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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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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將旁邊的一座假山砸了個粉碎。而且就在狐妖放出靈力的下一瞬,又一股強大的神識從天而降,向院子裏幾只妖獸發出了震懾性的威壓。

——爹爹,快來救命啊!

這一刻,楚雲險些淚流滿面,但緊接著,他便驚恐地發現狐妖並沒有因為楚涵陽先發而至的神識而選擇退卻,相反,他目露兇光,縱身從院墻上跳了下來,明顯要抓緊時間,將自己和小狐貍置於死地。

楚雲再也顧不得更多,只能用最後一點靈力啟動手裏的陣盤,接著便閉上雙眼,聽天由命。

但預料中的劇痛並未如期到來,楚雲很快睜開眼,發現黃牛正四腿打顫地擋在自己身前,等死一般地逼著雙眼。

楚雲呆了一下,不過馬上就意識到黃牛的模樣雖然比他剛才還要淒慘,但實際上也是分毫未傷,狐妖的攻擊並未落在它的身上,相反,別說攻擊了,此時此刻,連狐妖都已經消逝無蹤,視線所及的地方只有一片白色霧霭,將他、黃牛以及同樣目瞪口呆的小狐貍圍在當中。

楚雲很快又註意到,手裏的那塊陣盤已經不見了蹤影,下意識地低頭,發現腳下的影子裏隱約浮現出八卦圖的模樣,顯然是那塊陣盤已經墜入地下,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座幻陣。

——這座幻陣竟然能攔住元嬰大妖?

楚雲頓時也和小狐貍一樣目瞪口呆,緊接著便又對戚狐貍的法陣造詣百感交集。他並沒對戚一軒給他的陣盤期待太多,畢竟那只是一個供築基期修士使用的法陣,做得再怎麽用心又能強大到哪去?沒成想還真就把狐妖給攔住了!

這時候,法陣外忽然傳來的楚涵陽的聲音,“雲兒,雲兒,你可是在這裏面?”

“爹……”楚雲不由得把嘴一咧,徹底放下心來。

聽到楚涵陽的聲音,黃牛也終於睜開眼,先是看了眼周圍,接著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然後便和楚雲一樣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神情。

“你沒事就好。”法陣外面的楚涵陽明顯松了口氣,“雲兒放心,那只妖獸已經跑掉了,你可以從法陣裏出來了。”

楚雲看了眼周圍白霧,扯了扯嘴角,“……怎麽出去?”

外面的楚涵陽頓時一楞,“這法陣不是你自己布下的嗎?”

“是戚一軒給我的陣盤,我……我被那狐妖嚇到了,就死馬當活馬醫地用了。”楚雲委屈地解釋道。

“他什麽時候給了你一塊陣盤?”楚涵陽立刻追問起來。

“我在天璣門的時候,他跑來主持采摘季……呃,我沒跟你說過嗎?”楚雲撓了撓下巴,想起自己好像確實沒有提過,“他當見面禮送我的,但我壓根沒想到會用,所以就給忘了。”

“……你不知道怎麽關閉陣盤?”楚涵陽的聲音裏有些古怪。

“我怎麽會知道!”楚雲郁悶地撅起嘴巴。

外面頓時一陣無語,好一會兒,楚涵陽才再次開口說道:“我也不擅長法陣,只能等戚一軒回來,讓他幫你破解了。”

“他還要多久才能回來啊?”楚雲問道。

“他知道我中途折返,無論能否捉到那兩只妖獸,應該都不會耽擱太久。”楚涵陽答道,“雲兒放心,爹爹就在法陣外面陪你。”

楚涵陽沒有馬上追問事情的經過,只時不時地在法陣外面說一句話,讓楚雲知道他並沒有離開。楚雲卻是主動交代了部分真相,稱楚涵陽和戚一軒剛一離開,那只狐妖就冒了出來,要把他的小狐貍拐走,但小狐貍不肯,狐妖便惱羞成怒,要將他們殺死。

楚涵陽和楚雲隔著法陣說話的工夫,戚一軒也終於回來了。

楚雲看不到戚一軒的身影,但能聽到楚涵陽和戚一軒的交談,進而聽出戚一軒竟然捉了一只鵬鳥回來,此刻正掐著鵬鳥,向楚涵陽探尋院子裏的異變。

聽到戚一軒捉住鵬鳥,楚雲立刻判斷出狐妖的出現應該只是一個巧合,和他發現天上有鵬鳥一事並無直接關系。否則的話,那兩只鵬鳥就應該是和戚一軒、楚涵陽同等修為的元嬰大妖,或者是飛行速度可以超過元嬰修士的妖獸,絕不會這麽輕而易舉地被戚一軒擒獲。

但這樣推算下去的話,那只大妖卻是已經“關註”他們好一段時間了,很可能從他們一進鎮子就盯上了他們,只是一直到楚涵陽和戚一軒被天上的鵬鳥引開,這才找到出手的機會。

——就是說,他的目標還真是小狐貍?

楚雲正想著,霧霭中人影一閃,卻是戚一軒鉆了進來。

“楚賢侄,你可該好好學學法陣了,連怎麽回收陣盤都不會,這事說出去可是會讓人笑掉大牙的!”戚一軒一邊調侃,一邊掐動法訣,將楚雲腳下的八卦圖變回到陣盤的模樣。

看過那只真正的狐妖,再聽到眼前這個“戚狐貍”的戲謔調侃,楚雲不由得倍感親切,趕忙收斂心神,半真半假地頂嘴,“我才多大年紀,每天修煉都忙不過來呢,剩下一點時間也都跟著我爹爹學習煉器了。”

“哎,看來楚兄弟應該在你的修行上多下功夫了。”戚一軒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將收起的陣盤交還到楚雲手中,“這塊陣盤你繼續留著吧,若有時間,不如和我學一點法陣的常識,省得下次再鬧出同樣的笑話。”

“貪多嚼不爛,我還是先把煉器學好吧!”見楚涵陽已經邁步走了過來,楚雲便不再玩笑,抱著小狐貍,躬身向戚一軒行了一禮,“多謝戚前輩所賜陣盤,若沒有它,侄兒今日恐怕就要交待在這裏了。”

“楚賢侄客氣了。”戚一軒微微一笑,“不過,能否跟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聽楚兄弟的意思,這裏竟然來了一只元嬰期的狐妖?”

“正是!”楚雲將剛才的事又覆述了一遍。當然,楚雲不會提及自己用神識和狐妖對抗的事,只說自己用一堆紙符嚇唬狐妖,這才爭取到了使用陣盤的機會。正好不少未激活的紙符還在院子裏飄蕩,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印證了楚雲的說法。

“就是說,那只狐妖是為了你懷裏的這只幼狐而來?”戚一軒挑眉問道。

“大概吧。”楚雲含糊地答道,“估計是看到同族被人修收養,感覺不喜,所以就想把它帶走。”

“據我所知,狐妖好像並不是那種喜歡多管閑事的妖獸呢!”戚一軒意味深長地看了楚雲一眼,“對了,你怎麽知道他是狐妖的?”

“狐貍眼睛唄,一看就知道了,人修的眼睛才不會長成那副模樣呢!”戚一軒的前一句話讓楚雲有些心虛,但聽到後面一句,馬上坦然作答,“而且他說話的時候曾自稱為我這小狐貍的同族,兩相對照,答案不就很清楚了嗎?”

“你倒是聰明。”戚一軒勾起嘴角,一時間倒是聽不出這到底是讚賞還是譏諷。

“戚兄,你捉回的這只鵬鳥要如何處置?”楚涵陽插言道。

楚雲轉頭一看,發現戚一軒捉回的鵬鳥正被楚涵陽頭朝下拎在手裏,身上羽毛淩亂,還不住地往下滴血,明顯是受了重傷。

戚一軒皺了皺眉,沒有立刻作答,似乎也有一點為難。只有化形的妖獸才能口吐人言,若是這只被捉住的鵬鳥尚未化形,或者打定主意死也不肯化形,那戚一軒還真就是拿它沒有辦法。

楚雲也沒敢插言。雖然這只鵬鳥是因為他才被捉住,眼下看起來也十分可憐,但楚雲不是黃牛,才不會善心泛濫到寧可暴露自己也要救助同類的地步。相反,楚雲更願意給它一個痛快,然後把它變成自己的一頓美味佳肴。

——呃,還是算了,這鳥肯定年紀不小了,吃起來未必美味。

楚雲舔了舔嘴唇,打消了將它變成盤中餐的念頭。

旁邊的黃牛卻是忍不住哞了一聲,明顯是對這只鵬鳥的模樣感到不忍。

黃牛這麽一叫,倒是讓戚一軒眼睛一亮,明顯是想到了什麽,立刻擡頭向楚涵陽說道:“楚兄弟,你既然收養了這麽多靈獸,想必對如何調教它們很有一番心得,不如就將這只鵬鳥交給你,看看能不能查出些什麽。”

楚涵陽瞥了楚雲一眼,見他並未露出什麽異常反應,猶豫了一下,終是點了點頭,“也好,就讓我試上一試。不過,醜話說在前面,我可不保證一定能問出什麽,若是查來查去發現這鵬鳥就是只普通靈獸,戚兄也莫要笑話我。”

“若它只是普通靈獸,我又怎麽會只抓回一只,讓另外一只逃掉?”戚一軒自嘲地笑了笑,“楚兄弟也要當心,這鵬鳥的修為起碼是金丹初期,能否化形倒是尚不清楚。”

“若我當時跟戚兄一起追擊,就能將它們一網打盡了。”楚涵陽致歉般說道,但臉上卻毫無懊悔之色。

見這二人光顧著閑話客套,楚雲不由輕咳了一聲,提醒道:“那個,如果你們還想審問這只鵬鳥,是不是應該給它餵些丹藥,幫它止血?再這麽下去,它恐怕等不到你們審問就要沒命了。”

“啊,幸虧楚賢侄提醒,不然我倒是真把這事忘了。”戚一軒恍然大悟地用手中折扇敲了一下掌心,從儲物戒指裏拿出療傷的丹藥,塞進那只鵬鳥的嘴巴。

等戚一軒餵過丹藥,楚涵陽也從自己的儲物靈器裏拿出一個小型的靈獸環,將其套在鵬鳥的脖子上,然後又把這只鵬鳥交還給戚一軒,“戚兄暫且看管一下,我去給它弄個籠子。”

說完,楚涵陽拿出隨身攜帶的器爐和煉器材料,就地折騰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月底總是最難熬的。>_<。

日更不會受影響,但具體的更新時間有可能會不穩定,接下來的幾天,大家可以考慮晚點來刷新。(作揖)

☆、七十、游說

不一會兒,楚涵陽便煉制出了一個帶有禁制效果的鐵籠子,雖然模樣不怎麽精致,但配合靈獸環使用,就算是金丹期後期的妖獸也很難從裏面逃脫。

楚涵陽煉制靈獸環的時候,好幾批修士先後來到小院這邊探查,顯然是被楚雲那堆紙符的爆炸聲引來的,其中還有艾秉承派來的修士。

但院子裏的幾人都不耐煩應付他們,戚一軒直接放出神識,用威壓將他們嚇走。

這時候,楚雲才從戚一軒口中得知,艾秉承等人並沒和他們一起住在這間客棧,而是占據了鎮上一個小家族的宅院,將那裏作為自己的暫住地。

“你沒帶幾個幫手過來,”楚涵陽一邊將鵬鳥塞進籠子,一邊向戚一軒問道。

“這次的事一看就是有人想把我和艾秉承一起算計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再把別人拖下水呢?”戚一軒淡然答道,“金鎖和銀鎖都沒過來,七賢那邊倒是派了幾名金丹與我同行,但到這之後就被我一個不留地送到艾秉承那邊去了。”

“金鎖、銀鎖?”楚雲眨了眨眼,疑惑地插言。他記得他認識的那個戚狐貍身邊也有一對叫金鎖銀鎖的侍女,只是有時候是化形的妖獸,有時候是新來的人修,總之,戚一軒若是覺得厭倦或者不順眼了,就會把她們換掉,但新來的人依舊還叫這兩個名字,而且頂著這兩個名字的永遠都是女修或者雌獸。

“我的兩個隨侍金丹。”戚一軒笑了笑,“說起來,楚賢侄應該見過。”

“那年去天璣門的時候,你帶過去的兩個女修?”楚雲問道。

“正是她倆。”戚一軒點了點頭。

“你對她們兩個倒是情有獨鐘。”楚涵陽插言,“她倆跟著你……有一百年了吧?”

“哪有那麽久,她倆的年紀還不到一百歲呢!”戚一軒笑著搖了搖頭,“說起來,這兩個丫頭還是咱倆一起從邪修手裏救下來的,我本打算與你一人一個,也算是讓咱倆做一回連襟,沒成想你竟然不稀罕,只好由我一個人獨享這齊人之福了。”

“這種福氣,敬謝不敏。”楚涵陽面無表情地答道,接著便話音一轉,正色道,“這只妖獸就暫且由我來看管了,待有了結果再交還於你,你看如何?”

“你看著處置就是。”戚一軒擺了擺手,“看到這兩只鵬鳥,我大概就知道接下來該如何追蹤了,你就算問不出什麽也沒有關系。不過,今日之事倒是要多謝楚賢侄,若不是他,我們也註意不到這天上的古怪。”

“我那時候只是聽你們說話聽得無聊,這才四處看了幾眼,原本就是想找點樂子,誰曾想竟然惹出這麽一串事情。”楚雲可不敢承認自己真看出了什麽,只往巧合上推諉。

“楚賢侄,這就是機緣。”戚一軒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說道。

“戚兄。”楚涵陽輕咳一聲,打斷了二人的你來我往,“天色不早了,戚兄不如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我們再繼續商議接下來的安排。”

“抱歉抱歉,是我疏忽,你們長途跋涉了一日,楚賢侄又受了這麽一番驚嚇,確實也該好好休息一下。”戚一軒了然一笑,收起折扇,拱手向楚涵陽告辭。

目送戚一軒走出院子,楚雲忽地想起戚一軒並沒把邱樂帶在身邊,但他還沒來得及在這件事上深想,楚涵陽已將那個裝有鵬鳥的籠子遞到了他的手裏,打斷了他的思緒。

“想辦法從這只鳥的嘴裏問出點什麽。”楚涵陽命令般說道。

“怎……怎麽問?”楚雲遲疑地接過鳥籠,一時間有些頭腦發懵。

“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楚涵陽一邊說著,一邊抓住楚雲拎鳥籠的那只手腕,用靈力在他體內游走了一個周天,見他的身體一切安好,只是靈力消耗過大,這才將自己的靈力收了回來,放開楚雲的手腕,繼續說道,“我不會問你用的什麽辦法,我只要結果。”

楚雲看了看這只手裏的鳥籠,又看了看另一只手裏抱著的小狐貍,終是咬了咬牙,“那,若我真的問出了什麽,你打算怎麽處置這只傻鳥?”

“若是你想放,那就放掉好了,反正戚一軒也不會再把它要回去了。”楚涵陽像是看透了楚雲的心思,不以為然地說道,“反正它和我無冤無仇,我也沒必要置它於死地,不過……”

“不過什麽?”楚雲緊張地追問。

“不過,你必須確保那些事情的字字句句都是從它口中問出來的,別自己胡編出一堆瞎話騙我。”楚涵陽盯著楚雲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楚雲本想說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但一對上楚涵陽的雙眼,便不由自主地心虛起來,只好把剩下的話統統咽回肚子,轉而道,“我盡力就是。”

“盡力就好。”楚涵陽擡手拍了拍楚雲的臉頰,“帶著它,還有你自己的這兩只妖獸去休息吧——放心,我會守在這裏,就算那狐妖再跑過來,也只會是自投羅網罷了。”

“對了,爹爹回來的時候,可曾看到那只狐妖?”楚雲心下一動,試探著問道。

“只打了一個照面,它便跑掉了,我怕你出事,所以沒有去追。”楚涵陽答道,接著便語氣一沈,“說起來,戚一軒給你的那塊陣盤確實很好,不僅能觸發幻陣,隱匿身形,更能偏移法術,讓陣外之人傷不到你,若不是有這塊陣盤,今日之事……真的是不堪設想。”

“爹爹與其想這些,還不如幫我做點高階靈符。”楚雲撅嘴道,“我今天把我手裏的靈符全砸出去了,結果那狐妖卻是連根毫毛都沒有傷到,真是太讓人郁悶了!”

“你一個築基修士就不要妄想傷及元嬰了!”楚涵陽無奈地回了楚雲一雙白眼。

“就算打不過,那也不能坐以待斃啊!”楚雲郁悶地說道,“不瞞爹爹,那個狐妖一定是盯上我這小狐貍了,以後必然還會再找機會過來,想盡辦法謀害於它——在那個狐妖的眼睛裏,我這狐貍肯定就像墜入魔道的邪修一般,只有盡快弄死,才能解氣、安心。”

“你還是先去解決這只鵬鳥吧,狐妖的事,我自有計較!”楚雲難得認真,楚涵陽卻只是敷衍了一句,接著便將楚雲和黃牛統統攆進了屋子。

楚雲郁悶地進了屋,還沒等他把小狐貍和鳥籠放下,老獼猴便跳了過來,緊張地詢問楚雲,剛才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個元嬰期的狐妖又是何種來歷。

狻猊也跟著跑了過來,雖未開口,但也眼巴巴地看著楚雲,明顯因為剛才的事受了驚嚇。

但楚雲也不知道那個狐妖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與他認識的戚狐貍又有著怎樣的關系,而且看楚涵陽的反應,似乎也和他一樣不明所以,於是只能安撫了老獼猴兩句,讓它不必太過擔驚受怕,反正天塌下來有楚涵陽頂著,大不了,磨著楚涵陽把他們送回昆侖就是。

“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回昆侖啊,狻猊不喜歡這個地方,靈氣太稀薄了,比之前的那個什麽天璣門還要糟糕!”很少說話的狻猊忍不住開口,而且一開口就是抱怨。

小狐貍正想轉移情緒,消磨掉之前的惶恐,聞言立刻譏諷起來,“不喜歡就滾回去,本來就沒人強逼著你留在這兒!”

狻猊正想回嘴,但楚雲這會兒可沒心情聽它們打嘴仗,立刻眼睛一瞪,大吼一聲,“都給我閉嘴!誰再廢話,我就讓它徹底不能說話!”

小狐貍和狻猊頓時全都沒了聲音,但還是大眼瞪小眼地盯著彼此,用目光打起架來。

楚雲沒再理會它倆,放開小狐貍,讓它自己找地方和狻猊打個痛快,然後轉手把鳥籠也放在桌上,隔著鐵欄桿檢查起這只鵬鳥的傷勢。

“它是不是傷得很重啊?”黃牛也湊了上來,因楚雲似乎心情不好,便問得很是小心。

“只能說,死不了。”楚雲嘆了口氣,擡手敲了敲籠子,用神識向籠子裏的鵬鳥說道,“別裝了,我知道你醒了。”

鵬鳥立刻睜開眼,露出一雙暗金色的眼眸,滿是戒備地盯著楚雲。

“我和剛才那男人的對話,你應該也聽見了大半,我就不費力跟你重覆了,你都知道什麽,又為什麽會在這裏監視我們,全都老老實實說出來吧,說完就可以走了。”楚雲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你真的會放了我?”鵬鳥終於開口,但聲音裏還是充滿質疑。

“他說話還是挺算數的。”黃牛插言,接著又關切地問道,“你身上的傷怎麽樣了,用不用再治療一下?”

“……你也是妖獸?”鵬鳥看了黃牛一眼,遲疑地問道。

“那個,算是吧。”黃牛哞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我……我確實能化形,但是牛的形態比較方便,所以才保持在這副樣子。”

“它也是妖獸?”鵬鳥又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老獼猴。

“回大妖,老猴子不會化形,只能算是靈獸。”老獼猴主動答道。

“為什麽你們都自甘墮落地依附於人類?!”鵬鳥沈聲問道,“獸族的尊嚴呢?都被你們拋棄了嗎?”

“它們不是依附於人類,它們是依附於我。”楚雲接言道,“至於你所說的尊嚴,那是什麽東西,可以用來吃還是可以提升修為?哦,不對,尊嚴這個詞其實是人類創造的,它本來就和獸族沒有半點關系。”

“你……你是馴獸師?”鵬鳥盯著楚雲。

“你看它們像是訂了契約的模樣嗎?”楚雲反問。

“那你們……”鵬鳥的眼中疑慮更甚。

“別說這些廢話了,消磨時間對你來說毫無意義。”楚雲打斷道,“我大概能猜到你在擔心什麽,不外乎就是回去後會被大妖們當作叛徒殺掉,不過你也不要忘了,外面還有一個母鳥等著你呢,你若是死在我這裏,它也一樣活不下去——我說的沒錯吧?”

鵬鳥沒有應聲,但目光足以表明它此刻的覆雜心境。

“很好,看來你並不希望它跟你一起死掉。”楚雲了然地點了點頭,對這只鵬鳥的種族和性情有了定數。

獸族裏奉行一夫一妻的很多,尤其禽類,十有⑧九都是如此,但能夠在一夫一妻的基礎上從一而終、至死不渝的卻也並不多見,而眼前的這只鵬鳥看來就是很稀有的那種。若是楚雲將眼前的這只公鵬鳥殺死,棄屍,那母鵬鳥看見後很可能連報仇雪恨都不會去做就立刻自盡殉情。

公鵬鳥顯然也清楚這一點,這才不由自主地猶豫起來。

“其實,跟著人類一起修煉也沒什麽不好。”楚雲再接再厲地說道,“你看這只黃牛,原本就是只普通的耕牛,如今不也輕輕松松就修煉到金丹後期了?還有那邊那只狻猊,那可是靈獸後裔,人家不也好好地跟著人修生活,也沒覺得有啥丟臉不堪的不是?至於你所擔心的報覆,那也要先看它們有沒有報覆的本事——不瞞你說,就在你被捉住的時候,你們那個元嬰期的狐妖已經來過這裏了,結果連人修的幻陣都沒能破掉就被灰溜溜地嚇了回去。”

“狐王來過?!”鵬鳥一驚。

“就它,還敢稱狐王?”楚雲把嘴一撇,心裏卻暗暗想道,果然是一夥的!

“不對,如果狐王真是在你說的那個時候來過,這院子裏可是沒有元嬰修士的,你們……你們怎麽會毫發無傷?”鵬鳥驚疑地看向楚雲。

“顯然,因為它拿我們無可奈何。”楚雲微微一笑,順勢放出神識,籠罩在鵬鳥身上。

鵬鳥頓時瞪大了眼睛,因自己感受到的可怕威壓而顫栗起來,“你……元嬰……”

“噓——”楚雲收回神識,向鵬鳥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笑瞇瞇地說道,“你不覺得奇怪嗎?我是一個人修,卻能用妖獸的法子與你交談。”

“你……”鵬鳥被楚雲唬得雲裏霧裏,一時間暈頭轉向,張口結舌,不知道到底該如何是好。

楚雲卻沒有給它解釋,笑容不變地繼續說道:“既然你不想讓伴侶枉死,又擔心回去後被當作叛徒懲戒,那不如讓我提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來解決此事——你把你所能知道的告訴我,我就盡我所能地保護你——不,你們,你看如何?”

“你……要如何保護我們?”鵬鳥猶疑地問道。

“暫且留在我身邊,享受元嬰修士的庇護,待此地的事情結束後,你們再自行離去,另找地方修煉。”楚雲一本正經地說道,“放心,不會讓你們簽訂什麽契約的,你看我身邊的這幾個家夥,哪個不是自由之身,就算是脖子上的靈獸鎖鏈,那也不過就是個擺設,自己動手就能摘掉的。”

“我怎麽才能相信你說的話都是真的?”鵬鳥明顯有些動心。

“我只能說,信不信由你,反正,你也已經別無選擇了,不是嗎?”楚雲把頭一歪,作無所謂狀,“對了,我還可以追加一條,如果你們願意,我可以帶你們去昆侖,讓你們在真正的昆侖上修煉——這樣一來,你們就徹底不必再擔心被妖獸追殺了,如何?”

一聽到昆侖二字,籠子裏的鵬鳥立刻像當年的黃牛一樣,雙目放光,神采奕奕,想也不想地答道:“我們去昆侖!”

作者有話要說:考試季的緣故嗎?這幾日,大家留言的熱情不高啊!>_<

☆、七一、寶地

鵬鳥接受了楚雲的交換條件,楚雲便又餵了它一顆療傷的丹藥,讓它將知道的事一股腦地全說出來。

鵬鳥告訴楚雲,它們這一次之所以會聚在一起出現在西南,正是狐妖發起的召喚,目的是尋找一處上古修士留下的一處寶地。這個狐妖雖然只是新晉的元嬰大妖,但本體乃是九尾靈狐,傳承上屬於上古靈獸,所以剛一結成元嬰便得到了妖王的地位,在妖獸中的影響力和號召力也遠非普通的新晉妖王所能比擬。

包括自己在內,狐妖一共召集到了三個元嬰,七個金丹,共計十名高階妖獸。除了楚雲已經見過的狐妖和鵬鳥夫妻,另外兩個元嬰大妖乃是修為更高、年紀也更大的角圭與火鼠,剩下五個金丹妖獸也全都有著上古靈獸的血脈傳承,只是全不純粹。鵬鳥自己只有一點鯤鵬之血,它的伴侶,另一只母鵬鳥的血統更是比它還要混雜。

“據狐王說,那裏有凈化血脈的上古靈寶,只要使用,就可以激活我們體內的純血傳承,像我這等金丹妖獸,轉眼就可以進階元嬰,就算是角圭大王它們,也能再進一步,由中期升至後期,化神可待。”鵬鳥說道。

楚雲皺了皺眉,“他說你就信?”

“他自然是拿出了證據的,但只給角圭大王和鼠王看過,我們幾個則是得到了角圭大王和鼠王的保證,證明此事確實可靠,狐王也與我們幾個以血明誓,保證我等皆可從中得利。”鵬鳥很是確定地說道。

“那種好事,為什麽他不自己獨享,非要告訴你們?”楚雲又提出了一個疑問。

“進入那裏需要破解一個五行法陣,必須集齊五行之力方可破解開啟。狐王找不到水系和土系的元嬰大妖,就只能把我們幾個金丹期的找來,以數充量。”鵬鳥解釋道,“對了,我聽角圭大王說過,那個地方其實是狐王的伴侶發現的,只是狐王的伴侶也因此被困在了寶地之中——狐王之所以願意將寶地的消息與我們分享,也是因為急於從裏面救出他的伴侶,不想再自行琢磨,浪費時間。”

說完這些,鵬鳥又證實了楚雲的猜想——不僅它們這兩只鵬鳥一直在高空中偵查人修的動向,鼠王也驅使鎮上的老鼠,潛伏在眾修士周圍,窺探監視,從而對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全都了如指掌。

但妖獸們並不清楚那處寶地的具體位置,狐王的伴侶也在傳回寶地的消息後便告失蹤,使得狐王只知道那地方位於大陸西南,周圍乃是一片被修士封禁的山峰叢林,進入寶地的法陣則被布設在地下,可以通過一處迷宮一樣的天然溶洞進入。

——這地方聽起來怎麽那麽耳熟呢?

——還有,狐王的伴侶,應該是修為和狐王差不多的母狐貍吧?

楚雲猛然想到一種可能,不由得轉頭向小狐貍望去,發現它也已經放棄了和狻猊的眼神大戰,轉而瞪起眼睛盯著自己,明顯和楚雲想到了一處。

楚雲趕忙盤算起小狐貍的年紀,試圖找出可以一些可以證明點什麽的證據。但他實在摸不準小狐貍現在到底有多大,只隱約記得黃牛被人騙走的時候,“它”已經在那山林裏看過了很多次的寒暑交替,可具體是多少,楚雲卻記不清了——那時候的“它”,對數字的認識還停留在爪子的數量上,唯一能夠肯定的,不過是那個次數是“它”四個爪子的好幾倍。

——天,不會這麽巧吧?

楚雲頓時覺得自己的心情像是又回到了西楚山莊,在那裏初見楚涵陽的時候,而且比那時候更加覆雜,更加淩亂。當時的他擔心自己這個假兒子會被楚涵陽這個便宜爹宰了,現在的他又要擔心自己可能的親爹想把他那個親兒子弄死,最郁悶的是,導致那位疑似親爹的家夥起了殺心的罪魁禍首竟然還是他自己!

——老天爺啊,你還能讓我更悲催一點不?

楚雲郁悶地壓下心中悲憤,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繼續詢問那兩名被捉走的修士下落。

遺憾的是,妖獸是沒有俘虜這個概念的,在審問出自己想知道的消息之後,妖獸就殺掉了那兩名修士,瓜分了他們的東西,將其屍體棄之荒野。

“就是說,你們已經知道那處所謂的寶地在哪了?”楚雲挑眉問道。

“只是從那兩個修士的腦子裏找出了酷似的地方,反正這裏的修士越來越多,再逗留下去也容易惹來危險和麻煩,大家就直接過去了,只讓我和我老婆留在這邊再盯你們幾天,反正我們飛行速度快,晚幾日出發也不影響什麽。”鵬鳥答道,“但我真不知道,狐王怎麽也會留在這裏,還混進了鎮子,找上了你們,按理說,他應該和角圭大王它們一起上路了。”

楚雲也不知道狐王為什麽會混進鎮子,但他很清楚狐王為什麽會找上他們。

當小狐貍聞到狐王味道的時候,狐王肯定也一樣感受到了它的氣息,更何況妖獸大多有分辨自己後裔的血脈秘法,若“他”真是在那狐王的後代,狐王在嗅到氣息後自然會生出感應,進而生出了將小狐貍從人修身邊帶走的念頭。

這樣一來,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麽在剛一見面的時候,狐王會束手束腳,生怕傷害小狐貍一根毫毛,後來發現它已被人修“馴化”,卻又暴怒成那個樣子。

——算了,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大不了,把小狐貍藏回到昆侖山去!

楚雲暗暗盤算。他著實生不出半點想和狐王認親的念頭,在他看來,這種從小到大沒見過,一點好處沒給過,剛見了面就想把他弄死的爹爹,還是有多遠躲多遠比較明智,否則的話,那真是腦袋被驢踢了還了想靠上去再被踢一次,自找罪受。

——有一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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