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已經恢覆不了了？”朝暮艱難地說出了口。

“我很抱歉。”維奇雖然沒有正面回答，卻搖了搖頭。

“為什麽？不就是撞了一下嗎？不是號稱腦科專家權威嗎？不是說沒有治不好的人嗎？你之前說的，難道都是騙人的嗎？”唯一的希望終於落空了，朝暮的精神狀態瀕臨崩潰。

“你以為失憶，所以不記得了。其實你早已經做過一次開顱手術了，而且第一次開顱手術，主導刀者就是我。”維奇開口。

“什麽？怎麽會……”朝暮楞了，她摸向了自己頭頂上的疤痕。

“這些疤是原來留下的，我這次檢查只不過是順著原先的疤痕又重新打開了而已。”

“那你這話又是什麽意思？難道第一次的開顱手術失敗了？”

“沒有失敗，相反，還很成功。但是這樣的手術是不可逆的，是我當時考慮欠周，就不應該接下這個手術。哈！我維奇做不了的手術，也就只有我自己曾經做過的手術了~”

一句完全自相矛盾的話，就這麽從維奇的嘴裏冒了出來。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是奇異，似是自豪，又似是懊惱。

“不可逆，什麽不可逆？你說明白一點，我之前做的到底是什麽手術？”朝暮還想追問，然而維奇已經陷入了自己的世界當中，無論她再問什麽，他都不會再回答了。

朝暮掙紮著想要從床上坐起來，然而卻被站在一旁的“白大褂”給按住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維奇搖搖晃晃地朝門外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口。

“我之前到底是做的什麽手術？你知道嗎？”朝暮只能問站在她身旁的“白大褂”。

然而，“白大褂”只是搖了搖頭，說道。

“這一次，維奇先生也是臨時把我們叫回來的，對於他之前做了什麽手術，我是毫不知情的。”

“那你去把他叫回來啊！我有話要問他！”朝暮尖叫。

她總覺得，維奇這麽一走，就再也不會回來了。即便是她的記憶確實已經不能再恢覆了，但是她至少需要知道，他到底做的是什麽手術？

直覺告訴她，當年的事情很不簡單。且不說他是個窮苦的小老百姓，就算是富豪千金，要請腦科專家會診，也不會去請這種瘋子一樣的家夥。

看來是有什麽人想要她做這種手術，她的失憶，有可能不是因為意外，而是刻意人為的。

可是，無論如何，這也只是她自己的猜測而已。到底真相是什麽，那個維奇絕對知道一些，可是，明明真相已經近在咫尺了，她卻怎麽也抓不到。

由於情緒過於激動，她感覺自己的頭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起來。旁邊的“白大褂”也看出了她的不對勁，急忙給她註射了鎮定劑。於是，她最終還是在萬分不情願之中，繼續昏睡了過去。

“維奇……維奇！”

“朝小姐？朝小姐，醒醒……”

在朝暮的眼前，維奇的身影漸漸消失，朝暮瘋狂地追了過去，然而就在即將抓住他的衣角時，突然腳下一空……

“啊--”朝暮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感覺全身都被冷汗給塌透了。

“朝小姐，你醒了？頭疼不疼？”

朝暮是緩和了一會兒，才看清坐在自己身邊，正一臉關切地望著自己的人，是侯賽因和伊萬他們兩個。

“我剛才，是不是做了一個夢？”朝暮又重新閉上了眼睛，感覺腦中依舊昏昏沈沈的，只是一時之間，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侯賽因和伊萬互相對視一眼，侯賽因把已經拿到了手中的手機又重新收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朝小姐，有沒有感覺哪裏不太舒服？”

“頭暈……怎麽感覺好像喝醉了酒一樣，我昨天喝酒了嗎？”朝暮把手放在了額頭上。

“你忘了？”伊萬忍不住問，卻被侯賽因拉了一下。

“忘了什麽？”朝暮疑惑。

她撫著額頭的手，又順著往上摸了一下，然而卻只摸到了光溜溜的頭皮。

“我的頭發呢！”朝暮驚叫。

這一嚇之後，她腦中那些混沌的記憶就都冒了出來。檢查，手術，她與維奇之間的對話，像放電影一樣，一幀幀地在眼前劃過。最後，定格在他離去的背影上。

“維奇呢！他走了麽？”朝暮突然轉過頭，看向了侯賽因他們。

看來朝暮是想起來了，侯賽因嘆了一口氣，回答道。

“走了。”

“什麽！”朝暮吃了一驚，掙紮著就要坐起來。

“留下了一個給你觀察病情的助手，剩下的連人加儀器都已經撤走了，只留下了這個。”侯賽因說到這裏，攤開了手。

一把金燦燦的金豆子從他手中漏了出來，有幾顆還滾到了床上。

“除了這些，還有很多，都是那個老頭說留給你的。他說……”說到這裏，伊萬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

“他還說了什麽？”朝暮追問。

“他說……說你的病他無能為力，這些是補償。”伊萬把心一橫，說了出來。

朝暮聽了，臉上露出了絕望的表情。她恨恨地瞪著那把金豆子，最後一擡手，把那把豆子給掃到了地上。

黃金做的豆子滾了滿地，那視覺效果相當震撼。然而，侯賽因和伊萬卻沒人敢去撿，他們都怯生生地望著朝暮，生怕朝暮一個想不開，到時候他們面臨的，可能會是莫笙那個“魔鬼”的怒火。

做完了這個動作的朝暮，重新閉上了眼睛。她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好像在努力緩和自己激動的情緒。然而，眼淚還是從眼角流了下來。

這一瞬間，她掩藏已久的負面情緒全面爆發了開來。那些她一直強迫自己去相信，去忽略的事情，都在這個時候一起湧了上來。

“這件事情，你們告訴莫笙了嗎？”好一會兒，她的聲音終於平靜了下來。

“還，還沒來得及……”侯賽因昧著良心說。

其實朝暮早已經昏睡過去一天一夜了，這期間他有無數機會可以告訴莫笙，然而他卻沒膽子這麽做。

因為他實在不知道，一直昏睡不醒的朝暮會有什麽樣的結果，如果朝暮能醒過來，一切說不定還能有挽回的機會。

“那就不要告訴他了……”朝暮面無表情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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