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囈懵了兩秒之後，才明白過來筠連說的那句‘免得被戰火波及’是什麽意思。沈江南整個人就像是開了掛一樣，竟然徒手在魘魂靈群中殺出來一條血路來。

有那麽兩三個膽子算肥的魘魂靈還敢沖了上前來，直接被沈江南一個橫掃全部掀翻在地，他一手拎著一只魘魂靈，稍稍的用了幾分力道，魘魂靈直接被捏碎，就像是科幻大片裏的光波武器，被擊中後，在空中撞出滿是雪花點的特效來。

林囈被這樣暴力的沈江南被嚇到了，他心驚膽戰的站在筠連跟前，準備說點什麽來緩解一下他的震驚：“筠連，今晚……這是啥情況啊？”

“沒啥情況啊……等等，你這都是啥造型啊？”筠連歪頭打量了林囈一眼，這才註意到林囈的戰袍祥雲，以及他手上拿著的那柄粉色弓箭，頓了半晌，猜測道：“你這是中西方結合COS丘比特？”

“……”林囈下意識的扯開這個羞恥的話題，擺了擺手，嚴肅的道：“說點正經的，之前不是說我以後不會遇到魘魂靈了麽？怎麽這一會剛剛擺脫了葉靜心不久，又來了這麽一窩魘魂靈？！”

筠連不著急回答林囈這個問題，他閑閑的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瞥了林囈一眼，“不急不急，等會江南給你解釋。”

“不過話說回來了，小草莓，你之前就一點點沒多想過麽？”

林囈不明所以：“我要多想一些什麽？”

“就想想我們江南為什麽要對你這麽好。”筠連斟酌了一下，適當的又補了一句：“還有，你就從來沒好奇過，為什麽你可以在夢境裏面想變啥就變啥？甚至在非特定的時間內，你在現實中，也可以看到魂氣這些玩意？”

林囈用奇異的目光瞟了筠連一眼，下意識的回避第一個話題，而後納悶的道：“你們不是說過在自己的夢裏，想變什麽就能變什麽嗎？”

筠連笑了一聲，就像是看見白癡一樣：“誰告訴這是你自己的夢了？”

“這裏不是我的夢境？！”林囈下意識的跟著強調了一遍。

“你這不是廢話麽。”

筠連對著不遠處的沈江南比劃了一下，指了指已經被滅了將近一大半的魘魂靈，不緊不慢的道：“這裏當然不是你的夢境，嚴格來說，這裏是一特殊的空間，大多執念未散的魘魂靈都會聚集在這裏，我們稱這個空間叫做‘渡’。”

“但是……但是我剛剛說這裏是我的夢裏的時候，那群魘魂靈也沒說什麽的，甚至還附和了一句。”

筠連動了動嘴角，剛剛準備給林囈解釋些什麽，不遠處一只魘魂靈意圖從背後偷襲沈江南，猛地一躍而起，想要去掐沈江南的脖子，這還在半空中，就被沈江南揮臂重重一撞，炮彈般的直接朝著筠連摔了過來。

筠連眼尖，瞳孔微微收縮，連忙拽著林囈的胳膊一躲，這才完美的避開。

“轟……”

而剛剛被摔過來的魘魂靈和地面來了個親密的接觸，直接撞出了個半米深的坑。

彼時林囈身上的疼痛還沒緩解多少，被筠連這一扯，疼得他差點嗷嗷叫，剛準備罵街，眼風眄了一眼方才他們站的位置，連連禁聲。

“嘶……老子……”

坑裏面傳來了一道呻吟，林囈聽著聲音有點熟悉，下意識的去看了一眼，赫然正是方才出言不遜的賣龍蝦王二！

沈江南的眼睛瞇了瞇，眼皮一擡，陰測測的笑了一聲，這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乃是他從小到大的座右銘。

他揉了揉肩膀，提著弓箭一步一顫的走了過去，而後又在王二的身側蹲了下來，想也沒想的就用弓箭拍了他一下，“二缺，剛剛你不還是神著麽，怎麽這會兒又慫噠噠了起來？”

王二艱難的動了下手指，他此時虛幻的已經近乎透明，連著聲音也是越來越弱，哪裏有先前半分的渾厚：“小……小子，你這是作弊耍賴，你打不過我們就找幫手，你……”

“呸呸呸，你們一群打我一個，現在還好意思說了？”

王二：“你……”話還未說完，整個人突然爆炸，化作了漫天的雪花點。

林囈往後退了兩步，抽了抽嘴角，“囧，這就掛了？”

話音剛落，身後就又傳來了那道熟悉的聲音。

“嗯，掛了。”

林囈連連轉過身，果不其然正是沈江南。

打完群架的沈江南身上那股子戾氣還沒散去，連著語氣中都透著一股子肅冷，他擡腕看了眼手表，語氣淡淡的：“四分五十七秒。”

林囈怔了一下，這才明白過來沈江南說的四分五十七秒是什麽意思，頓了一會，片刻後，突兀的開口：“沈哥，你這效率也忒高了吧，這……”

不等林囈將話說完，沈江南已經將目光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甚至連著嘴角都像是牽動了一下：“生日快樂。”

林囈反應了兩秒鐘才意識到沈江南嘴裏剛剛冒出來的那句‘生日快樂’是對他說的，頓了頓，他有些不敢和沈江南對視，頗為不自在的看了看漫天的雪花點，傻呵呵的幹笑了一聲，“快樂快樂，你看，這漫天的魘魂靈屍體多好看。”

沈江南：“……”

一旁默默窺視的筠連：“……”

這絕壁是老子見過最牛逼的話廢，一語冷暴全場啊！

“……”其實林囈在說完那句話的時候就後悔了，他本來是想說‘看，這漫天的雪花點就跟雪花一樣’，哪知道腦袋一抽，下意識的就說了句‘這漫天的屍體多好看’。

偏偏這時候沈江南還應了一聲，語氣淡淡的卻十分突顯真誠：“你要是喜歡的話，以後天天殺給你看。”

林囈：“……”

筠連：“……”

操，見過秀恩愛的，沒見到這麽秀恩愛的，這算是一種特殊的生日禮物麽？！

筠連表示從出生到現在，第一次那麽同情魘魂靈。

“‘渡’是一個覺醒的空間，所有的造夢師覺醒的時候，都會經過這個空間，從理論上來說，這個空間確實是你的夢境，可要是在嚴苛一點的話，它實在也算是所有造夢師的夢境。為了好區分，我們統稱它為‘渡’，也算是一個位面。”

沈江南慢條斯理彈了彈衣袂，接著解釋道：“這個位面的結界不行，只要是稍稍有些本事的魘靈或者魘魂靈都能踏進來，這裏對於它們來說，是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向往的地方。”

“最危險？最向往？”林囈下意識的追問了一句：“這不是自相矛盾麽？”

“也不能說是自相矛盾，每個造夢師身上都有著獨特的‘磁場’，‘磁場’所產生的靈力，正是這些魘靈所最好的吃食，一旦他們成長到某種境地，力量也是不容小覷。”

沈江南領著兩人往街道的另一邊走，每每走一步，身後的場景都瞬間化作漫天的雪花點，一邊走一邊接著說：“而‘渡’是屬於造夢師的空間，一切的外來事物，都不被允許存留，所以在‘渡’裏，只要看見了魘靈等，作為造夢師，一般都會將他們滅殺。”

“等等，‘渡’是屬於造夢師的空間？”林囈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頓了下，接著道：“那我現在……是什麽情況？”

“操，不是吧。”筠連瞟了林囈一眼，納悶的道：“小草莓，我怎麽發覺你一點點覺悟性都沒有？”

“……”林囈：“什麽覺悟？”

“剛剛我們所待著的地方是‘渡’的入口，而那裏又往往是造夢師覺醒的地方。”

沈江南抿了抿嘴唇，打量了一眼身後的林囈，不緊不慢的說：“林囈，你是造夢師。”

“握草？”

林囈下意識的爆了句粗口，而後大約是覺得有些尷尬，輕輕地咳了一聲，試圖緩解自己的訝異，接著道：“我……我是造夢師？”

沈江南不可置否的頷了頷首，應了一聲後，還不等林囈追問什麽，就已經又補了一句：“嗯，有些事情我暫時不和你多說，你一會醒來之後，你可以去問問你的父母，你想知道的，他們應該都會和你說。”

“我爸我媽？”

不知道什麽時候，沈江南已經領著他走出了這條街道，街道的另一邊連通的是一片偌大的夢境世界，不知道為何，林囈本能的就能知道，那是才是屬於他自己的夢境。

“沈哥，我怎麽覺得一陣雲裏來霧裏去？”

“怎麽我才只是睡了一覺而已，我就也成了造夢師了？”

說實話，林囈此時只是覺得一切都十分的不可思議，前二十三年中，他從來沒有去想過會有這麽神乎其胡的事情。

他……也是造夢師？

林囈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弓箭，心中的情緒有些難以言喻。

有關於對一切陌生事物恐慌，有關於對所謂造夢師這種新奇職業的向往，然而更多的，還是震驚。

沈江南看了林囈一眼，聲音出奇的柔了幾個調：“先回去吧，等你考慮好了之後，再來找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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