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客廳一角的聖誕樹，掛上五顏六色燈泡，各式的彩帶、球、星狀小餅，夏雪和尚綺搗鼓一下午，布滿裝飾品，到了夜晚，秦抒背著禮物袋，穿著整套聖誕裝，小蘿莉看到了圍了上來，夏雪一臉新奇抓抓秦抒褲子，砸砸小嘴，奶聲奶氣道，「聖誕老公公。」

秦抒笑著彎下腰，還不及抱上夏雪，衣襟被尚綺抓的正著，狼狽的外露襯衣，尚綺仰起小臉扁著小嘴，軟軟的叫，「妳是假的，妳沒有白胡子。」

尚綺的眸光閃著星光，明晃晃的疑惑，假的？切，真的上哪找，這年頭哪來真的聖誕老公公，秦抒被扯得不舒服，嗤鼻哼了一聲，拉下一雙小手。

「聖誕老爺爺老得走不動，今年不出門送禮物。」

「亂說，老公公才不會走動。」尚綺一個勁地嘟嚷。

「妳都說老公公，老不就是老人家？大冬天還叫老人家，挨家挨戶送禮物，小沒良心的，聖誕老人把禮物寄在我這，妳看這是什麽，妳們聖誕禮物呢。」

四雙眼睛刷刷落在紅色大布袋，秦抒效果十足配音，當、當的兩聲，掏出一只毛茸娃娃，夏雪歡天喜地揮動小手，揣著泰迪熊，稚嫩的喚，「粉紅色熊熊。」

尚綺不似夏雪好敷衍，嫌棄的撅起嘴，小臉認真皺成一團，「我要別的，那好幼稚。」

小鬼靈精真挑剔，秦抒額上一汗，邊腹腓邊自袋內尋找，不一會，精致的小型畫板和整套畫筆，出現在尚綺眼前，「喜不喜歡。」

「還可以湊合。」尚綺小臉一擡，十分不願意接過禮物，一只小手不停在畫板上擦拭。

她一雙烏溜大眼睛，望在畫板上滿是欣喜，嘴上還一副逞強，秦抒攔下她劫回禮物，一臉遺憾：「還有別的不用勉強。」

看著秦抒反悔的模樣，尚綺小嘴撅著老高，氣從鼻孔呼出，「哼哼哼…」

「就不能誠實些。」秦抒一臉沒轍，輕輕揉了揉尚綺的腦袋，禮物再次回到尚綺手上，小蘿莉撇過臉不理她，走到聖誕樹附近，坐在地毯上拆禮物，乖巧的夏雪，抱著泰迪熊挨上去。

尚綺偏愛畫畫，平常總喜歡趴在地毯上，拿著畫本塗鴉，之前畫了一只四不像的灰太郎送她，秦抒忿忿的收下，因為尚綺指桑罵槐表示，那只灰太郎就是她。

註意力伴隨尚綺退場，轉移到範熙，秦抒咧開一張嘴，眸中含了一抹算計，範熙眼皮一跳，不顧秦抒笑臉打了岔，「我不需要禮物，廚房還忙著。」

「別忙，不差這一點時間。」秦抒笑得心花朵朵開，大布袋敞開，裏頭空蕩蕩，梁上蕓心神一慌，幾乎同手同腳往前撲，然後尚宛卿進門第一眼，看到是範熙頭上戴著一頂聖誕帽，歪倒在沙發上，秦抒自布袋裏冒出頭，一雙黑眸怒瞪著梁上蕓，其後追著滿屋跑。

原本秦抒只想嚇嚇梁上蕓，故意兜弄大布袋，瞧她冷汗直流，秦抒心中一樂，抓下頭上帽子，往範熙頭上扣，剛要調侃兩句，梁上蕓不知發什麽瘋，奪走她手中布袋，往她頭上一蓋，範熙先是傻眼，隨後爆笑出聲，為了讓秦抒三緘其口，梁上蕓一時間反射動作，流暢的讓秦抒反應不來。

再來不用說，梁上蕓邊躲邊求饒，抓起狂的秦抒是沒得商量，掐著布袋非要還以顏色。

「這是玩哪出。」尚宛卿霧裏看花走近範熙。

「發神經吧。」範熙笑到直飆眼淚，腰桿都挺不直。

經過一陣追逐戰，梁上蕓體力透支，秦抒得償所願逮住她，兩人不顧形象滾了一地，連小蘿莉都嘆息。

平安夜夥食吃的簡單，幾樣家常小菜，大家圍爐似擠在一張桌，小蘿莉感冒情況下，尚宛卿讓她們早早就去睡，梁上蕓趁時間不晚，拉起範熙說去外頭逛，屋內一下冷清不少。

「晚上喝很多，有心事？」

秦抒拉著一張毛毯，包裹著身子，坐在地毯上，剛剛喝了不少水酒，頭還有點暈，心細的尚宛卿，發覺秦抒有借酒澆愁的嫌疑，晚餐過後泡了一杯熱茶，給秦抒醒醒酒。

「怎麽這麽說。」秦抒捧過熱茶，喝下幾口，身子暖和了不少。

「妳的臉藏不住心事，不時偷瞄我，我又不是神經大條。」尚宛卿點下秦抒鼻尖，同躲在一張毛毯下，兩人各捧一杯茶品嘗起來。

「我…」

「若是不想說就不要說，要說就不要騙我。」話裏行間字字暖了秦抒的心。

最終，秦抒道出兩日來種種，尚宛卿聽出了味道，過了會兒，輕聲說：「顧忻月和沈忻蘭有一張相同面貌，若不是雙胞胎，茫茫人海中，這機率是微乎其微，妳和妳外婆家有連系嗎？」

秦抒反倒是征住，有些驚然，迷惑，還有擔憂。

眨了幾眼的秦抒，歪著腦袋瓜，重覆說，「妳沒聽清楚，我說楊正宇反對我們在一起。」

「我知道，他若同意我才覺得他有毛病。」尚宛卿擱下茶杯，語氣平淡的側著身，倚在秦抒肩上。

「…」她的手，從她身後慢慢繞到身前，攔腰抱著尚宛卿，氣氛傳遞著微妙的暖意，秦抒蹙眉不解尚宛卿話中意思。

「這種偏離主觀意識感情，一般身為家長的人，不接受機率大，妳該不會認為楊正宇應該接受。」她拾眸望去秦抒，移上來的手，撫摸著她的臉頰。

「倒沒有，是話說得有點重，聽得不舒服。」她指如蔥根，細長而柔潤，摩擦在臉蛋，舒服的心神一蕩，秦抒握住了尚宛卿的手緊緊相扣。

「小傻瓜，那是他愛妳關心妳，遣詞用字才會嚴厲，現在妳就聽上蕓的提議，將天風集團和天秦電子穩住，等股價回穩人事安定，再試著說服他，這種事不能急在一時。」

「妳都不怕。」睨了尚宛卿一眼。

「有什麽好怕，凡事用心立場堅定，總有辦法解決，我覺得妳要關心是顧忻月的背景。」尚宛卿閉上眼睛，聽著秦抒有些不安跳動的心，比起秦抒的倉皇，她更在意是暗地裏操縱一切的人，秦抒本末倒置的將事情排序顛倒，以她們現在感情穩定，除非有不可抗因素，不然難以將她們分離。

「妳看沈忻蘭是我媽機率大不大。」有了尚宛卿安撫，秦抒豁然想開，籲出一口氣。

「除非是雙胞胎，不然絕不可能有這樣的事，妳想秦家背景頗深，想要蒙騙警務人員，造假死亡證明難度太高，楊正宇、秦雨農當初一定也追著案子，想從中作梗是難上加難。」

「早在好幾年前，我外公外婆早都去世，我還去參加葬禮，外公除了媽媽外，沒有其他子女。」

尚宛卿分析的有理，秦抒說了顧忻月娘家的部分，說來說去湊不起來，沈忻蘭依舊是個謎。

「妳小心些，雖說韓泰一幫人，替妳穩住了天秦，但到底是處心積慮在謀劃。」尚宛卿的聲音像洞悉一切，給秦抒安定的力量。

「我該不該告訴楊爸。」

「暫時不要，妳說狄躍信得過，那他都認為不適宜，妳就緩下來，讓李旭暗中查韓泰背景，公司找幾個親信審查仔細，確認那些人沒有涉及不法，防著點還是好的。」

能待在一間公司不離不棄，又能通過秦抒眼線，給予天秦電子一條光明大道，狄躍某方面來說是個人才，尚宛卿不擔心秦抒底下人手，要逐一徹查並不難，為今看來整件事，都是為了等秦抒長大，有什麽事需要等一個孩子長大才能處理，尚宛卿斂起神色，暗暗憂心，或許秦氏夫妻死因並不單純，若大相關人裏，操縱者並不相信那些人，唯有直系血親才能信得過。

秦抒聲音驟然下降，「聽來很糟糕，我周邊的人，都是別人精心策劃安插的人，誰是真誰是假，我都快分不清。」

「那我是真是假呢？」秦抒的臉，有著一絲落寞，尚宛卿感覺到了，扳過她的臉，嫵媚笑道。

「妳是我見過最真的人，人也真，笑容也真，身上每一處都是真。」在秦抒眼裏，那雙生動眼睛，目光剔透晶瑩，像是勾魂似對她招手，她的風度往往保持不了幾秒，無賴式耍起流氓，有豆腐在眼前，不吃白不吃啊。

「耍流氓，碰哪裏。」說起占便宜，秦抒表現的一級棒，毫不含糊撲倒她，尚宛卿吼了一嗓子。

「哪裏都碰。」

「滾。」

「一起。」

於是，秦抒蹭出了一臉奶香。

「…」

說明會辦的隆重，為了禁藥風波，天風集團特意召開宴會，邀政商媒體齊聚，集團內高階主管一一出席，秦雨農十分配合楊正宇提的方案，秦系部屬反常的令秦抒不思議，晚宴算是成功，銀行超貸案破局，天風無意扭轉局面，且讓警方同步調查。

尚俊擁有天風股份，自然也在獲邀名單內，說明會告一段落，晚宴隨之展開，名流們紛紛入席使用餐點，尚俊卻攔下了秦抒。

「有事。」自尚宛卿那得知，尚俊不再反對她們，秦抒對他的反感，稍稍減少一些。

「為什麽？是為什麽？忻月怎麽會這樣做。」那張扳著臉面孔，到底再糾結什麽。

「尚先生，我真的不喜歡你，老是將我母親名諱掛在嘴邊。」片刻時間裏，尚俊形像又被秦抒打入冷宮。

「妳絕對不能和宛卿在一起，妳聽到沒。」尚俊的視線不曾離開她，有著痛、厭惡、難過，那深深鎖住她的眸光，是恨嗎？

抵住內心湧起驚訝，秦抒不悅的道，「你煩不煩，前幾天讚成，後幾天反對，反反覆覆是要耍誰。」

「是你們再耍我，秦天耍我，忻月耍我，楊正宇也耍我。」猝不及一聲咆哮，尚俊一張俊臉變得陰霾，一雙手死死抓著秦抒的手腕。

「阿俊，這裏不是說話地方，你不是答應我，會回去處理。」楊正宇聞聲趕來，周遭竊竊私語著尚俊失態，他阻攔尚俊失控，沿路讓服務員帶出去。

「我面對她，如何能不激動，我走了。」尚俊苦不堪言，甩開了楊正宇拉扯，沈重離開宴會。

秦抒臉上寫滿了疑惑，「楊叔，他陰陽怪氣說什麽，你跟他之間有什麽秘密。」

「都是上一代舊事，他總是放不下，妳不需要往心裏去。」楊正宇啞然，忍不住嘆氣。

「…」

若是上一代舊事，她和尚俊見了好幾次，怎麽現在才發作，難道還有潛伏期，秦抒撇著嘴生悶氣，心裏非常不舒服，她都長大了，秦家瑣事理應讓她都知道。

「不說這些妳跟我來，我為妳介紹一下，政商界的名人。」

但相對於楊正宇，他卻是熱衷商場上轉交，他借由交際讓各界認識秦抒，秦抒一肚子不悅只好忍著，如尚宛卿說的，現在最重要是公司，她說服自己後，重拾笑臉與那些政商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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