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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萬事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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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踵而來的消息讓秦君嵐陷入窘境, 與此同時女皇屠城的惡名開始慢慢宣揚開來,戰火還在繼續,啟縣被攻城, 進城後竟無百姓。一城千人盡數撤離,淩鈺沒有放棄任何人,這點讓秦君嵐很訝異。

如今駱、清兩國之勢不容小覷,畢竟左右夾擊的話, 也夠赤甲軍吃力的。

“立即抽調新軍十萬, 向駱、清兩國進軍。”秦君嵐終於派出了自己的殺手鐧,那隱藏了兩年的暗中操練之軍,這支十萬人的新軍除了幾個親信無人知曉。

“皇姐當真是治軍奇才,你如何瞞得住整個朝堂, 整個天下, 藏了這十萬大軍。”雲瑾不敢相信, 更無從知道秦君嵐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在住戶制嚴苛的冀國能夠將十萬人身份抹去。

“五年前朕就開始籌備組建這支軍隊, 兩年前人數到位,日夜操練,已不遜色於正統軍。”秦君嵐深邃的雙眸深不見底, “淩鈺讓尋兒盜取了我的布兵圖, 殊不知,她與天下人一樣, 不過以為我朝只有四十萬軍隊而已。朕怎會讓自己腹背受敵, 若有一天逐鹿他國, 必定要具備一舉拿下三國的實力。”

“臣妹不知何日才能有皇姐這般雄才偉略。”雲瑾生怕辜負秦君嵐的信任,秦君嵐卻輕拍她的肩頭,“朕不會看錯人的,朕信你,瑾兒以後必定會輔佐菓兒成為一代明君。”

她又微微嘆口氣,面露憂色,“只是覺得惋惜了淩鈺這樣一個人,是難得的對手,朕猜想她該是能看出來布兵圖是假的了。”

秦君嵐從來不敢小覷淩鈺,一國長公主能夠將原本政權分散的羽國重新團結,非一般人所能做到。

如今驚現屠城之事,她親自出手去殺白翊飛無可厚非,只是秦君嵐實在擔心她會遷怒柳千尋。她忽然發現,淩鈺是一個瘋狂極致的人,她為了國家真的可以傾盡所有。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戰事打響後,她才發現淩鈺並非世人所見那般。可惜了,她是個對手,又很可惜,她們僅僅只是對手而已。

秦君嵐去意已決,她知道淩鈺怒氣正盛,定以為屠城的命令是她所下,此行或許還是她設下的圈套,但她還是要去。

“皇姐,正邑是羽國最強之城,精兵二十萬,你這一去太危險了。”雲瑾不反對秦君嵐出去找柳千尋,可她冒然去敵方陣營,未免太過兇險。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這個道理我相信淩鈺知道。”秦君嵐說話間已讓元熙幫自己更衣,兩名宮女協作將她長發輕輕束起,捆成男子發髻。

“如今屠城之恨在心,她哪裏有理智可言,皇姐,不如先派探子去查看情況,探查尋兒下落。”

“正邑的探子已經數月沒有消息,怕是已經被淩鈺連根拔起了。”秦君嵐派在羽國的探子,終究還是被淩鈺發現了吧,否則怎會一點消息沒有傳出。

“這....”

雲瑾才知道國政之爭、諜報之鬥有多殘忍與無情,在明,兩國軍隊戰場廝殺,在暗,密探細作悄無聲息被殺,所有的政權都離不開殺戮,她本心善良,如今被推到這個位置,只能慢慢接受,盡快適應。

“瑾兒,朕離宮這段時間,你務必鎮守鳳鸞殿,不得讓任何人造次。”秦君嵐轉身,從龍案上取出兵符,“這是一半兵符,可調動禁軍以及冀都周邊駐軍,你有玉龍金牌、遺詔再加之兵符,無人能奈何你。”

“皇姐,兵符怎能交給臣妹....”雲瑾沒曾料想秦君嵐信任自己到如此地步。

“你切記不到萬不得已不可亮出兵符和遺詔,此事連母後都不能告知,還有,你一定要防著霍筱父女,還有皇弟,難保他們不會慫恿他興風作浪。”秦君嵐將兵符放進雲瑾手中,緊握她的手,“替朕好好守著皇宮,若我回不來....”

“不會的,我等你回來。”雲瑾打斷了秦君嵐,她不願意聽到秦君嵐這樣的言語,她是天子,中毒那般都挺過來了,定有上天護佑,她心中的人,便是九重天的仙,也帶不走!

“若我能回來,一定帶著尋兒一起回來。”秦君嵐提到柳千尋,眉眼微微上翹,那種提及喜歡之人的喜悅,就算是微妙的,也能夠捕捉到。

雲瑾再多的酸楚也無力表現,她習慣隱藏這些情緒,迎接並適應這些。其實她心中總還是開心的,因為只有柳千尋讓秦君嵐重新燃起光芒,她才如天上的太陽,高高掛起,光澤大地。

秦君嵐悄然離宮,安排離若等人務必傾力輔佐雲瑾處理政務,殊不知這一走,竟又掀起宮廷波瀾。

天下她要,柳千尋她也要。奠定好冀國的百年基業,她便退位讓賢,這一生總想過次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只有柳千尋,能給予她這些,愛上一個人何其難,她這一生,只要這個女人。

柳千尋片刻也不敢耽誤趕回正邑,從她進城開始便有眼線盯著她,一路快馬奔至長寧府。遠遠望去,便看到長寧府一片白綾,府門兩行白色燈籠,沈重而蕭瑟。門崗守衛,一片素衣孝服,仿佛長寧府經歷了磨難一般。

“誰逝世了?”柳千尋從第一門庭,一路穿梭而過,每個人都沈重地低下頭,未曾回答她。

路過第二門庭時,她發現院落有打鬥的痕跡,庭院裏的樹,斷痕清晰可見。她無心思及其他,馬不停蹄地趕路,未經過戰亂區,也未來得及聽到任何傳聞,不知究竟發生何事。

“樓主終於知道回來了。”藺無命的聲音漠然地響起,他一身素衣白褂,與其他人一樣,似是為人吊唁。

“發生何事了?誰離世了?”

“樓主一心只念冀女皇,何曾關心過自己的國家,我真是不明白,你也算是羽國人,出生在這裏,如何能夠冷漠至此?”藺無命冷嘲熱諷,如今對柳千尋倒心生怨氣起來,怪她這種時候還要離淩鈺而去。

“公主在哪?”柳千尋並不想與藺無命多言,兩人從來都是相見無多言。

“在□□禁地,你自己去看她吧。”藺無命無奈,如今的淩鈺,怕是不若當初那般了,不知柳千尋心底會不會泛起絲絲的漣漪。

走到□□,柳千尋才發現長寧府的禁地原來是一片墓園,她一直以為所謂的禁地或許藏著什麽秘密。其實哪裏有何秘密,不過是淩鈺獨自緬懷一些故人而已,再看那些墓碑上的人名,不都是曾經執行任務犧牲的門人嗎?

還有諶青的名字....柳千尋心中說不上的滋味,淩鈺終究是將自己隱藏太深了。此刻的她,身姿挺拔卻是那樣的孤寂落寞,她不曾見過淩鈺這一面,也不曾知道淩鈺也會有如此悲戚的時候。這些年她面對自己時,總顯得放蕩不羈,絕情冷血,有些時候又言語輕佻,故意撩撥她。

柳千尋這一刻才明白,淩鈺確實為達目的,不折手段,可做這些事情的背後,她有自己的原則與堅持,只是無人得見而已。

“你回來了。”語氣平平,未見波瀾,蒼白無力又好似壓抑著悲傷之氣。

“發生何事了?”柳千尋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一片無字碑,沒有名字,唯有一杯清酒,一束白菊。

淩鈺轉身望著柳千尋,多日不見她氣色欠佳,身體一直沒有恢覆嗎?可如今再見柳千尋總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淩鈺垂下雙眸,無喜無憂。曾經期盼和柳千尋見面,如今再相見不過是在她千瘡百孔的心上,再刺幾刀而已。

反正都是流血,流多流少又有什麽分別。

柳千尋望著淩鈺有些出神,忽然覺得她很陌生,曾經那雙魅惑中帶著邪氣的雙眼,如今竟都是絕望和冷漠。就像經歷了毀滅性的打擊一般,淩鈺整個人都像被寒氣籠罩著,站在她身邊,都有種發冷的寒意。

“你愛秦君嵐是嗎?”淩鈺忽然問出這個問題,就像紮入心口的匕首,又被攪動著,痛到麻木。

“是。”柳千尋堅定回答,她不知淩鈺為何問這個。

這一聲是將淩鈺推入萬劫不覆的深淵,盡管知道會是這樣的答案,她還是想讓自己明明白白地面對。她失去了柳千尋,從她派柳千尋至秦君嵐身邊那一刻開始,就註定了她們的結局。

她是從沒想過擁有柳千尋,可失去的痛,還是那樣徹骨。像萬箭穿心一般,擊得她體無完膚。

“呵呵呵呵呵...”她從輕笑慢慢變成冷笑,那笑意令人膽寒,她走近柳千尋,“你愛的女皇,屠殺了落郡一城百姓,軍士三千、百姓三千,男女老少,乃至嬰孩,無一生還!”

“屠城....?”柳千尋難以置信地搖頭,心中恍若千金巨石一般沈重,她在山間不知歲月,原來人間已成烈獄,怎麽會這樣?

不會的,秦君嵐一直仁德治天下,她怎會不知屠城之事定會引起天下人的指責,“暴君”之名她萬萬也不會擔的,她怎會傻到這個地步,她更加不相信秦君嵐會如此殘忍。誰如此憎恨羽國,要屠城以洩心頭之恨?

除了他,沒有別人。

“誰領的兵,是白翊飛嗎?”

“尋兒還是那麽聰明,可惜你的聰明已無用了。”語必淩鈺忽然右手禦掌而來,柳千尋想要閃躲,卻沒想到是佯攻,淩鈺左手雙指輕點,瞬間點住了柳千尋穴道,讓她不得動彈。

“淩鈺,你做什麽?”柳千尋不知她是何意,想要沖破穴道,卻發現完全沒有抵抗之力。

“別白費力氣了,你的破穴大法還是我教的,我又怎會讓你破解我的招式。”寒光劃過淩鈺眼底,她擡起柳千尋傷口微露的手臂,掀開衣物發現無數道已經愈合的刀傷。

她嘴角微微抽搐,望著柳千尋真是又氣又無奈,無數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最後有化為那句,“你對女皇可真是情真意切啊,甘願以身試毒,可惜,鬼谷子就算神仙,也解不了子母蠱。”

“淩鈺。”柳千尋胸口悶悶的疼,她沈重地說,“你從來都是國家百姓大於天,這些年用盡手段維護皇權,不過為了讓羽國太平。我知道百姓被屠殺對你來說很痛,若折磨我能夠讓你好受些,我隨你處置。”

“折磨你?哼~你以為你背叛我,我會輕饒你?”淩鈺揚起手,忽出三掌擊分別打在柳千尋身上三處大穴,她連連後退,被解開穴道的同時,發現自己丹田之處像被鎖住一般,內力阻塞,停滯體內。

“你封了我內力?”

“你那麽聰明武功又高,萬一手下那些人看不住你怎麽辦?”淩鈺笑意更甚,只是邪佞之笑的背後,還有人難以捉摸的心事。

“你不必如此,我不會逃的。”

“哼,本宮會讓你知道修羅門不是你想見便進,想退便退的。不過,你依然是最有用的棋子,天下間唯有你能夠牽制秦君嵐,你當慶幸,如今還有用。”淩鈺犀利的言語,總能刺進人心房,但柳千尋這次卻不若曾經那般難過。

“淩鈺,你何苦要這樣說呢...”柳千尋輕聲低喃,語氣盡是無奈。

“來人!將柳千尋押入崇王賀府,那裏空了太久,我們的賀尋郡主當以落葉歸根。”淩鈺一聲吩咐後,葉冥帶著兩個人來關押柳千尋。

“葉冥...”每次看到葉冥,柳千尋總是千頭萬緒,也會想起那個已經過世的白若溪。

葉冥斷臂與以前一般,少言寡語,只是她如今守護的人變成了淩鈺。

“請吧,樓主。”葉冥面無表情,望著柳千尋像陌生人一般,沒有一絲動容與猶豫。

“淩鈺,你莫要再傷己傷人了!”這是柳千尋臨行前的話。

可淩鈺如今心中只有傷,只有痛,曾經的她心底還有過希望和憧憬,如今她連奢望都不會再有,剩下的只有無盡的絕望和晦暗。

待到柳千尋完全離去,淩鈺才重咳一聲,從嘴角牽扯出一抹鮮紅。她內傷未愈,又因封穴牽動傷勢,隱忍至此,才顯脆弱。

“公主,你怎麽樣?我給你療傷。”

“不必了,收起你那點可憐的內力吧,你還沒那個本事能夠醫本宮。”淩鈺斥責他後又重咳幾聲,藺無命緊咬貝齒,疼痛難當,“無命就算耗盡所有內力也想為公主分擔。”

“行了,做你該做的,按照本宮吩咐,把賀府的陷進做好。”

“屬下已安排完畢,只等女皇入甕。”藺無命心中隱隱作痛,卻早已習慣淩鈺對自己呼喝,他十分不解淩鈺之行,“公主,樓主若想逃該不會回來,您為何多此一舉封她大穴?”

“她中毒了,不宜動用內力。”淩鈺淡淡言語卻飽含地柳千尋的關心,從她看到柳千尋面色到手臂處的傷痕便知,她定是中毒所致。

淩鈺抹去嘴角鮮血,又吩咐道,“安排木槿去伺候她。”

“是。”藺無命不知該喜該憂,若說淩鈺心中還有一處柔軟的地方,也許便是柳千尋。

“女皇出京了沒有?”

“已經出京,預計後日能夠抵達正邑,一切如公主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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