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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錯綜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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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宛卿看著秦抒傻楞的樣子,擡起手擦拭她額頭滲出的汗,接著說,「怎麽了作噩夢。」

秦抒腦袋瓜嗡嗡的響還停留在夢裏,腦海內一幕幕的過往,尚俊時常出現在她的生活裏,媽媽總牽著她的手,單獨見這位俊叔叔,媽媽每次見這位叔叔,都眉開眼笑少了平時的憂郁,眼裏的光芒小小的她看不懂,只知道媽媽開心,她也跟著開心。

叔叔對她很好,都會帶著她四處跑,陪她上游樂場,陪她逛動物園,陪她玩好多好多新奇的東西,這樣的影像就像幻燈片一樣,一幕接著一幕,直到某日傾盆大雨天,她坐在爸爸的車內,爸爸車子開的很快,她害怕的縮在媽媽懷裏,從車內的玻璃窗,她看到俊叔叔追著他們,媽媽阻止爸爸失控的追逐,車內好吵叔叔的臉色好難看,她好想叫叔叔不要追了,爸爸變的好可怕,後來…在後來…秦抒被尚宛卿從夢中給拉回現實。

她躺在床上一身是汗,尚宛卿居高臨下的臉落入她眼眸,秦抒一把拉開了尚宛卿的手,不自在的移開視線,「我不要緊。」

秦抒的疏離感逃不過尚宛卿的眼睛,她盯著被撥開的手,好一會說不出話來,秦抒縮著腦袋不看她,尚宛卿心裏難受的嘆了一口氣,「妳好好休息,好一點我再來看妳。」

尚宛卿起身的腳步聲,秦抒才轉了頭,略帶痛苦的看著,剛才潛意識的抗拒,是傷了尚宛卿,有一口氣悶在胸口,她臉色很不好,腦內有個聲音告訴她,尚俊跟她的母親關系匪淺,她很怕這段記憶蘇醒帶來的沖擊。

在尚宛卿扭開門鎖剎那,秦抒跳下床,從後攔腰抱住了她,她的臉埋入尚宛卿頸間,淡淡的說,「尚宛卿,對不起。」

「我們之間不要說對不起。」秦抒擁抱舒緩了前一刻的糾心,尚宛卿放任著自己落入她懷中,有些抱歉的斜睨著秦抒,輕輕拍著攔在她腰上的手。

「我很害怕,妳父親是我記憶中的俊叔叔,他跟我的母親很要好,我怕我想起不該想的,我怕母親背叛我父親,我…」

秦抒無措的聲音,尚宛卿聽的心疼,轉了過去,用唇消去她要說的話,輕輕柔柔吻去她的不安,秦抒的浮躁漸漸被安定下來,尚宛卿捧著秦抒的臉,逐字的說,「有我陪著妳不要怕,我們慢慢來。」

尚宛卿拉著秦抒回到病床,秦抒坐在床上,足足好幾分鐘不說話,尚宛卿等她厘清思緒,手落在她頭上摸著,秦抒心裏的波濤,仿佛感受到尚宛卿的安撫,那只溫熱的手讓她忍不住蹭了蹭。

秦抒慢慢道來想起的片段,尚宛卿平靜聽著她的敘述,尚俊在秦抒記憶裏,是個溫柔帥氣的叔叔,與尚宛卿印象簡直是天與地的差別,她感概造化弄人,兜了一大圈身邊的人都兜在一塊,這不知是好還是壞。

「妳最後記憶是看到尚俊跟秦天在雨中追逐,那你們發生車禍時他也在現場?」

尚宛卿這句問的極為重要,如果尚俊在場,那他就有涉嫌意外致死的過失,秦抒搖搖頭,「我不記得了,我只想起沒車禍前見過他。」

「要不要連絡楊總,當年的事情,他應該能替妳解答。」

「我想見尚俊,尚宛卿妳讓我見他。」

秦抒的一句換來尚宛卿的沈默,她揣著秦抒入懷中,低著頭頗有微詞,「這時間點妳見他不恰當。」尚俊是目前尚家裏唯一知道,她與秦抒的關系,她不認為在秦抒最無助之際是見尚俊好時機。

「我要知道事實真相,就一定要見尚俊,妳不要擔心我,我的身體沒問題,只是一時想起太多事負荷不了,妳就幫我約他在飯店見面。」與尚宛卿長談完,秦抒算是恢覆了心情,該她面對的她不想逃避。

「既然妳堅持如此,我就幫妳約看看,妳若中途反悔可以跟我說。」感受秦抒自我調適,尚宛卿不再堅持卻也留了後路。

「我沒這麽不堪一擊好不好。」秦抒被尚宛卿說的一腦門汗。

「是誰連續昏倒兩次還逞強。」

秦抒擡起眼看尚宛卿,扭下頭去繼續在她懷裏蹭,尚宛卿無端的變臉,她還是少說兩句,這兩天尚宛卿被她嚇的夠嗆,咱還是繼續嗅嗅奶香蹭點福利。

尚宛卿瞅著秦抒不安份的舉動,算是明白她又在吃她豆腐,經過這兩天心情起伏,她破例不跟她計較,盡量揪住她腦袋別蹭過了頭。

「妳不說話時後很像忻月。」尚俊一樣是西裝筆挺,中年男子的風采,盡在他身上表露無遺,他與秦抒約在飯店的餐廳,一大清早的廳堂,食客寥寥無幾,他們坐在鄰近窗的位置。

「那我一直不說話,你覺得如何。」本來秦抒還有些不適應,坐在椅子上的屁股是動來動去,她心情連帶著動作,一下攪拌咖啡杯,一下子玩弄桌上紙巾,尚俊一來沈默不語,盯的她渾身不自在。

「妳還是跟小時後一樣頑皮。」尚俊臉上每一分笑,含帶著不明的目光,他悠哉著用起餐點,簡單的中式早餐,他許久未曾吃了。

「我不是來跟你敘舊,我想知道車禍當天你在現場嗎?」秦抒回避了尚俊深邃的目光,她看著尚俊心裏不舒服,這家夥明擺著透過她,在懷念顧忻月,秦抒被尚俊那道溫柔目光,寒摻的打哆嗦。

「警方的結案報告寫的清清楚楚。」秦抒的快言快語,尚俊沒什麽表示,稍微用過餐後,放下碗筷嘴完嘴角,不容質疑的說。

「我想聽你親口說。」秦抒看著來氣,又不是來跟他聚餐,這家夥吃的歡快,她看的不爽。

尚俊挑高眉宇,「我說妳就信。」

「我的母親信你不是嗎?」秦抒冷哼。

「秦抒,忻月沒有背叛秦天,從來都沒有。」聞言,尚俊變了表情,嚴峻的壓下心中不快。

「我又沒說什麽。」秦抒發覺尚俊氣場變了,周遭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妳懷疑了不是嗎?」

「我不該懷疑嗎?她私下帶我見你多少次,我父親都不在場,你覺得我應該用什麽心態,來解釋我母親的行為。」在他面前,秦抒無所畏懼,他是用什麽立場在教訓她,她懷疑的合情合理,然而這一切的導火線都起因於他。

「她對我有愧,秦天對我也有愧,。」多少年了,尚俊想都不敢想,他放逐著自己在歲月中墮落,怕的就是沈溺在思念裏。

「什麽意思。」

「我不想提起秦天這個人,你自己找楊正宇談去。」尚俊直接把問題丟向楊正宇。

「那我們說說車禍那天。」秦抒也不強求,把問題拉到臺面上。

「妳與其在這跟我追究過去,到不如多花點心思在秦家事業上,不要等秦家家業易主,還傻楞楞的被蒙在谷底。」

「你說清楚?」尚俊突然的話題,讓秦抒反應不過來。

「我看妳還是不說話的好,我心底的忻月都變了樣。」尚俊揮了揮手站起來,聲音帶著濃濃的遺憾,轉了身往餐廳外去,瀟灑的突留背影給她。

「尚俊。」秦抒被尚俊激得咬牙,滿臉不樂意追了上去,「你這變態大叔…」

尚俊在途中碰見了尚宛卿,嘴角的笑意未減,尚宛卿身子一停,欲言又止的站定,兩人僅僅擦身而過,保鑣候在餐廳外多時,匆匆迎上護著尚俊離開飯店。

秦抒沖出了大廳,見著尚宛卿停下來,她撇撇嘴說,「妳父親有毛病。」

「我從沒看過他笑。」直到尚俊的車不見蹤跡,尚宛卿還回不過神,她蹙著眉頭,怎麽也想不到,這個冷漠男人,有著這麽陽光的笑容,她有些吃味的看著秦抒。

「尚宛卿,看不出來妳有戀父情結。」為毛,她在尚宛卿目光中讀到一種醋意,這對父女一樣不正常,秦抒鄙夷的睜大眼睛。

「我也沒看出來他有戀童癖。」秦抒的調侃點醒了尚宛卿,她慵懶的拋了句。

秦抒征住,「戀童癖?」

「巨顏童乳。」尚宛卿臉上若有似無的笑。

最後,尚宛卿如尚俊一樣留給她背影,秦抒聽完整個炸毛,這對父女氣死人本事真不是蓋的。

秦抒雖然沒有在尚俊這裏得到太多信息,可是她發覺尚俊在提醒她,她撥了通電話給律師,一並叫上梁上蕓,律師將文件郵寄了一份過來,飯店房內除了秦抒不吭聲外,梁上蕓插不上一句話,這千頭萬緒的結果是始料未及。

「妳懷疑楊家從中作梗。」白紙黑字寫的明明白白,秦家股份剩下40%,加上楊正宇手頭上的5%,就算秦抒回到天風企業,召開股東會議,董事長位置也不見得會落在秦家頭上。

「我沒懷疑過,我約了秦靜、秦仁見面。」

秦抒手指壓著文件,在文件夾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楊正宇是她們的監護人,授權行使股東權利,即使要變賣股權,也得經過當事人同意,照文書上的日期,股權轉讓是在這一兩年,秦靜、秦仁早滿十六歲,秦天遺囑上有明文,特殊情況下變賣股權,須取得兩名持有權人同意,持股人須滿十六歲。

「變賣股權這種事情,楊總沒讓妳知道?」梁上蕓琢磨著楊總的心態,她盯著秦抒,拿捏不準秦抒喜怒。

秦抒泛頭疼扔下文件,癱在椅背上,「我在意的是楊城是不是知道。」

「秦抒。」秦抒臉上的倦容,梁上蕓看著眼睛疼,這家夥沒心沒肺慣了,一夜之間一籮筐的事都到她肩上,任誰都禁不起這突來的大風大浪。

「如果楊城知道而不說,我對會很失望,我以為他很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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