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下(未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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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淩濤一個人把自己鎖在房間裏,張悅堅持臨走前要去市區買東西,淩濤一點也提不起勁來,飛快地把行李箱都裝好,只等著天一亮就走人。於是久世零就讓一個女傭人和司機陪張悅到市區去。

淩濤覺得很累,他把自己摔在床上,

房間裏每一盞燈都開亮了,鬼怕光,鬼故事裏都是這樣講的。

他打算就這樣一直坐到天亮。

他絕不能睡著,他簡直不敢想象下一次自己是不是能從噩夢裏清醒過來。

打發這樣的夜晚的時間是難熬的,張悅一直沒有回來,打電話過去只有雜音,很快就掛斷了。

山裏的通訊信號不好,淩濤想試著用坐機打給她電話,但是想想又作罷,女人買東西時候從來都沒有手接電話;

屋外靜得仿佛另一個世界,雪靜靜地飄下來,積雪很厚,盡管天已經漆黑,卻仿佛被雪映出微微的光,照透在厚重的窗簾上。

他不斷調著電視節目,卻什麼都看不進去,幹脆把電視機關了,躺在床上眨巴著眼睛,這時已經11點半了,不知道為什麼張悅還是沒有回來,電車只通到後山腳下,游客可以坐纜車或者巴士上到滑雪場;但是通到久世家大宅的道路就只能開車前來了。

張悅他們是開汽車出去的,這麼靜的夜晚如果有車上山,發動機和輪胎的聲音應該很遠就能聽到,但四周一直是死一般的寂靜,整座大宅裏也似乎一個人都沒有,連走路的腳步聲都聽不見。

淩濤受不了這種寂靜,忍不住又去打開了電視,但顯示出來卻是一片雪花,他反覆調了幾個臺都收不到信號。

淩濤咒罵著把電視關上,他決定先洗個澡清醒一下,盡管葬禮結束以後他就馬上回到房間把自己徹底洗了又洗,他總覺得被那些死人抓過的地方還留著刺痛的感覺,皮膚也像針刺過一樣紅腫著。自從蘇鏡制造的噩夢開始,他就在一步步被侵食。

黑青的,刺痛的。

刺青……刺青……刺青……

蛇一樣的刺青……

蜿蜒而上……

痛苦中卻也有著異樣的快感……

就像每一次和蘇鏡做愛。

粗暴也溫柔。

淩濤用力甩了甩頭,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賓館套房一般的客房帶有獨立的衛浴。

裏面傳來涓涓的流水聲。

“張悅,你快點──”

淩濤很自然的話說到一般就梗住了,女友張悅根本就還沒有回來。

誰?

誰在房間裏?

淩濤的四肢忽然都像定住了一樣。

他不敢拉開面前的移門。

流水聲還在繼續。

有人在裏面。

或者說有什麼在裏面。

淩濤忽然覺得咽唾沫都變成一件很困難的事,他的指尖明明已經搭上了門框,卻沒有力量拉開它。

他怕看見渾身赤裸、皮膚呈現不正常的青白色,並且遍布刺青的蘇鏡站在水下,沖刷著他蛇一樣的身體。

他怕看見一具血肉模糊的車禍屍體站在水下,拼命地用流水沖洗他身上的血汙和泥濘。

他怕看見……

淩濤拉開了門。

他幾乎已經虛脫。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打開了這扇門。

眼前雪白的浴簾阻隔了他的視線。

他什麼都沒有看到。

目光下移。

一雙青白的腳出現在浴簾下。

一、動、不、動。

淩濤猛地關上了門,轉身拉開門就要往房外跑去,卻撞上了什麼東西。

“淩濤,你幹什麼?”

原本打算敲門進屋的久世零被他撞得往後退了幾步,險些跌倒在地上。

淩濤瞪著他,像見了鬼一樣,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久世零看著他發青的臉色,又望了望他身後緊閉的浴室的門,奇怪地問道,“出什麼事了?”

淩濤怔了半晌,才說出句毫無關系的話,“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久世零啞然失笑。

“你到底是怎麼了?”

“鬼……有鬼,我不是在做夢!”

久世零皺眉說,“你到底在說什麼?”

淩濤一把拉過他,“你看!”隨即轉身用力拉開了浴室的門,指著浴簾底下……

什麼都沒有。

腳呢?

沒有腳。

什麼都沒有。

連水漬都沒有留下一點。

久世零瞇起好看的杏眼,也許是因為沒有戴眼鏡的關系,他需要瞇起眼睛來才能看得清楚,但卻讓淩濤有種危險的錯覺。

“你……想叫我看什麼?”

淩濤難以置信地瞪著空空如也的地面,喃喃道,“我明明看見的……明明……就像在相機裏……蘇鏡……蘇鏡他來了……”

他猛地抓住久世零的肩膀,吼道,“蘇鏡在哪裏!?你不要玩我了,他沒有死是不是?他在裝神弄鬼嚇我是不是!?”

久世零被他抓得生疼,掙了幾下卻掙不開,淩濤身材壯碩,雖然生活放蕩但是健身房鍛煉出的一身力氣可是久世零無法抗衡的,而且他現在又近乎發狂的狀態。

久世零只能按住他的手,拔高了音量說,“你冷靜點,淩濤,你冷靜點──”

“你叫我怎麼冷靜!你快叫蘇鏡出來!是,我玩弄了他的感情,是我不對,但他非要這樣整我不可嗎!?你們別玩了!”

“淩濤!”久世零平靜的臉上也帶了怒意,“我希望你對亡者尊重一點!”

淩濤突然停下了,他盯著久世零的臉,仔仔細細地看了又看,好久,淩濤才用一種自己都覺得嘶啞得可怕的聲音說,“蘇鏡……你就是蘇鏡……對不對?”

“你在說什麼……”

“你就是蘇鏡!”淩濤忍不住再一次咆哮起來,“你沒有死,你假裝死了來騙我,又假扮成你的什麼哥哥,你根本就沒有哥哥,你根本就是蘇鏡!對不對!?”

久世零沈默了一會兒,終於微微擡起他那張在夜晚的燈光下看來異常柔和妖媚的臉,冷冷道,“……夠了嗎?放手。”

不知道是突來的力氣用盡還是被對方冰冷的語氣震鎮住,淩濤緩緩松開了手。

久世零一言不發地走向門邊的矮櫃前,輕巧地從玻璃櫃裏取出一瓶威士忌。

淩濤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緩緩為自己滿上一杯,先前的怒火被疑惑取代。

“你……?”

久世零沒有看他,漂亮卻明顯有些陰郁的眼睛盯著透明的玻璃杯中琥珀色的液體,一眼都不看淩濤,自言自語般道,“鏡有嚴重的酒精過敏,我想這一點你很清楚。”

淩濤默認。

蘇鏡的確有酒精過敏,而且可謂嚴重,輕則出疹子,重則有生命危險,所以他向來是滴酒不沾,對於淩濤每每帶著酒氣出現在他面前也是意見良多。

但那又怎麼了?

淩濤疑惑地望向久世零,後者二話不說將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淩濤忽然有些明白久世零提起這件事的用意。

他這般若無其事喝酒的樣子,他不可能是蘇鏡。

他的的確確是久世零,而蘇鏡則真的已經死了。

淩濤有些頹然地坐倒在床上,他一直希望這是蘇鏡和他開的一個惡劣的玩笑,懲罰自己對他的忽視。

但他想錯了。

蘇鏡確實死了。

那每晚的夢魘……大屋……刺青……鬼魂……祭祀……

淩濤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一只白皙的手忽然搭上了他撐在身側冰涼的手背,接著久世零充滿酒精揮發氣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到底是怎麼了?你如果願意告訴我,我願意幫你。”

淩濤望著那只漂亮的手,漂亮的和蘇鏡一樣的手,忽然有些厭惡地甩開他,然後自嘲地笑了笑。

說什麼?告訴他他的弟弟正想在夢裏殺死自己?

任何一個正常人聽到這種話都只會想把眼前的家夥關進精神病院去。

作家的話:

還有一章H。。。不──會──寫──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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