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幹嘛跟一個瞎子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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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瑞寶看著餘柳柳風風火火進屋坐到了縫紉機前,心裏五味雜陳。

靠在門框上一動不動。

餘柳柳不會用縫紉機,可有原主的記憶在,坐到縫紉機面前,就知道怎麽從機身內掏出機頭。

為了以防萬一,她先隨便拿布測試了下,確定能正常操作,才開始裁布。

布是從陪嫁的櫃子裏拿的,軍綠色,做書包確實有點浪費。

她下剪刀前,停住了手。

找了小瑞寶一身舊衣服,比照尺寸裁了一身新衣。

然後動手剪小瑞寶的舊衣,準備拼湊起來做書包。

小瑞寶一看把他衣服剪了,急道:“我就只有這一身換洗衣服。”

餘柳柳安撫道:“舅媽知道。舅媽給你做身新的,你這衣服已經小了。”

“真的?”小瑞寶有些疑惑,“舅媽真的會做衣服?”

餘柳柳笑道:“小看舅媽是不是?”

小瑞寶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我沒小看。”

“那就行。”餘柳柳果斷開剪。

周母不擅長針織女紅,衣服做得針腳大,也不好看。

衣服裁得倒是沒問題。

她綜合自己的想法和原主的記憶,腳踩縫紉機,認真地縫起來。

連飯點到了都沒發現。

周慕安進籬笆院前,沒有聞到飯菜香味,以為她的腿還沒好,有點內疚

正琢磨著怎麽彌補她,只見一個軍綠色的小身影朝他飛奔過來,撞了個滿懷。

“慢點,舅舅不是教你要穩重。”

小瑞寶哪還記得什麽穩重不穩重,高興地說:“舅舅,舅媽給我做新衣服了。”

周慕安:“……”

他聞了聞,確實是是新衣服的味道。

還有她的味道。

原來她還會做新衣服,真是意外。

屋裏腳蹬縫紉機的身影那麽認真,連他走近都沒發覺。

朦朦朧朧的側影,歲月靜好。

他有點恍惚。

“瑞寶,哪兒來的新衣服?”

周母驚訝的聲音打斷了周慕安的遐思,也打斷了正在做書包的餘柳柳。

餘柳柳拍了拍身上的線頭站起來,“媽,我做的衣服好看嗎?”

周母看了看這細密的針腳,連個多餘的線頭都沒有,就是衣服太合身了,再做大點就好了,還能多穿兩年。

這麽好的料子,只做一件孩子衣服,真是可惜。

不過兒媳婦也用了心,比自己這個做姥姥的還疼孩子,值得鼓勵。

伸起大拇指:“嗯,不錯,真好。比媽做得好,媽都不會用縫紉機。”

餘柳柳獻寶似地把做了一半的書包拿出來,“媽,你再看這個。”

“這不是瑞寶的衣服嗎,怎麽剪了?”周母看著被剪成一片片的舊衣服,別提有多心疼。

補幾個補丁還能再穿一年。

餘柳柳也看出她的心疼,安慰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瑞寶現在也能正常說話,像他這麽大的孩子也是時候該上學了。我這不尋思著給他做個書包,送他去學校。”

周母:“……”

送學校固然是好,這不是手裏沒錢。

結婚時已經向街坊四鄰借過,這要再借,恐怕是不好借出來,也張不開這個口。

預支工資的話,她們已經預支過幾次,隊裏肯定也不願意預支。

蹙眉道:“要不讓瑞寶跟我去掃盲班,這樣也能省下一筆學費……”

“學費我來出。”餘柳柳打斷了周母的話,“掃盲班畢竟不是學校。瑞寶需要正規的教育,也需要多跟同齡人接觸。”

“柳柳,你的錢還是先留著別動。”周母明白能去學校最好,可要動用兒媳婦的嫁妝給外孫繳學費,感覺不地道。

對不住餘家人。

餘柳柳無所謂:“遲早都要動,錢要用在刀刃上。再說瑞寶有本事了,也會孝順我是吧?”

小瑞寶忙不疊地點點頭,“舅媽不給我花錢,我也孝順舅媽。”

“學費我來想辦法。”周慕安說完,轉身出去了。

等周母做好飯還沒回來。

餘柳柳不聞不問,給周父端了一碗飯,又給小瑞寶盛好。

小瑞寶以為舅舅因為他的話生氣,食不下咽。

周母去門口張望了幾次,兒子都沒回來。

餘柳柳看不下去了,“媽,你先吃飯,我去找他。”

周母這才回來。

餘柳柳出了籬笆院,也不知道去哪裏找。

想來想去周慕安應該也沒幾個朋友,應該去找知青點的李志毅。

她轉向知青點的方向,沒走多遠就撞上正慢吞吞往家走的周慕安。

周慕安單獨出門都會帶著手杖。

說是手杖,其實也就是磨得光滑的木棍。

鄉間小路並不平坦,深一腳淺一腳,步步艱難。

平時周慕安在家不用手杖,她也沒太大感觸。

看著這樣走路的他,突然覺得自己有點過分。

幹嘛要跟一個瞎子計較。

唉!

周慕安朦朦朧朧看見前邊傻站著一個人,心想這誰啊,這麽不懂事。

難道又要算計他?

緊了緊手杖,做好隨時反擊的準備。

離著目標越來越近,一陣香風刮來,他瞬間松了口氣。

這熟悉的味道……

是她?

對,是她。

他故意裝作沒察覺出是她,繼續往前走。

在靠近她的時候,腳一崴,歪向她懷裏。

餘柳柳冷不丁被一個人砸過來,條件反射剛要推開,轉而又想到他是個瞎子。

立馬扶住了他:“慢點,你著什麽急!”

“餘柳柳?”周慕安雙手架在她的肩上,“你怎麽來了?”

餘柳柳強忍著暴揍他的沖動說:“回家吃飯。”

周慕安:“哦!”

餘柳柳沒問他去幹嘛,也懶得問。

把手杖撿起來,塞到他手裏。

“這小兩口真般配。”

路過的人看著他們和諧的背影調侃了一句。

緊接著又有人說:“可不嘛,一個瞎子,一個醜八怪,沒有比這更般配的。”

餘柳柳回頭一看,竟是上次被她打過的翠萍。

她後來才知道,翠萍是齙牙嬸兒的大兒媳婦。

婆媳倆一樣的欠收拾。

活動了活動手腕,轉向翠萍:“記吃不記打!”

翠萍心裏咯噔一下子,趕緊掉頭。

誰知剛邁出一步,“啪”地一聲被“恰好”掉落的手杖絆倒在地。

摔了個狗啃泥。

周慕安聽著周圍的人越來越多,沈聲問:“誰這麽缺德,連我的手杖都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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