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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一次任性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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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定蓉笑得和氣, 可她手中的弓箭一點都不和氣,那射出的一箭好比是一個警告。警告那些東境人,不要輕舉妄動。

英王明顯不相信她在這裏。手背揉眼睛揉了不下三次, 滿下巴胡渣, 倒是掩藏了他抽搐的嘴角。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王都這兩個煞神都在, 我跑不掉的。”

英王小聲自言自語,而身側的東境軍拔出了長刀, 警惕地盯著姜定蓉的方向。

被一箭射死的,幾乎是是他們這百人的頭頭,還好跟在英王身側的還有個能做主的。

“我們退!”

姜定蓉帶著五千士兵,浩浩蕩蕩將前往東境的路給堵住了,他們若是想強行突破, 根本是癡人說夢。

百人想闖破五千人的軍陣,還要帶著英王, 有那個能力的, 誰還會做一個小卒。

那做主的倒是個反應快的, 只可惜在姜定蓉的面前背過身逃亡,就是最愚蠢之舉。

姜定蓉也不親自動手,點了兩百人去追。

又點了三百人分抄兩路去堵截。

這才駕馬追了上去。

那倉皇轉身逃走的東境人幾天都沒好好休息,半點精力都無,忽然遇上吃飽喝足的寧軍, 對方又是鎧甲又是戰馬武器, 百人就算是東境軍的精英,也難以抵擋。

不多時,就節節敗退,被寧軍圍堵四面八方。

姜定蓉趕來時, 寧軍已經把這些人堵死出口,圍了個圈,保證不得讓任何人逃走。

英王是個倒黴蛋,不知道誰不註意給了他一刀,抱著流血的胳膊疼得直嗷嗷。

姜定蓉騎在馬背上,看著他這個樣子,也有些唏噓。

半年以前,他還是意氣風發,率領百官出城來給她接風,那時候,他是呼聲最高的儲君人選。

如今的他,倉皇出逃,背負著叛國之名,在這東境之地,狼狽不堪。

“英王殿下,陛下有令,召你回王都。”

英王都顧不上疼了,狠狠瞪了姜定蓉一眼。

“呸!什麽召我回去,分明是讓你來殺我的吧!我還沒到東境,你就到了。你說,這是不是你做的局,故意害我?!”

姜定蓉沈默了。她是真的沒有想到,事到如今,英王還看不懂。

蠢人無可救藥,她也懶得浪費口舌。

“行,你既然這麽想那就這麽想吧。我重申一次。英王,現在放棄抵抗,還有一條生路。”

她這話不是說給英王的,是說給那些東境人的。

英王無論放不放棄抵抗,他們都不會真的將英王斬殺在東境。到底是皇子,讓他回去在他自己爹跟前死,是他最後的一份面子。

這些東境軍放棄抵抗最好,若是不放棄抵抗,百來人,恐怕到最後站著的只有一個英王。

這個利害關系他們應該都看得懂。

可是這些東境軍都沒有放下武器。

甚至還團團將英王圍住。

“殿下,她是騙你的。皇帝要你死,所有人都要你死。你為何要被他們所逼迫?”那主事的人在英王耳畔低語,“只要殿下隨我們回到東境,東境必率兩萬大軍,打出一條生路,送殿下回王都。”

“到時候皇帝就知道,英王殿下才該是這江山的下一位主人。”

“誰都不能命令您,只有您才能指揮他人。

英王胳膊上疼得他齜牙,可聽了那人的話,又忍不住咽口水。

是了,只要他做了江山的主人,誰都得聽他的話。他根本不用這麽狼狽,在姜定蓉的手下討一條活路。

他想到這裏,就恨極了姜定蓉。

明明只要他到了東境,他就能帶著東境軍打回王都,告訴他阿父,既然腦子不清楚,這江山就換個人來坐。

但是可恨的姜定蓉,她居然活生生將他堵死在東境城外。

沒有東境軍,他什麽都不是!

“姜定蓉,看在你我算是兄妹的份上,你讓我去東境,事成之後,我保證不動你。”

姜定蓉聽著付之一笑。

“那就多謝英王殿下讓我開眼了。這麽小氣的條件,恕我直言,我打仗這麽多年,頭一次聽到。”

英王氣得齜牙咧嘴。

姜定蓉手下的將士們等了足足一個多時辰,大熱的天,她也不想讓士軍們跟著受罪。

一擡手。

“把英王殿下請過來。但凡反抗者,殺無赦。”

“是!”

“得令!”

姜定蓉身邊的兩百士軍立刻翻身下馬,提刀逼近。

那百來東境軍如何抵抗得了,本就被消耗了一場,再動起手來,幾乎是一路節節敗退。

其中領頭的那個見事不好,直接抽出一把短匕首,架在了英王的脖子上,扯著嗓子喊:“誰再過來,我就先殺了英王!看你們怎麽交代!”

姜定蓉一楞,對上英王震驚到兩眼珠子都快瞪出框的表情,忍了又忍,給他最後一點面子,沒有笑出聲來。

看來東境軍是真的沒有別的法子了,居然能想到這種招數。

也是她態度太好了,讓他們以為,英王非活著不可。

可惜了。

姜定蓉對英王拱了拱手:“英王殿下深明大義,最後關頭幡然醒悟,卻慘遭東境軍殺害,殿下,一路走好。”

她漫不經心掃過那支抵著英王的短匕。

殺就殺了,只要英王不是死在她的手上,一切都好說。

其實英王死了也還好辦,這樣的話,按照那位陛下的心思,完全可以把這筆賬算在東境人頭上,英王犯的錯就不是錯,全了陛下照顧兒子的那點心思。

姜定蓉短短時間內,已經冷漠地想好了英王死後該怎麽處理。

英王死了,她就很好有辦法去攻打東境。

百利而無一害,不錯。

只是英王可不這麽想。他完全想不到,一路上給他說,要奉他為主,要他帶領著東境打回王都,要輔佐他登基的人,居然會將刀刃兵器對準他,來威脅姜定蓉?

屁!

姜弘光幾乎氣急敗壞地吼了一句:“拿我威脅姜定蓉?你腦子壞了嗎?!她巴不得我死得幹凈!”

姜定蓉聞言,挑了挑眉,讚同地點頭。

“看來英王殿下還是知道自己在我心中的分量啊。”

那東境人見姜定蓉對英王是真的毫無顧忌,甚至在提到送英王死這一點上,她就算沒有過多表示,但是還是能讓人看出來,她是樂見其成的。

對方毫無破綻,根本不能拿任何去威脅她。

只要姜定蓉沒有任何會讓她動搖的,那此役,東境必敗。

“殿下,屬下是迫不得已,想試著看楚少主究竟把您當不當一回事。”那人冷靜下來,立刻在英王耳邊低語,“既然楚少主都不把殿下當主子看了,那殿下也不必給楚少主留情。”

姜定蓉瞇著眼,見那用刀比著姜弘光的人對他說了幾句什麽。

這種情況讓她有幾分警惕。姜弘光是個草包,輕易就能被人動搖。

若說她怕什麽,現在這個局面,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她算錯了東境軍的軍力。

若是此刻東境還有援軍,那她可能就要重新估算一下在東境的打法。

誰知過了片刻,英王似乎被說服了什麽,那人放下了刀,甚至將刀扔在了地上。

英王兇狠地盯著姜定蓉,半響,不情不願說道:“行,我認輸。”

姜定蓉輕笑了笑:“殿下明智。”

“這些人你不能殺,好歹護送我一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姜弘光開始討價還價。

姜定蓉眼睛都不眨一下。

“殿下說笑了。”

英王可以活,是因為陛下想親手審判自己的這個兒子。

至於東境軍。跟著節度使有謀反之心的,如何活得下去。

姜弘光眼珠一轉,沖著姜定蓉又說道:“我拿一個秘密來換。關於姓寧的。”

姜定蓉一聽,眉頭挑起。

關於她家寧楚珩的?

如今寧楚珩在北楚去了,也不知道他一路帶著阿惹習不習慣,北楚的地勢地貌不同,風土人情,他能不能習慣。

想著想著,姜定蓉明顯心思不在戰場了。

她忍不住想寧楚珩了。

成婚第一天就被迫這麽分別,她也有些來氣。

但是也是個好事。

她家小將軍,這也算是得了一個好機會,去了她家中,見她家人。

也不知道她兄長有沒有跟著回去。

兄長最是嘴上刻薄……

姜弘光等了半天,只等到姜定蓉一副出神的模樣,心下念著,果然,姜定蓉和寧楚珩不合,對寧楚珩毫無關註。

但是他總得有個機會。

“我告訴你,寧楚珩有個把柄,若是捏在你的手中,你就能拿捏他。”

姜定蓉這才收回心思,漫不經心問:“他的把柄?行啊,你說。”

英王指了指那些人:“那你不能殺了他們。”

姜定蓉笑得特別和氣。

“行啊。”

“這是個秘密,你也不想讓別人都聽到吧。”姜弘光揚起下巴,“你下馬,我和你說。”

姜定蓉看著他,笑得特別真誠:“英王殿下,你誤會了,這個消息我知不知道都無所謂。所以,別指揮我。”

英王一楞,臉一陣青一陣白。

“那我換一個秘密,有關我那個好弟弟,慎王的。”

慎王?

姜定蓉笑意收斂了兩分,她深深盯著英王,見他的確不像是說謊,這才揚了揚手:“請英王過來。”

姜弘光楞在原地半響,不甘不願上前兩步。

來的到底是英王,寧軍們也不好阻擋,讓英王順利走到了姜定蓉戰馬的前方。

姜定蓉這才翻身下馬。

她下馬的同時,身側的葉小戌默不作聲翻身下馬,抱著手臂,歪著頭看他們。

英王滿臉冷意。

“算是送你的消息。你剛成婚的那個寧楚珩,他有個未婚妻,還是從顏相那兒搶的。這件事沒人知道,我告訴你,你可以拿捏姓寧的。”

姜定蓉一聽,忍不住就笑了。

這,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所謂的寧楚珩的未婚妻,好像就是她本人?

姜定蓉在遠赴東境的時候,能聽到自家寧楚珩的名字,多少有些輕松。

“行,我知道了,多謝。”

她收斂了笑意,又嚴肅地問他:“關於慎王,你知道什麽?”

英王定定看著她,忽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你知道太子死,是因為中毒吧。是我阿娘投的毒。”

姜定蓉冷靜問:“然後?”

英王這一次沈默片刻,而後擡手在懷中摸索什麽:“我弄到了這個毒。從慎王那兒得到的。”

姜定蓉一楞。

英王弄到了這個讓陛下忌憚無比的毒。

從慎王那兒得到……她倒是不意外,意外的是,慎王居然會落下這麽大的把柄給英王?

就這麽楞了短短呼吸時間,英王從懷中摸出一枚小小的薄薄的刀刃,筆直朝著姜定蓉劃來!

姜定蓉若沒有恍神,定然躲得開。就是這恍神的片刻,讓她動作遲鈍了點。

而然下一刻,這薄薄的刀刃劃破了皮肉,血順著刀刃流出。

滿手是血的葉小戌不知何時擋在姜定蓉的身前,她手持一根無色絲線,面無表情擡手地瞬間,勒斷了英王的脖子。

英王無聲無息摔落在地。然而沒有人關註他分毫。

姜定蓉看見葉小戌手背上的黑血,瞳孔一縮。

“毒……”

那刀刃上的確有毒。

是王絡冶中的毒嗎?姜定蓉呼吸有些急促,她擡手想要抓住葉小戌的手,只是才發現,原來她的手一直在顫抖。

“軍醫,軍醫在何處?!快把軍醫找來!”姜定蓉強迫自己冷靜,但是冷靜不下來。這若是王絡冶所中的毒……普天之下,只有她兄長才有辦法救。

但是她兄長這會兒,很可能已經跟著寧楚珩回北楚了。

短短瞬息的時間,葉小戌流出的血已經是黑色,他面無血色,眼前已經開始發黑。

幾次呼吸後,他勉強站定,回頭。

“別緊張,沒事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少年笑得一如當初。

“我之前保護陛下,是任務,要做的事情。這一次,是我第一次主動想保護一個人。”

“能為姐姐死,我好像還挺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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