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相信我,一切交給我……

關燈
音樂聲緩緩落幕, 長達十五分鐘的視覺盛宴落下帷幕。

模特從幕後走到前臺,站成一排,鞠躬致謝。

如雷般的掌聲響動會場。

臨江時裝周秀場部分正式結束, 有部分人陸續離場, 也有一些買手和時尚雜志編輯到後臺展櫃, 針對自己喜歡的品牌和設計下訂單。

時尚產業發展至今, 產業鏈條趨於成熟, 這些在秀場上出現的服裝, 經過雜志的宣傳, 將成為下個季度的熱點, 品牌訂單轉化,又需要買手從中操盤,而將秀場的時尚元素轉化為平價審美,也要經過很多人的努力。

這場大秀令林稚晚打出知名度, 此刻儼然成了風光的中心,有雜志主編向她預約專訪。

縱使她還未正式創建個人工作室, 可剛才驚艷的婚紗足夠體現能力, 有不少咖位足夠的明星過來同她交換聯系方式, 期待之後的合作。

一些臨江名媛即使不喜歡她, 也折服在她對美的詮釋下,過來扭扭捏捏又趾高氣昂地加了微信。

臨走之前還扔下一句“還不是怕你做出來的東西太難看, 會把自己餓死”,本來都是群養尊處優的小公主,沒有什麽壞心思。林稚晚聽了這話也不惱。

葉清和早在看到池宴出現在T臺上的那一刻就已經震驚到難以置信, 又被奪了風頭,心裏不痛快,好在還有後臺的訂單來填補不愉快。

這會兒, 照舊趾高氣揚的從人堆裏穿過,瞥了林稚晚一眼。

林稚晚:“……”

“有病啊,”婁黛脾氣爆,就看不慣葉清和一副暴發戶的樣子,朝她的背影狠狠罵道:“連自己女兒都不敢認的人拽什麽拽!”

“黛黛,”林稚晚不願意跟人起沖突,拉了下她,垂下眼睫:“甭理她。”

婁黛跺了跺腳:“煩死了!”

“別煩別煩,”曲思遠借著安慰她的名義討好林稚晚:“今天晚晚大獲全勝,我們慶祝一下吧!”

“去我酒吧就行,我開幾瓶黑桃。”

黛本就愛玩,更對占曲思遠便宜永遠保持熱情,立馬沒了剛才的情緒:“我舉雙手雙腳讚成!”

江珩說:“我都行。”

“妮妮得應酬完了才能來,”曲思遠把人清點了一圈,然後問林稚晚:“行不?”

今天大秀她很滿意,這些人也真的把她當朋友真心替她開心,林稚晚嘴上不說什麽,可心裏能感受的到。

只不過他們太過開心,以至於忘了今天重要問題。

她思索片刻,含糊道:“嗯,我沒問題,不過……”

“怎麽了?”

她隨便找了個理由:“我這禮服挺重要的,我得先給它們送回去。”

作品就是設計師的命,曲思遠不疑有他:“用我們幫忙嗎?”

“不用,”她展顏一笑:“我有司機來接。”

“那成,我訂好卡座給你發消息。”

婁黛四處看了下,有點兒疑惑:“那池宴呢?”

今天他根本沒化妝,換身衣服而已,應該早就出來了。

剛剛太忙,經婁黛這麽一詢問,林稚晚才發現池宴不見了,也好奇地看著江珩,等待一個答案。

江珩雖然不清楚他的去向,但也能猜到消失的大概原因,嘴角一彎:“他忙。”

“嗯?”

怎麽大晚上的還在工作,池大少爺也要開始內卷了麽。

江珩表情淡淡:“私活。”

說完,還轉過頭,跟林稚晚四目相對。

林稚晚:“……”

他這話說得暧昧,雖然她不能完全明白其中的含義,可裏面的調侃確實針對自己的。

江珩知道了什麽?

她心裏一片慌亂,可又被“私活”兩字包含的孟浪搞得不知所措。

婁黛和曲思遠的智商加起來也不夠用,還真當是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池宴臨時去別的公司加班了。

不過看在今天池宴表現不錯的份上,曲思遠沒有繼續編排他,就哼了一聲:“居然背著我出去賺錢。”

林稚晚:“……”

她催促他們走,並給人送到門口。

剛松了口氣,手機裏多了條消息。

池宴:【停車場,江A6668】

林稚晚:“……”

居然是去停車場等她了,林稚晚心裏有點兒安慰,同時也有種欺騙了婁黛和曲思遠的愧疚。

私活,被迫當模特走秀之後,又去當司機。

讓池宴給自己當司機的第N次,林稚晚習慣且從容,目光註視他們走遠,回了個“1”,然後折過身,往後臺方向走。

化妝室裏人影寥寥,狼藉一片,離開了很多人。

林稚晚朝陳蔚的方向走過去,瞥了一眼化妝桌上面,上面只剩下陳蔚自帶的化妝品,還有一個外觀幹凈且空掉的咖啡杯。

她皺了下眉,仔細看了眼。

“找東西?”陳蔚問。

不想讓他們擔心,林稚晚搖頭:“沒。”

目光又搜索了一圈,問:“池宴呢?”

陳蔚聳了聳肩,指了下套著西裝禮服的塑料模特:“換好衣服就走了。”

他走得瀟灑,留她一個人在這兒看管禮服。

時尚品,特別是手工制作僅此一件的東西,價值往往無法用市場價來衡量,她看管得無比焦急,生怕出現一點意外。

林稚晚明白陳蔚的意思,不好意思地勾了下嘴角:“麻煩你了,今天辛苦了,我會跟桃子姐給你一個大大的好評。”

桃子姐是陳蔚老板,在老板面前受到甲方表揚不是壞事。

陳蔚大大方方鞠個躬:“謝謝老板!”

說完又指了下沈重的塑料模特:“那……”

林稚晚擺擺手:“沒事,我可以自己來。”

她客氣,陳蔚也不打算真的幹活,收拾收拾拎著包瀟灑走了。

不一會兒功夫,化妝間人更少了,沒有人註意到林稚晚。

她對著化妝臺坐著,目光卻四處觀察,趁沒人看她,低頭拿起身邊的垃圾桶。

裏面只有沒什麽東西,更沒有明清與用的、裹上一層紙巾的咖啡杯。

她又擡頭掃了眼,其他桌面上還有喝剩一半的咖啡杯,大大小小散落一堆,可見保潔阿姨還沒來過。

別人的還在,偏偏只有明清與喝的那杯不翼而飛,這就更有意思了。

又過了一會兒,保潔阿姨開始過來收拾衛生,林稚晚不再多停留,將禮服從模特身上脫下,小心翼翼地裝好,往地下停車場走。

這禮服不算輕,兩件拎在手裏,壓得胳膊發酸,怕出現磕碰,林稚晚動作小心翼翼,把本來不長的路程硬生生花了半個小時走完。

邊走還邊想,該給自己招個助理了。

以及,池宴,真的夠可以,完全沒有幫忙的意思。

不過,幫不幫都是自身意願,也沒有男人非要幫助女人,池宴非要幫助她的道理。

林稚晚趕緊搖了搖頭,試圖將想要依賴別人的苗頭從腦子裏甩出去。

臨江十月,秋意正濃,外面月色融融,夜風虛虛地吹著。

林稚晚走到停車場那會兒,池宴已經在了。

今夜偏冷,池宴規矩地穿著印著暗紋的西裝外套,偏美式休閑風格,略微寬松,裏面的黑色襯衫沒好好系緊紐扣,松松垮垮露出胸前一塊輪廓清晰的肌膚。

他頭發梳得整齊,神色也寡淡,靠在車前看手機。

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劍眉微皺:“這麽磨蹭?”

說話沒帶好氣是嫌她太慢了。

然而,動作上並沒那麽嫌棄,長腿邁了兩步至她面前,從她手裏接過套著防塵袋的衣服。

“哎——”林稚晚緊張起來:“你小心一點兒。”

“……”

他是做出要將禮服拴在車尾游街示眾的舉動了麽,令她如此小心翼翼。

池宴不痛快,睨了她一眼,沒說話,打開後備箱。

“別!”林稚晚又拒絕了。

池宴眉間都皺出了痕跡,不耐煩道:“又怎麽了?”

“放前面吧,”林稚晚咬了下嘴唇:“放在後備箱可能太顛了。”

“……”這回池宴徹底忍不住了,冷嗤一聲:“矯情。”

他開了車門,不情不願地將禮服扔進後排。

林稚晚卻松了口氣,像是池宴對她態度惡劣,就能將那天他給人逼至墻角的質問,能將剛剛在秀場上,她短暫地丟失真心,一並清除抹零。

她是藏在人群裏的異教徒,不敢妄圖將心事袒露。

只有兩人回歸到之前的只保持在朋友範圍內的關心,互相略微嫌棄,才能讓她放心。

“陳蔚沒送你出來?”池宴問。

林稚晚:“我沒讓。”

“嗯?”

“不太安全。”

空氣裏沈默一陣,池宴“嘖”了一聲:“不去幹地下黨可惜了。”

林稚晚:“???”

他們之間可是地下情哎,不小心翼翼脫離人群,反而要招搖過市麽!

林稚晚輕飄飄將話題扯到正軌:“你拿了明清與用過的杯子嗎?”

池宴耷拉著眼皮,嘴角往下,帶著嫌棄:“我碰那破玩意?”

穿別人穿過的衣服已經夠勉強了,他現在恨不得立馬回家好好洗個澡沖洗幹凈,可現在還得管這個事兒精。

“沒了?”他挑了下眉。

林稚晚點頭:“嗯,應該被拿走了。”

本來,她想將杯子送去檢測,可以檢查指紋,也可以檢查裏面液體成分是否正常。

這條路被堵死,林稚晚喪氣地耷拉下腦袋,也跟池宴保持同一姿勢,靠著車。

這種明知道被陷害,但抓不出兇手的感覺太糟糕了。

“垂頭喪氣做什麽。”池宴握住她的手腕,用力,給人拉過來。

林稚晚不設防被,直接撞進他的懷裏,他身上有很淡的苦澀焚香氣,語氣卻充滿了張狂和挑釁,像是佛祖都不渡的壞人:“跟我走。”

還沒來得及反應,林稚晚就被他拉著,一步一步離開地下停車場。

“你有辦法麽?”她問。

池宴眉毛一揚:“最簡單的辦法。”

“什麽?”

“查監控,”池宴指了指腳下的土地,語氣輕狂:“這酒店,我的。”

“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監控室的保安將兩人攔住,死不松口:“你說你是池宴,那你證明一下你是。”

池宴:“……”

他活了二十六年,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遇到證明“你是你自己”這樣的哲學問題。

這位大少爺本就養尊處優,打小就沒受過什麽委屈,頭一次看人臉色居然是自家產業的保安。

他擰著眉,眼窩很深,眼睛微微瞇著,表情裏,不耐煩和無語各占一半。

林稚晚怕他生氣,動用全身社交技跟保安大哥交涉:“叔叔,大哥……這真是你們的老板,和風購物的執行總裁。”

保安大哥一臉剛正不阿:“團夥詐騙?信不信我報警。”

這人也太軸了,林稚晚靈機一動,點開百度百科,翻到和風購物組織架構裏,池宴的照片,遞給保安大哥:“你看看,真的是一個人。”

保安大哥看了眼,瞇了瞇眼睛,“嘖”了一聲。

林稚晚趕緊追問:“像吧?”

保安大哥:“還整容?”

林稚晚:“……”

她還想再解釋一句,池宴捏住她的手腕,給人拉走了。

他神色很懶,走起路來步子很大,一步步走進濃稠的夜色裏,林稚晚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不看監控了?”她仰頭看他,小聲問。

今天的場合,她穿了件自己制作的月白色緊身連衣裙,露出幹凈白皙的腿部和肩膀。

池宴頓住腳步,回頭,看她反問:“進得去?”

聽語氣不像是生氣的樣子,林稚晚反問:“那怎麽辦?”

池宴松開她,站在路邊,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點燃了一支,說:“等陳傑。”

他助理。

和風產業旗下的一座酒店保安不認識他,很正常。

就讓他助理找到酒店負責人,酒店負責人找到安保負責人。

“別急,”池宴對著她的臉,吐出一點兒煙霧,青白的煙霧的繚繞下,痞壞地勾起嘴角:“會有人比我們還著急的。”

永遠是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

果然,只十幾分鐘,酒店經理就跑了過來,今天酒店承辦活動,他沒有一直盯著,誰知道居然來了總裁本人,接到總裁助理的電話,慌慌忙忙地從家裏趕過來了。

池宴並不是那種很威嚴、甚至苛刻的上司,對於深夜折騰人的行為,還說了聲“抱歉”。

保安大叔更不可置信了,給人調出監控,然後一邊陪著看監控,一邊看自己老板。

監控顯示,確實是Goffin的助理帶著三個小姑娘在酒店大堂拿的外賣,從大堂到走秀的場地有段距離,中間有個小姑娘拎的手累,將袋子放在了地上,畫面裏又進來一小姑娘,幫她拎走了袋子,路過轉角的時候,這兒是監控死角,什麽也沒看到,再然後,就是進了後臺化妝間。

化妝間沒有監控。

看上去好像沒什麽問題。

林稚晚卻覺得後來走進來的姑娘有點眼熟。

“CAXX的品牌工作人員。”池宴淡淡開口,提醒。

林稚晚恍然大悟,震驚道:“你怎麽知道?”

池宴淡定地指了下旁邊的另一塊監控屏幕。

是展區後臺,那個姑娘在cxx展櫃面前忙來忙去,他一眼就認出來的原因太簡單了,因為不是每個人都是藍頭發。

葉清和一直討厭林稚晚,今天又搶了她的風頭,她心裏不痛快,完全有作案動機。

自己不動手,讓工作人員動手,也合情合理。

至於為什麽讓品牌的工作人員而不是自己藝人團隊的助理,是因為團隊裏的人這些天或多或少都來陳蔚面前找茬過。

有動機,有時間,但現在依舊證據不足。

再次陷入死局。

池宴捏了下她的肩膀:“走了。”

林稚晚緩緩回神,苦惱地出了一口氣。

“想討回去?”池宴捏住她的後頸,語氣有點兒兇。

外面桂樹飄灑著甜滋滋的桂花香,他猛地一低頭,林稚晚心思亂了一陣。

他的目光太過熾烈,又有點兒無賴似的,就像當年,她被小混混堵在墻邊的那個午後,他從天而降,像是保護神降臨。

放在別人面前,她的猜疑是沒有證據甚至小家子氣。

可池宴會懂她的,林稚晚沒了忌憚,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我不信是巧合。”

“那好,”池宴聽到她的回答,揚了下眉,堅定地說:“交給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