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敢打莫家秋風的人，早已經不見了蹤影。而莫老爺子一直昏睡不醒的事情，莫笙也沒有對外宣布過，所以像這樣因為莫家某個人而找上門來的人，還是頭一個。

“賈仁？”莫笙看了一眼對方遞過來的名片，並沒有接，只是說話的尾音微微上揚，表示他對這個名字完全沒有印象。

賈仁有些尷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臉上原本還有些諂媚的笑容，馬上變得陰險了起來。

“是，莫總應該對我的名字沒有印象，想來莫夫人也不敢在你的面前提起我。”

莫笙沒有說話，只是用壓迫感十足的眸光盯著他。

賈仁停了一會兒，發現莫笙並沒有出言催促他繼續說下去，也沒有表現出足夠的好奇，這與他原先想的有些出入。不過，他卻還是得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莫總難道就不好奇嗎？我跟我夫人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什麽她會不敢提起我？”賈仁又重新強調了一遍。

“如果你不想說的話，我不強留。”然而，莫笙只是淡淡地回了這麽一句。

賈仁咬了咬牙，終於決定不再賣關子，而是從隨身帶的皮包裏掏出了一個錄音筆。

錄音筆打開之後，裏面就傳來了兩個人的對話聲。一男一女，男的聽上去就是賈仁的聲音，而那個女的，則是莫夫人。

不，確切地說，是在發嗲的莫夫人。

年過五十的莫夫人，一口一個“甜心寶貝”，只聽錄音，就能聽得出她當時春情滿面的模樣。

只是，看慣了她醜惡嘴臉的莫笙，在聽到這樣的聲音之後，不禁感覺有些惡心，下意識地就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看到莫笙終於有了表情變化，賈仁倒是松了一口氣。

既然他聽了會有反應，那就證明他對這些是在意的。其實，賈仁原本是抱著必定會得逞的心態來的，只是他沒想到的事，這個“小莫總”，全身散發出來的氣勢，並不比莫老爺子差多少。

賈仁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莫夫人了，雖然他對這個老女人並不是太熱切，但是這個女人有很多錢，可以供他無盡的揮霍。

而且跟這個女人在一起這麽多年，他也已經習慣了揮霍，這段時間莫夫人不再出現，他很快就感覺捉襟見肘了起來。

以前他害怕莫老爺子，是因為他隱約能夠感覺到，莫夫人在莫家的地位並不高，應該是那種隨時都可以被犧牲的角色，所以他也並不急著擺脫她。

而如今，莫家換了掌權人，他倒是想看看，莫家正值多事之秋，莫笙到底能花多少錢，買下這個足以讓遠洋集團股票再現震蕩的驚人消息。最好能讓他一輩子都吃喝不愁，還能令他遠離那個令人作嘔的老女人。

這些錄音雖然都是一些片段，但是卻都能基本排除剪接的嫌疑，語句通順流暢，情景詞義也很完整，這樣的片段就算拿到法庭上，也是十分有利的證據，更何況是那些捕風捉影的媒體。

花了將近半個鐘頭的時間，才將這些錄音聽完，賈仁得意極了，他現在幾乎都能看到自己揮金如土的後半生，以至於完全忽略了坐在自己對面的莫笙，眼中閃過的那一抹嘲諷。

“你想要什麽？”莫笙坐直了身子，擺出了一副感興趣的模樣。

聽到莫笙這樣說，賈仁馬上就開始興奮了。果然自己猜得沒有錯，自己抓到的把柄是致命的。

“這就要看莫總自己了，覺得這幾段錄音到底值多少錢？”

“只是錢麽？”莫笙又重新倚了回去，似乎對賈仁提出的要求很不以為然。

其實，賈仁就是想要錢而已，可是，在看到莫笙這樣的態度轉換之後，卻突然萌生了其他的想法。

錢還有能花完的時候，但是有一樣東西，卻是花不完的，那就是身份。

由於和莫夫人有著非比尋常的關系，所以他對莫夫人的親生女兒莫錦瑟也很有印象，甚至可以用垂涎欲滴來形容。

莫錦瑟可不是徐娘半老的莫夫人，不僅有著令人心艷羨的身份和學識，還有驚人的美貌和身材。

要知道她被商界人士趨之若鶩的追逐，不僅僅只是因為一個莫家大小姐的身份而已。

自從傍上了莫夫人之後，賈仁早已見識過莫家人的風光，而且對此艷羨不已。只是礙於地下情人的身份，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享受不到。

因為懂得，所以才更想得到。莫笙這樣一問，他反而靈機一動，有了更高的要求。

如果成為莫家的女婿，那自然就成了莫家人，能夠享受莫家人所能享受的無上榮光。

雖然莫家的女子沒有繼承權，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本就不是什麽有錢人，也不在乎什麽入贅不入贅的，能夠入住莫家才是最重要的。

他諒莫夫人也不敢把他們之間的事情公開說出來，估計只能忍氣吞聲。他既能得到身份，又能得到美人，還能得到富貴，這豈不是三全其美之法。

賈仁在那裏沾沾自喜著，完全沒有意識到，莫笙全身的氣勢都變得緊繃了起來，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意思。

不過，他自己在那裏盤算了一會兒，很快就發現莫笙並沒有及時回覆他，這才反應過來，看向了莫笙。

“怎麽？舍不得了？我可是記得，您跟莫家人向來不和，那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如果能夠換來莫家安寧，也算是物盡其用吧~”賈仁跟了莫夫人這麽多年，果然對莫家的內幕有些了解，但是卻也只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說的似乎很有道理~”莫笙沈默了許久，開口竟然是這樣的話。

如果朝暮在這裏的話，一定會感到十分驚訝。莫笙雖然跟莫家人確實有所不合，但是對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卻視如親生。賈仁這樣侮辱她，依照莫笙的性格，肯定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可是，他竟然忍了下來，甚至還附和了一句，口氣中也絲毫沒有嘲諷的意味。

“不過……你不覺得惡心嗎？”莫笙還是問了這麽一句，當然，這是正常人都會有的反應。

“惡心？怎麽會~能擺脫一個老女人，跟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在一起，那才是正常人應該選擇的吧~要說惡心，之前的日子才算得上是惡心。”賈仁說著，臉上就露出了嫌惡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堪回首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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