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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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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沒有躲開??

霍筱傻眼了, 楞楞怔在原地,只覺得掌摑的手心傳來酥麻的疼痛感,再見柳千尋絕冷容顏像開出了花兒一般, 掌印清晰的顯現。

所有太監宮女驚得張開嘴巴,總覺得柳千尋眼神下一秒便能把霍筱的人頭給擰下來。諶青臉色煞白,拳頭緊握有種揍人的沖動,她薄唇顫抖,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柳千尋這是替她挨了一記掌摑啊!

“筱側妃!你未免欺人太甚!”諶青只覺得氣憤難當,打狗還得看主人,打她也就罷了,竟敢連這麽美的女人也下得去手。

“你好大膽子!”木槿揚手, 目露殺意, 全然不顧是否暴露自己會武。柳千尋何時受過這種屈辱, 整個修羅門都仰望她, 除了門主, 便是以她為尊,今日落到這般境地難以容忍。

木槿的內力迸發,氣流湧動, 被柳千尋發現, 她冷眼喝道:“木槿!”

這聲厲色之言叫醒了她,木槿只得憤憤放下手。那些太監宮女沒猜錯, 木槿剛剛殺氣騰騰, 正想擰下這位側妃的頭, 扔河裏餵魚。

“你,你幹嘛不躲,有病....”霍筱心虛得語無倫次,她意識到自己闖禍,雖然想教訓她,但沒想著打這麽重。這麽明顯的掌印要是被皇上看到了,她真的會被問罪吧。

柳千尋毫不在意地輕抹一下臉頰,揚起一抹難以琢磨的笑意,“筱側妃解氣了嗎?找瑾兒姐姐麻煩不夠,還要每日想盡辦法整我,誓不罷休,你不累嗎?”

“你....”

柳千尋逐字逐句都為了說給離月聽,她就是要告訴離月近日來筱側妃不僅冒犯雲瑾,還屢次找她麻煩。

離月從霍筱言行舉止到柳千尋之言中自然能夠判斷出發生何事,但她依然先行禮,“奴婢參見筱側妃,郡主。”

“月大人,您要為小的做主啊。”諶青看到離月竟然撒起嬌來,離月白了她一眼,看向霍筱,說道:“筱側妃,這裏是皇宮,不是賢王府,閑言碎語若傳入太後和皇上耳中,恐要引起誤會,還是息事寧人為好。”

霍筱自然知道離月身份,每日陪伴皇上最多之人,她的所言所行多數時候代表著皇上意願,說話的分量以及地位,誰都無法逾越,她自然不敢隨便得罪。“呵呵,月大人,本妃只是跟郡主姐姐開個玩笑而已,不想產生了誤會,姐姐不要放心上啊。本妃先走了,你們自便。”說完悻悻離去,只盼這離月不要亂嚼舌根才好。

“諶青,你怎麽保護郡主的,皇上讓你隨行就是不要讓郡主受了委屈。”離月瞬間冷下臉來責備諶青,諶青委屈巴巴地說道:“冤枉啊月月,側妃本來要打的人是我,誰知道郡主....”

“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別怪諶衛長了。”柳千尋手持錦帕輕撫被打之處,隱隱作痛。她怎會無緣無故吃這次掌摑,霍筱所言所行必會讓她付出代價。

“奴婢有罪,未安排好宮中之事,讓郡主受了委屈,回去就向主子領罰。”

“別,離月,這件事不要告訴皇上。”

“郡主,你都被人欺淩到頭上了,身手這麽好還要顧及宮中禮儀,奴婢知道你是不想生事,但筱側妃橫行霸道,欺淩宮人,不給她點教訓,實在難消心頭之恨!”就連離月都在為柳千尋抱不平,皇上把視如珍寶,她卻無辜被打,皇上若知道柳千尋挨的這巴掌,得多心疼。

“皇上國事繁重,勿要用這些小事擾她,聽我的,好嗎?”柳千尋眼神懇切,真誠到讓離月不忍拒絕,盡管心中依然忿忿不平,只得點頭答應。

“謝謝,我這樣也不適合去看王妃了,先回棲霞宮吧,煩請諶衛長幫我告知雲瑾姐姐,就說我身體不適,不便出宮。”說罷向二人微微點頭,淡然走開。

點點落陽綴在她背影,她的身影與樹影交相輝映,恍若出塵仙子,世俗之事遇她總顯低微,凡人遇則更顯低俗,正如霍筱此類人。

“嘖嘖,真是人美心善。”諶青忍不住誇讚,離月眼神射向她,“閉嘴,郡主豈是你能花癡的。”說完轉身離去。

“暧暧暧,我可沒有啊,你又來冤枉我。”諶青聳聳肩忙追上去。

離月轉身撇了她一眼,說道:“你是不是走錯方向了,你該護著郡主走。”

“啊,是哦,等,等我下次找你啊。”諶青忙一陣風一樣地去追柳千尋。

“笨蛋!”離月清冽嘴唇,掩嘴偷笑。

一路上,木槿都氣鼓鼓的不說話,甩著手臂掃周邊灌木,遇到石子還會煩躁地踢開,像個孩子一般。心裏怎麽就那麽氣不順呢,真的越想越可氣,看到柳千尋那幾個紅手印,就想殺人。

回到宮內,柳千尋立刻走到寢宮內,對立妝鏡前,白玉雪膚下掌印深淺不一,這張令多少人傾倒的絕色之顏,就這樣布上一層瑕疵。

這還如何見人?柳千尋眉頭輕蹙,眼顰秋水,為自己施加粉黛,想要一遮這臉上之傷,只是紅暈過深,再深的妝容也難以遮掩。

“哎。”柳千尋微微嘆口氣。

“尋兒姐姐!”白若溪聲音從遠處飄來,如風一般沖進來,“你許葉冥與我出宮玩好不好?”

柳千尋忙側過身,避開白若溪視線,用錦帕遮顏,“你若有出宮令牌,帶她出去也未嘗不可,她同意便好。”

“真的哦!”白若溪開心得手舞足蹈,“近日皇宮被那側妃搞得烏煙瘴氣,我不想看見她,還是出宮走走比較好。”白若溪與柳千尋同屬於外姓郡主,品級低於側妃,就算想教訓她都不能公然以下犯上,她也曾想捉弄筱側妃,被葉冥制止了,都怪葉冥過於正經,總不喜歡搞這些小動作,其實對待小人就該使用點小伎倆。

“沒事,出去玩吧。”柳千尋始終微微側身,不正眼看她。

葉冥從門外走進,臉色沈重,她剛剛聽說柳千尋被側妃打,憤怒之色盡管已經強壓,卻還是溢於言表。

“小郡主,你先出去等我,我與郡主說幾句話。”

“好啊好啊,我等你哦,謝謝尋兒姐姐。”白若溪蹦蹦跶跶地跑了出去。

葉冥上前幾步,走到柳千尋跟前探望她臉,果然...竟然下手這麽重。

“這個霍筱真是活到頭了!”葉冥性格沈穩,即使憤怒還是未有沖動之行。

“不礙事,你此趟出宮恰好探一探門主現居何處?還有,查查諶青的背景。”

“諶青?她身份可疑嗎?”

“不知,但今日她相護於我,許是皇命在身,許是別的原因,既讓我生疑,便要排查,她可是禦林軍五品巡衛長,官階不低。”柳千尋從未放棄查鬼眼身份,她不信自己揪不出一個潛伏者來,那也太顯得自己無能了。

“屬下明白。”

葉冥行事向來穩妥,她懂得柳千尋所命之事,所需情報。盡管與白若溪一起也受情感驅使,她依然不忘使命,協助柳千尋獲取宮中有利信息,便於行動。這也是為何只有葉冥能夠成為柳千尋的心腹,而非他人。

終於應付完白若溪,柳千尋剛剛呼出一口氣,便聽得木槿來報,“姐,王妃和小王爺來了。”

“這宮裏消息傳得果真是快....”

躲是躲不開了,只得面對。

雲瑾牽著菓兒,腳步匆匆而至。若不是懷柔與小太監關系甚好,她都不知霍筱膽子大到如此地步,竟敢對柳千尋動手。菓兒從未見過母妃怒意如此之甚,當即嚇得沒了脾氣,一路跟著雲瑾,不敢出聲。

“什麽風把瑾兒姐姐刮來了。”柳千尋笑臉相迎,微紅的臉頰在烈日下格外醒目。

“姨母師父!”菓兒撲上前,幾日未見不由思念這位師父起,雖然不明緣由,但菓兒總對她格外親切。

柳千尋屈膝下蹲,輕撫菓兒臉龐,寵溺笑道,“怎麽?又想學新招式了?”

“咦,姨母師父,你臉怎麽了?”菓兒想要伸手觸碰,被柳千尋接住小手,“可觸摸不得,會弄花姨母師父的妝容的。”

“什麽妝把臉化這麽紅,不要因為我是小孩子你就哄騙我,我可未曾見母妃化過如此妝容。”

“你這鬼精靈。”柳千尋真是哭笑不得,這孩子怎麽年紀輕輕這般老成,不由心生喜歡。

“菓兒,你去旁邊玩,母妃有話要跟你姨母師父說。”雲瑾面色凝重,從踏入棲霞宮開始便沒有任何笑意,平日裏笑魘如花,今日卻一改常態。

菓兒十分懂事地與太監宮女走到另一邊玩樂,雲瑾走近柳千尋,端詳起她的臉,“打這麽重,皇姐要是看見得多心疼。”

“那你心疼不心疼?”柳千尋清冽的笑意,如和煦之風,拂過心間。雲瑾疑惑望著她,終於按耐不住自己,問道:“柳千尋,你為何要對我這般示好?我曾想過無數可能性,可你那麽真誠,並不像偽裝,我實在不明所以。”

柳千尋淡淡一笑,素手清揚,作了一個請的姿勢,“我們去觀景亭坐坐。”

習習微風而過,從青石小道繞行至□□,逶迤而上的扶梯直通觀景閣樓,這是棲霞宮最美之處,俯瞰天地之美,靜謐而別具一格。這是秦君嵐命人仿照紫雲閣打造,為了給她歸屬感。

遠可觀龍城百裏,近可見碧落晚霞,閑時看浮雲舒卷,靜時得享一方天地,瀟灑恣意。

“姐姐~”

這一聲喚得雲瑾心中一陣暖意,但她還未聽到她想知道的答案,“你為何要對我和菓兒這般好?”

“那你為何要護我?”柳千尋反問,眼瞼如一瀾湖水,深不見底。

“我...”雲瑾一時不知該作何回答。

“因為你心地善良,因為我是皇上喜歡的人。”柳千尋唇角微揚,忽然靠近雲瑾,微微頷首,對上她的雙眸,“你對皇上...”

雲瑾瞳孔微收,十指緊扣掌心,難道她的心思竟被她看出來了嗎?她心虛不已,以為柳千尋要揭露她心底最深的秘密。孰知她話鋒一轉,“你對皇上那麽敬重,對我好無可厚非。”

雲瑾緊張的心瞬間放松下來,無奈地搖搖頭,“你並未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柳千尋,我甚至不知你從何處而來,為何成為母妃的義女,我從未心亂如麻過,可你,總讓我思緒不寧,說不清緣由,可我分明也不厭惡你。”雲瑾對柳千尋的情緒難以言喻,她是吃醋嫉妒,可又想與之親近,她能夠理解秦君嵐為何被她吸引,卻不解自己的情緒。

“雲瑾,霍筱是個愚蠢之人,所以傷你不得,可若她身邊有了謀士或者賢王他日再納一個有心機的側妃,你便會被欺淩。你太善良了,你的包容會成為你的束縛。”

“你想說什麽?”雲瑾越來越無法理解柳千尋之言。

柳千尋雙手輕撫她的肩膀,溫柔幾許,“你只要相信我對你沒有惡意,你只要相信我在宮裏一天便不會由得別人欺負你,傷害你。”

“我知你武功高強,但這畢竟是.....”雲瑾話說一半,忽然想起柳千尋身手,如醍醐灌頂,頓時明白所有,錯愕不已,“難道...你是故意被霍筱打?故意讓自己處於劣勢,把她推到風口浪尖?”

“對付她,還無需我動手。”柳千尋冷言猶如深冬凜冽的寒風,讓人心生懼意。

“我對你的擔心真是多餘,也從未敢小覷過你。”雲瑾難以置信地望著她,如何能夠相信一個從未在宮中生活過的人,用起計謀手段來如此行雲流水。

“不多餘,我很開心姐姐關心我。”

雲瑾微微嘆口氣,她不懂柳千尋,也不想再去讀懂她,她確實對自己沒有任何惡意和意圖,或許真的是自己多想吧,“太後對你芥蒂很深,你要好自為之。”

柳千尋微微點頭,笑意不減。

“你臉還痛不痛?”雲瑾終究是真心抵不過疑惑,見柳千尋臉上那幾道紅手印,莫名心疼。

“無礙,練武受過的傷比這痛百倍。”柳千尋淡淡而言,雲瑾真的不知道何事才能讓這個看起來無懈可擊的女人在意。

“對了,初八我要去枇杷林,你是否要同我一起出宮探望母妃?”雲瑾終於說出了柳千尋等待已久的事情,她早已打聽清楚雲瑾每月初八必去枇杷林,她若沒有記錯初八是母親當年出事的日子。

“後日便是初八,尋兒思母心切,求之不得出宮,有勞姐姐了。”

亦清羽一定是把這日子當成了母親忌日,才會每年讓雲瑾每年這個時候出宮,當真是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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