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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林稚晚,小沒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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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晚是在周五上午去了華安大廈, 池宴最近在成立了賽車俱樂部,剛好順路,送了她一程。

多年不見, 如今想見成安需要提前預約, 林稚晚沒有預約渠道, 在華安大廈的前臺大廳等了幾個鐘頭。

有時候, 倒也不是人變了開始耍大牌, 而是做到高層, 通常都是一個會議接著一個會議, 開完會人腦子直響。

林稚晚甚至點了外賣吃了個午飯, 下午三點多那會兒,才看到成安人。

他是親自出門來接的,見了面,不恭不卑地招呼了聲:“晚晚小姐。”

在新盛總裁辦公室那會兒, 林稚晚偶爾就會去新盛,在林文和的辦公桌上寫作業, 總裁辦的人都認識她, 也都這麽喊她——晚晚小姐。

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個稱呼了, 林稚晚嘴角攢出一點笑意, 很禮貌地微微點頭:“成總,好幾不見。”

故人再見, 身份地位來了一場對換。

從前,林稚晚會叫他成安哥。

他大林稚晚七歲,就應該是哥哥輩分的。

如今林稚晚二十五歲, 成安三十二,而立之年,人算年輕, 長相也英俊儒雅,頭發一絲不茍地梳著,眼神溫和平靜,是經歷過歲月和殘酷職場打磨後,沈澱出的平和溫柔。

“月底工作忙,助理跟我說有位林女士來找,我還好奇是誰,沒想到是晚晚小姐,”成安將人引到辦公室,泡了一壺頂尖的碧螺春,“林先生去世後,新盛大亂,我自顧不暇,再安定下來你已經不在了,這些年我多方托人打聽,都未曾找到你的音訊。”

成安將茶杯推到林稚晚面前,語氣有一瞬間悲慟,旋即整理好情緒:“如今看到你好好的,想必林先生泉下有知。”

成年人,又是生意場,真實情緒往往不會完全展露,成安的話,林稚晚全聽但不全信。

她不質疑當年成安對她的關心,也相信他會多方打聽自己的下落。無他,因為自己是林文和的女兒,而林文和對他亦師亦友亦父,有知遇之恩。

可這關心裏也摻雜著別的因素。

因此,六月份,她就已經回到了臨江市,但成安並沒有來探望過,無非是怕,若她窮困潦倒且跟林欽握手言和,他將沒有立足之地,也怕若她照舊精彩,身後支持她的人是自己在商場是敵人。

不過,林稚晚還是感謝他的惦記,微微頷首:“我過的不算好,但也不算差,倒是如今遇到了難處,需要成安哥的幫忙。”

她用了之前的稱呼,適時地拉進距離。

成安果然說:“但說無妨。”

林稚晚:“之前我因為車禍,在國外修養了兩年,設計工作也不得不終止,如今也不打算在國外時尚圈繼續打拼,想回來創建自己的品牌有些營生,以便不活在林欽的爪牙之下。”

“臨江十月份有場大秀,之於我十分重要,但我找不到合適的布料,還希望成安哥幫幫忙。”

她這話不隱瞞,也倒出了跟林欽之間的生疏,打消成安的疑慮。

他推了推金邊眼鏡,道:“你把要求發給我就好。”

兩人加了微信,算是重新取得聯系。

成安說:“大秀是哪天,可得給我留張票。”

林稚晚也打趣:“成安哥也對時尚感興趣。”

成安語氣磊落:“是對晚晚小姐的作品感興趣。”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林稚晚看著他的眼睛,很平靜,沒有波瀾,看不出這話幾分真心幾分應酬。

她不喜歡猜來猜去,也覺得自己猜不過成安,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俯身,推到成安面前,嘴角微勾:“我還有個不成形的作品,不知道成安哥有沒有興趣?”

縱使成安想到林稚晚還會有別的目的,可真的看到那份文件時也楞了一瞬。

旋即,翻閱了幾頁,眉頭漸鎖,表情微微凝重:“這些都很好,可問題是怎麽達到前提。”

前提是拿到鑫盛體育的話語權。

林稚晚斬釘截鐵:“最多還有四個月了。”

整整規劃了三年,池宴不疾不徐,準備收網。

在成安的印象裏,他二十三歲,大學畢業進入新盛總裁辦做管培生,那會兒林稚晚才十六歲,還在上高中。

林文和忙,有時候會帶司機離開公司,成安有幾次幫忙去學校接林稚晚放學。

她表情永遠平靜,不說話,身子纖薄,坐在車子後排,像是一幅畫。

在他眼裏,林稚晚始終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

他並沒有給出具體的答覆,只是看林稚晚的目光多了絲覆雜,有欣慰,有陌生,有讚許,半晌,只說:“看到如今的晚晚,成安哥很欣慰。"

晚晚,成安哥。

兩人之間最親密的稱呼。

他以朋友的身份為她的成長感到開心。

林稚晚走出華安大廈的時候,五點鐘的光景。

夕陽像一塊打碎的荷包蛋,在天際流出金黃的顏色,空氣溫度很高,很悶,趕上周五晚高峰,路上的車子也像被黏了膠水,動起來很吃力。

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池宴:【出來了麽】

定位是地下停車場。

這個時間打計程車都困難,林稚晚幾乎沒有考慮,直接選擇投奔池宴。

即便是地下停車場內不乏豪車,但池宴的車子永遠是最好找的那個。今天他開了一輛檸檬黃色的超跑,造型很賽博朋克。

林稚晚走過去,敲了下窗子。

池宴看過來,給開了門鎖。

“這麽早就結束了麽?”林稚晚問他:“還以為會到很晚呢。”

她還記得,高中那會兒,他視賽車如命,總是課上了一半翻墻出去,在俱樂部一待就是到深夜。

池宴偏頭看了她一眼:“我就是去看看,你見過哪個老板親自工作?”

林稚晚:“……”

對不起,她的覺悟還不配當一個資本家。

她適時選擇閉嘴。

車子緩緩開出地下停車場,擠進如沙丁魚罐頭一般的人群,速度很慢。

池宴問她:“怎麽樣?”

林稚晚說:“大秀的事沒問題。”

“沒事,”池宴開導她:“關於新盛的決定,他不敢輕易做。”

做到公司高管級別,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會關系到未來的生活。

“那他要是不回新盛呢?”林稚晚憂心忡忡。

畢竟,在她的最初設定內,就想要得到成安的幫助。

前面又是紅燈,車子裏的冷氣吹得林稚晚身上起了一層小小的雞皮疙瘩。

池宴伸手把冷氣調小一些,順便將手掌搭在林稚晚的頭上。

她的羊毛卷不長,池宴隨手一揉,亂成一團。

把她頭發當著玩具似的,揉得自然、得意。

林稚晚:“???”

她剛要生氣,就聽到耳邊池宴低低地笑了聲,那聲音有點兒高傲,跟十七歲時如出一轍。

“你可以不相信你自己,但是,”他湊近了些,對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高傲又令人無端信服:“你得相信我。”

他永遠會有planb。

湊得那麽近,林稚晚能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細小的絨毛,還有長且濃密的睫毛,那雙很淺淡的眸子像鷹隼一般鋒利。

大腦宕機了一瞬,她搜腸刮肚,吞吞吐吐,憋出了一句:“哦,原來還是不信任我。”

池宴:“……”

牛。

他算是見識到了林稚晚的矯情,別扭,無理取鬧。

真應該把這一幕錄下來拿到曲思遠面前循環播放,讓他看看小仙女的真面目,以便減少從他口中聽到“林稚晚”三個字的次數。

池宴笑了一聲,手指點了下她的額頭:“別事兒啊。”

林稚晚:“嫌我事兒還來接我,您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兒麽。”

“沒良心,”旁邊人加塞,池宴皺眉按了下喇叭,又跟林稚晚說:“要不是怕你在成安那裏受挫,爺來安慰安慰你,還至於在這個點兒被擠成沙丁魚?”

他這輛跑車要是成精,發現自己被塞在周五下午五點的二環內,都得哭出來。

池宴說話從來沒有溫柔勁兒,可至少人家還是好心,林稚晚可不想當他口中的“沒良心的”,於是難得大方一次,哼聲說:“大不了我請你吃飯。”

池宴好整以暇地揚眉:“嗯?”

林稚晚沈思一會兒,對著他的眼睛,充滿渴望道:“我們吃師大附中門口的大洋麻辣燙吧?”

“……”池宴:“就這?”

剛回臨江那會兒請他吃鴨血粉絲,這會兒請他吃麻辣燙。

敢情他不配讓她請超過20塊錢的飯?

林稚晚很少有會有懷念從前的時候,看他不滿意,再次思索,良久,給出另一個精挑細選的答案:“那我們吃師大附中門口的糖芋苗吧?”

池宴:“……”

得,就是不配超過20塊錢。

成安的效率很高,很快,就送來了林稚晚需要的網紗面料。

各個韌度極強,算是上上層。

林稚晚花了一天時間做對比,最後選出了一家供應商的。

這次時尚大秀,林稚晚的婚紗是大軸。

但她並不想只做華麗的款式,更多的想要突出手工技巧,在一層薄薄的網紗上,綴滿水鉆和蕾絲,打造輕薄且夢幻的效果。

這衣服很考驗打版的精確度還有設計師的手工水平,林稚晚先是確定了模特,然後按照她的身材數據開始開版。

手工覆雜,耗時很久,林稚晚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不得不每天連軸工作。

曲思遠在這段時間,多次找過林稚晚出來玩,都被拒絕了。

不僅曲思遠,陸方霓和婁黛也約不到人,只是偶爾在【女大學生夜聊群】裏,能看到她出來說句話。

池宴就更離譜了,明明每天都在一座房子裏,卻幾乎看不到人。

早上,池宴發消息:【記得吃早飯】

林稚晚沒有回覆。

中午,池宴發消息;【午飯】

林稚晚照舊沒回。

晚上,池宴:【。】

說話愈發簡潔,林稚晚還沒有音訊。

池宴在外面跟賽車俱樂部的管理層聚餐,回家會很晚。

想了想,他大手一揮,發了個紅包。

是微信轉賬的最大金額。

這次,林稚晚倒是很快回覆了,領了紅包,並且發了個撓頭的表情包。

仿佛在問:怎麽了?為什麽突然發紅包。

池宴對著屏幕冷笑了聲。

這沒良心的,選擇性看不到他的消息,但是能看得到錢。

他回覆:【確認一下是否活著】

林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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