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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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露出來的那部分花瓣,根莖依舊深埋在汙濁的淤泥之中,自身也遲早會在這淤泥中腐爛。而楚雲卻像是山中開鑿出的晶石,從內到外無一處不是晶瑩剔透,就算碾碎、砸爛,也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楚涵陽還沒想出結果,一張傳音符卻忽地冒了出來,飄在他的手邊。

楚涵陽下意識地拿起傳音符,看了眼上面的符標,發現是賀懷仁發過來的,便當著楚雲和戚一軒的面,將靈力註入進去。

賀懷仁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卻是告訴楚涵陽,燕淮仙子已經親自過來接人,但她要和楚涵陽面談之後才肯離開,賀懷仁無法拒絕,只能發出傳音符,請楚涵陽再下去一趟。

聽完傳音符,楚涵陽猶豫了一下,卻不是猶豫見不見燕淮仙子,而是猶豫是否要帶楚雲一起下去。帶下去,怕燕淮仙子趁機要人,將楚雲裹挾而去;不帶下去,又怕戚一軒繼續胡言亂語,蠱惑了楚雲——楚雲終歸只有二十來歲的年紀,再怎麽聰穎,也比不上戚一軒這種活了數百年的人精。

但略一斟酌,楚涵陽還是將楚雲留了下來。在他想來,就算戚一軒說了什麽瞎話,他也可以慢慢把楚雲哄好,可一旦楚雲被燕淮仙子帶走,那他和楚雲的父子關系就免不了會徹底斷絕,他也不會再有把楚雲從燕淮仙子手裏要回來的理由。

“安心等我。”楚涵陽拍了拍楚雲肩膀。

楚雲這會兒也和楚涵陽有著一樣的擔心,他在楚涵陽身邊雖無自由,卻還自在,若是去了燕淮仙子那裏,沒準又要遭遇什麽,於是趕忙說道:“爹,你可得扛住,我可不想去什麽燕巢,認什麽親爹!”

聽楚雲這樣一說,楚涵陽立刻翹起了嘴角,習慣性地在楚雲臉頰上掐了一把,“放心,你是我兒子,誰也別想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這可是爹爹你說的,你可要說話算話!”楚雲半真半假地逼迫道。

“雲兒安心等我就是。”楚涵陽笑了笑,轉身出了屋子。

楚涵陽一走,楚雲立刻轉過臉來,惡狠狠地瞪向戚一軒,“楚涵陽怎麽會知道你的真身,不會是你自己告訴他的吧?!”

“這還用我告訴嗎?”戚一軒不以為然地反問,“我那邊剛一自爆,這邊的狐王便死而覆生,楚涵陽又不是傻子,就算當時沒註意,過後也肯能會想出其中的蹊蹺,之前不過是在裝傻,不想揭穿罷了。”

“你不是他好兄弟嗎?怎麽他還要跟你裝傻?”楚雲不無譏諷地問道。

“他說的話,你還真信啊?”戚一軒嗤笑著反問。

“不信他難道信你?”楚雲用同樣的語氣回道,“別把我當三歲小孩子唬了,楚涵陽就算騙我,起碼不會害我,至於你,那可就是天、曉、得了。”

“你不信我,為何還要幫我?”戚一軒瞇起雙眼,追問起來。

“那是兩回事!”楚雲沒法解釋,只能瞎說,“你就當你上輩子積了德吧!”

說完,楚雲便不再理會戚一軒,轉身回了自己屋子。

楚涵陽這時已經回到了下面的大殿,還是那間小廳,只是廳外沒了弟子看守,廳內多了一個燕淮仙子。

楚涵陽進去的時候,燕淮仙子正鐵青著臉站在廳內,汐瑤跪在她的腳邊,似乎剛剛挨了一場訓斥,淚珠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楚涵陽沒理汐瑤,直接向燕淮仙子拱了拱手,算是招呼。

燕淮仙子卻是嘆了口氣,接著便屈膝下拜,向楚涵陽行了一個鄭重的萬福禮。

楚涵陽不由一驚,趕忙上前攔阻。

燕淮仙子的修為雖然只有元嬰中期,但論年歲卻是和楚涵陽的爹爹楚懷恩一個輩分,兩人當年還有過一點糾葛,否則燕淮仙子也不會執意把自己的女徒弟嫁給楚懷恩的兒子。也正因為這一點,楚涵陽可以不把汐瑤當回事情,卻不敢對燕淮仙子托大,畢竟這女人是可以直接告狀告到他親爹那裏的,真要惹火了她,雖不會有什麽性命之憂,但麻煩卻是免不了的。

被楚涵陽一攔,燕淮仙子便也順勢起身,板著臉向楚涵陽說道:“楚修士不必多言,孽徒做下的勾當,我已全部知曉,也必會給你們楚家一個交代!至於那個……那個孩子,我也會妥善處置,斷不會讓楚家丟臉就是!”

“仙子言重了。”楚涵陽沒有接下這個話茬,“汐瑤妹妹不過是救人心切,這才編撰了一個善意的謊言,我都沒有放在心上,燕仙子又何必將其當真。”

燕淮仙子明顯沒想到楚涵陽竟是這種態度,不由楞了一下,瞥了一眼腳邊的汐瑤,試探著向楚涵陽問道:“楚修士……相信小徒的清白?”

“燕仙子,當日之事,戚兄其實曾向我提起過。”楚涵陽淡然說道,“若事情真如他所說的那樣,汐瑤妹妹清白與否,燕仙子其實比我更加清楚,不是嗎?”

“不錯,那日戚修士確實是將這個孽徒送到了我的手上,我也曾仔細檢查過這孽徒的守宮砂,確確實實還是完璧之身。”燕淮仙子馬上點頭,但表情卻是一點都沒有松懈。

“那就是了。”楚涵陽微微一笑,“汐瑤妹妹心有所屬,我也不好強娶強求,不過雲兒卻是我的兒子,必然要留在我的身邊,入我楚家族譜——燕仙子覺得呢?”

燕淮仙子沒有馬上作答,似乎有些迷惑,又有一點狐疑,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可否讓那孩兒與我見上一次?”

“燕仙子,這件事還是莫要讓雲兒知道為好。”楚涵陽馬上搖頭婉拒,“雲兒尚且年幼,我不希望他聽到什麽風言風語,甚至因此生出心魔,礙了修行。”

“楚修士說的也是。”燕淮仙子嘆了口氣,終是沒有堅持。

兩人又稍稍客套了幾句,燕淮仙子便開口告辭,帶著還在抽泣的汐瑤,離開了楚涵陽的山峰。

送走燕淮仙子和汐瑤,楚涵陽便回了頂層大殿,發現楚雲已經不在戚一軒那裏,便也沒和言語不同的戚一軒閑談,轉身就去了楚雲的屋子,把戚一軒氣得大翻白眼。

楚涵陽並不在意戚一軒怎麽想。他對戚一軒本就沒生出多麽深厚的情愫,意識到戚一軒並沒有死,只是換了個殼子之後,那股憋在心裏的火氣便已經煙消雲散。若不是汐瑤跑來大叫“戚一軒是楚雲生父”,楚涵陽根本就不會和戚一軒攤牌,只打算等戚一軒恢覆得差不多了,就找機會把他送出昆侖。

這會兒,楚涵陽也是更加擔心楚雲,雖然楚雲看起來並不想再認一個父親,但那也只是看起來罷了,天知道他心裏是不是真這麽想,再加上戚一軒剛才明顯說了什麽不好的話,惹得楚雲很是不爽,多方因素加在一起,很容易讓楚雲與他生出嫌隙。

但楚涵陽推門進屋的時候,卻看到楚雲並未像他擔心的那樣在生悶氣,反倒已經脫衣上床,酣然入睡。

楚涵陽側耳一聽,發現楚雲並非裝睡,頓時覺得自己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失落。

楚涵陽向前走了兩步,正猶豫著要不要將楚雲叫醒,楚雲卻因為他的腳步聲驚醒過來,瞇眼一看,見是楚涵陽,立刻收起臉上的戒備,隨口問道:“把人送走了?”

“嗯。”楚涵陽也註意到了楚雲臉上的神情變幻,不由心下一緊,覺得楚雲還是信不過他,所以才睡覺都不安穩。

楚雲卻根本沒想這些,輕眠是獸族的習慣也是毛病,若不是這具肉身的聽覺和嗅覺實在遲鈍,楚涵陽剛一靠近屋子,楚雲就應該醒了。

看到楚涵陽欲言又止的模樣,楚雲疑惑地歪了歪頭,“爹爹有事?”

楚涵陽也因楚雲的這副模樣而微感詫異,挑眉反問:“雲兒就沒有事想和爹爹說說?”

“說什麽?”楚雲一楞。

“比如,戚一軒後來又和你說了什麽。”楚涵陽坐在床邊,伸手拂開楚雲臉上的發絲。

“都跟你說了,不是好話。”楚雲撇了撇嘴,也沒起身,就這麽躺在床上說道:“我過去的時候,身子沒洗幹凈,他聞出了那種味道,然後就用話試探咱倆的關系。”

見楚雲說得雲淡風輕,渾不在意,楚涵陽卻是越發不安起來,猶豫了一下,終是開口說道:“雲兒,我和戚一軒……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哦。”楚雲應了一聲。

“你相信爹爹?”楚涵陽有些難以置信。

“你的元陽都被我吞到肚子裏了,我還有什麽不相信的?”楚雲撇嘴說道。

“你把那東西吃了?”楚涵陽一楞。他當時只顧著感受勃發後的空靈,回過神時,楚雲早把他噴出來的那些東西處理掉了。

“你都把東西射我喉嚨裏了,我還能怎麽辦?”楚雲哼了一聲。

楚涵陽的心情頓時暢快起來,俯身壓在楚雲身上,輕笑著問道:“爹爹的滋味如何?”

“真想知道的話,不如你自己去嘗。”楚雲回了楚涵陽一雙白眼。

“好啊,爹爹今天就來嘗嘗雲兒的滋味。”楚涵陽在楚雲的唇上親了一口,接著便伸手一拽,把楚雲的褻褲扯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拜謝ruruko看官打賞的地雷!

☆、八七、結果

遺憾的是,那東西的滋味並不美妙。

楚雲不過年方二十,修為也只有築基,整個身體並未經過靈力純化,噴湧出來的東西自然腥味十足,楚涵陽剛一入口便不顧形象地吐了出來,接著便趕忙起身,拿起旁邊桌上的茶水開始漱口。

看到楚涵陽的這副表現,楚雲不由大感暢快,趴在床上捧腹大笑。

楚涵陽卻只覺丟臉,漱口之後便馬上回到床邊,把楚雲按在床上就是一頓揉搓。

不過那東西的滋味卻並沒有因為一點茶水就從楚涵陽的嘴巴裏消散,搞得楚涵陽很難提得起興致,再加上兩人之前已經兩次雲雨,楚雲更是剛剛又洩了一回,雖然被楚涵陽揉搓了一頓,身前的那個物件也依舊沒站起來。

於是,楚涵陽也沒執拗地非要在床上一展雄風,挽回之前失掉的臉面,報覆了兩下便放開楚雲,和他一起躺在床上,閑話起來。

楚雲卻是真的困了,有一句沒一句地應和了一會兒,很快就哼哼唧唧地睡了過去。

再睜眼,已是不知什麽時辰。

因大殿建在山崖之內,殿內的所有屋子都靠夜明珠取亮,根本沒有什麽晝夜之分。

楚雲迷迷糊糊地發了會兒呆,終是意識到楚涵陽已經不在床上,屋子裏只有他一個人在,連經常跑來叫他起床的小狐貍也沒有出現。

——又跑去戚狐貍那裏賣乖了吧!

楚雲一邊腹誹,一邊從床上爬了起來,感覺還有點腰酸腿軟,便沒急著下床,盤膝打坐,吐納調息。

將靈力在體內運行了三十六個周天之後,楚雲又把神衍訣的前半部功法修煉了一遍,感覺身體舒爽了很多,這才起身下床。

出門之後,楚雲想也不想地去了戚一軒的屋子,不出意外地在那裏看到了小狐貍的身影。

因小狐貍在場,楚雲很克制地沒去挑釁戚一軒,只給他檢查了一下元神的恢覆情況,然後便以幫他梳理經脈做理由,暗中指點他狐族功法。

戚一軒也知趣地沒有抗拒,任由楚雲將靈力註入到他的體內,引導他肉身中的靈力在經脈中規則游走。

一個周天的示範之後,楚雲收回靈力,讓戚一軒自己行功,然後隨口問了小狐貍一句,“楚涵陽今天沒有過來?”

“沒,他一大早就出門去了,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小狐貍答道。

楚雲不由一楞,不明白楚涵陽又出去幹嘛,但也沒有多想,和小狐貍閑聊了幾句,接著便離開屋子,去了殿內一間閉關修煉用的靜室。

既然楚涵陽已經知道了戚一軒變成狐妖的事,而且明顯沒有把他送出去處置的意思,戚一軒自己現在最需要的也只是休養,楚雲便打算將這些瑣事丟在一邊,閉關一段時間,把神衍訣好好修煉一下。

在幻境裏修煉神衍訣的經歷,以及出幻境後用神識攻擊金丹修士的那件事,讓楚雲意識到神衍訣並非只是一套單純的功法,當這套功法修煉到一定程度後,或者說,神識被強化到一定程度後,功法就會變成法術,成為一種可怕的攻擊手段。

楚雲知道這時候最應該做的其實是去找欒靈,把整部功法都拿到手,但他卻找不出去見欒靈的理由,楚涵陽也肯定不會讓他和欒靈單獨見面。而且,楚雲也不確定欒靈是否還記得這部功法——她之所以只給了他半部,到底是因為不放心他,還是因為她自己就只記得這半部,楚雲實在沒有把握。

出於這種考慮,楚雲便也只能先可著這半部功法修煉。反正楚涵陽馬上就得閉關,到時候定然無法再像現在這樣日日守在他的身邊,而擅長陣法禁制的戚一軒也在他的手上,大不了再用神衍訣和戚一軒做一次交換,讓戚一軒助他離開昆侖就是。

不過,離開昆侖之後就要全靠自己了,再沒有楚涵陽以及楚家能夠幫他擋風遮雨,所以楚雲才更要抓緊時間進行修煉,爭取在離開前將幻境引發的麻煩從身體中徹底消除。

將神衍訣的上半部分修煉了一遍之後,楚雲睜開眼,發現楚涵陽不知何時進了靜室,正坐在靜室一角的蒲團上閉目養神。

似乎是怕打擾楚雲修煉,楚涵陽明顯處於屏息斂神的狀態,感覺到靜室裏的靈氣不再被楚雲吸納,這才跟著睜開雙眼,起身向楚雲走了過去。

楚雲能感覺到楚涵陽的心煩意亂,明顯是有話要說卻又不好出口,便把頭一歪,主動問道:“爹爹可是有事?”

楚涵陽沒有接言,沈默地坐在楚雲面前,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雲兒,你娘死了。”

楚雲不由一楞,第一個反應就是他娘早死了,但緊接著便意識到,楚涵陽說的是他的那位便宜娘汐瑤。對這個便宜娘,楚雲實在是一點感覺都生不出來,有心說一句“死就死了唄”,卻也知道這種話在人修看來是極其大逆不道的,真要講了,楚涵陽沒準會狠揍他一頓。但若是作悲慟狀的話,楚雲又實在裝不出來,掉眼淚這件事是他最不擅長的,而且怎麽學都學不會,讓他很是無可奈何。

一時間,楚雲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能看著楚涵陽發呆。

楚涵陽只當他被這個消息震住了,趕忙伸手把楚雲抱到懷裏,一邊撫著他的臉頰,一邊講述了事情經過。

雖然楚涵陽向燕淮仙子強調了,他依舊認楚雲這個兒子,而且不想讓事情張揚出來,但燕淮仙子卻不想就這麽含糊了結,回到燕巢後就再次審問起汐瑤。

燕淮仙子可以肯定,汐瑤給戚一軒設局,想用下了藥的茶水與戚一軒歡好的事並沒達成,戚一軒送回來的汐瑤絕對是完璧無瑕,而在那之後,戚一軒為了避嫌,幾乎連面都沒和汐瑤見過,跟不可能再做出什麽齷蹉的事情。

但汐瑤也一口咬定,這個孩子絕不可能是楚涵陽的,楚涵陽根本就沒和她同床共枕過,那件事之後,她也再沒有過失神的經歷,更沒被任何男人碰過身子。

師徒倆這麽一對峙,嫌疑人的身份便如戚一軒那邊猜測的一樣,縮小到了燕巢之內,而燕巢裏的男子一向都是屈指可數,能進入女修的屋子行不軌之事的,更是寥寥無幾,甚至可以說,只有一個。

“別告訴我那是誰,我不想知道!”楚雲馬上插言。有兩個娘就他受的了,這要是再冒出一個便宜爹——不對,算上戚狐貍,他已經有兩個便宜爹了,再有就是第三個了!

聽到楚雲這樣說,楚涵陽立刻把到口的名字又咽了回去,繼續講其他的事情。

燕淮仙子將那個最有嫌疑的家夥叫到面前,還不等她盤問,那人便主動坦白了一切,不僅承認自己趁汐瑤昏迷時行了奸汙之事,還大言不慚地提出了求娶汐瑤的意圖。

汐瑤卻因這個消息而呆住了。她一直以為自己獻身的對象乃是自己真心愛慕的戚一軒,沒曾想真正要去她身子的卻是一個她平日根本不曾放在眼裏的齷蹉家夥,再想到戚一軒如今已經身隕命喪,汐瑤頓時覺得生無可戀。

於是,就在燕淮仙子還在對那名逞奸之人發火斥罵的時候,汐瑤擡起手,放出靈力,一掌擊在自己額頭,拍碎了自己的天靈蓋。

汐瑤這時只有築基修為,肉身一死,元神便跟著魂飛魄散,再無半點生還的可能。

燕淮仙子完全沒想到汐瑤竟會自殺,因那逞奸之人的身份,她甚至已經動了既然生米已經煮成熟飯,那就幹脆這麽吃飯的念頭,可汐瑤的死卻讓她的打算瞬間泡湯。

事發之後,燕淮仙子原本打算隱瞞,但考慮到汐瑤留下的孩子,還是不得不將楚涵陽叫了過去,向他坦誠了真相。

“燕淮想把你接走。”楚涵陽摟著楚雲,不無擔心地說道。

“別告訴我,你同意了。”楚雲馬上擡起頭,向楚涵陽看了過去。

“怎麽可能。”楚涵陽努力擠出一絲輕笑,“就算雲兒你想走,爹爹也不會讓你走的。”

楚雲哼了一聲,重新靠回楚涵陽的懷中。

“你……要去見你娘最後一面嗎?”楚涵陽試探著問道。

“……可以不去嗎?”楚雲也試探著反問。

“說實話,我是沒想讓你過去的。”聽到楚雲的回答,楚涵陽暗暗松了口氣。說心裏話,對汐瑤的死,他比楚雲更不在意,甚至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和當年楚懷恩決定處死楚原的時候相差無幾。

楚原死了,汐瑤也死了,知道楚雲不是楚家親孫的人便只有楚涵陽自己。

他爹爹楚懷恩或許也是知道的,但他既然處死了楚原,就說明他並不在意這件事,只是不希望此事傳揚出去,讓楚家丟臉。當然,燕淮仙子現在也知道了,只是關鍵的證人都已經不在,她不可能只憑一個“知道”就讓楚雲改姓,而楚雲也擺明了不會和她滴血認親。

從今以後,楚雲便徹底成了他楚涵陽的兒子,再也不可能被任何人奪走。

正是出於這種打算,當燕淮仙子提出讓楚雲去為汐瑤守靈的時候,楚涵陽馬上便想也不想地一口回絕,直白地告訴燕淮仙子,他不會把汐瑤的死告訴楚雲,並且希望燕淮仙子也不要洩露此事,只當汐瑤閉了生死關,無法出來見人,反正昆侖山裏也沒人會去註意一個築基修士,消失個百八十年,大家也就自然而然地把她忘了。

燕淮仙子雖有心把楚雲要回,但她終究得考慮兩家的臉面,再轉念一想,又覺得楚家三代單傳,楚涵陽和楚懷恩也都不可能再生孩子,若是她把楚雲要走,楚家可就要絕嗣了。相反,她們燕家倒是不差這麽一個孩子,楚雲繼續姓楚,兩家的臉面也都好看,彼此間的關系也不會就此斷掉,楚雲也不會吃虧吃苦,怎麽都是利大於弊。

這麽一想,燕淮仙子頓覺自己明白了楚涵陽的心思,立刻接受了楚涵陽的要求,將汐瑤的死以及整件事情統統隱瞞下來。

“你雖然會繼續姓楚,但有些事還是得認。”楚涵陽略顯無奈地說道,“找個合適的機會,我會帶你去給燕淮仙子磕個頭,反正她本就是你母親的師父,無論叫師祖母還是叫姑祖母,你都不會吃虧。”

“哦。”楚雲雖不情願,卻也同樣無可奈何。

話說到這個份上,就算楚涵陽不挑明,楚雲也能猜出他那個生父到底是誰。說起來,他們還曾見過一面,只是楚雲當時並未註意那人,那人也沒把心思放在楚雲身上。這會兒回想起來,卻是連那人的容貌都記不得了,只記得好像叫做燕京。

楚雲正不甚確定地想著,楚涵陽再次告訴楚雲,他的那位生父已經被燕淮仙子趕出了昆侖,攆回了燕家。

——就是說,以後不太可能會見到了!

楚雲立刻松了口氣,心裏暗道,爹爹什麽的,他是真的不想再要了!

聽楚涵陽說完汐瑤的死訊,楚雲立刻把自己想要閉關的打算說了出來。

楚涵陽只當他心緒不寧,想要一個人靜思,趕忙叮囑了幾句,讓他有什麽事不要憋在心裏,以免生出心魔,然後便允了他的要求,並親手幫他布置起閉關的靜室。

楚雲根本沒想那麽多,但也只能嗯嗯啊啊地應著,省得被楚涵陽看出什麽。

待靜室布置好,閉關時需要使用的丹藥也都準備妥當,楚涵陽又告訴楚雲,他近日也會閉關,只是時間尚不確定。

“我在那幻境中受益匪淺,只是這好處都與元神有關,肉身半點未得,我得與我爹爹仔細商量一番,待有了確定的方案,能夠將這份獲益徹底消化,才會正式地閉關修煉。”楚涵陽解釋道,“若是我閉關時,你尚未出關,我自會在你房中留下口訊,讓你安心,若是你沒有看到口訊,那就是我尚未閉關,頂多一兩日就會從仙境出來,與你相見。”

“爹爹不必擔心我,專心修煉便是。”楚雲一臉乖巧地答道。

作者有話要說:拜謝凝霜看官打賞的手榴彈!拜謝紫辰殿看官打賞的地雷!

☆、八八、欲離

楚雲在靜室裏待了將近三個月的時間,將神識與肉身的契合度恢覆到原有的程度,這才結束了修煉,從靜室裏走了出來。

經過仔細的檢驗與體會,楚雲發現自己的神識很可能已經達到了元嬰中期的強度,起碼也比進入幻境前強大了不是一點半點,若是修為再強一點,哪怕只是金丹初期,他都很可能通過神衍訣,將通常只有化神修士才能做到的以神識傷人於無形的傳說付諸現實。

但遺憾就遺憾在楚雲只有築基中期的修為,而且為了前往欒靈的那處洞府,他還不敢迅速提升修為,只能卡在築基中期,以免進入後期後,一個“不小心”就結了丹。

——楚涵陽也差不多該閉關了吧?

楚雲嘆了口氣,離開靜室,去了自己的臥房。

如楚雲猜想的一樣,楚涵陽已經閉關,留有口訊的玉簡就放在床榻的枕頭下面,其中的內容並不算多,只說他已去了鐘奎那邊,以便鐘奎能夠幫他護法,而且閉關的時間很可能不會太短,讓楚雲安心等待,莫要著急。

除了這枚玉簡,楚涵陽還留下了一塊開啟禁制的玉牌,讓楚雲可以在遇到急事的時候,去鐘奎的峰上找鐘奎。

但這塊玉牌也只能在楚涵陽和鐘奎的山峰進出,並不能離開昆侖。

楚雲哼了一聲,將玉牌收進儲物指環,轉身離開臥房,去探看戚一軒那邊的情況。

楚雲一進門便看到戚一軒的籠子已經被人換掉了,新籠子足有一張床大小,正好放在床榻上,形狀也由原來的近乎於半圓變成了方方正正的模樣。

做這件事的人只能是楚涵陽,但看到這個新籠子之後,楚雲卻實在有些哭笑不得。

——若真想讓戚狐貍舒服一點,幹嘛不直接把他放出來啊!

楚雲撇了撇嘴,邁步走到籠子前面。

小狐貍這會兒也在,不過新籠子太占地方,讓它沒法再趴在床上,只得搬了個凳子放到床邊,讓自己趴在凳子上和戚一軒說話。

見楚雲進門,小狐貍懶洋洋地搖了搖尾巴,“你出關啦?”

“餵,三個月不見,你就這麽敷衍地歡迎我?”小狐貍的冷淡讓楚雲很是不爽。

“要不還能怎樣?”小狐貍回了一雙白眼,“你是閉關,又不是送死,難道我還要擔心你閉關把自己閉死?”

“沒良心的東西!”楚雲憤憤地哼了一聲,心裏卻覺得小狐貍的話有些耳熟,好像他也和誰說過似的。

戚一軒這時卻插言問道:“既然是閉關,怎麽你的修為卻一點都不見漲?”

“我又不是為了提升修為才閉關的。”楚雲隨口答道。

“那是為了什麽?”戚一軒不依不饒地追問。

楚雲頓時意識到自己又說漏了什麽,馬上瞪眼拒答:“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啊?少廢話,先告訴你恢覆到什麽程度了!”

“起碼可以離開了。”戚一軒淡然答道。

楚雲卻是不由一楞,“你想走?”

“難道我還能一輩子留在這裏?”戚一軒反問。

“當然也不是不能……”楚雲嘴上如此說著,心裏卻也清楚,以戚一軒的性格,絕不可能容忍這種籠子裏的生活,若不是元神受損,恐怕在醒過來的當天就已經跑掉了!

“你不必擔心放了我會讓楚涵陽生氣,相信我,楚涵陽肯定巴不得我離開,走得越遠越好。”戚一軒說道。

“為什麽?”楚雲一楞。在他看來,楚涵陽就算對戚一軒並無那方面的意思,起碼也是抱有同情和好感的,收留他更是理所當然之事。

“很簡單,我們不是一路人,無論立場還是利益。”戚一軒垂下眼瞼。

“什麽跟什麽啊?”楚雲能明白戚一軒這句話的意思,卻無法將這句話與楚涵陽為什麽會希望戚一軒離開聯系到一起。

戚一軒卻沒有作答,只是重新睜開眼,盯著楚雲說道:“你也別問那麽多了,直接打開籠子,把我放走就是。若是能將我送出昆侖最好,就算不能,我也能自己想法子出去。”

“你不是恢覆得差不多了嗎?怎麽還弄不開這籠子?”楚雲撇嘴問道。

“我可沒說我已經完全恢覆,我只說我能夠離開了。”戚一軒嘆了口氣,“我現在能夠使用的修為只有築基初期的程度,強行摧毀這個籠子根本沒有可能,而我又不擅靈器,想以築基期的修為打開這個牢籠,根本沒有可能。”

“那你怎麽就覺得同是築基期的我就一定能打開……”楚雲話未說完便猜出了緣由所在,不由瞪向洩密的小狐貍,對它的吃裏爬外大為不滿。

小狐貍把頭一扭,假裝沒看到楚雲的目光。

不過既然小狐貍把楚雲擅長煉器的本領都洩露給了戚一軒,其他的秘密估計也保不住多少,楚雲幹脆不再和戚一軒做什麽口舌之爭,直接提出了他得帶自己一同離開的要求。

“你也要走?”戚一軒同樣楞了一下。

“你不願待在這個小籠子裏,我也一樣不願意待在昆侖這個大籠子裏。”楚雲輕描淡寫地說道,絕口不提自己離開的真正目的。

戚一軒瞇了瞇眼,轉頭看向一旁的小狐貍,“你呢,也和他一起離開?”

“他願意折騰,我就陪他一起折騰唄!”小狐貍不以為然地說道。

聽到小狐貍的用詞,戚一軒明顯聯想更多,卻沒有繼續追問,轉回頭,向楚雲點了點頭,“那好,咱們就搭個伴,正好我也還有事情需要向你‘請教’,路上可以慢慢詳談。”

就離開的事達成一致,楚雲便準備動手打開戚一軒的牢籠,但略一檢查,楚雲便郁悶地發現,這籠子他處理不了。

利用拆解術拆開這個籠子並不困難,但楚涵陽在籠子的欄桿上布下了兩種符紋,一種是他慣用的追蹤符紋——陰陽兩極符,可以讓他隨時知曉籠子的去向,另一種則是更為覆雜的觸發式符紋,一旦籠子被開啟或者破壞,都會觸動這個符紋,讓楚涵陽知道籠子發生了異變。

楚雲對陰陽兩極符早有準備,花點時間就能破解,但另一個觸發式符紋卻是楚雲第一次見到,天曉得要用多久才能找出破解的法子。

“你也打不開?”見楚雲檢查過籠子便皺眉發呆,戚一軒試探地問道。

“能打開,但僅僅是能打開。”楚雲撓了撓下巴,把符紋的問題講了出來。

戚一軒很是無語地看了一眼籠子,接著便扭頭看向楚雲,略帶譏諷地說道:“我怎麽覺得,楚涵陽好像猜到你會做什麽一樣?”

“胡說,明顯是猜到你會做什麽才對。”楚雲反駁道。

“你們兩個敢不敢說點有用的啊?”小狐貍不耐煩地插言,“不就是一個觸發符紋嗎?咱們直接把籠子弄出去,等走遠了,姓楚的追不上了,再把籠子砸開不就好了?多簡單點事啊!”

“說的倒是輕巧!”楚雲抓住機會,給了小狐貍一記響頭,“萬一那符紋裏還才藏著別的機關呢?萬一那符紋還有炸裂之類的效果呢?”

“放心,你開籠子的時候,我會躲得遠遠的。”小狐貍想也不想地答道。

“那我就先把你塞籠子裏去!”楚雲氣得磨牙,伸手就向小狐貍抓了過去。

小狐貍反應更快,嗖地一下就從椅子上滑了下去,讓楚雲抓了個空。

楚雲也就是嚇唬它一下,見它跑掉便把手收了回來,向著它惡狠狠地哼了一聲。

籠子裏的戚一軒被這兩只狐貍搞得很是無語,見他們沒再繼續胡鬧下去,這才開口說道:“其實就算觸發了符紋也沒什麽關系,楚涵陽已經閉關,不會有心思關註這邊的變化。”

“他閉關了,他師兄可沒,下面的大殿裏還有一個金丹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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