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起航集團的總裁辦公室裏，燈已經全部滅掉了，卻還有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前。

窗戶打開著，頂樓的風灌進空曠的辦公室裏，帶起了獵獵聲響，莫笙就站在窗前，身上的衣服被風吹得鼓起來，顯得身形更加單薄。

他的手中拿著手機，屏幕剛剛暗下來，不過，他就這樣看著黑漆漆的手機屏幕，沈默良久。今夜沒有月光，A市的燈光都在腳下，照不清他此時臉上的表情。

“莫總，這麽晚了，怎麽還沒有休息？”柔弱輕巧的女聲，突然從他背後響了起來。

莫笙的手在身前一下子攥緊了，不過很快又松了開來，回過頭去。

“你不是也沒睡麽？”

“我今天有些睡不著，想起來找點水喝。”

莫笙的身後，小昔巧笑盼兮。她的目光中滿是癡迷，只是在這樣黑暗的辦公室裏，她的甜美根本無法在莫笙的面前展現分毫。

“怎麽？有心事？”莫笙頓了頓，竟然主動問起了她。

如果任何一個熟悉莫笙的人站在這裏，恐怕都會因為他這句話驚訝不已。因為莫笙對任何人從來都是漠不關心的，尤其是女人，平日裏恐怕連一個“嗯”字都吝嗇說出來，更何況是現在的關心。

這一點，大概連朝暮都沒有享受過。

不過，小昔卻好像理所應當似的，連想也沒想，就直接輕輕地回答了一句。

“只是做了噩夢罷了，倒也沒什麽。”

“哦？關於什麽的？”莫笙轉過身來，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大有要與小昔閑聊的架勢。

“是……關於剛剛認識您的時候……”小昔話說得有些斷斷續續的，似乎並不想說出來。

“啊~那個時候啊~那應該是我的噩夢才對。”然而，莫笙卻好像很輕松地就接下了小昔的這個話題。

“可是您那個時候受的苦，我都懂，我也……我也在替您痛苦……”小昔急忙說道。

“我知道。”

莫笙突然站了起來，繞過了辦公桌，走到了小昔的面前。

他與小昔之間的距離很近，暧昧得只要一低頭，小昔就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來自於一個成熟男人的氣息就這樣突兀地包裹住了小昔，這讓她頓時感覺有些手軟腳軟。

“對不起，我不該提起那些不好的記憶。”她的聲如蚊蚋，臉頰已經紅了起來。

“沒關系，已經過去了。”莫笙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將小昔攬進了自己的懷裏。

小昔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夜色正濃，她和莫笙在這間辦公室裏相擁，氣氛已經暧昧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她有心掙紮，然而只是那只放在她腰間的手掌，散發出來的灼熱溫度，就已經燒掉了她全身所有的氣力。

“莫笙……”她囔囔著，那句“不要這樣”怎麽也沒能說出口。

就在她糾結著的時候，耳邊的氣息突然越來越重了。

即便是不擡頭，她也知道，莫笙的臉已經越來越貼近，她無法反抗，只能微微地擡起頭，閉上了眼睛。

然而，她等來的並不是想象中的那個吻，而是驟然松開的手，和倒地的悶響聲。

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正看見莫笙已經倒在了她的身前，身子痛苦得蜷縮成了一條彎弓，喘息聲也越來越粗重劇烈起來。

“莫笙，莫笙——你等一下，我馬上就去拿藥！”小昔慌慌張張地跪了下來，接著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一下子又站了起來，朝辦公桌旁邊的書櫃跑去。

小昔哆哆嗦嗦地打開了書櫃的最底層，從裏面掏出了一個小方盒。她將方盒打開，直接倒出了裏面所有的東西，幾個大小不一的藥瓶立馬滾到了地上。

她隨手抓起了其中一個，慌忙跑了回來，從裏面倒出了幾個白色小藥片，塞進了莫笙不停顫抖的唇中。然而，莫笙吃過藥之後，仍舊還是顫抖了許久，才漸漸松開了身形。

“怎麽樣了？”小昔見莫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急忙問道。

“嗯。”莫笙輕輕回了一句，看上去想要撐起胳膊來，然而卻還跌了回去。小昔急忙伸手去扶，手下頓時一片潮濕。

他滿身都是汗，好像水洗過一樣，小昔緊咬住下唇，心疼地說道。

“不然我們還是用註射的方法吧，藥片的起效時間實在太長了。”

“不……我那幾個兄弟精明得很，要是……被他們發現我身上有針眼，你……你本來就已經被懷疑了，我怕他們……會對你不利……”莫笙斷斷續續地說道。

“可是……”

小昔還想說些什麽，莫笙卻又突然打斷了她的話。

“扶我去床上休息吧，我有些累了。”

“嗯……”小昔只能含著淚點了點頭，用盡全力將莫笙從地上扶了起來，朝休息室走去。

半個小時之後，小昔眼看著莫笙的呼吸變得均勻了下來，這才輕手輕腳地從房間裏退了出去。然而，當房間的門被關上之後，原本早應該睡著的莫笙，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夜色籠罩之下，他的目光如同正在捕食的獵豹一般銳利，仿佛剛才那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人，根本就是另一個人。

從休息室退出來的小昔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回到了剛才莫笙倒下的地方，開始收拾起了地上的藥品。

她盡量放輕手腳，只是腰間突然的震動，讓她猝不及防松開了手，手中的藥瓶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寂靜的夜裏，這聲響格外突兀。

她慌忙按住了腰間的震動，頓了一會兒，臉上露出了覆雜的表情，這才緩緩地將屏幕不停明暗閃爍著的手機拿了出來。

“餵？”她站起身來，快步走出了總裁辦公室，將門輕輕地關上了。

“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對方很是警醒。

“他剛才又發病了。”小昔輕聲回答。

“嗯，他有什麽異常的舉動麽？”

“……沒有。”

“為什麽遲疑？”

“我只是有些累了，他今天發過兩次病，有一次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差點被他的那幫兄弟發現。”

“嗯？為什麽會在別的時段發病，已經超出計劃的劑量了？”

“我想是他的身體一直太虛弱了吧，我會盡量控制藥量的。”

“嗯……只要你肯聽話，你想要的一切，很快就會得到了。”

“是，我會照做。”

通話結束了，小昔漸漸滑坐到了地上，黑暗之中，誰也無法看到她此時究竟是怎樣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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