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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賢王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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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名揚天下的俠女亦家二小姐亦清羽,轟轟烈烈地出嫁,與先皇結拜兄弟成王雲澤成親。孰知,成王戰死沙場,亦清羽年紀輕輕便守了寡,令人欣慰的是,不久後她便誕下一女名為雲瑾。

整個冀朝都少有人知道亦二小姐的過往藏著驚人的秘密,成王為何一意孤行去戰場,真相只有亦清歡知道。當年,亦清羽與府中丫鬟柳竹,兩人竟暗生情愫,後被成王發現。成王對清羽情根深種,心灰意冷之際上了戰場,卻再也沒有回來。太後知道後勃然大怒,清羽與柳竹兩人便開始私逃,最後被抓到時,清羽已誕下成王之女。

但柳竹卻被太後秘密處決了,清羽恨透了姐姐,害死了自己摯愛,若不是孩子尚在繈褓之中,她一定隨柳竹而去。至此姐妹決裂,清羽再也沒有進過皇宮,也沒有再見太後一面,粗茶淡飯,一座小房,終其一生。

亦清歡一生驕傲,從小對妹妹萬般寵愛,卻因為一個女人與自己斷絕姐妹關系,她厭惡女人與女人相戀的禍事。因此,但凡宮中出現太監宮女對食之事,她都直接杖斃,從不手軟。

如今自己的親生女兒竟隨了妹妹性情,喜好女人也就罷了,竟看上一個青樓的花魁,亦清歡第一次對紅鳶產生了殺意。

“太後,您消消氣,陛下絕對不是無分寸之人。”秋水為亦清歡拿捏,輕柔眉間那團緊蹙,她太操勞女兒,操心國事。

“你讓哀家如何消氣,你忘了清羽之事了?這皇帝倒是繼承了她姨母的秉性和脾氣,哀家遲早會被她氣死。”亦清歡心情難以平覆,秦君嵐讓她想起了當年清羽之事,這是她心裏永遠解不開的結,從小到大相親相愛的親姐妹,如今卻形同陌路,她時常想起妹妹,也想念她,所以格外得寵她的女兒,還讓她嫁入皇室。

“賢王妃到!”隨著太監一身叫喚,秋水翹首以盼總算把這位王妃盼來了。

“是你的主意?”亦清歡何許人也?在這種情況下能夠想到搬救兵,找雲瑾的人,唯有秋水了。

“奴婢不敢,奴婢哪裏請得動賢王妃~”秋水裝傻,除了白若溪聰慧可人,能夠自由進出皇宮還能闖到王府,誰還能有這個能耐。

這點小伎倆當然是瞞不過亦清歡,只是她不想點明罷了。

“這還沒到六月天,母後的火氣就已經蔓延到賢王府了。”一陣淡淡的桂香飄過,亦清歡記得桂花是妹妹最喜歡的花,可是桂花的花期只在九十月,她曾特別找到培育師,為她釀造四季桂花,可惜現在一切都已成空。

“瑾兒拜見母後,願母後萬福金安。”雲瑾總是一身淡雅之色,綠漪薄紗在身,珠寶首飾從來不過分張揚,她喜藍綠之色,所以配置耳環,朱釵都很低調。

她勤儉持家,謙恭有禮,是整個皇室的典範,更是冀朝出名的賢妃,這天下只有她能夠擔當這賢王妃之號。若不是因為秦君嵐是女帝,亦清歡真想讓這樣的女人承襲後位,母儀天下,可惜最終她只能嫁給自己那平庸的兒子秦君昊,但她能夠成為自己的兒媳,總算也是欣慰,至少她的地位也是無人能及。

這一陣淡雅之氣,讓亦清歡想起了妹妹,已算不清有多少歲月沒有見過她了,十年?二十年?

“瑾兒免禮吧。”亦清歡揚手,雲瑾上前親昵地拉住她,“瑾兒剛剛一路過來,宮內流言四起,說太後打了皇上,皇上被罰跪宗祠,叫瑾兒真是嚇出一身冷汗,宮內第一次激起這麽大波瀾,母後還在生氣呢?”

“你聽說了?你說這成何體統,皇帝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亦清歡情緒已稍稍平穩,雲瑾看了秋水一眼,秋水很知趣地退下,“太後前陣子說有一盒上好碧螺春要贈予賢王妃,奴婢這就去拿。”

“怎麽?你這肚子裏又打著什麽如意算盤呢?”亦清歡對雲瑾的寵溺溢於言表,就連說話也總是帶著三分笑意。

“瑾兒聽賢王說,皇姐最近為瑜州災情之事焦頭爛額,十萬百姓受難,賑災糧食三日便吃完,旱情嚴重,民不聊生,朝廷撥款三次,卻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哀家當然知曉這件事情,所以才更加□□帝在這個節骨眼還出去風流快活。”

“母後,皇姐是勵精圖治的明君,怎會對如此大事棄之不顧,十萬百姓的口糧,需要整個冀都的賦稅都未必夠,這樣下去,怎麽了得?我聽說冀都已經起了流言,說冀朝面臨著國內最大一次的災情,不知皇上會如何應對?這樣的壓力之下,群臣卻拿不出解決之策,皇姐頂著莫大的壓力,只是在卸下疲憊時放松一次,有何不對呢?”雲瑾冰雪聰明,她想由國情說到人情,再到親情,讓太後一步一步地服軟。

“可她也不該留宿那夙苑樓,更不能耽誤上朝!那個叫紅鳶的女人真是禍水!”亦清歡目露殺意,就像當年憎恨柳竹那般。

“我有聽說過此人,不過母後,您怎樣都該相信皇姐絕不是為了自己而耽誤國事之人,她是真龍天子,她的功勳為何能夠蓋過前人,成為四國之強,總是她為君之道的英明睿智。您看,今天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跪也跪了,宮人們都看著呢,難道真的讓皇上被太後這般重罰傳到大臣和民間去。”雲瑾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亦清歡情緒平和之時,怎會不懂得雲瑾所說的這些事,只是心裏還是氣不過。

“她若真的能知錯就改那是最好了,就怕她心裏根本就不後悔此言此行。”

雲瑾溫婉一笑,淺淺梨渦掛在嘴角,“我看母後您就是想看皇姐對您服軟吧,哎,兒大不由娘,菓兒可都看著呢,他總說皇姑姑是表率,有才華。”

“菓兒也來了嗎?”亦清歡一聽孫子之名,眸子清亮了些許。

“自然,候著給您行禮呢。”

“哎呀,你怎麽讓孩子幹等著呢,快叫進來呀。”亦清歡親自起身,菓兒身穿黃色紋理郡王服,不過四歲年紀,卻頗有皇家王者風範,那俊朗的小臉,竟與秦君嵐還有幾分相似。

秦煜,賢王之子,秦君嵐親侄,從出生就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因出生時小小的被裹在繈褓中,甚得秦君嵐喜愛,因取小名菓兒。一歲便破格封為郡王,三歲便識得百家姓,能夠識字看書,四歲開始讀詩書,可七步成詩,同時學習騎馬射箭等技能,頗有秦君嵐當年的慧根與悟性。

“菓兒參見皇祖母。”他雙手作揖,禮數標準周到,真是惹人憐愛,亦清歡真是把她疼到骨子裏了。

“快起來,起來。”亦清歡拉起他的小手,瞬間所有的生氣都煙消雲散,看著孫子便會心情悅然。

“皇祖母,菓兒剛剛走來,聽說皇姑姑今日在宗祠批閱奏折,原想去探望,可母妃說宗祠菓兒不可隨意亂進,否則皇祖母會生氣的,菓兒特來請示皇祖母。”這宛若黃鶯的稚嫩聲音,聽得亦清歡骨頭都酥了,她怎麽忍心拒絕,縱然她心知肚明這肯定是雲瑾教孩子的說辭,但也知道菓兒生來聰明,只需大人略點播一番,他便有自己的思想與行徑。

若是當年秦君昊有半點菓兒的悟性,也許如今又不一樣了呢?

“皇祖母,您是準還是不準嘛?”那剔透的雙眼,如明鏡一般,圓圓的笑臉,帶著淺淺笑意,帶著撒嬌之氣,輕輕甩著亦清歡的手,怎由得她說不呢?

“好好好,祖母準了,小機靈鬼。”亦清歡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臉。

“祖母一起去嘛。”不由分說,菓兒拉起亦清歡就往外走,秦君嵐那麽勵精圖治的一幕,不讓太後看到怎麽行,這三天罰跪可不能真的要皇上跪三天。菓兒拉著太後往外走,還不忘回頭給雲瑾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

皇家宗祠供奉著冀朝歷代君王的牌位,逢年過節或者大事,秦君嵐都要來跪拜一番,此次犯下大錯被太後罰跪在此,當真是重懲。

但秦君嵐卻絲毫沒有失了君王風姿,她讓離月將折子盡數捧到了宗祠。一個小太監俯身跪她跟前,以背為案,跪著批起奏折。

她身子挺直,氣質渾然天成,秉筆寫春秋,閱盡人間事。審閱了幾十道折子,依然沒有人拿出有效的策略,這天災真的就這麽眷顧瑜州,數年幹旱,水源中斷。她總覺得這次災情似乎另有隱情,也許看起來很自然的天災是人禍呢?要知道,瑜州與羽國的啟縣可近得很吶....

“離月,擬旨。”秦君嵐就像身在禦書房批閱奏折,全然忘記了自己還在跪著,全心全意投入國家大事中。可苦了離月,頂著重重的傷,一瘸一拐地把聖旨和玉璽又捧了過來。

“皇上~”她把寫聖旨的龍筆呈上,秦君嵐才發現她面色蒼白,似有不適,“你受了杖責,回去歇著,讓...元熙過來伺候。”

“奴婢,不礙事。”

“別逞強。”秦君嵐仿佛忘記了自己也是這樣的人,她身上還挨了太後三下龍鞭,只是她總是廢寢忘食,忙起來便忘記了疼痛。

“月姐姐,還是我來吧。”元熙是鳳鸞宮首席宮女,也是受刑不輕,秦君嵐看著被太後打殘了的一群人,無奈地搖搖頭。

“行了,朕自己來吧。”她將聖旨鋪開,親自將諭令寫下。

如今國庫雖充盈,但萬般不能就這樣一直接濟瑜州下去,她的第一道聖旨便是要距瑜州最近的地方官員發動糧食捐贈,各大州縣的糧商至少捐贈十萬擔。第二道聖旨,從冀朝開始,發動捐贈,那些奢靡的權貴,是時候為國家做點貢獻出來了,還有王公大臣,她可都看在眼裏,那些公子哥是如何揮霍的。

如今災民數量眾多,整個冀國都要接濟瑜州,總要維持數月之久才行。至於解決之策,既然沒人能夠提出良策,她只得親自去一趟瑜州了。她就不信,這世上會有無法解決的難題,若有,她也要做第一人。

雲瑾帶著太後悄悄行至,沒有驚動任何人,亦清歡見這女兒真是又心疼又欣慰,這樣讓她還如何生氣?雲瑾真是懂得讓她一步一步的心軟,她早就看出這丫頭看似簡單,肚子裏的主意可多著呢,最重要的是還有個殺手鐧,小菓兒。

“皇姑姑。”菓兒小步跑至秦君嵐跟前,她當即放下筆,“菓兒怎麽來了?”她似乎忘記了,自己還在晚輩跟前跪著呢。

“來看望皇祖母和皇姑姑。皇姑姑不愧是一國之君,站著能看書,坐著能舞劍,跪著還能批文呢,菓兒定要好好學習,時刻用功讀書。”小菓兒一番話,倒是給了秦君嵐一個臺階下,她尷尬地笑笑,寵溺地摸著菓兒頭說道,“姑姑這是在鍛煉身體,練武功呢,菓兒現在不可學,等你長大了,姑姑再教你這個技能。”

“真的哦?”菓兒狐疑地望著秦君嵐。

“君無戲言。”嘴上一本正經說著君無戲言,轉眼就伸出了小指要與菓兒拉鉤,離月真是哭笑不得,這姑侄倆每次一起就無比溫馨又十分逗趣。

“傳哀家懿旨,讓皇帝免罰吧,鳳鸞宮一幫奴才,該療傷該伺候的,都退下吧,一大群人跪宗祠外邊,成何體統!”亦清歡終於松口了,秋水忙去傳達旨意。

雲瑾怔怔出神,那目光之柔情,仿佛能夠融化世間所有,也不知打在她身上那幾下痛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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