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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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稚年:“?!!”

夏稚年眼睛溜圓, 耳垂騰的燒起來,滾燙炙熱,心臟劇烈砰砰兩聲, 飛快反駁,“我沒有, 沒親你!”

他後頸還被按著, 說話間唇瓣擦碰,帶來異常的酥癢。

少年指尖一顫, 心臟頓時漏了兩拍,臉上緋色蔓延。

“你有。”

晏辭眸色暗沈, 意味不明,聲音沙啞的近乎勾.人, “你專門撲下來親我。”

夏稚年:“??!”

沙沙的聲音落進耳朵裏, 唇瓣被擦過,異樣的酥麻直傳心底,夏稚年心臟撲通一聲,杏眼滾圓,一眨不眨盯著近處男生。

晏辭眸底黑漆漆的,像看不見底的深淵, 夏稚年和他距離極近的對視兩秒, 被那裏面的深意驚到。

心臟起伏劇烈, 匆匆扭頭,手臂一撐飛快爬起來。

他一手在自己唇瓣上蹭了蹭, 另一手再把晏辭嘴巴上抹抹, 言語飛快,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意外意外。”

他轉頭迅速下床去洗漱。

晏辭盯著少年背影, 指尖輕碰碰自己唇瓣,眼底晦澀。

時間一天天過,夏稚年強迫自己忘記周末早上那個意外的親吻。

他現在好像個矛盾的集合體。

最近時常做夢,爺爺奶奶,二叔小姑,還有夏家人,原主,都在裏面,各式目光各樣譴責。

他一邊想著趕緊結束,擺脫這種搶占別人東西的不安與痛苦。

另一面,又舍不得這個世界,舍不得這麽多吃的,舍不得那麽多人,舍不得晏辭。

眨眼到了周一。

除掉今天,還有四天。

游泳館裏,夏稚年泡在泳池裏,腦袋有些恍惚,腳下一滑。

“撲通。”

一聲沈悶的落水聲。

耳邊先是水花四濺的嘈雜動靜,而後驀地歸於寂靜。

少年猝不及防,呼吸紊亂,一口水嗆了進去。

“年年!”

夏問寒在邊上,神情一變,迅速把人撈出來。

氣管裏嗆著水,呼吸有些滯澀,少年不斷嗆咳,心臟咚咚咚好似打鼓,眼尾漫上生理性的眼淚。

“年年?”夏問寒順順他後背。

“唔咳咳,咳咳咳……”

夏稚年想說話,但臉色發白,呼吸清淺急促,艱澀的喘息聲一點點從喉間傳來,慢慢弓下腰,咬住左手食指。

“誘發哮喘了。”晏辭眉頭,迅速去更衣室拿來藥,捏著少年下巴往裏噴了兩下。

但他氣管裏還嗆著水,呼吸發澀,又止不住咳嗽,臉色白的令人心驚。

夏問寒臉上一沈,直接將少年抱起來,“送醫院。”

夏稚年:“!!”

夏稚年恍惚回神,瞳孔一縮,揪住近處人衣角,聲音幾不可聞,“不、不去。”

“年年,聽話。”

夏問寒抱著人大步往外走。

夏稚年睜大眼,喘息間才忽的發現,抱著他的人是夏大哥,不是晏辭。

他喘不上氣,胸腔裏像堵了泥,目光艱難游移,落到旁邊男生身上。

晏辭捏捏他手腕,目光幽深,意味不明,“乖。”

……最終還是要和醫院打交道。

夏稚年腦袋有點空,咬住手指,拼命止住狼狽喘息,胸膛起伏淺淺。

意識漸漸清醒,床上的少年慢慢睜開眼,目光自然往上望去,視野裏一片純白與藍。

陌生又熟悉的景象。

他在哪?

在哪個世界?

耳邊寂靜,空氣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夏稚年看清周圍,眼睛睜大,幾不可查打了個哆嗦,撐著胳膊掙紮起身。

“乖崽。”

低沈聲音傳來,腰側扶上來一條勁瘦手臂,輕輕攬著,將他抱起來靠坐到床頭。

“晏……”

夏稚年睜圓眼,琥珀色眸子空洞又急切,手腳發軟,急急拽上男生衣服,想叫他,嗓子卻啞的厲害,“晏……辭……”

晏辭摸摸他腦袋,聲音清潤,“乖,我這這呢,不走。”

“好家夥,前同桌你可算醒了。”

“就是就是,嚇死人了。”

元朗瞧著床上少年,拍拍胸脯,松口氣,“小夏啊,後桌,老秦說你落水不醒,讓班裏來幾個人到醫院看看你的時候,腦袋都給我嚇蒙了。”

鄒子千嘁了一聲,眼神兇惡,“這就是一腳踢翻我凳子,害我這個無辜人士摔個屁墩的理由?!”

“……啊,啊那什麽。”

元朗訕訕一笑,摸摸鼻子,嬌羞扭捏道,“人家也沒想到,你那會兒正要坐下嘛,嗯哼~”

鄒子千:“……”

房間像是忽然活了,嘰嘰喳喳響起來一連串的聲音,夏稚年懵一下,擡眼。

病房裏圍了一圈的人,晏辭在他右邊,夏問寒在左邊,靠著床,正冷冷瞪著晏辭搭在他腰上的手,連夏父夏母都讓他擠後面去了。

一班來了好多人,鄒子千,元朗,趙矜矜,楊菁……甚至楚青箋也在這?

夏稚年腦袋沒轉過彎,懵逼一瞬,眨巴眨巴眼。

這是……怎麽回事?

“年年。”

江鳶繞開礙事的大兒子,到床頭,摸摸小兒子腦袋,眼底帶著心疼,“好點沒有啊,我們不練游泳了,學不會不學了。”

“體質弱點不是什麽大問題,爸爸媽媽能照顧好你,不會讓你出問題,乖,我們不學了。”

夏稚年對著那雙相似的杏眼,看清裏面的憂切,恍惚一瞬,呆呆的,“……媽媽。”

“嗯。”江鳶笑一下,聲音溫柔,“要不要喝水呀。”

夏問寒迅速伸手,遞過去個杯子,與此同時,他右邊晏辭方向也遞來一個,帶著個吸管。

一左一右,好似要爭個先後似的。

夏稚年:“……??”

夏稚年茫然左右看看,夏大哥冷冷瞧一眼晏辭,回頭望向弟弟,顧及弟弟對這晏大少格外依賴,沒出聲搭理,也不管他同樣舉著杯子的手,放緩聲音,“年年,喝水。”

晏辭沒說話,但還是舉著杯子。

“啊哈哈哈。”桌子邊上有人偷偷笑,“晏神和大舅哥的PK。”

“晏神好像要落下風了啊。”

“啊啊啊啊啊我無了!眼瞎真的是真的!”

夏稚年:“……??”

夏稚年懷疑他沒睡醒。

要不然病房裏怎麽那麽多人。

他以前每次搶救住院,病房都是空蕩蕩的,送他去的人,恨不得將他扔到醫院門口就走。

“乖,走什麽神呢。”

頭頂被溫和摸了一下,夏稚年擡頭,對上晏辭墨色的眸子,頭頂呆毛從他手指邊緣翹起來,搖搖晃晃,看著更呆了。

緊跟著,頭頂又是一重。

夏問寒從弟弟犯哮喘,到處找晏辭的時候就開始不爽,一醒又開始找晏辭,心底更不痛快了,若無其事用手臂擠開他,將弟弟頭上呆毛扶直。

“先喝點水。”

夏稚年:“……”

夏稚年左右手同時接過兩個杯子,一邊一口,再同時塞回去。

夏問寒稍稍笑一下,狹長眸子瞥一眼晏辭。

年年先喝的他的水。

晏辭:“……”

晏辭多少有點無語。

鄒子千起身,拿過來一個半頁A4紙大,一掌高的的鐵盒子,丁玲桄榔晃一下,嘿嘿笑,“前同桌,你太能睡了,一睡睡一天,這是班裏人知道你進醫院,給你寫的祝福信,你看看。”

“睡一天,今天……周、周二了?”

夏稚年怔一下,接過那個鐵盒子,分量不輕。

周二,窗戶外面是夕陽,那就只剩三天了。

這麽快。

“本來只有我們班寫,後來論壇有人說你住院,別的班也有好多人寫了送過來,都放在裏面了。”

鄒子千眼睛賊兮兮的,瞥眼在場的長輩夏父夏母,壓低聲音,“按說都是眼瞎那個……粉,那些人送來的,但我在裏面居然看見了情書!”

“出息了啊小夏!”

夏稚年:“……?”

晏辭:“……”

晏辭一手把鄒子千拽開。

鄒子千嘿嘿嘿的笑,意味深長。

夏稚年打開那個畫著Q萌小人的鐵盒,裏面有的是信封,有的是便利貼,還有的是作業本上簡簡單單撕下來一頁紙。

他拿起最上面幾個打開——

嘖嘖,夏稚年你好菜,游個泳還能嗆水,不過看上次打籃球還可以,下回別游了,跟我們打籃球去唄——孫朝。

嗚嗚可愛小年年,身體怎麽樣了呀,要註意休息,早點恢覆哦,晏神在等你好起來呢(=^▽^=)——眼瞎CP粉。

保重身體,快點恢覆啊——三班劉汀。

要趕緊好呀,昏迷還挺嚴重的,情況快點好起來吧(^~^) ——張京靜。

厚厚的一個鐵盒,裏面滿滿的全是安慰和祝願。

夏稚年看著,鼻子忽然有些酸,異樣的感覺上湧,心臟像被揪了一把,不疼,就是酸酸脹脹的。

他住院搶救那麽多次,病房裏從來都是空蕩蕩的。

沒有人來看他、問他,提及他生病,好似沾染晦氣,怕自己壽命被搶走一樣,個個都是滿臉厭惡。

從那場車禍裏獨活下來的他好像一個怪物,被眾人厭棄指責。

夏稚年眼眶泛紅,低下頭藏起失態,佯裝自然的再打開一個。

後桌啊,小夏啊,你快回來吧,我說實話,你和晏神不在,我總感覺後背涼嗖嗖的,靜的嚇人QAQ

……好吧,其實也還好,就是習慣你倆坐我後面了,突然一個都不來,還住院昏迷,我挺慌的,快好起來吧。

——元朗。

夏稚年心尖縮了一下,一點點匯聚,終於止不住酸軟。

一滴水珠突然悄無聲息砸到紙面上,少年飛快抹走,卻還是被發現。

晏辭摸摸他腦袋,元朗震驚上前,“好家夥,哭了?我寫的有這麽感人?那我期末語文作文怎麽才二十分?!”

“瞎扯,元朗你是不是偷偷在上面抹洋蔥汁了?!”

“催淚粉?!”

“胡說,我元朝後人光明磊落!”

夏稚年輕笑一聲,抹了下眼睛,“是挺感人的,可能是老秦最近找各科老師給你補習,起作用了吧。”

“真的嗎?真的嗎?!”元朗驚喜,“肯定是這樣!那我先夢一個,希望下次語文作文分翻三倍!”

夏稚年笑笑,“翻三倍就作文滿分了。”

“滿分更好啊!”元朗揚起個笑。

夏稚年合上鐵盒蓋子,看著一貫被他厭惡甚至畏懼醫院病房,好像也沒那麽抗拒了,眉眼稍稍彎了一下。

他來這個世界是原因不明的意外,但來之後的每一天都是驚喜,是他偶然找到的寶藏。

他長到現在,十八年,來到這裏,有那麽多好吃好玩的,有和善溫柔的父母,有開朗熱情的同學朋友,還有對他那麽好的黑芝麻湯圓。

雖然都是披著別人的殼子,但他還是很開心。

沒什麽好糾結的,他已經得到很多,很滿足了。

不可以再繼續貪心。

夏稚年緩慢笑笑,眼底有些釋然。

他身體沒什麽大問題,沒在住院,跟著夏父夏母還有夏大哥回到夏家,

周三正常上課,夏稚年趁晏辭中午出去拿外賣的時候,趁機找到同樣在教室的鄒子千。

鄒子千偏理科,會做各種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兒,夏稚年瞧著他,杏眼圓潤,壓低聲音詢問。

“鄒子千,你知不知道,或者會不會弄,那種……”

他想了想要怎麽形容,“就是……仿真皮膚?和人類皮膚差不多的那種東西。”

鄒子千:“……”

鄒子千:“???”

鄒子千睜大一雙眼睛,探照燈似的掃射向前同桌,以及沒有人在的晏辭位置,眼睛鋥光瓦亮。

“你問這個幹嘛?”

“我有用。”

畢竟涉及晏辭病情,夏稚年沒解釋,只期盼的看著他,“你會做這個嗎?”

鄒子千:“……”

鄒子千用意味深長的覆雜目光看向他,片刻,嘴角露出抹邪笑,同樣壓低聲音,“我不會,但我可以幫你搞到。”

“!!”

“真的?”夏稚年驚喜,“那太好了!”

鄒子千輕輕微笑,“給我個地址,晚上就能送上門。”

……這麽快?!

夏稚年眼睛清亮,飛快寫下晏辭城郊別墅的地址。

剛放學,夏稚年就收到了有快遞到的消息,匆匆忙忙拉著晏辭回去。

門口放著的是個碩大的長條形箱子。

晏辭稍稍挑眉,疑惑道:“這是什麽?”

夏稚年眉眼彎彎露出個笑,聲音清澈,脆生生的,“給你的禮物!”

“哦?”

晏辭表情變化一點,唇角翹起來,聲音低沈和悅,“給我的禮物?乖崽,好難得啊。”

夏稚年:“……”

夏稚年摸摸耳朵有點紅,嘿嘿笑一下。

晏辭輕笑出聲,將那個大箱子弄進別墅,回頭溫潤詢問,“我現在可以拆麽?”

夏稚年:“……”

男生眉眼帶笑,目光卻……好像似有似無的在他唇瓣上擦過,夏稚年心臟撲通兩聲,指尖蜷縮,耳朵燙的更厲害,聲音很輕。

“可以,拆吧。”

晏辭找了剪刀將箱子膠帶劃開,入目是將整個箱子覆蓋住的純白大泡沫。

他把泡沫也拿掉,裏面的東西瞬間映入眼簾,動作一滯。

“乖崽。”

晏辭聲音忽然帶上了絲玩味,意味不明,“……你喜歡這種?”

夏稚年:“???”

夏稚年低頭看去,跟人等長的箱子泡沫裏,坦然躺著一個……赤.裸.裸的矽膠人形?!

皮膚細膩,腹肌清晰,臉上帶著魅惑笑容。

這、這這這這……這他喵是個情.趣矽膠娃娃!!

還是男款!

“……嗷!”

夏稚年嚎一聲,臉蹭的紅了,一個飛撲擠開晏辭,手忙腳亂把箱子合上,臉上緋色蔓延,慌亂不已。

“藏什麽,這不是給我的禮物嘛。”晏辭輕笑,胸腔微微震動,聲音低啞。

夏稚年:“!!!”

嗷啊啊啊啊啊!

“這不是,這不是!”夏稚年急忙忙的辯解,耳根通紅,羞恥心爆棚,他只是想要個仿人體皮膚!

啊啊啊啊啊!

夏稚年想到某個不靠譜的理科大佬,咬牙切齒,“鄒子千,我要鯊了他!”

晏辭:“……?”

“怎麽還有鄒子千的事?”

晏辭看看這不能見光的情.趣玩具,眸色晦暗下去,語調低沈,“你找他問情趣用品?”

夏稚年:“……!”

啊啊啊啊啊!

問個鬼啊!

夏稚年臉上燙的快要燒起來了,嗷嗚一聲喊,“瞎說,我沒有!”

他就是想試試,晏辭皮膚饑渴癥,能不能用仿造皮膚緩解。

夏稚年眼睛溜圓,飛快拿出膠布對著箱子一通貼,死死封住,耳根紅熱燒灼,腦袋都快燙糊了,又勉強拉回絲理智。

“你送我這個……”

晏辭聲音輕慢,意味不明,“是想讓我試試仿真皮膚?”

夏稚年紅著臉慢慢點頭,不過他覺得自己可能想差了。

晏辭生病這麽多年,要是有用,早就發現效果了,那用等到現在。

果然,晏辭搖搖頭。

“之前試過仿造皮,沒用。”

夏稚年緩慢點頭。

畢竟晏辭這是心理病,不是單純的皮膚問題。

少年深吸口氣,捂捂臉,試圖把箱子抱起來,“我把這玩意扔出去。”

他用力一擡,齜牙咧嘴用出了吃奶力氣,居然……

硬是沒搬動?

這玩意他喵這麽沈?!

少年震驚睜圓眼。

晏辭悶悶笑出聲,“乖崽,周圍就這一幢別墅,扔到垃圾桶裏,你讓回收站的人怎麽想?”

夏稚年:“……”

夏稚年懵了,杏眼圓不溜秋,哼哼唧唧,充斥著被欺騙後的羞憤,“那、那怎麽辦?就地銷毀?!”

晏辭輕笑,摸摸少年腦袋瓜,聲音和悅。

“留著吧,特殊的禮物,多有紀念意義。”

夏稚年:“?!!!”

啊啊啊你拿情.趣玩具當紀念?!

夏稚年覺得自己要爆.炸,心臟跳的飛快,臉上通紅,死活不答應,推著箱子用力往外挪。

“乖崽。”

手臂忽的從後面攬過來,箍住腰,夏稚年整個人被從後面撈起來,哼哼一聲,“幹嘛。”

晏辭將人按在懷裏,唇角彎一下,“送給我的禮物,怎麽處理當然我來定。”

夏稚年:“……”

夏稚年眼睜睜看著晏辭把那玩意放進了儲物室,扁著嘴,表情十分一言難盡。

晏辭笑笑,摸摸少年腦袋,“好了,先吃飯去。”

他們因為這個快遞,回來的急,連飯都沒顧上吃。

矽膠情.趣娃娃已經消失在視野裏,夏稚年眼不見心不煩,努力把那玩意遺忘掉,告訴自己晏辭願意收起來就收起來,反正跟他沒關系,他也沒幾天可以用來尷尬的時間了。

少年想吃火鍋,噠噠噠跟著人跑出去。

周三火鍋,周四海鮮,午餐裏還摻了一頓麻辣燙。

“乖崽。”

晏辭聲音溫潤,“下周不能這麽吃了,傷胃。”

年糕團子最近吃的太雜,不是火鍋就是麻辣燙小龍蝦,都是些重油重鹽的,偏偏還一個勁嚷著要吃,頓頓惦記。

他想著,這周先吃幾頓,下周再慢慢調整。

夏稚年沈默一會兒,悶下頭應聲。

他那裏還有下周。

周四,吃完晚飯回來。

傍晚起了點風,天空緩慢暗下來,聚起一層黑雲,驅散燥熱炎炎。

農歷馬上到八月十五中秋,公歷已經進入了九月,雖然天氣還很熱,但其實夏天已經過去,早秋正在緩步到來。

夏稚年趴在窗戶邊,看見外面哢嚓劃過條閃電,緊跟著是“轟隆隆”的雷鳴。

大雨瞬間落下,劈裏啪啦的打在地面上。

聲音連綿,聽的人寧靜不少。

已經是周四,夏稚年卻沒再那麽焦慮,想到醫院,想到那麽多人,想到那個沈甸甸的鐵盒子,心頭有些輕輕的暖。

“晏辭。”

夏稚年回頭喊一聲,眼裏亮晶晶的,聲音清朗,“我想出去玩!”

晏辭站在他身後,看眼窗外,聲音輕緩,“出去玩?乖崽,雨可不小呢。”

“哎呀,晏辭,我不去哪,就去別墅前面。”少年笑一聲,聲音軟綿綿的,“我喜歡雨天。”

晏辭瞧他半晌,點點頭。少年哎嘿一聲,興沖沖往外跑。

“拿傘。”

“不用。”

夏稚年頭也不回的擺擺手,語氣自然的好似在說什麽再正常不過的話,“下雨天為什麽要打傘。”

上次半夜出去,要不是擔心淋雨發燒會被晏辭發現,否則他才不打呢。

晏辭:“……”

年糕團子噠噠跑出別墅,晏辭手裏拿了件厚外套,搭在臂彎裏,撐開傘跟出去。

大雨細密,少年在雨裏張開雙臂,臉上笑容明媚,踢了鞋子,在草坪上光著腳跑。

淋雨,肆意,笑容燦爛沒有絲毫陰霾,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孩子。

晏辭沒去靠近,只在不遠處撐著傘,安安靜靜跟著他,註視他。

良久,少年渾身濕透,又興高采烈的跑過來,到晏辭跟前,“晏辭。”

“嗯。”

晏辭瞧著他,將人攏到傘下,給他裹上外套,緩聲詢問,“冷不冷?”

“……不冷。”

夏稚年長舒一口氣,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輕松。

不要貪心,把這裏當成一場意外的假期,意外的收獲,以前得不到的都在這裏被滿足,心情前所未有的美妙。

“晏辭,哥哥。”

夏稚年眼睛彎了一下,聲音軟綿幹凈,“我很高興,沒遺憾了,這一秒死去我也是笑著的。”

晏辭頓住,久久的盯著少年,眸子如墨點就,映不出一絲光亮。

他在少年眼底看到了一抹……了無缺憾後的釋然松快。

再無牽掛似的,心底狠狠墜了下去。

“乖崽,可我不高興。”晏辭輕聲道。

夏稚年:“??”

天幕裏閃電驟然劃過,頭頂黑骨傘飄搖落地。夏稚年呆了一瞬,後腦頭發猝不及防被抓住,腰身一緊,勒的他幾乎發痛的力道傳過來,身子驀地被人按進懷裏。

唇上一疼,另一雙唇俯身貼近,近乎狠厲的碾吻過來,呼吸被兇蠻的掠奪。

夏稚年瞬間睜大眼。

“唔……”晏辭?!

頭發被抓住,不痛,只迫使他仰起頭,牙關被撬開,另一個人的溫度強橫的侵占內裏,呼吸裏盡是熟悉的沐浴露香氣。

夏稚年眼睛滾圓,心臟砰砰飛快跳動,失去規律,好似要沖破胸膛撞出來,呼吸漸漸急促淩亂。

“夏稚年,乖崽。”

晏辭松開他,給少年一絲喘息的機會,眼底的暗色幾乎要將人吞進去,唇瓣貼在他的廝磨,聲音低啞。

“沒遺憾了,什麽都不在乎了,我呢?”

他輕聲喃喃,抓著少年頭發,兇戾的在少年唇瓣上咬了一口。

“我你也不要了麽,藥要丟下病人不管了麽。”

“乖崽。”他聲音輕下去,“病人會瘋的。”

唇瓣被咬住,鼻息間混了另一個人的溫度,呼吸滾燙,夏稚年心臟一縮,咚咚的響聲砸在耳膜上,震耳欲聾。

他指尖發顫,茫然又怔楞,呼吸倉促。

“晏辭唔……”

他恍然又覺得,剛剛全然沒遺憾的話是錯的。

至少晏辭……他貪念愈深,惦記難舍。

片刻唇分,晏辭掐著少年呼吸困難的節點給他一點空氣,鼻尖相觸,兩雙同樣炙熱的唇緊貼。

晏辭在他唇瓣上親了一下,聲音輕緩,“乖崽,我喜歡你,你知道的,為什麽要裝不知道。”

……喜歡他?

……喜歡他?!

“晏辭。”

夏稚年眼睛睜大,震驚,又好像不那麽震驚,呼吸愈發亂了些,心臟劇烈跳動,只喃喃叫他名字。

晏辭握著他後頸,另一手死死扣住腰身,唇瓣貼著他的,聲音低沈。

“不可以丟下我,不可以不在乎我,不可以離開我。”

蠻橫聲音砸進心底,好不講理。

夏稚年心臟劇烈一顫,胸腔好似都泛起麻痹,鼻子酸軟,莫名的難受占據心尖,沖動一瞬,踮起腳用力吻咬上去。

晏辭好似受了刺激,動作愈發兇悍,像是要將他生生吞進肚子裏。

大雨淋漓,兩個人站在草地裏,唇舌緊貼,親吻撕咬,瘋了一樣想將對方塞進靈魂血肉裏。

“我是你的誰?”晏辭啞聲詢問。

夏稚年渾身滾燙,氣喘籲籲,聽見自己聲音緩慢響起。

“我的病人,我的藥,我的……靈魂歸處。”

“少了一個。”晏辭輕舔他唇角,“我還是你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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