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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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榮心裏咯噔一跳,拿不準是不是被他看出來了,一時脊背都有些發緊。

寧長風目光在他按刀的手上落了落,旋即移開,若無其事地往前走。

差點把自己憋死的林為大口喘氣,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走在最前方的高大身影,湊近他耳邊嘀咕:“他什麽意思啊?”

被林子榮面無表情地捂住嘴帶走了。

……

寧長風將被五花大綁的喀澤拎到河邊,將他整個腦袋都按進冰冷湍急的河水中。

喀澤起初還拼命掙紮,每次被從水裏提起來時破口大罵,夾雜著羌族人的俚語,寧長風便再次將他按進水裏,如此往覆幾次,那汙穢難聽的叫罵聲總算停了下來。

“誰指使你來的?”

寧長風將人甩在岸上,擡腳踢了踢因嗆水不斷劇烈咳嗽的羌族人一腳,沈聲問道。

喀澤嗆咳出氣管裏的水,怒目而視:“要殺要剮隨你的便,休想我吐出一個字!”

寧長風:“你覺得我不敢殺你?”

他語氣平靜,喀澤卻從裏面聽出了認真考慮的意味,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被捆住的手腳撲騰著往後挪移。

嘴裏喃喃念著:“你不敢殺我,我是羌部落的二皇子,殺了我父汗饒你不得!”

寧長風眉毛一挑,靴底踩上他的右腳踝,只聽一聲骨裂聲響,喀澤頓時汗如雨下,慘叫聲穿過山林,驚飛一眾棲鳥。

“割了你的腦袋提回去,我至少能連升三級,你說我有什麽不敢的?”

喀澤面色慘白,表情痛苦不堪,死死咬著嘴不說話了。

寧長風松開腳,四平八穩地又拋出一個炸.彈:“你篤定自己不會死,一定是想著我會帶你這個活口回去給軍中主將邀功,你一旦落進趙陽手裏,勢必會獲救対不対?”

喀澤盯著他的瞳孔驟然一縮,咯著河邊卵石的後背瞬間起了一層白毛汗,渾身開始打冷戰。

寧長風低頭瞥了他一眼,道:“我在這座山上布置了十一個觀測點,沒有監測到任何人渡水而來,況且你們身上的衣服是幹的,那就說明你們來自北昭國境線以內——”

他聲線不高不低,落在喀澤耳中卻猶如五雷轟頂:“有人給你們大開方便之門,讓你們輕松越過邊境,目的只是為了置我於死地。”

“你——”喀澤全身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他萬萬沒想到面前這個小小旗長竟能將整件事猜得八九不離十,他頹然地垂下頭:“你想幹什麽?”

寧長風拍拍手,立刻就有圍守的兩個士兵走過來架起喀澤,將他栓在岸邊一塊人高的大巖石上,後半夜的河風嚴寒刺骨,喀澤渾身濕透,被風一吹立時打起了擺子。

寧長風在岸邊架起篝火:“來都來了,就勞請這位羌部落的二皇子陪我和兄弟們巡完河吧。”

他說巡河,便當真將喀澤綁在河邊吹了四五日的寒風,差點將人吹成人幹。

這還不夠,他還將細藤綁在喀澤和其手下的身上,讓他們代替輪值的兄弟們守夜,這下一人就能看守半個山頭,三十二旗的士兵們徹底解放,成天好吃好喝地養膘。

寧長風見他們精力過剩,便辟了河道邊一處空地操持練兵,林子榮帶隊,他只負責糾正就可以了。

自那日光點雨後,士兵們感覺體力、精力等都成倍上漲,寧長風不斷加強訓練時長及難度,最終停留在一個恰好能耗空他們卻不至於有損傷的一個強度。

沒瀟灑幾日,這這幫子兵們個個都累得夠嗆,也沒精力大聊那晚的神跡了。

寧長風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是最後一個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麽的人,作為當事人心底的疑惑卻不比這幫子人少。

自從覺醒木系異能後,他就能吸收植物的能量,經過能源核心的淬煉為自己所用,偶爾能幫人疏通疏通經脈、清一清毒素已是極限,從來沒有這種大規模能量逸散的情況出現過。

而且,這些逸散的能量居然能反作用到其他生物身上了。

難道是……升級了?

他正沈思,餘光瞥到不遠處一只大山雀因飛得太快撞到巖石上,“砰”地一聲直直墜落在地,寧長風撥開草叢走過去,撿起這只半個腦袋都撞破了的傻鳥,掌心凝聚出一團異能籠罩了它。

山雀抖動抽搐的身體漸漸平息,一刻鐘後,它從寧長風的掌心站起來,抖抖翅膀……

“撲通”一聲再次摔落在地。

寧長風皺了皺眉,翻過這只鳥的腦袋查看,就見它腦袋上的皮肉雖修覆了,腦殼卻還是癟的,怪不得飛不起來。

“所以異能只能起加速修覆的作用,到底是什麽能讓它們死而覆生呢?”寧長風望著隨風搖曳的大片野草喃喃自語,思緒飄回到前世。

在末世世界的最後,他決定自爆能源核心與喪屍王同歸於盡,當時實驗樓頂層裝備了一個巨大的熔爐,他抱著喪屍王跳進去時身體瞬間被汽化,隨著整座實驗樓爆炸的餘波飄向上空……

那時他的意識還未消散,而是隨著風飄向四面八方,遇到雲就會被吸附,直到變成雨落下來。

被雨水沖刷的喪屍逐漸癱倒在地,化成一股股黑水流向海洋。

寧長風碎成千萬片的意識也隨著最後一名喪屍的倒下而消失,再醒來時已經到了這個世界。

他腦海中有個想法逐漸成型,為了驗證寧長風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擠出一滴血放到山雀逐漸耷拉下的腦袋前。

大山雀勉力擡起腦袋,小口小口啜飲著他指腹上的鮮血,又躺在他掌心憩息了片刻。

寧長風一眨不眨地盯著它,大約一炷香後,山雀黢黑的小腦袋轉了轉,它從寧長風的掌心站起來,兩只爪子一蹬,撲騰起翅膀飛走了。

寧長風的目光從山雀飛走的方向收回,撚了撚愈合如初的指腹,喃喃道:“原來是血。”

旋即他眉梢一動,仿佛想到什麽似的快速往回走,英俊硬朗的五官露出欣喜的表情。

“我的血興許対阿衍有用。”

隴西營,主將帳篷內。

“廢物!”

趙陽一手拍上桌案,臉色鐵青地叱罵下面跪著的副將,氣得嘴唇都在哆嗦顫抖。

“你怎麽能讓——”

他像想到什麽似的,說到一半的話戛然而止,而是走到副將面前,硬生生低了八個度才繼續說:“你怎麽能放二皇子去刺殺他們,闖大禍了!”

副將苦著臉:“卑職也不想啊。可自打那批棉衣被查出來後,我們手裏的人折了十之八九進去,江副指揮使又盯糧倉盯得緊,慣例每年三月都是二皇子來拿糧的日子,卑職鬥膽便將軍中所生變故與他說了,怎知那個草莽一聽就要上山放火,您也知道二皇子那性子,卑職是攔也攔不住啊。”

趙陽急得兩頭打轉,又問道:“二皇子上山幾日了,可有消息傳過來?”

副將:“今日是第八日了。卑職派監軍去打探過消息,寧長風只回一切照常,矢口不提那日山火之事。”

趙陽咬牙切齒:“這個寧長風凈給我添堵!”

“將他們召回來,就說不必巡河了,派我的親兵去搜人。”

副將一聽臉上皺得能夾死蒼蠅:“卑職早派人去說過了,奈何那廝不聽,讓那叫林為的小子拿話搪塞我,非要巡完這一個月的河不可。”

趙陽越聽臉色越青,喀澤是羌首領最受寵的二兒子,奉命拿糧卻遲遲未歸,他怎麽和羌首領交待?

這些年羌首領的胃口越來越大,稍有不如意便以大軍壓境威脅。趙陽心知自己是個花架子,若真打起來必打不過這些長年在馬背上生活的游牧民族,便只能一讓再讓,年年將隴西營掏空送給羌首領,以求一時片刻的安穩。

羌首領收了他的糧食和棉花,便掉轉馬頭頻頻騷擾隴北營,壓力盡數扛在了戚芷身上。

去年因棉衣之事被捅破,羌首領対到手的比往年少了一半的禦寒衣物本就不滿意,今年開春小兒子還在他境內失蹤了……

趙陽抹了把額上滲出的冷汗,指揮副將:“去,立即修書一封。不,備馬,我要出營。”

副將領命站起,轉身才走出幾步,就見簾帳被人從外面撩起,江成笑瞇瞇地走進來。

“去哪呀?”

趙陽正往下脫盔甲,聞言心下打了個突,語氣不善道:“你來作甚?我有事出營一趟,沒功夫招呼你。”

眼神示意副將去牽馬。

江成擡手按住副將的肩,讓他半步也不能動,笑容裏露出幾分冷然。

“巧了,我也要出營,不如一起?”

趙陽瞬間僵住,半晌呵斥道:“本將有要事在身,你湊什麽熱鬧?”

江成翻出自己的指揮使令牌,又恢覆了那副和煦的表情。

“趙將軍什麽要事需要瞞著我這個副指揮使獨自前去?總不會見不得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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