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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爭吵、好你個渣魚,學會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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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殊忍著咳嗽, 沈默了片刻,看了眼時間,跟進去問, “那你想吃什麽, 我給你做好嗎?”

星熠:都可以。

俞殊沒辦法,把咳嗽壓低,轉身去做晚飯,他躺了一天,現在也有了些精神。星才回來,讓他吃飽再討論其他吧。

堅守自己的決定,俞殊給星煎了美味的獸排和雞蛋, 把黑松露全部切碎撒上去。原本還想再燉一鍋松茸獸骨湯的,不過柴火沒有了。

“星,吃飯了。”

晚飯之後, 俞殊驚奇地發現, 星剩下食物了,還是一大半。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

“星, 咳……你吃飽了?”俞殊沒胃口,吃得不多, 星出去捕這麽久獵, 理應吃更多才對?!

星熠應了他一聲,又神秘兮兮地回山洞裏去了。

俞殊看著剩下的肉排出神,難道是不喜歡松露的味道?這東西雖然營養價值高,有些人卻是不敢恭維它的味道的。

洗好鍋碗,天色已晚, 俞殊壓低聲音咳了兩下, 才緩緩地走回山洞, 沒有現代的藥物,小感冒還是挺折磨人的。

星熠窩在在水池裏休息,留給俞殊一個模糊的影子,照應出他身上綠綠的海草。

俞殊點了樹蠟,走過去,試探性問,“星,你睡著了嗎?”

星熠沒睡著,悶悶地窩在水池裏不出聲,他很想讓俞殊不要過來,不要問弓箭的事。

俞殊卻沒如他願,“星,沒睡著的話我們可以談談嗎……咳咳。”

先前沒有留意,這時,星熠終於察覺到了俞殊的咳嗽,立即在水中冒出頭,“咕咕?”

“嗯,沒事,已經好多了。”

星熠:真的嗎?

“只是著涼,我註意休息就好了。”俞殊不甚在意,繼續說:“我們來談談其他事。”

星熠著急地在腦子裏轉了一圈,突然想到是因為天氣變冷,才讓俞殊生病……他眼底突然閃過一抹痛苦,驀然縮回水裏。心升起一股怒氣,把他的心肺都要燒炸了,煩躁不已。

“星?”俞殊見狀,更覺得奇怪,“你怎麽了,可以和我談談嗎?”

星熠卻是突然從水裏冒出來,拿起身旁的弓箭。

俞殊驚訝地站起身,“你又要出去了?”

“咕。”

“等等!”俞殊急忙攔住他,“你可以明天再去……不,現在我有和你說咳咳。”

“我知道食物很重要……但是現在已經存了不少,而且我們還有時間,不是嗎?咳咳!”俞殊說得有點急,最後猛咳了起來,咳得他整張臉都紅了。

星熠手足無措地看著,更覺得自己懦弱無能了,居然在這個時候出現換爪的跡象。

雄性人魚每年都會換一次爪子,讓爪子變得越來越厲害。一般會在白月期換爪,白月期冬眠不用去獵食,不會耽誤什麽。

然而準備成年人魚,因為身體和骨骼發生變化,換爪的時間不穩定,部落裏都是等他們換好爪子才會放出去歷練。

現在,星熠不僅因為換型骨骼出現問題,還有了要換爪的跡象,如果在現在換爪,接下來他可能會受到很大的限制。而食物還遠遠不夠,他還要給俞殊溫暖的獸皮。

星熠又急又煩躁,這要怎麽和俞殊說清楚?俞殊很聰明,但相對那些兇殘的野獸,他顯得那麽脆弱,他就連雌性人魚都不是,在水中無法換型,很快就需要換氣,還無法到達深一些的水域。

是啊,俞殊還是太弱小了,弱小的動物無法安全度過寒冷的白月……星熠突然挫敗地想,他真的能保護他嗎!

在星熠思緒萬千的時候,俞殊把儲備柴火的打算和他說了,因為冬天需要大量柴火,而放幹樹木需要一定的時間。

不料,直接被星拒絕了他的提議。

此時,星熠金色的眸子無比低沈,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幹脆和□□,甚至讓俞殊感到陌生,他對俞殊表示:我需要先去捕獵,俞殊,木頭在那裏是不會跑的。

俞殊驚訝,立刻反駁道,“但是現在天氣正好,下雨後會……”

下雨後獵物也會變少的……星熠打著手勢,打斷了他的話。

俞殊不是要和他吵架,思索了一下,用商量的語氣說,“咳咳……一天的時間,我們可以先砍一天的木柴,然後我自己搬回來。”

星熠理解著他的意思,攥了攥發癢的利爪,這正是要換爪的敏感期,他想壓下心裏著急的怒火,卻還是表現出了拒絕:人魚的爪子是用來獵殺食物的,不是做那些多餘的事,沒有木柴,我可以吃生肉!

“……!”俞殊楞住了,要說的話突然全部哽在喉嚨裏,他的理智,他的冷靜,突然間化為烏有,喉嚨沙啞而刺痛,再發不出聲音來,楞楞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星熠也楞了一下,發癢的指根卻提醒著他,不能在這裏露餡,他徒然收回目光,拿著弓箭,就往外游走。

俞殊心裏亂做一團,又氣又惱,眼看著他要走,所有怒氣和委屈卻華為了一聲,“等等,你……什麽時候回來?”

星熠背對著他,咕了一聲,俞殊沒有得到準確的答案。

而他,也因為情緒沖突後,忘了他們先前約定過的時間。

當晚,俞殊睡得十分不安穩,隔天起來精神不佳,所幸的是,感冒狀況好轉了許多。

作為一個從小在紅旗下長大的文明人類,俞殊十分肯定,自己是無法同他們原始物種那樣吃生肉的,所以柴火是迫在眉睫的事。

星不讚同他的想法,他卻也不會因為他改變自己的觀念。

既然他不願意幫忙,那他就自己動手!人類從不認輸。

吃過早飯後,俞殊再次來到沙灘上,準備繼續昨天未完成的工作。

今天天氣也陰沈沈的,沒有陽光,感應型戶外手表顯示,現在的氣溫只有14°。

俞殊站在海風中,搓了搓手臂,望著粗壯的樹幹,都讓人想望而止步。

如果單靠他的匕首肯定是行不通的,好在有星給他做的砍刀。想到那家夥,俞殊心裏還是無奈,沒想到他們的分歧就這樣產生了。

目光從茫茫大海收回,微嘆一口氣,擼起袖子幹活了。

你不認同我,我還不認同你呢,哼!

寂靜又充滿生機的原始森林,骨刀哢哢嗒嗒砍了半天,震得俞殊手心發麻,木屑飛濺到臉上,打得他生疼,卻也顧及不了這些。

“咳咳……呼,渣魚,臭魚,吃生肉!讓你吃生肉,咳……這可是你自己說的,看我還給不給你做飯,有種就別流口水,混蛋!咳咳。”

俞殊坐在一棵大樹幹上,自顧地發洩了一通,手裏的刀仿佛加了buff似的,木屑到處飛濺!

一個上午的時間,連拖帶扛,好幾回下來,俞殊都想直接趴下了,終於搬了兩捆幹柴回去。

而那些挖坑的工作蟹們就那樣看著,看到俞殊,還想上來討吃的……這群白眼狼,也不看最近是誰在給它們投食!

一整天的時間,俞殊都在和木柴戰鬥,結果也沒砍回來多少,手心還起了很多水泡。

晚上,某魚預料中沒有回來。俞殊獨自坐在床上,對著水池發了一會呆,攤開手看了看通紅的手心,手臂還不受控制地發抖……這也是在所難免的,不是嗎。

最後,他忍痛把水泡挑破,才躺下睡覺,望著身旁靜悄悄的人魚窩。說來也奇怪,當初被大蟒蛇和水猴子重傷他都無動於衷,現在怎麽就委屈了呢。

第二天早上,俞殊正準備出門幹活,赫然在門外發現了兩張白色的皮草獸皮,他心頭一跳,連忙跑到山坡上,四處卻見不到那人的身影。

便又悻悻地來到冰窖,果然多了兩只剝皮的動物,還有兩條大海魚,已經冰凍了。

“混蛋。”俞殊低罵了一聲,真的的,回來了也不出聲。他再回到山坡上,撫摸著那兩張雪白的獸皮,毛絨絨的,十分柔軟漂亮,像是貂皮。

倏然間,俞殊緩緩皺起俊眉,摸了摸獸皮的口子,這好像是用弓箭射死的……難道是為了給他儲存皮草?

俞殊抓著柔軟的貂皮,心裏很不是滋味。

這個笨蛋。

俞殊還是選擇在沙灘上砍柴,雖然自己做進度慢,不過感冒徹底痊愈,手掌心的水泡也好了許多。

早上剛下過一場小雨,卻不影響他砍柴的勁頭。時間接近下午,天色又陰沈下來,眼看著要下雨,得趕緊把砍下來的樹枝搬回山洞。

俞殊累得氣喘籲籲,他也沒有休息,回去的路上,突然覺得有目光盯著自己,而且是來自大海的方向,他霎時警鈴大作,下意識看了出去。

海面風平浪靜,分明什麽也沒有。

他扛著幾十公斤的木柴,繼續往前走,腳下踩著綿軟的沙子,險些摔倒之際,那股視線又出現了,他猛一看去,依舊波瀾不驚。

“……”俞殊蹙眉狐疑,裝作往山腳那邊走去,然後悄悄躲在大礁石後。

半響後,沙灘上響起了一陣動靜,正在挖坑的工作蟹們接收到指令一般,紛紛往那邊爬去,很快,它們就駝回來一條大海魚。

“……”俞殊不由地火了,立馬沖了出去,“好你個渣魚,學會躲人了!”

星熠正把一只巨大的狐貍獸往岸上仍,殊不知被逮個正著,他一楞,下意識想逃跑。

只是剛發完力,就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咕。”霎時痛得他悶哼了一聲,動作也變得遲鈍。

今天他又被狐貍獸咬到了,咬的還是上次受傷的肩膀,他想……這絕對不能被俞殊發現。

他一定會很生氣,而且前兩天自己還對俞殊發火,得逃跑才行。

“站住!”俞殊看他想溜,惱羞成怒,沖了上去,“渣魚,有種你給我站住。”

星熠跳回水中,眼看著真的要游走。

俞殊心急如焚,沖著他的背影大吼,“敢走你就別再回來了!”

星熠聽懂了,一時楞在水裏,進退兩難。

俞殊三步並作兩步沖進水中,一把抓住他手臂,真的怒了,“你跑什麽,為什麽躲著我?是不是真的不想回來了!”

“咕……”

不想,俞殊正好抓到星熠受傷的那只手,他猝不及防痛呼了一聲,臉色頓時一片煞白。

“星,我們有分歧可以溝通,你為什麽……”俞殊話還沒說完,突然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星俊逸的的臉色蒼白一片,唇色清淺,神情似乎十分痛苦……俞殊楞楞地動了一下手,手心傳來一股黏膩的觸感。

在被他逃跑之前,他一把掀開了那件滑稽的海草衣服,眼前的一幕,簡直就是慘不忍睹,狠狠地紮進他的心。

俞殊呼吸一窒,瞪大眼睛,驚愕地張開嘴巴,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完美如雕刻的肩膀,血肉模糊,像是被人狠狠敲了碎,甚至還有耷拉著的碎肉……俞殊緊抓著他的手,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不忍再看下去,眼睛卻移不開視線。

此時,星熠也心知事情瞞不住了,他心虛地洩了一口氣,低啞地咕了兩聲,推著俞殊上岸:快上去,水很涼。

俞殊攥著他的手,一動不動地盯著他,臉色變了又變,語氣卻出奇的冷靜,“怎麽回事?”

星熠:“咕咕。”你先上去。

俞殊突然沖他大吼了一聲,“你還想跑!?”

星熠更加心虛,他確實不忍心讓俞殊看到自己這幅模樣,他想跟他道歉,安慰他,可是傷口實在太痛了,最終,就露出了個滑稽的表情。

“……”俞殊氣急敗壞,又不忍地看了一眼那猙獰的傷口,心像針紮似的痛,同時暗嘆了一口氣,緊緊的抓住他另一只沒受傷的手的手腕,低聲道,“咱們回家再說。”

星熠見他肯上岸,松了一口氣:我從那邊回去。

“就在這裏,我背你上去。”

星熠:我太重了……我會回去的,我不跑。

俞殊也很堅定,他小心地把人魚扛在自己身上,盡量不扯到他的左肩,一步一步往山坡上走去。

星熠趴在他相較於自己、那薄弱的背上,慌亂不已。

比起人魚族的雄性,俞殊真的很弱小,甚至比一些雌性還嬌小,可是嬌小的他卻固執地把他背在身上,帶他一起回家,仿佛有著無盡的勇氣……他真是個蠢貨,居然對俞殊說出那樣的話。

星熠趴在這個單薄的背上,抱緊身下的人,胸膛輕輕震動:對不起俞殊。

俞殊聽不懂,腳下一滑,差點摔倒,星熠急忙用魚尾穩住兩人,兩人就這樣相互扶持著,一步一步回到了山洞。

適時,外面正好下起了雨。

比起一擔柴,人魚像有千斤重,俞殊卻顧不上喘口氣,第一時間去找藥粉,一陣手忙腳亂……他分明放在架子上的,還寫了標簽,怎麽就是找不到!為什麽找不到?!

“關鍵時刻掉鏈子!操!!”俞殊為數不多地爆粗,也暴露了他焦急的心。

星熠見狀,咕咕喚了兩聲,俞殊卻沒接收到,一直跟自己較勁,他只好撲騰過去。

“你過來幹什麽?還嫌傷得不夠!”俞殊急吼道。

星熠指著某個竹筒:在這裏,俞殊,不要急。

“……”俞殊手有些發抖,吐了一口悶氣,轉身去燒熱水。

回來時,他已經冷靜了不少,然而再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傷時,他心口又堵了起來。

剛才沒有發現,現在仔細一看,傷口很奇怪,看起來不只有新的傷口,更像是被傷在舊傷上,而且舊傷還沒好,有些碎肉都被海水泡爛了。

想到那張滑稽的海草,以及星最近的種種表現……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俞殊忍著怒氣和心疼,用熱水擦洗了一遍傷口,他也沒有刻意放輕放慢動作,快刀斬亂麻,給傷口消毒。

然後拿出他珍貴的匕首,在火焰上燒一遍……俞殊咬緊牙關,一點一點剜去舊的傷口上的腐肉,每一刀都像割在自己身上一樣。

直到腐爛處再次流出紅色的血水……俞殊緊繃的神經才放松一些,頭暈目眩,差點沒撐住。

對星熠來說,這種皮肉之苦他能堅持住,只是俞殊樣子更讓他心疼,他用左手繞到俞殊的身後,撫了撫他僵直的背,胸腔發出低沈的安撫:我沒事,沒有傷到骨頭,你不要生氣了。

俞殊卻沒理他,拿出藥粉,幹脆利落地撒在傷口上,又用消過毒的紗布把血淋淋傷口包紮好,面無表情地問:“還有其他傷口嗎?”

星熠想說沒有,結果還是擡起了淡金色的魚尾,露出被嘶咬掉一半的尾紗,然後急切地比劃自己的意思:這裏不痛,是真的,俞殊,你別生氣,我錯了。

人魚漂亮的尾紗赫然被撕去一半,像一塊被破壞的珍貴藝術品,焉焉地垂著……但這也不能找片白紗縫回去。

俞殊收回目光,收拾好東西,語氣不善,“我去做飯,你想吃什麽?”

星熠巴巴地擡起頭:“咕咕。”想吃煎排。

“吃燉肉吧,清淡的。”俞殊直截了當地駁回。

星熠不敢有意見,他還想說些什麽,俞殊已經離開了山洞,用勒令的語氣說道,“傷口好之前,不準碰到水!”

星熠側頭看了看被繃帶纏好的傷,輕擺著尾巴應了一聲。

天色漸晚,海島上的雨下得並不是很大,俞殊冒著雨跑到冰窖中,直接剖了一條鱈魚,取魚鰾。

晚餐,他燉了一鍋海獸肉和魚鰾,海獸肉和牛肉相似,應該是高蛋白食物,有助於傷口愈合,而魚鰾補血。

另外還熬了獸骨湯,放了松茸。

俞殊還把那棵珍貴的人參拿出來,割了幾大條須須,一股腦丟進骨頭湯裏。

山洞裏頓時飄起食物的香味,看著俞殊忙碌的背影,星熠拍打著尾巴,磨磨蹭蹭溜過來找存在感,結果找不到就是了,直到吃晚飯,俞殊都沒理他。

飯桌上,氣氛安靜得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就連小飛豬都識趣地叼著大骨頭溜了。

星熠不喜歡吃那白白的軟軟的東西,以往他都是直接丟掉的,魚那麽多肉,為什麽吃內臟?

而俞殊一個眼神殺過去,某魚一口都沒敢剩。

今晚的湯也很奇怪,雖然很好喝,味覺敏感的人魚總覺得有一股苦味。

星熠正對著一大碗湯愁眉苦臉,適時,傳來一道冷冰冰的聲音,“人參湯,多喝點。”

星熠擡起金燦燦的眼睛:“咕咕。”我已經飽了俞殊。

“你還有吃飽的時候?”俞殊擡起眼皮看過去。

星熠理虧,轉移話題:俞殊,那是什麽,是不是新食物嗎?我想吃。

“松子,吃多上火,病人不宜。”俞殊毫不留情地說著。

星熠只好悶悶地咕了一聲。

這時,俞殊已經吃完,起身便出了山洞。

他要把“屋檐下”今天搬回來的柴火堆放好,免得被雨淋濕。

星熠拖著尾巴跟出去,趴在門邊冒頭看,被一記刀眼瞪了回去。

秋越深,天黑得越快,夜幕降臨,雨越下越大,夜色和雨水籠罩著整片汪洋大海,無邊而寂靜……俞殊出了些薄汗,他抱著一根木柴,停下了動作,望著遠處出神。

想到前兩天也像這樣下雨,那條渣魚就那樣獨自在外面捕獵。

“嘶!”他正想著,一不留神,被手裏的木刺刺到手指,頓時傳來鉆心的痛,俞殊含著手指,忽然覺得格外疼。

他慢慢蹲了下來,眼淚毫無預兆掉在地上,混進泥水裏。碎發擋住他半張臉,他埋著頭擦了一把,眼淚仍不受控制流出來,像外邊的雨,啪嗒啪嗒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真是見鬼了,他是這樣脆弱的人嗎。

山洞外雨聲嘀嗒響著,山洞裏,不時響起人為的噪音,星熠被俞殊瞪了幾次,不敢再造次,只能在山洞裏往竈臺添柴,燒水給俞殊洗澡。

看著手裏被砍得亂七八糟的木頭,分明是他一爪子的,俞殊卻不知道要揮多少次骨刀,想到這裏,星熠心裏一酸。

冒著被罵的風險,又偷偷探出頭看,正好看到俞殊站起身,他直接經過他,走回了山洞。

洗澡,漱口,整理“房間”,上床睡覺……俞殊忽視掉某條存在感十足的人魚,幹脆利落完成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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