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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這座塔建成之後才開始布局的。”欒靈點了點頭,“聽你的描述,那地方就是以我這座塔為原型構建的,只不過四冥那家夥想要提攜的是元嬰修士,若是完全依據我這座塔的模式照搬過去,效果未必會有多大,消耗倒是會非常之大。”

楚雲想了想,轉而問道:“若是我想把那地方拆了,你能幫我嗎?”

“拆了幹嘛?”欒靈不由一楞。

“洩憤。”楚雲直白地說道,“那個鬼地方讓我吃了大虧,不把它拆了,我心有不甘!”

“真是個混賬小子!”欒靈嘟囔著罵了一句,卻也沒說更多,想了想才繼續說道,“我沒法給你承諾。首先,你得把我讓你辦的事辦好,我才能出去幫你;其次,四冥真的比我厲害很多,我不過就是敢想敢做,真論起實力、閱歷、能力,我比他差得不是一點半點。如果那地方真是他留下的,我還真就沒什麽信心能給你這個保證。”

“你不反對就行了,其他的,到時再說。”楚雲也就是隨口一說,接著便又討價還價地要起了好處,想從欒靈手裏再要一些已經失傳的古法秘笈。

“那些東西你得到了也沒什麽大用。”欒靈卻是不以為然,“你們這幫家夥總覺得物以稀為貴,覺得上古時期的東西多麽多麽好,卻不想想,若那些東西真有那麽好,又怎麽會漸漸失傳?說白了,不過就是不需要了,沒人用了,這才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也未必啊,像你的拆解術就很好用嘛!”楚雲爭辯道。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會搞出這種法術嗎?不過就是因為那時候可以用來煉制靈器的材料太少,不想辦法回收的話,很快就會沒東西可用!”欒靈嗤笑一聲,“若是換了現在,想要什麽有什麽,想要多少要多少,誰還費那個勁去拆廢品啊!”

“我人窮志短,就喜歡拆廢品,不行嗎?”楚雲才不管那些大道理,理直氣壯地勒索起來。

“混賬小子!跟你那混蛋爺爺一個德性!”欒靈氣鼓鼓地說道,“我說,你不會是楚家的哪個老東西轉世回來的吧?”

“少廢話,快點把你的秘笈統統給我覆制一份!”楚雲回道。

“說話客氣點,我可是你的前輩,老前輩!”

“你這個前輩現在有求於我,識相點!”

“我剛幫過你一次好不好?!”

“又不是白幫,酬勞都已經被你拿走了好不好?!”

“混賬小子!”

“快點吧,我趕時間呢!”

楚雲立場堅定,欒靈也拿他無可奈何,再加上楚雲索要的秘笈對欒靈來說也算不上什麽要緊物件,終是一邊罵罵咧咧地抱怨,一邊拿出玉簡,覆制了兩份符紋秘笈。

“剩下的,等你把東西帶回來再說!”欒靈把玉簡扔給楚雲,故作惱火地說道。

楚雲早看出她的火氣都是裝的,自然也不會跟她計較,用神識向玉簡裏面一探,發現這是兩份制符的秘笈,和現在慣用的木符和玉符有些類似,雖然效果一時間難以判斷,但使用的材料明顯更加廉價常見。

“耐心等待吧!”楚雲收起玉簡,笑嘻嘻地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拜謝gezidu看官打賞的地雷!

☆、九一、去向

離開試煉塔的時候,戚一軒沒有再進靈獸環,但他明顯不習慣用四只腳走路,剛走出塔門就自己把自己絆了一跤。

楚雲想笑又不敢笑,倒是小狐貍一臉莫名,不明白戚一軒怎麽會犯這種錯誤。

“趴太久,腿軟了吧?”楚雲輕咳了一聲,主動替戚一軒解圍。

“是啊,太久沒有走路了呢!”戚一軒自嘲地應了一句。

“要不要我抱你?”楚雲惡意地問道。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戚一軒意味深長地答道,接著話音一轉,“對了,給我件飛行靈器,讓我試試能不能用。”

“哦。”楚雲一拍儲物袋,拿出一件自己新煉制的中階靈器,遞到戚一軒面前。

戚一軒這些日子倒也沒有白白荒廢,爪子一伸,在神識的配合下,用控物術接住靈器,將其踩在自己腳下,然後註入靈力,開始嘗試著控制。

不一會兒,戚一軒便順利地駕馭靈器,慢悠悠地飛上了起來。

楚雲也拿出自己的飛行靈器,抱著小狐貍站在上面,跟著戚一軒一起飛上天空。

由於戚一軒還在適應階段,飛行的速度並不快。

楚雲也沒有催促,安安靜靜地跟在戚一軒身後,任由他在前面領路。

戚一軒和楚雲都把這當成理所當然的事情,但不知真相的小狐貍卻很快便疑惑起來,開口問道:“他認識路嗎?”

“呃,你認識嗎?”楚雲沒法回答,幹脆將問題轉給了戚一軒。

“安心跟我走就是了。”戚一軒給出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小狐貍半信半疑,卻也沒再繼續追問。

楚雲倒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上一世的時候,自己也經常這樣跟在戚一軒的身後,不管遇到什麽麻煩都丟給他去處理,無論出了什麽事情都不會覺得擔心。

——冷靜,那是上一世的事情,不能和現在相比!

楚雲趕忙甩了甩頭,努力讓自己保持警醒。

戚一軒似乎並未註意他的表情變化,全神貫註地駕馭著腳下的飛行靈器。

但飛著飛著,楚雲便發現這並不是離開昆侖的路線,倒像是要去戚一軒居住的山峰。

轉念一想,楚雲又覺得戚一軒回去看一眼也是理所當然,沒準還能從那裏收刮些靈石靈器,把他們的行囊變充實一點。

然而沒過多久,當一座焦黑的山峰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楚雲終於意識到,期望這種東西,通常只能以失望結局。

今晚的月色雖然不算多麽皎潔,但楚雲還是能夠看出,眼前的這種山峰並不是因為陰影才變得如此漆黑蒼涼。這裏明顯曾有過一場大火,而且大火的持續時間也絕不是一時半會兒,否則不會出現眼下這種遍地焦土、寸草不留的慘狀。

一看到山峰的異狀,戚一軒便停住了靈器,沒有再繼續向前靠近,只遙遙地看著峰頂上的廢墟殘骸。那裏曾是他的居所,一座耗費了他不少心血才逐漸完善起來的安身之處,只有他最寵愛的妾侍才能與他一起居住在那裏。而現在,那裏已是一片死寂,整座大殿都已不覆存在,只剩下斷壁殘垣,再看不出半點昔日的奢華與巍峨。

“那山上好像沒有活物了。”見楚雲和戚一軒都不飛了,只盯著前方的山峰發呆,小狐貍也好奇地觀察了一下。

“走吧。”戚一軒也知道小狐貍說的沒錯,得到狐王的身體後,他的修為雖然大跌,但五感卻因肉身的原因而大幅增強,聽到小狐貍的確認便不再繼續逗留,調轉靈器,向昆侖的外圍飛去。

楚雲雖不知道那座峰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看得出來,戚一軒的心情非常糟糕,於是也沒有多言,馬上轉了方向,重新跟在戚一軒的身後。

離開昆侖的過程倒是十分簡單,戚一軒根本就什麽都沒有做,帶著楚雲就這麽直截了當地飛了出去,不過就是沒走山門而已。

楚雲很是詫異,開口一問才知道,昆侖的防禦是對外而不對內的,布設在外圍的禁制法陣也是進來困難,出去隨意。

“昆侖的禁制是上古時期布設起來的,那時候人修只有外敵,沒有內亂,自然也不會考慮什麽內部防禦的問題。”戚一軒解釋道,“一直到現在,禁制本身也沒有過大的修改,只在山門那裏增加了一些法陣,不過也就是起到辨識和記錄的效果。”

——可惡的楚涵陽,就會嚇唬他!

楚雲暗暗磨牙,但馬上便又意識到另一個問題,立刻挑眉問道:“那我要是想回來呢?得怎麽進來?”

“進昆山天城,找楚家的人,讓他們和昆侖山裏的楚家人聯絡,把你接進去。”戚一軒輕描淡寫地答道。

——果然是出來容易回去難!

一聽這話,楚雲頓時生出一種自己其實是被戚一軒拐上賊船的懊惱感覺。

但還沒等楚雲開口抱怨,戚一軒已搶先問道:“怎麽,你還打算回來?”

“沒準哦,興許哪天心血來潮就回心轉意了呢!”楚雲半真半假地說道。

“也是,你又不是第一次翹家,想來楚涵陽也習慣了。”戚一軒意有所指地說道。

楚雲有心頂嘴,但考慮到言多必失,猶豫了一下,終是沒有去接這個話茬。

出了昆侖之後,楚雲本以為戚一軒會讓他去昆山天城落腳,采買一些東西,但戚一軒卻壓根沒有停留,一直從天黑飛到再次天黑,這才轉頭向楚雲說道:“休息一下吧。”

“你找地方吧。”楚雲習慣性地答道。

戚一軒也慣於自作主張,並未對楚雲讓他做決定的事產生什麽懷疑,得到回應後便徑自下行,很快便輕車熟路地在下面的山林裏找到一處不起眼的洞穴,帶著楚雲走了進去。

一進洞穴,楚雲立刻想起了“狡兔三窟”這句成語。

這裏明顯是戚一軒早就準備好的落腳點,很多地方都有被人處理過的痕跡,戚一軒能如此迅速地找到這裏,也足以說明他對此地的熟悉。

戚一軒也沒有刻意隱瞞,當著楚雲的面,刨開角落裏的泥土,從裏面挖出一個儲物袋,讓楚雲暫且幫他拿著。

楚雲更沒客氣,直接用神識向裏面探看起來,發現裏面裝著一些靈石和丹藥,還有兩塊防身用的陣盤。

“要把陣盤拿出來用嗎?”楚雲隨口問道。

“不必。”戚一軒說道,“這裏本就沒什麽人來,你把法陣一布,反倒容易引起過路修士的註意——不過,話說回來了,你知道怎麽布陣嗎?”

“我不知道,難道你還不知道嗎?”楚雲沒把戚一軒的譏諷放在心上,撇了撇嘴,將儲物袋系在腰間,然後讓小狐貍把黃牛他們都從靈獸環裏放出來。

黃牛一出來就問楚雲是不是可以讓自己化形成人了,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馬上就地打坐,調動靈力,開始化形。

楚雲給戚一軒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仔細看著。

戚一軒不動聲色地瞇了瞇眼,目光已經落在了黃牛身上。

狻猊和老獼猴比黃牛晚出來了一步,也不知道老獼猴和狻猊說了什麽,狻猊出來後並未發出不滿的抱怨,反倒是滿眼的興奮,見黃牛在那裏化形,立刻也目不轉睛地看了起來,仿佛大有效仿之意。

或許是久未化形的緣故,黃牛頗費了一番功夫才完成人身的幻化,體內的靈力也被消耗一空,連起身的力氣都不夠了,只能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楚雲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衣裳,扔給黃牛,讓他趕緊穿上,別光著人腚子還擺出一副牛樣。

等黃牛穿好衣服,也恢覆了一點力氣,楚雲轉頭向戚一軒說道:“你也變成人的模樣吧,還是這樣方便一些。”

戚一軒瞇了瞇眼,沒有作答,似乎在揣測楚雲這句話的潛在含義。

“放心,我會幫你引導靈力,肯定不會讓你卡在半人半狐的模樣上的。”楚雲自顧自地繼續說道,然後又向小狐貍和黃牛他們說道,“你們去門口盯著點,幫我和大狐貍護法,別讓不長眼的東西進來幹擾。”

“這裏哪會有那種東西啊,直接說你嫌我們礙眼就好了!”小狐貍哼了一聲,卻也沒有不肯走,轉過身,先把不想走的狻猊給攆了出去。

見洞裏沒了旁人,楚雲轉回頭,向戚一軒說道:“調息一下就開始吧。”

“你真要幫我化形?”戚一軒狐疑地問道。

“當然,你既然都能禦器飛行了,那化形肯定也不會有什麽問題。”楚雲答道,“出門在外,是人的模樣方便還是狐貍的模樣方便,這應該不用我來幫你辨識吧?”

“說真的,我開始相信你是真的來報恩了。”戚一軒咧開自己的狐貍嘴巴,微笑一般說道。

“再廢話我可就恩將仇報了!”楚雲瞪起眼睛,讓戚一軒別再浪費時間。

戚一軒沒再說話,按照楚雲的要求,先運起狐族的功法,將體內的靈力恢覆到最佳狀態,然後才在楚雲的指點下開始化形。

戚一軒雖然是第一次嘗試化形,但他占據的這具肉身卻是經驗豐富,整個過程倒是比黃牛更加順利、輕松。

當他睜開雙眼,看到自己重新擁有了雙手雙腳,可以直立行走的時候,戚一軒一時間竟生出了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的覆雜情緒。

“別看了,先穿衣服吧。”楚雲又拿出一套衣服,扔到戚一軒的身上。

這些東西都是出來前就準備好的,楚雲原打算偷兩套楚涵陽的衣服給戚一軒用,但剛一冒出這種念頭便又覺得有些不是滋味,雖然他說不清這種感覺是怎麽回事,但終是沒有這樣去做,只從黃牛的舊衣服裏分出一套,讓戚一軒湊合穿著。

黃牛化形後的體形比戚一軒要高大一些,他的衣服穿在戚一軒的身上自然也不甚合體。

戚一軒自己倒是沒有計較這些,很快便穿好衣服,站了起來,然後掐動法訣,在身前立起一面水鏡,查看自己現在的模樣。

出現在鏡子裏的是一個白發男子,無論容貌還是身材,都與曾經的戚一軒大相徑庭,尤其是那雙就算變成人也難以改變的狐貍眼睛,更是讓戚一軒不得不清醒地意識到:他已經不再是人了。

戚一軒定了定心,開口說道:“這樣的容貌還是太顯眼了。”

“那你就想辦法讓它不顯眼唄!”楚雲隨口答道,“別想你那張臉了,我可不會一直跟在你身邊給你做護衛,趕緊想想你要去哪,或者說你能去哪,我好把你護送過去。你也應該知道,你現在最需要的還是休養,而不是什麽報仇雪恨。”

“其實,我更想知道你要去哪。”戚一軒收起水鏡,轉頭問道,“還有,你和欒靈達成了什麽交易。”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楚雲無語地反問。

“不試著問一問又怎麽知道不會呢?”戚一軒微微一笑,“好了,不管怎麽說,我都要先謝謝你,閣下的大恩大德,我謹記在心,只是眼下肯定是報不了的,只能說來日方長,等我有能力報答的時候再做回報。”

“既然是日後的事,那就日後再說,咱們還是現實點,先講眼前。”楚雲撇嘴說道,“我不會告訴你我要去哪,也不會帶你過去,咱們之間的信任沒到那種程度。”

“你倒是直白。”戚一軒噗哧一下笑出聲來。

楚雲被這熟悉的笑聲搞得有點精神恍惚,一時間仿佛回到了上一世的時候。但楚雲馬上就回過神來,一邊暗暗警告自己必須冷靜再冷靜,一邊板著臉,裝作沒事人一樣繼續說道:“但我可以送人送到底,先把你送到你想去的安全地方。”

“我已經沒有什麽安全地方可去了。”戚一軒自嘲地笑了笑,接著豎起手指,向楚雲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蹲下|身,在地上劃出了一個簡單的隔音法陣。

“你倒是記得自己現在是誰。”楚雲不無嘲諷地說道。

“這不是你執意要求的嗎?”戚一軒站起身,笑呵呵地反問,“你若是不再這樣要求,我可以馬上告訴外面那只狐貍,我到底是誰。”

“不怕死的話,你就試試看!”楚雲輕蔑地哼了一聲。

“放心,我怕死得很。”戚一軒笑容不變,“所以,我必須得告訴你,我真的已經沒地方可去了,或者說,沒地方敢去了。”

“別告訴我你沒有藏身之處。”楚雲撇嘴說道,“看這裏就知道了,肯定有,而且不少!”

“有是當然有的,只是那些地方,我的兩個金丹女侍金鎖和銀鎖也全都知道,而她們現在去向不明,若是已被萬家那些人控制起來,甚至背叛了我……”戚一軒收起笑容,神色一黯,“那些曾經的安全之所恐怕就都要變成危險之地了。”

聽戚一軒這麽一說,楚雲也不由得想起了昨晚看到的淒慘景象,對戚一軒的境況也越發地不樂觀起來。

這時,戚一軒卻轉而問道:“對了,我留在鎮上的那個男侍,他現在怎麽樣了?”

“邱樂?”楚雲一楞,下意識地撓了撓下巴,有些不知該如何作答。

經過幻境裏的一番折騰,楚雲早把邱樂忘到九霄雲外去了,還是楚涵陽怕他擔心“好友”,主動和楚雲提起了一次,說他已經讓天璣門派人去接邱樂。可到底接沒接到,楚涵陽卻是再也沒提,楚雲自己也壓根沒想起要問。

猶豫了一下,楚雲終是選擇了實話實說,把實情告訴了戚一軒。

聽完之後,戚一軒倒也沒有責怪他什麽,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自言自語般說道:“算了,人各有命,看他命數吧!”

作者有話要說:拜謝凝霜大人打賞的地雷!

☆、九二、隱瞞

很久以後,楚雲才意識到,戚一軒今天所說的每一句話都不過是在博取他的同情心,使自己能夠在接下來的時間裏繼續留在他的身邊。

而在此時此刻,楚雲雖然沒有像戚一軒希望的那樣生出同情心,卻也因為上一世的原因而無法對他置之不理,猶豫來猶豫去,最終還是決定先不把他趕走,只是直白地告訴戚一軒,他要去的地方乃是一處凡域,對現在的戚一軒來說是很危險的,所以眼下他雖然可以讓戚一軒跟在身邊,等到即將抵達凡域的時候,他還是得把戚一軒留在靈域之內。

戚一軒馬上表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就算楚雲讓他一起過去,他也不會同意。

見戚一軒如此“善解人意”,楚雲頓時覺得很不習慣,更有一點不太對勁,但一時間又找不出問題所在,於是便也沒有繼續深思,只認真地又強調了一次,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帶戚一軒進凡域的,戚一軒也不能在背後跟蹤他。

“要不要我給你發個心魔誓?”戚一軒半真半假地問道。

“用不著。”楚雲答道,“誓言這種東西若是有用,這世上就不會背叛這回事了。”

“既然你這樣覺得,那我也就不畫蛇添足了。”戚一軒勾起嘴角,露出一絲輕笑。

雖然明知道戚一軒有時候會用高深莫測的笑容故弄玄虛,楚雲還是忍不住心裏一緊,莫名地覺得戚一軒是不是在算計什麽。

——冷靜,不要上當!

楚雲暗暗告誡自己。

雖然心裏總覺得不安,但在洞穴裏休息了一天之後,楚雲還是沒有和戚一軒分道揚鑣,並把自己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也告訴了戚一軒,本著物盡其用的原則,讓他給自己帶路。

楚雲原本是打算先從昆侖去大陸西南,然後再按照上一次跑路時的路線,從百獸嶺那一帶前往欒靈的洞府。但現在有了戚一軒這個識路的,他們便再不用那樣折騰,離開昆侖的範圍後便直奔上一次戚一軒和楚涵陽截住楚雲的那處靈域。

由於楚雲等人沒有大型的飛行靈器,以他們的普遍修為也壓根就駕馭不了那樣的靈器,再加上還要考慮隱匿行蹤的問題,在剛離開昆侖的那段時間都是晝伏夜出,所以行進的速度十分有限,十多天過去了,不過才走了四分之一的路程。

鑒於上一次的教訓,為了不讓小狐貍它們的好奇心把行進速度拖得更慢,楚雲讓戚一軒盡可能的避開城鎮,休息的時候也都在野外,不進城池。偶爾需要采買什麽東西,也都是由楚雲或者戚一軒獨自進城,不許小狐貍它們跟隨。

楚雲本以為自己得頗費一些口舌才能安撫住小狐貍它們,沒想到戚一軒卻主動接下了這個活計,三言兩語就把小狐貍的好奇心轉到了其他事上,然後又軟硬兼施地控制住黃牛和狻猊。

楚雲郁悶地發現,小狐貍和戚一軒在一起的時間已經明顯多於他了,趕路的時候也是經常讓戚一軒抱著,再不像以往那樣賴在他或者黃牛的懷裏。

路過某處城池的時候,小狐貍還心血來潮地化成了人形,軟磨硬泡地逼著楚雲去給他買了衣服之類的東西,把他也打扮成人修的模樣。

一看到小狐貍化形成人,狻猊立刻鬧騰起來,也想變成人來玩玩。但正常情況下,妖獸只能在結丹後方可完成化形,狻猊雖然具有上古靈獸的血統,卻也沒法像小狐貍這樣自由變化。

“為什麽臭狐貍能夠化形,我就不行?”狻猊不甘心地問道,“我的血統比它純粹多了!”

“這事跟血統有半塊靈石的關系?”楚雲不耐煩地反問,“他是天妖,你是嗎?”

不等狻猊追問天妖是什麽東西,戚一軒已詫異地插言,“他若是天妖的話,以他的年紀,怎麽會只有築基初期的修為?”

“太懶了唄!”楚雲想也不想地答道。

讓楚雲沒有想到的是,他這隨便的一句話竟讓小狐貍的悠閑日子到了頭。

那天之後,戚一軒便給小狐貍開了課業,利用趕路的間隙閑暇,向小狐貍講授各種人修學識,順便督促他多多修煉。

看到戚一軒利用小狐貍的好勝心和執拗勁,時而誇讚,時而嘲諷地逼他在那些他原本不感興趣的學識上下功夫,楚雲便不由得心有餘悸地想起當年的自己,只是在同情之餘,卻也更加地幸災樂禍。

戚一軒剛開始教小狐貍學識的時候,黃牛、老獼猴和狻猊也都因為各種原因而跟著一起學了起來。但沒過幾日,狻猊便因為不耐煩而率先選擇了放棄,緊接著,黃牛也因為聽不懂而學不下去了。老獼猴雖然既有恒心也有智慧,但它很快便意識到戚一軒真正想教的只有小狐貍一個,於是便也識趣地不再旁聽,轉而在空閑時,挑些自己有興趣的問題去請教楚雲。

這樣一來,戚一軒每次開課,其他妖獸便立刻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躲得遠遠,只剩楚雲和小狐貍繼續旁聽。

小狐貍倒是想效仿狻猊,但戚一軒卻不肯給他放棄的機會,楚雲也助紂為虐地向他施壓,逼得他不聽也得聽,不學也得學。

遺憾的是,這世上總有些事不是肯下功夫、花時間就能學成的。

例如,法陣。

無論戚一軒怎麽苦口婆心,怎麽深入淺出,小狐貍就是沒法在這上面開竅,沒學幾次就和當年的楚雲一樣,破罐子破摔地再也不肯浪費時間。

楚雲對“自己”的半斤八兩再清楚不過,對小狐貍的選擇自然也是大力支持。

戚一軒被他倆氣得夠嗆,某日授課受阻之後,終於忍無可忍地嘲諷起來,“你倆可真是親兄弟!”

楚雲一聽,立刻瞪起眼睛,向小狐貍追問起來,“笨蛋狐貍,你又和他說了什麽?”

“這還用他說嗎?一看你們兩個的臉和德性就知道你們兩個是什麽關系!”不等小狐貍開口,戚一軒已替他作答。

無論修士還是妖獸,在築基初期和元嬰期這兩個階段的模樣都是極為酷似的,小狐貍和楚雲又原本就是同一個個體,若是拿化形後的小狐貍和元神狀態的楚雲做比較,根本就看不出多少差別,頂多也就是神態和服侍會有一些差距罷了。

就這個角度來說,戚一軒會認為楚雲和小狐貍有血緣關系實屬正常,再加上楚雲本就是這麽告訴小狐貍的,若是小狐貍再將同樣的話轉告給戚一軒……似乎也合情合理。

但楚雲總覺得什麽地方很不對勁,忽地心下一動,挑眉問道:“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沒……沒有啊!”小狐貍馬上挺直腰桿。

“肯定有!”一看小狐貍的表現,楚雲就知道這家夥不過是色厲內荏,馬上逼問道,“他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麽?還是你跟他說了什麽?”

“說……說什麽啊,他能說什麽,我又能說什麽啊?”小狐貍嘴上應付,目光卻不自覺地轉向戚一軒,明顯在向他使眼色,讓他幫忙解圍。

“你別逼問他了,我來說吧。”戚一軒收到他的求救,開口將楚雲的註意力拉到自己身上,“或許你也猜到了,我已向他坦承了全部實情。但就像你不想讓他傷心一樣,他也不想讓你為他擔心,所以就讓我和他做戲,只當他還什麽都不知道。”

“你把什麽都告訴他了?”楚雲頓時一楞。

“紙裏包不住火的,就算我不說,他遲早也能猜到。”戚一軒點了點頭。

“我又不是傻瓜!”小狐貍也只好跟著解釋,“連黃牛都說狐王死定了,它怎麽可能會突然又活過來,還正好趕在某個人修自爆元神的時候覆活?再想想你也是個奪舍重生的,一切不就呼之欲出了?”

“你……不覺得生氣?”楚雲試探著問道。

“生氣,當然生氣,但我最氣的是狐貍爹爹太沒用,連自保這點小事都做不到!還氣那個害死狐貍爹爹的混蛋地方,若有機會,我非拆了那裏不可!”小狐貍咬牙切齒地說道,“但這些事都和姓戚的沒有關系,又不是他把狐貍爹爹害死的,我若是遷怒於他,那也太不講道理了!還有,你放心,我也沒有生你的氣!”

小狐貍這麽一說,楚雲倒是無話可說了,只能起身走到小狐貍身旁,安撫地抓了抓他的短發。

小狐貍則轉而問道:“他——他說你的元神和我化形後的樣子一模一樣,這是真的嗎?你真是我的哥哥?”

“不。”見小狐貍沒有什麽傷感的情緒,楚雲便忍不住報覆起他和戚一軒合夥欺瞞他的事來,一本正經地說道,“其實,我才是你的親爹!”

“你咋不說你是我的親娘呢?”小狐貍一下子就察覺到了楚雲語氣裏的不認真,立刻回了一雙白眼,“反正你總被那個姓楚的當母狐貍壓,你要是說你原本就是母狐貍,興許我還能相信那麽一點!”

“又皮癢了是不是?”小狐貍的話就像一把尖刀,正中楚雲的痛腳,氣得楚雲揚起巴掌,朝著他的後腦拍了過去,想要給他一記響頭。

小狐貍卻是早就猜到楚雲會惱羞成怒,話音一落便刺溜一下鉆到了戚一軒的身後,一邊向楚雲做鬼臉,一邊繼續往他心口上插刀,“說不過就動手算什麽能耐啊,你要是真有本事,以後把姓楚的壓下面,讓他給你當母狐貍!”

——就算他在下面,當母狐貍的也是我!

楚雲別提有多郁悶,有心把小狐貍抓過來狠揍一頓,又擔心戚一軒會從中作梗,若是他就這麽直撲過去,搞不好倒會被戚一軒給逮住,收拾一通。

楚雲正原地憋氣,想著怎麽找回面子,戚一軒輕咳了一聲,幫忙岔開了話題。

“我一直聽你小狐貍、小狐貍地叫他,莫不是他還沒有一個正經的名字?”戚一軒故作好奇地問道。

“倒是真沒有。”楚雲立刻借坡下驢,“你若是有興趣,給他起一個好了。”

“不要,我的名字,我自己起!”小狐貍馬上抗議起來。

“哦,你已經想好了嗎?”戚一軒轉回頭,饒有興趣地看向小狐貍。

“早想好了,就叫綺珞!”小狐貍想也不想地答道,“綢緞綺,寶石珞,叫出來好聽,寫起來漂亮!”

聽到這個名字,戚一軒明顯嘴角一抽,轉頭向楚雲望了過去。

——看我幹嘛,又不是我給他起的名字!

楚雲兩眼望天,全當沒有看見。

他並沒有向小狐貍提起過綺珞這個名字,也沒有給小狐貍灌輸過相關的暗示,小狐貍之所以會選擇這兩個字做自己的名字,不過是因為他們倆的喜好太一致了一點。

和上一世的時候一樣,戚一軒對這個名字很是不以為然,見楚雲不給回應,便自顧自地勸誘小狐貍改名,讓小狐貍跟他姓戚,把綺珞變成不那麽違和的戚珞。

小狐貍卻對這個名字異常執拗,無論戚一軒怎麽游說都不肯更改。

楚雲樂得袖手旁觀,戚一軒也終是敗在了小狐貍的頑固之下,放棄了讓他改名的打算。

這樣一段小插曲並沒有改變什麽,雖然小狐貍在第二天早上便鄭重宣布他已經有了綺珞這個名字,但楚雲和其他妖獸依舊還是小狐貍、小狐貍地叫他。

平時最愛跟風的狻猊這一次也沒有像小狐貍那樣為自己起名,反而不屑一顧地表示它才不會去做這種無用功。

“什麽名字能比狻猊更威風呀?也就是你們這些低階的靈獸才會舍棄自己的族名,用人類的習慣給自己壯膽!”狻猊傲氣十足地說道。

這番話自然讓小狐貍大為惱火,立刻撲上前去,要和狻猊比一比誰更低階。

楚雲沒去理會這兩個隔三差五就要大打出手的家夥,權當沒看見似的收拾好昨晚宿營用的東西。等到快要上路了,這才讓黃牛去把這兩個吵鬧的家夥分開,然後把小狐貍扔給戚一軒,狻猊留給黃牛,自己則帶著老獼猴上了靈器,徑自飛上天空。

經過將近兩個月的長途跋涉,楚雲一行終於抵達了進入凡域前的最後一塊靈域,也就是上一次去欒靈洞府的時候,楚雲被楚涵陽和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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