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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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夏稚年寫的?

找人代寫了一份情書?

晏辭微微擰眉, 臉上笑容淡去,看著手裏信紙,面上有些疑惑。

第二天, 夏稚年把語文作業塞給晏辭,深吸口氣趴到桌上, 閉上眼, 悶聲說話。

“抄完了, 你檢查吧。”

練好字體容易,但模仿一個歪七扭八不成方圓的字,不像寫字, 更像照著畫畫, 東一筆西一筆的。

他昨晚熬夜寫到三點才終於寫完, 這會兒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心累無比。

晏辭翻開作業,一眼看去, 倏忽頓住。

“夏同學。”

晏辭挑了挑眉, 聲音清潤, 將心底的疑惑壓下去,彎起唇角。

“這怎麽……是鉛筆寫的?”

夏稚年:“……”

鉛筆能擦掉重寫啊。

少年長嘆, 蔫頭蔫腦的犯困,腦袋埋在手臂上蹭了蹭,模樣乖軟。

“沒找到筆,只有鉛筆。”

“哦……”晏辭語調漫不經心, “夏家這麽大, 偶然在家辦公簽字, 居然沒筆?”

夏稚年:“……?”

夏稚年歪過腦袋, 側壓在手臂上, 費勁睜開眼,偏圓杏眼上雙眼皮的褶很深,明顯沒睡好,古裏古怪的打量他,聲音發軟。

“我房間沒筆而已,你怎麽陰陽怪氣的?”

晏·陰陽怪氣·辭:“……”

晏辭淺淺微笑,“沒什麽。”

就是有點奇怪。

夏稚年趴在桌上補覺,課間,桌子卻被旁邊過路人不慎踢了一下,猛晃一下。

睡眼惺忪擡起頭,旁邊清秀男生戰戰兢兢看著他,“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夏稚年:“……?”

他茫然兩秒,看清男生長相,歪歪腦袋有些懵。

“……齊錦?”

這不上次潑他熱水的小炮灰嘛。

又到找茬劇情了?這哪段?

他有些迷糊,但齊錦看著像是真的不小心,臉色蒼白,畏縮的看一眼邊上肩背挺括面容清雋的男生,“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

夏稚年還沒睡醒,暈乎乎的,杏眼朦朧圓潤。

晏辭墨色的眸子意味不明,看了齊錦一眼,伸手將少年往回拉,摸摸腦袋。

“不管他,睡吧。”

夏稚年緩了一會兒,清醒過來睡不著了,腦袋裏回憶了一下原文,齊錦這個小炮灰劇情不是沒有,但戲份太少,一筆帶過,時間也不是很清晰。

沒法判斷剛剛是不是劇情。

夏稚年沒想通,暫且放到一邊,揉揉眼睛,聲音軟綿綿的。

“晏辭,東西你送了嗎?”

楚青箋就在前面坐著呢。

晏辭側目,溫文爾雅勾勾唇角,聲音斯文,“夏同學這麽心急?”

夏稚年打了個哈欠,眼睫掛上點水光,“不然呢,你快送。”

晏辭看他困得不行,還撐著要他送情書,唇角笑容涼嗖嗖的,溫和點頭,“好。”

他敲敲前面楚青箋椅子,直接把淺藍信封遞過去。

“有人讓我把這個給你。”

夏稚年:“!!”

夏稚年一下精神了,雙目炯炯的看著他和楚青箋。

楚青箋:“??”

他懵逼看一眼皮笑肉不笑的晏辭,再看看一邊暗自興奮的夏稚年,皺眉接過,擡手要拆開。

晏辭攔住他,讓他回去再拆,楚青箋古裏古怪看他倆一眼,隨意把情書往桌洞裏一塞。

夏稚年有點緊張,又松口氣。

回去拆也好,楚青箋現在肯定以為是他寫的,要是現在拆開發現字跡不對,當場問了,這情書就沒辦法往晏辭身上甩鍋了。

晏辭笑容溫潤的轉向夏稚年,“夏同學,滿意了?”

夏稚年彎著眼睛笑笑,小雞點頭。

晏辭聲音柔和,面容帶笑,“夏同學已經滿意了,那該我了吧。”

晏辭沒說代價是什麽,只讓他晚上跟著回宿舍。

中午的時候,夏稚年本來打算接著點外賣,但手機上突然收到了大哥的消息,說在校門口等他。

他匆匆出去,夏問寒坐在駕駛位上,單手撐著窗戶邊沿,狹長眉眼透著股不近人情的冷。

夏稚年坐上副駕駛,探頭探腦,“大哥你怎麽這時候來了?”

一般都是晚上來接,之前夏大哥擔心他再跟著楚青箋,還找晏辭麻煩,親自接送了他一陣,但後來他老實不少,夏問寒又忙,就還是換回司機來接。

夏問寒見弟弟上來,關上窗戶,扭頭打量他。

少年低頭系安全帶,臉頰白嫩,瓷白脖頸從衣領中伸出來,嫩生生的,模樣乖軟。

夏問寒看著他,語調平穩,猝不及防詢問。

“最近中午怎麽不回家吃飯了?”

夏稚年:“?!”

怎麽突然問這個?

他楞了一下,抿抿唇,柔軟頭發搭在額上,輕聲道:“中午時間短,有點麻煩,就沒怎麽回去。“

夏問寒語調平穩不起波瀾,“司機接送,距離也不遠,有什麽麻煩的。”

夏稚年:“……”

夏稚年垂著腦袋,手指不安分的戳戳衣服角,心底輕輕嘆氣。

他現在……其實點怕見到夏家人。

原主在外面十幾年,夏家也找了十幾年,他們那麽期待一家人團圓,可這幅身體卻讓他這個外來者霸占著。

而他們對此毫不知情,越是溫柔可親體貼照顧,他越發不敢和他們面對面。

少年低著頭悶聲不語,夏問寒看弟弟一眼,唇線繃直,試圖把身上的冷氣收回去一點,片刻,冷淡道:“沒事還是回去吃飯。”

“家裏有人在等。”

夏稚年鴉羽似的眼睫顫了顫,心口一縮,指尖收緊,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

回去夏家,夏母之前收到消息,以為小兒子不回來吃午飯,這會兒看見人回來,面露驚喜。

“年年回來啦。”

“不是說學校有事情嗎?正好,你們爸爸也回來吃午飯,一家人齊了。”

夏母急忙通知阿姨多做幾個菜,但中午時間畢竟有限,匆匆準備了一點,不算太豐盛。

不過夏父夏母明晃晃的開心溢於言表。

飯桌上,夏鴻遇隨口說起,“晏家出亂子了,那對雙胞胎,好像還沒有年年大吧,心思不正,聽說高價雇人,將一個高中生關進地下室,被雇傭的人反水報警了。”

夏稚年一驚,擡頭看過去。

地下室?

高中生?

夏鴻遇得到反饋,本隨口一提,見狀又繼續道:“聽說花了十幾萬,威脅被雇傭的人不準說不去,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那個被雇傭的突然蹦出來了。”

江鳶詢問小兒子,“晏家水深,年年你和小辭走得近,小辭那裏沒受什麽影響吧。”

夏稚年搖頭,遲疑片刻,緩聲道:“沒聽說。”

不過他怎麽感覺,被關地下室的高中生……這個形容這麽像上次被關進地下活動室的晏辭呢?

說起來,還有人給他發短信栽贓,說是收到他的錢,按他要求辦事呢。

原文確實是原主幹的,但現在究竟是誰,他還真不清楚。

夏鴻遇搖搖頭,笑呵了一聲,“反正事情鬧得不小,圈子裏已經傳開,根本壓不住,晏時威那老狐貍趕去警察局撈人去了。”

“說起來,小辭那孩子也不容易。”江鳶輕嘆口氣,“要不是當年他和他母親被……”

她欲言又止,沒當著孩子的面說下去。

晚上,晏辭伸手在夏稚年腦袋上摸了一把,單手箍著少年往外走。

班裏人已經見怪不怪,別的班還是有點驚訝,正值放學時間,周圍目光齊刷刷的朝這邊看。

夏稚年沒他腿長,小腿飛快倒騰兩下,聲音清澈,哼哼一聲,“你走慢點。”

“夏同學。”

晏辭朝他斯文笑笑,言語淡定但內容放肆。

“勞煩體諒一下,我心急。”

夏稚年:“……”

九敏。

你心急,我心慌啊。

他到現在還不知道代價是什麽呢。

夏稚年被他帶著往前走,下午的時候已經通知過司機不用來接他,本以為晏辭要把他往宿舍帶,但走著走著,卻發現方向有點不對。

看著不遠處的校園大門,夏稚年懵了一下,腳步速度放慢,“不是去宿舍嗎,怎麽到校門口了?”

晏辭看著他,唇角清淺勾起。

“我改主意了,反正夏同學讓我自己定,那自然是……”

他頓了頓,臉上笑容柔和,眼尾細疤都染著甜意,摸摸他頭發,慢條斯理道:“自然是我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你說是不是。”

夏稚年:“……”

意思、意思是這麽個意思,但這話從晏辭嘴裏說出來……他沒由來有點慌。

縮縮脖子避開他的手,杏眼圓不溜秋的,被晏辭塞上車後座。

晏辭緊跟著從同一邊上來,夏稚年呆住,反應片刻迅速往裏挪。

駕駛座上是個年輕男性,看著不到三十的樣子,點頭示意,“晏少,夏小少爺。”

夏稚年眨巴眨巴眼,略顯緊繃的貼著車窗僵硬坐著,視線飄向晏辭,再飄向司機。

這是要去哪?

黑芝麻湯圓不會給他賣了吧。

晏辭瞧瞧睜大眼面露緊張的少年,對上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溫和勾唇。

“去城郊別墅。”

秦緒點頭,一腳油門,車子又快又穩的開出去。

車子開了好一會兒才到目的地,偏僻幽靜的別墅門口,夏稚年晏辭下車,車子又一溜煙開走。

夏稚年看著飛快消失的車身,杏眼睜大,“我一會兒怎麽回去啊?”

晏辭微笑,語氣淡然,“或許可以不回去。”

夏稚年:“?!”

什麽鬼?!

夏稚年驚了,晏辭也不急,長身玉立往他邊上一站,似笑非笑,“夏同學不會要反悔吧。”

夏稚年表情繃緊,捏捏手指,想到要拉主角感情線,估計還得要和晏辭交易,深吸口氣,聲音清脆。

“不反悔,你直說要幹嘛吧。”

晏辭笑而不語,拉著他進去。

挺大的別墅,三層樓高,上面還有個閣樓,裏面的裝潢風格極簡,幾乎就是黑白灰的配色,看著格外冷漠。

不過也有些地方,保留著一點和裝修風格不搭的更受女性喜愛的擺件飾品。

“這是我母親留下來的別墅。”

晏辭輕聲道。

夏稚年收回視線,轉向身旁身高腿長的男生,琥珀色的眸子裏晃過一聲啞然。

……難怪。

原文裏倒沒提及這麽個地方,只說主角受的母親早早去世,沒多久晏父就領著新妻子孩子回了晏家。

晏辭帶著他上了三樓臥室,幫他把書包放到書桌旁,眉眼清潤,替他拉開椅子,輕聲笑笑。

“夏同學,你要付出的代價有兩個選擇任你挑選。”

他笑著,語調散漫。

“第一項,晚上陪我睡一覺。”

夏稚年:“?!!”

“什麽?”

夏稚年睜大眼,杏眼溜圓,琥珀色眸子裏震驚倉皇掠過。

晏辭輕笑,“別急,還有第二項,這項很簡單,你在這裏把今晚的語文作業抄完,我就送你回去。”

“選什麽你自己定。”

夏稚年:“!!!!”

啊啊啊啊啊我艹?!

這他喵的、這他喵的!

沒一件好弄的!

晏辭瞧瞧少年圓滾滾的眼睛,笑吟吟的,摸摸他腦袋,眉眼柔和,“二選一,還有一個這麽簡單的選項,我是不是很善良。”

夏稚年:“……”

善良你大爺。

夏稚年僵住,繃緊身子,目光在桌上掃過,筆筒裏插著幾支筆,但無一例外全是碳素筆,沒有鉛筆橡皮。

而且桌邊擺了兩張椅子,顯然是他寫,晏辭看著。

但他的字……完全沒練好。

就算有鉛筆橡皮,反反覆覆寫的極慢才寫出昨天的作業來,而他不可能當著晏辭的面修改。

當著晏辭的面寫的話……

他僵硬,像生了銹的機器一卡一卡轉向晏辭。

晏辭眉眼彎著,“看我做什麽,這應該是個很容易做的選擇吧。”

第二個選項無比簡單,少年不喜被人觸碰,所以第一項必定是次選。

可如果他真的選了一……

晏辭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將少年從頭打量到腳,目光深邃,像是要看穿他的內裏。

“選吧。”

夏稚年:“……”

夏稚年艱難吞咽一下,繃住表情,腦袋裏面瘋狂運轉,試圖探聽點什麽,“為什麽突然搞二選一?”

晏辭笑容輕和,語調和緩,“因為我善良啊,不占夏同學便宜。”

夏稚年:“……”

夏稚年腦瓜子痛,耳邊嗡嗡的,抿抿唇。

“我也善良,不讓你吃虧,這樣吧,把二改一下,我讓你摸一會兒,省的你再發病難受,然後我就回去了,怎麽樣?”

晏辭盯住他,眼底湧起幾分興味,若有所思。

“辛苦夏同學體恤,不過沒必要,這次我善良,夏同學的善良就留著下次給我用吧。”

夏稚年:“……”

留你妹啊啊啊!

黑芝麻湯圓為什麽突然搞這麽一出?!

夏稚年暗暗咬牙,悄咪咪瞪他,指尖蜷縮揪住衣角,艱難抿緊唇。

晏辭笑笑,在桌邊坐下,緩聲催促,“夏同學快點選,我心急。”

夏稚年攥緊手掌。

選擇擺在眼前,明眼人都知道該選什麽,可他如果在這裏寫字,晏辭這麽聰明,一定能看出問題,到時候劇情還沒走完,他的身份就先出了問題。

但如果他選睡一覺,且不說他不願意和人觸碰,單單選睡覺這件事本身,就意味著他對寫字存在顧及。

夏稚年驚疑不定的看向晏辭,杏眼警惕。

主角受是不是發現什麽了……這麽黑心肝的選項,怎麽看怎麽像是有意為之。

晏辭坐在椅子上,面不改色和悅笑笑,語調和緩,斯文極了,問他。

“夏同學,想好了嗎?”

“選什麽呀?”

夏稚年深吸口氣,身體僵的厲害,長睫垂落,努力平靜幾分,但怎麽看怎麽帶著幾分咬牙切齒要咬人的意味,氣鼓鼓的。

“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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