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蘇醒,抗拒的人是不是只有他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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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天,齊肖霖已經滄桑的不成樣子,吃睡都在重癥監護室外,盡管醫生告訴他可以進去一小會,他也不敢去,只敢隔著窗子望著。

兩天之後,醫生告訴他晏清鳴有蘇醒的跡象,但是不知道具體何時,讓他耐心的等。

重癥監護室轉去了普通病房,他這才有機會近距離的觸碰晏清鳴,短短幾天,就像是過山車一樣,心臟跌落谷底,又迎來了重生。

他撫摸著晏清鳴的臉龐,臉上淚痕縱橫。

一天又一天,早就磨去了他囂張的氣焰。

連續幾天沒有好好休息,眼睛裏拉滿了血絲。

他合上眼睛,低頭握著晏清鳴的手,將那微涼的手掌貼在自己臉上,聲音沙啞低沈。

“清鳴,你知道什麽是愛嗎?你教教我吧,你教我什麽,我就聽什麽,這一次我肯定聽話,我求求你了,睜眼睛看看我,別再睡了……”

“你討厭那種事,我就再也不碰你,我說話算話,我再敢犯渾,你就一腳把我那玩意踹廢了我都沒怨言。”

“我們以後好好的,你怎麽管我都行,我都聽,我繼續給你當下屬,我們兩個好好的過日子,我不會再傷害你,你也不要再躲著我,我們……我們……”

說到這,他的聲音變得哽咽,再也吐不出一個字,千言萬語最後都化成了一句顫抖的不成調的話。

“清鳴,我真的好想你……”

肩膀在劇烈顫抖,溫熱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晏清鳴的手上。

晏清鳴如果再不醒,他真的就要撐不住了,這段日子他想了無數種法子,如果晏清鳴死了,他就也陪著去,一個人茍活那種孤寂的日子,對他而言比死了還難受。

臉龐的手幅度極輕的動了動,齊肖霖的哭聲戛然而止,怔怔的看著晏清鳴,一動不敢動。

沈睡的人睫毛微顫,那雙眸子緩緩睜開,空洞的看著眼前的事物。

齊肖霖呼吸都放輕了,唯恐眼前的這一幕是錯覺。

晏清鳴只覺得身體沈重的仿佛不是自己的,沒有任何的知覺。

這是……哪?

耳旁似乎有什麽聲音在吵鬧,他視線緩緩移動,可眼前霧蒙蒙的,看不真切,只能恍惚看到個人影。

“清鳴?晏清鳴!你醒了是嗎?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齊肖霖的聲音激動,卻又帶著小心翼翼,他俯身看著晏清鳴的眸光,可晏清鳴的眼神空洞無神,如同看不到他一樣,他心中慌了神,卻又不敢擅自觸碰晏清鳴,只能手忙腳亂的往外跑叫醫生。

晏清鳴疲倦的閉上眼睛,不想再去理會。

數個醫生進入病房,看到的卻是依舊雙眸緊閉的晏清鳴,眾人面面相覷,齊肖霖一楞,緊忙說道,“他剛才睜眼睛了,我不會看錯的,他醒了!”

怎麽會又閉上了?

心中之前的狂喜再次被慌亂取代。

醫生利落的為晏清鳴做了全身檢查,而這一切,晏清鳴都清清楚楚的知道,可全程都沒有睜眼看任何人。

醫生的話在耳旁含糊不清。

“晏先生已經清醒,身體各項機能也在恢覆,這段時間留院觀察,方便跟進治療。”

等了這麽多天,才終於聽到這樣的一句話,齊肖霖幾乎喜極而泣,一向傲的沒邊的人,此刻一句又一句的謝謝對那些人說著,目送醫生離開病房。

齊肖霖不知所措的站在病床邊,手捏著衣角,想觸碰晏清鳴卻又不敢動。

他猶豫著說道,“清鳴,他們說你已經醒了,你看我一眼好不好?你,你看看我……”

晏清鳴依舊雙眸緊閉,對他的話如若未聞。

昏迷這段時間,無數回想起的片段此刻一遍又一遍的在腦海裏回放。

齊肖霖一直在找的人,竟然一直是他……

真可笑……

齊肖霖能夠感受到晏清鳴的呼吸不是睡著,於是繼續央求著開口,“清鳴,你看看我——”

話音未落,病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睛,看向他,不等齊肖霖高興,晏清鳴緩緩開口,說出的話就如同一桶冷水兜頭而下。

許久沒曾開口,聲音沙啞虛弱,斷斷續續,“我不想……看見你,我想……自己,待一會……”

齊肖霖臉上剛剛展露出笑容便僵住,隨後默默安靜了。

他沒動,站在那猶豫良久,聲音雖然示弱,可說出的話卻又帶著固執。

“我……我不打擾你,我就在這看看你,你當我不存在就好。”

連續幾天沒合眼,如今看到晏清鳴醒了,再也扛不住疲倦,他輕手輕腳的挪動陪護床,挪到晏清鳴的床邊,躺在上面,還不忘輕輕拉住晏清鳴的手,這才安心閉上眼睛。

沒了那時的傲氣,此刻留下的,唯有討好示弱。

晏清鳴把手往出拽,齊肖霖看似捏的不疼,卻又把全部力氣都用上,身體剛剛蘇醒,沒有多少力氣,他拽不出來,索性任由他牽著。

晏清鳴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位置,齊肖霖的面色憔悴,下巴都出了一層胡茬,身上的衣服皺巴巴,顯然一直在守著他,已經許久沒有打理過自己。

晏清鳴嘆了口氣,默默閉上眼睛。

這樣的生活,已經倦了。

一次次的戲弄,一次次的死裏逃生,他不想再像條狗一樣活在齊肖霖的身旁,也不想告訴他當年的真相。

既然錯過了,那就索性一直錯過吧……

是夜,病房裏黑漆漆的,晏清鳴睡得沈,並未發覺身旁睡在陪護床上的人,發出的那微不可聞的啜泣聲,以及那雙深深註視著自己的眸子……

……

晏清鳴醒來的事讓齊肖霖松了口氣,下屬也終於能勸他整頓一下自己,齊肖霖短暫的開心了一會,可很快的,他就發現了晏清鳴的不對勁。

晏清鳴好像醒了,又好像沒醒,每天呆呆的在病房裏坐著,眸光空洞無神的落在某處,和他說話他也不會理,站在他面前,晏清鳴也如同看不到。

餵他吃飯他會吃,抱著他,他也不會反抗,乖巧得如同木偶,這讓齊肖霖不禁回想起了他把晏清鳴關在臥室那陣日子裏發生的那些荒唐事,一時間不禁有些慌張。

他匆忙叫來醫生,晏清鳴依舊不開口說話,亦不聽人講話,他的不配合讓心理醫生束手無策,催眠師也無法進行催眠,最後只能模糊的給出答案。

“齊總,這種情況書上有過描述,也屬於抑郁癥其中的一種表象,您可以誘導著去讓晏先生敞開心扉。”

齊肖霖苦笑,“怎麽讓他敞開心扉?”

這話一出,心理醫生被噎的一楞。

晏清鳴不說話,也不聽人說話,這要怎麽誘導?

他硬著頭皮說道,“您……您可以說一些他感興趣的事,或者在意的人……”

齊肖霖低頭看著指尖還未染盡的煙,落寞的說道,“他生性淡泊,沒有感興趣的事,至於他在意的人……已經全部拋棄他了……”

晏清鳴是孤兒,沒有爸爸媽媽,唯一的一個弟弟晏焚,也毫不留情的跑了。

如今的晏清鳴,孤身一人……

他低頭笑了,無盡的自責湧上心頭。

晏清鳴知道自己被晏焚拋棄的時候,內心該有多脆弱難過,他怎麽還敢逼著晏清鳴跟他做那種事……

心理醫生和催眠師面面相覷,齊肖霖揮揮手,“我自己想辦法,你們走吧。”

醫生們點點頭,轉身離開。

齊肖霖抽完煙,這才鼓起勇氣走進病房。

如今晏清鳴的狀態,讓他覺得有些壓抑,有些絕望。

他們之間,不該是這樣……

晏清鳴扭頭看著窗外,聽到開門聲沒有任何的動作。

齊肖霖走過去,將晏清鳴抱進懷裏,附在晏清鳴耳畔,輕聲問道,“想出去嗎?想出去就跟我點個頭,等你好起來,我就帶你出去。”

他哄騙著,可晏清鳴不做回應。

他的手撫摸在晏清鳴的腰身,他總覺得,人好像又瘦了……

他冒著可能會刺激到晏清鳴精神的風險,繼續說道,“你想不想見見晏焚?我可以讓你見到他,我派人去找他。”

即便這麽說,晏清鳴也依舊沒有說話。

齊肖霖只覺得自己快崩潰了,心中無比頹敗。

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知道錯了,可是他該怎麽樣,才能做到彌補……

病房的門被敲響,他扭頭看去,是江嶺站在門外。

他走過去開門,江嶺的手上拎著幾個飯盒。

江嶺沖著齊肖霖點點頭,道,“先生,這是家裏廚師做的,補身體的,特意讓我送過來,飯店的東西吃著畢竟沒有家裏人做的放心。”

齊肖霖俯身接過,嗯了一聲,“有心了。”

確實,再高級的酒店也不如自己家裏做的,若還是不能出院,他就打算單獨騰出來個病房給他改成小廚房,平日裏開小竈用。

他正要趕江嶺出去,突然身後一道聲音讓他脊骨一僵,已經連續幾天一個字都沒說過的人,此刻沙啞的開口喚別人的名字。

“江……江嶺……”

齊肖霖緩緩轉過頭,看到了坐在床上的晏清鳴,視線正直直望向江嶺。

拎著盒子的手不禁捏緊。

看到這一幕,他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

嫉妒,還有一絲……悔恨。

晏清鳴如今抗拒的人,是不是,只有他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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