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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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學生並沒惡意, 甚至有些同情感慨。

但他,不是原主……這份同情就有些刺人。

紮得慌。

“哎哎哎, 看哪呢, 這地方挺大的,八百字參觀心得是不是多寫幾句景物描寫就OK了?”

“就是就是,工作人員都走了,趕緊跟上啊!”

一班鄒子千元朗幾個人咋呼著引開視線, 學生被引走, 夏稚年慢慢跟著, 走到最後, 在經過一個拐角的時候,沒繼續跟上去。

他直接扭頭, 循著原主記憶, 找了個沒人的偏僻地方。

葉白珂走的比較靠後,扭頭望了一眼,看見少年轉身離開的身影,猶豫良久, 還是回頭繼續走了。

晏辭不在, 夏稚年看著情緒不高, 這種時候按說是趁機而入的好時機。

但明明之前同桌關系也還可以, 可自打她表白後,夏稚年再沒跟她有一絲往來。

一絲一毫都沒有。

和她想的一樣。

越過防線, 引發反彈, 界限被畫得一清二楚。

他更想有對自己不唯一, 自己對別人也不唯一的朋友, 而不是關系太過密切, 需要交心的戀人。

夏稚年找了個沒人的荒廢花園, 裏面雜草叢生,不算高大的樹木歪七扭八的生長。

他站在樹下往嘴裏一口氣塞了三顆糖,餘光一瞥,倏地看見道靈活身影跑過,唇角終於稍稍帶點笑。

“貓貓?”

他放輕聲音,眼睛微亮,蹲下身看草叢底下露出半個身子的小貓。

這是只貍花,看著應該成年了,但可能夥食不好,很瘦,細細的長尾巴翹著,和它的腦袋一起,朝一個方向歪了一下。

嗷!

“喵嗚。”

細細的叫聲。

嗷嗷!

夏稚年:“!!!”

好可愛。

夏稚年心情好不少,輕笑一下,摸摸身上口袋想找吃的,可他今天就帶了糖。

但貓好像不能吃糖。

“貓貓。”他蹲下身,湊近一點,拿出他擼貓的慣用套路,輕聲詢問,“貓貓你餓不餓啊。”

“喵嗚~”

貍花貓好像聽懂了似的,晃晃尾巴,神奇的朝他走過來,毛茸茸的身子緊貼著他小腿,慢慢走過。

“!!!”

夏稚年震驚!

他保證,他發誓!他長這麽大,在任何貓貓身上,都從沒有過這種溫柔待遇!

夏稚年萌的不要不要的,露出笑,“貓貓——”

“喵嗚。”

貍花貓腦袋蹭蹭他,碰到外套口袋。

“蹭”一下,忽然連頂帶抓的將口袋弄翻。

各式糖果撒了一地。

夏稚年一懵。

貍花貓叫聲急促不少,迅速遠離人類,隔著兩步距離對著一塊奶糖又抓又咬。

夏稚年:“……”

好吧,原來是看上他的糖了。

夏稚年扁扁嘴,先把撒到地上的糖一顆顆撿起來收好,走到貍花貓邊上重新蹲下,看它連糖紙都沒撕開,癟嘴,輕嘆口氣。

“貓貓,你又不能吃糖,而且……”

他頓了頓,伸手過去拿,“這是我的糖。”

“喵嗷!”

貍花貓瞬間弓起背,耳朵壓成飛機耳,一爪子直接飛快撓上來。

“嘶……”

夏稚年皮肉尖銳一疼,縮回手。

他今天穿的外套是那種袖口不收緊的,隨著伸手臂動作露出一截小臂。

貍花貓正好一爪子撓上去。

傷口挺深,血瞬間流了下來。

他皺眉。

“夏稚年?”

一道略顯熟悉的聲音響起。

貓跑了,夏稚年擡頭看去,瞧著一張格外熟悉的臉,帶著點關切。

林似羽有點擔心,“你胳膊流血了,流浪貓,得去打狂犬疫苗吧。”

【出血了,你自己不招貓喜歡你不清楚啊,還去招惹,服了你了,走走走,打疫苗去。】

稍稍相似的話語,配著那張模樣也相似的臉,夏稚年恍惚一瞬,抿抿唇,點頭。

“我知道的,你別告訴其他人。”

林似羽遞過來一張紙巾,夏稚年道了句謝,但沒接,從口袋裏翻出自己的,胡亂擦了一下。

“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林似羽問他。

夏稚年隨口說了句“沒有”,伸手去拿那顆被咬的不像樣子的糖。

“已經不能吃了呀。”

“……”

夏稚年收回剛剛那話,感覺自己可能確實心情不好,覺得這人有點話多,但礙著那張臉,還是深吸口氣耐下性子,“我知道。”

他就是拿回來而已。

這是晏辭給他的。

夏稚年和他隨口說了幾句,另找了個地方單獨呆著玩手機,一直到班群通知回大巴集合才走。

班裏也沒人問他去哪了,各說各話,有說有笑的,沒有人將註意力放到他身上。

夏稚年對這份安靜很受用,有些感激,至少沒人同情的看著他戳他心窩子,松口氣,閉上眼再一路睡回去。

校園網論壇整天吵鬧,熱帖飄了一個又一個。

【主樓】:眼瞎CP沒合體的第五天,想他們!

【都恰】:嗚嗚校草不在的第五天,感覺空氣都不甜了,想他!想他們!

【點開看看】:啊啊啊啊啊快回來合體發糖吧!

【辛苦上課上課】:沒有現實糖,我追的同人文都感覺不香了。

【眼瞎是真的!】:大家看我ID!

【香蕉酸奶】:有一說一,校草不在,夏稚年這兩天跟失了魂一樣,雖然能說會笑的,但我總覺得……隔著一層。

【CP大旗我來扛】:感覺這裏只有個殼,裏面是空的。

【香蕉酸奶】:啊啊對對對!姐妹會說多說點!

【大架】:話說昨天,聽說社會實踐……

【睡覺啊快】:@樓上,不說昨天行不行?!八卦的要死,有完沒完啊,舉報了。

【未出】:歪樓啦,快歪回來,嗚嗚校草什麽時候能回來,想念我的高甜眼瞎!

【啊了嗎木嘛木嘛】:話說校草在國外能看見校園論壇嗎?校草快回來啊!

【思考人生】:不清楚,不過校草出國很忙吧,但還是要說,校草快回來啊!

【都快上課】:校草快回來啊!

【地是我掃】:校草快回來啊!

【辛苦什麽心口】:校草快回來啊!

放學,夏稚年嘴裏含著兩三顆糖,前面鄒子千招呼他。

“前同桌,走啊,吃燒烤。”

“走走走,我也去。”

鄒子千瞧著他前同桌這兩天心不在焉的,想到之前他吃東西吃的很歡樂,拉他去吃飯。

夏稚年擺弄手機,雖然挺想吃,但總有點提不起精神,蔫噠噠的。

“算了,你們去吧,我直接回家了。”

“別啊,走嘛走嘛。”

鄒子千上來晃他桌子,豪氣拍拍胸脯,“看你飯量小,給你免單!”

“臥槽老鄒你睜開你的濾鏡眼,夏稚年飯量小?”

元朗試圖撬開他腦袋看看,“你就是想請客不帶我,我也要我也要!”

“嘁,懂不懂啊,請客是看顏值的,你比得過人家嘛。”

“我顏值?我不帥嗎?我不好看嗎?我好歹也是班裏一棵草吧!”元朗憤怒三連問。

鄒子千無語,“沒好看過我,不請客!”

“啊啊啊啊啊鄒子千,老鄒鄒~~請嘛請嘛”

“yue……滾!”

夏稚年看他倆鬧,沒忍住笑一下,眼睛彎起來一點。

鄒子千眼尖看見,嘿嘿一聲,拉著他胳膊拽起來,飛快往外走。

夏稚年:“??”

“哎?”

“同意了!有反應我就當同意了!”鄒子千哈哈笑。

元朗嗷嗷喊,“我呢?!”

鄒子千嫌棄,“來!”

“哦豁~人家愛你哦老鄒鄒~”

“……yue!”

夏稚年笑笑,被拉著往外走,“行行,我去,別拽了,胳膊疼。”

“好好,我松手。”鄒子千咧開一口牙。

好家夥,這讓校草養的細皮嫩肉的,比他們做同桌那會兒好多了啊。

夏稚年跟著他倆走,看他們互懟,笑一下,拇指蹭蹭食指指腹,見自己邊上空蕩蕩的,往嘴裏塞顆糖,有點感嘆。

希望晏辭明天能回來。

他們出來的晚幾分鐘,人流大部隊已經出去,就剩稀稀拉拉幾個人。

剛到門口,一輛漆黑車子停下,門被打開。

身形修長面容清雋的男生邁腿出來,只拿了手機,直接大步往裏進。

鄒子千一行人驀地頓住。

夏稚年眼睛睜大了點,下意識低頭看手機日期,以為自己記錯了時間。

鄒子千元朗善解人意的往遠處退退,晏辭隔著幾米遠看見年糕團子,輕笑一下,唇角翹起,快步走近。

兩人間距離不斷縮短,到最後僅剩半步,年糕團子像是楞住了,杏眼圓滾滾的睜著。

“乖崽。”

晏辭唇角揚起來一點,墨色的眸子裏帶著笑意,聲音很輕,“呆什麽呢?”

夏稚年:“??”

夏稚年表情懵著,腦袋裏回不過神,“等一下,你不會是什麽……晏辭的雙胞胎兄弟吧?”

“……?”

晏辭失笑,胸腔裏悶悶的帶出一點沙啞,身上衣服有些皺,即便整理過,也能看出一點風塵仆仆的痕跡,輕緩道:“沒有雙胞胎兄弟,乖崽,是我。”

“我回來了。”

“……晏、辭?”

熟悉的溫潤聲音,夏稚年眼睛睜圓,終於醒神。

耳邊清晰聽見心臟砰砰兩聲,血液流速瞬間加快,琥珀色眸子驀地亮了。

“晏辭!”

少年驚喜,匆匆邁步,只有半步距離,一下撲到男生身上。

不小的沖力撞的晏辭稍微晃了一下,不過還是站的穩穩當當,晏辭唇角翹著,手臂收緊,將少年往懷裏攏攏。

抱著懷裏溫熱身子,終於切實松口氣。

元朗鄒子千看著這一幕,哇吼一聲,齊齊再退一步。

元朗笑道:“神了,剛剛夏稚年最後那下子,跟斷電機器人沖上電了似的。”

“啊啊啊啊啊姐妹們!眼瞎CP合體了!”

“啊啊啊我也看見了啊啊!”

遠處還有幾個沒走的學生,看見這邊,瘋狂尖叫,隔著老遠聲音都傳了過來。

夏稚年彎著杏眼擡頭,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又驚喜又疑惑的,“晏辭,你怎麽今天就回來了?”

“今天剛好第五天啊。”

晏辭摸摸他腦袋,聲音輕緩,將來回奔波和壓縮到極致的時間一並略過去。

他頭一回這麽長時間看不到年糕團子,隔著大半個地球與時間差,萬一有什麽意外問題,他趕回來都來不及,所以急忙忙處理完事情就往回趕。

夏稚年算算時間,恍然一聲,“這個意思啊,我以為你要忙五到七天,然後在第六到第八天回來。”

“算的這麽細啊。”

晏辭心頭被輕掃了一下似的,酥酥麻麻的癢,將少年毛茸茸的頭發揉亂,輕笑一下。

“乖崽,有想我麽?”

夏稚年:“……”

這話問的,有點羞恥。

夏稚年抿抿嘴巴,信口胡說,“沒有。”

“是麽。”晏辭眼底幽深,瞧向少年,聲音輕慢帶著點笑意,一字一句清晰道:

“可我很想你。”

夏稚年稍怔,眼睛睜圓了點。

“唉,那邊的兩位。”

鄒子千看天看地看元朗,笑著揚起點聲音,“雖然我不想打斷,但我家裏燒烤要糊了,還去不去吃啊。”

晏辭瞧瞧少年,“你剛剛要和他們去吃燒烤?那我也去。”

“走起走起!”

幾個人到了鄒子千家燒烤店,他媽媽確實已經快把燒烤好了,幾個人胡吃海喝一通。

晏辭來的急,進了市區見時間剛好放學,擔心年糕團子回夏家,就還要再晚一天見,行李箱都沒來的及放,匆匆趕到學校。

他剛下飛機,沒什麽胃口,要了盒熱牛奶給少年餵了,然後時不時的給他遞燒烤。

夏稚年之前飯量算一般,但最近幾天,或者說從中元節開始,吃的量就比以前多。

旁人只當他胃口好,只有晏辭看了兩眼,捉住他手腕,指腹蹭蹭,聲音溫潤。

“好了,再吃多了,下次再來。”

“……哦。”夏稚年扁嘴,任由他給自己擦了手。

動作間親昵自然,他也恍然未覺。

晏辭路上時間不短,他倆沒多留,吃完燒烤,晏辭直接把人塞上車,告訴司機去城郊別墅。

夏稚年沒說什麽,全程乖乖跟著走。

一進門,空氣裏的冷感瞬間讓晏辭腳步一頓。

住人的房子和沒住人的房子,區別其實很明顯,眼前空間裏冷意彌漫,空氣都有點不流通。

晏辭回頭,將少年扣住腰撈進來,摸摸他腦袋。

“沒在這住?”

“沒。”夏稚年搖搖頭,想到什麽,從書包裏翻出張卡,“萬.能.卡,還你。”

晏辭走那天給他的,他也沒動。

晏辭瞧著他,眸色微深,意味不明。

片刻,從容道:“你拿著吧,隨時能用。”

“?!”

啊?

夏稚年呆了一下。

他雖然總來別墅住,但從沒在晏辭不在的時候來過。

晏辭這麽坦然的把門卡給他……倒好像多了絲別的意味。

他可以隨意進出這座房子……

好像另一位主人似的。

夏稚年看著手裏的卡,猶豫半天,搖搖頭。

“算了,我總和你待一起,拿著沒用。”

晏辭側眸去瞧他,再瞧瞧門卡,沒伸手,直接進去了,態度清晰明了。

夏稚年:“……”

晏辭打量屋裏,和他走時沒什麽區別,上樓到臥室打開零食櫃,發現吃的也沒少。

就少了幾罐糖。

應該是他剛走,年糕團子也走了。

晏辭眼底暈開層墨色。

年糕團子要是對這裏夠熟悉,夠自然,他就不會在自己不在的時候,離開別墅。

時間也不早了,他長途飛機回來,洗了個澡收拾一下,回臥室休息,躺到床上。

夏稚年趴在床上,探個腦袋靠近一點,軟乎乎的,杏眼圓不溜秋。

“晏辭,五天了,你要摸嘛?”

晏辭瞧著他,眉眼輕彎了一下,“這麽大方,主動給摸?”

夏稚年:“……”

夏稚年耳朵有點紅,雖然黑芝麻湯圓現在看著挺正常,但五天沒接觸,他還是有點擔心他的病。

咬咬唇,忍住不好意思,輕點點腦袋,軟聲道:“嗯,給摸。”

“只主動給你摸。”

晏辭眼底顏色瞬間暗下去。

心底的占有私欲彌漫,有些被取悅到的滿足。

指尖像是在刺痛麻痹,又像是從心臟延伸出的酥軟,勾的他發癢。

夏稚年腰側突然按下來兩只手,帶著炙熱溫度,整個人忽的被翻了個面,一擡眼就是男生清雋的臉。

光被擋住,他整個人陷在陰影裏,壓迫感全面籠罩,眼睛睜圓了點。

“……晏辭。”

“嗯。”

晏辭藏在身體深處的瘋狂輕易被少年調動,眼底晦澀,笑容卻溫和,慢條斯理,視線在他身上一寸寸滑過,落到精巧的小喉結上。

脖頸被指尖輕輕擦過,帶起細密的癢,夏稚年輕顫一下,眼睛愈發圓潤,但很乖,忍住沒動。

他擡眼,卻沒對上晏辭視線。

晏辭輕聲道:“乖崽,今天怎麽穿的長袖。”

“……隨便拿的。”

男生稍稍垂眸,目光跟著他脖頸上的指尖一動,散漫掠過下頜,緩緩上揚,落下那雙紅潤唇瓣。

心底暗流湧動,晏辭指尖壓上去,觸到一點細膩的溫度。

夏稚年見他盯著自己嘴,耳邊鼓起兩聲沈悶心跳,眨眨眼,莫名有點緊張,一偏頭。

晏辭手上輕壓。

指尖恰好戳弄進唇齒裏。

嘖……

晏辭彎了彎唇。

夏稚年:“!!!”

“唔唔……”

夏稚年眼睛驀地溜圓,心臟砰砰兩聲亂了節奏,忙亂握住晏辭手腕拉開,另一手手背匆匆蹭了蹭嘴。

晏辭瞧著他動作,目光盯著那被摩擦的愈發紅潤的唇,漫不經心拉開少年手腕,聲音輕輕的,溫柔哄著似的。

“乖,不要擦嘛。”

夏稚年:“!!!”

啊啊啊啊啊好家夥,黑芝麻湯圓又犯瘋病了。

夏稚年臉上有點燙,耳根明顯泛紅,“你你……幹什麽啊。”

晏辭笑一下,也沒解釋,“乖崽,你想摸我哪?”

夏稚年:“……你哪最嚴重?”

“都嚴重,都想要乖崽的摸摸貼貼。”

夏稚年:“……”

夏稚年耳根發燙,想到晏辭剛摸他脖子,擡手,扁扁嘴,較勁一樣,有兩只手也摸上他脖子。

凸起的硬質骨節在掌心有明顯的滑動。

“乖崽。”

晏辭俯身看他,聲音微啞。

夏稚年明顯感覺他有點繃緊,掌心燙的很,有點慫了,悄咪咪瞧他一眼,慢慢送手,聲音軟綿綿的,“……啊?”

晏辭和悅笑笑,愜意似的,唇角帶著點散漫的弧度,說柔和不像柔和,倒有點隱隱的……瘋。

“乖崽手好軟啊。”

按住少年手掌,帶著他貼上脖頸壓住喉結,晏辭聲音低緩帶笑,隨著說話,喉結在他掌心擦動明顯,熱度燙人。

“沒關系,我渾身上下,哪裏你都可以摸。”

“你可以放肆的摸。”

他眸子昏沈,笑道:“哪裏都可以。”

夏稚年:“?!!”

什麽?!

夏稚年感覺自己有點熱,抿緊唇,被那道仿佛帶著實質的視線瞧著,紅著耳朵不自在移開視線,手腕試圖往回抽。

袖口輕輕滑落。

露出一截嫩生生的手臂,以及……一道狹長的血口。

晏辭表情微變,沈下去一點,“這是什麽?”

夏稚年:“??”

夏稚年擡眼看去,看清手臂,下意識想把袖子拽上去,被晏辭一下制止住。

對著那雙黑漆漆的眸子,他咬咬唇,眼睛滾圓,硬著頭皮撒謊,聲音綿軟。

“不小心被樹枝刮的。”

“樹枝刮的?”晏辭眼底微涼,打量那口子。

細細長長,兩邊淺中間深,勾出細細的一層皮。

分明不像是樹枝刮傷,更像是……

“你被貓抓了?”

晏辭聲音一沈,坐起身,一下將少年撈到跟前,眼底沈沈的瞧著他。

夏稚年:“……”

夏稚年意圖垂死掙紮,“沒——”

“撒謊。”

晏辭聲音又輕又冷。

夏稚年心裏突突一下,垂下腦袋。

“哪裏的貓抓的?”

“嗯……貓咖唔……”

下巴被扣住,夏稚年心臟驟然一緊,眼睛圓睜,被迫對上那雙墨色寒眸。

“乖崽,你還在撒謊。”

晏辭聲音輕慢,斯文裏透著股不虞。

“你前幾天放學就回夏家,昨天上午上課,下午社會實踐一直到很晚,今天又上課,根本沒時間去貓咖。”

夏稚年:“……”

果然有間諜!

晏辭握住他手臂看看傷口,很深,甚至現在還有血絲,眉頭蹙起。

“學校附近的貓一般不抓人,那就是昨天社會實踐,外面的流浪貓抓的。”

夏稚年:“……”

這麽快就猜出來了。

他心裏咯噔一下,莫名有種被扒光的不安感,後頸寒毛立起,有點緊張。

晏辭緊緊盯著他,“打疫苗了麽。”

夏稚年咬唇,視線飄了一瞬,“……打了。”

晏辭瞧著他,咬牙,心臟沈下去,“夏稚年!”

夏稚年一個哆嗦,抿抿唇,有點心虛。

晏辭舌尖抵過牙根,不錯眼的盯了少年一會兒,眼底發寒,摸出手機直接撥電話出去。

“找免疫接種的醫生過來,帶著狂犬疫苗,被貓抓時間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針藥帶全,馬上。”

“別!晏辭,不需要打的。”

夏稚年心裏一緊,想去拿他手機,“晏辭!”

狂犬疫苗需要打二十八天,他總共都沒剩那麽多時間,而且他也不想打針。

“晏辭,真不需唔……”

“!!”

唇齒間猝不及防戳弄進來一根手指,撬開牙關,擦過他舌尖,一股厚重的血腥氣在口腔散開。

夏稚年含著他指尖睜大眼。

“乖年年。”

晏辭不知道怎麽弄破了手指,指尖逗弄紅潤小舌,血氣彌漫,笑容十分輕柔,卻反而顯得有些瘋狂可怖。

“狂犬病致死率百分百,狂犬疫苗第一針接種時間晚於二十四小時,疫苗保護效用會降低。”

夏稚年:“!!”

“唔!”

黑芝麻湯圓想幹什麽?

晏辭聲音微涼,仿佛帶著笑,又好似有些駭人的愉悅,溫柔喟嘆。

“不願意打疫苗,撒謊瞞著我……好,真好啊。”

“那你看這裏。”他輕聲道。

他收回手指。

修長冷白的指尖破開口子,傷口很深,上面一點濕潤晶亮的液體,滲進傷口裏。

清雋男生驀地笑了。

擡手,眼睛一眨不眨瞧向少年,散漫輕吻上濕漉漉的傷口,眼底輕柔和悅極了。

“乖,要是你感染了,我們就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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