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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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稚年鼓著臉暴走, 耳朵通紅,“疼你找醫生,難受你就自己吃藥, 我才不摸!”

他算看明白了, 這和寫作業記筆記一樣,一開頭就像開閘洪水沒完沒了!

晏辭斯文笑笑, 眉眼清和淡然的很,“班裏人太多了,沒法吃。”

“?!”

夏稚年張大眼,聲音裏充滿質疑, “那你以前怎麽辦的?”

晏辭輕輕嘆氣, 拽拽右手袖子, “以前沒有受傷啊。”

夏稚年:“……”

被掐住命運的脖頸.jpg

夏稚年猶豫, 癟著嘴抱住自己手,不高不興藏到遠離晏辭那邊去。

晏辭看不到手, 轉而望向他纖細白嫩的脖頸, 笑意斯文從容, “不然這樣吧, 夏同學做我的藥,一換一, 摸一次, 我答應夏同學一件事情, 怎麽樣?”

“不——”

夏稚年張口就要拒絕, “不要”兩個字剛說了一般,腦袋裏猝然想到什麽, 停頓片刻, 唇瓣抿緊, 杏眼疑惑的看著他。

“一換一……是什麽都可以嗎?”

要是這樣的話……

晏辭笑容溫潤,看上去好脾氣極了,點頭,“只要我能做得到的。”

夏稚年眨巴眨巴眼,咬咬唇,視線慢慢慢慢往前面挪了挪。晏辭順著看過去,看見正站在講臺上擦黑板的高個子男生——

楚青箋。

晏辭:“……”

晏辭指尖噠噠一下點到桌面上,盯住夏稚年,唇角輕輕勾起,聲音溫和極了。

“夏同學,想要我做什麽呢?

夏稚年扣扣手指,對上晏辭看過來的溫柔視線,艱難吞咽一下,硬著頭皮小聲道:“要、要不然……你去……”

主角攻受感情線拉胯,他炮灰反派表現的再喜歡主角攻也推動不了他們之間的感情發展。

應該從攻受之間下手。

他頓了頓,咬咬唇,睜著雙圓滾滾的杏眼,挑了個簡單的,輕聲試探道:“去幫楚哥……擦個黑板?”

晏辭:“……”

晏辭舌尖抵過牙根,臉上表情愈發柔和,聲音溫柔的好似泡在水裏,慢吞吞的,“又是……楚哥?”

夏稚年:“……”

夏稚年戰戰兢兢打了個哆嗦,腦袋縮回去,緊張兮兮,“算了算了,當我沒說。”

黑芝麻湯圓要吃人了。

晏辭牙根哢嚓一聲,臉上依舊帶著笑,片刻,“好,我去,不過摸哪裏摸多久我定。”

“……”夏稚年咬咬牙狠狠心,拼了。

“行!”

今天能幫主角攻擦黑板,明天就能幫主角攻打掃全天的衛生,慢慢來,這感情火花不就擦起來了。

晏辭幹脆利落起身,走到講臺上,夏稚年手捏緊桌子邊,難掩激動的巴巴看著。

教室裏還在鬧,吵的恨不得掀翻樓頂,最後一排完全聽不見前面聲音。

講臺上,楚青箋已經擦了一半,晏辭走上去出聲示意。

“夏同學讓我幫你擦黑板。”

楚青箋:“??”

楚青箋皺著眉一臉懷疑,“他讓你幫你就幫?不會有什麽暗地交易吧。”

晏辭輕輕挑眉。

夏稚年只能看見他倆說話,但完全不知道說了什麽,又不好上前去聽,焦急挺直身子望眼欲穿的看。

這兩人說什麽呢?

楚青箋和晏辭忽然齊齊回頭看他一眼。

夏稚年:“??”

少年一臉懵,本能撈起本書,吧唧擋住臉,就露一個發色略淺的毛茸茸頭頂。

晏辭:“……”

楚青箋:“……”

晏辭笑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夏稚年再擡頭看,講臺上……空空如也,黑板還剩一半沒擦,但兩個人居然齊刷刷不見了?

人呢?!

怎麽都沒影了?

他茫然,杏眼張大環視一圈。

教室前門被推開,晏辭和楚青箋一前一後進來。

楚青箋直接回了座位,晏辭拿起板擦伸長手臂,輕松把黑板擦完。

夏稚年:“!!!”

成、成了?

晏辭回來坐下,抽出張濕巾擦手,夏稚年難掩激動,眼睛圓溜溜的,看看他看看楚青箋,身子往前傾了傾,“你們說什麽啦?”

晏辭輕笑,“沒說什麽,就說了擦黑板的事。”

“說這個要出去說?”夏稚年不信。

“教室吵。”

“好了。”晏辭面不改色打斷他的詢問,輕柔笑笑,“夏同學讓我做的我做到了,現在,該你了吧。”

“……”

夏稚年耳根一點點燒灼紅熱起來,琥珀色眸子裏一抹悲壯掠過,咬咬牙,英勇就義。

“來、來吧。”

晏辭輕笑,目光如有實質,在他身上從頭到腳漫不經心的滑過。

夏稚年好似被燙了一下,幾不可查豎起幾根寒毛,感覺自己像砧板上的魚肉,正被掂量考慮要從哪裏下口。

“你、你快點啊——”

身下板凳突然一晃,夏稚年整個歪了一下,被連著板凳一起拽過去,和晏辭距離極緊,瞪大眼。

“夏同學不用這麽緊張。”晏辭聲音散漫帶笑,把左手伸過去,在他面前晃晃。

“抱著。”

夏稚年:“??!!”

“……抱、抱著?”

什麽鬼?!

少年驚恐張大眼,杏色的眸子水光瀲灩,圓不溜秋可愛極了。

晏辭似笑非笑,“一只手,我不動,反正要有皮膚接觸,夏同學願意怎麽摸怎麽摸,可不能反悔哦。”

“時間一節課,開始吧。”

“……一節課?”

夏稚年神情恍惚呆滯,瞧瞧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隱約覺得自己有點虧。

擦個黑板抱一節課?

這是什麽虧本買賣。

不過想想劇情……豁出去了。

夏稚年悲憤,臉上紅熱,玉白色的耳垂染上嫣紅,慢慢吞吞猶猶豫豫,將幾根手指指腹搭上面前的手。

身子僵直,擡著手,像個直起身子和人類玩貓爪在上的奶貓崽子。

晏辭瞧瞧他,眉眼清潤蘊著笑意,“夏同學,你能托一下嗎,我這樣一直舉著,很累。”

“……”

哪來這麽多要求啊!

夏稚年耳根滾燙,想讓把他手挪到桌上去,但晏辭說不動就不動,手指自然微蜷,讓他自己搬。

夏稚年指尖戳他兩下,想想放到桌上還容易被主角攻看見,本來楚青箋就誤會,再看見他們手摸手更洗不清了。

猶豫半天,拽著晏辭袖子,把他手塞進了自己桌洞裏,藏到裏面去。

晏辭:“……”

晏辭生生被他逗笑了,“那你怎麽摸?”

“就這麽摸啊。”

他也把手伸進去,指尖前移,蹭到點溫潤皮膚,松口氣,“就這樣。”

大家誰也看不見。

視覺不能觸及的地方,觸覺會變得更敏銳,晏辭眸色微深,感覺自己掌心皮膚傳來一點點的觸碰,時不時被指尖擦過,帶起一點異樣的癢。

一路爬到心尖上。

倒比發病還難挨。

晏辭頓了頓,望向身側渾然不知的年糕團子,忍著酥癢,彎起唇角輕笑出聲,眼底一絲愉悅暗色掠過。

晚上放學後,晏辭離開學校上車,駕駛座上的年輕男人把手裏的檔案袋遞給他。

“晏少,這是之前那夥小混混打劫勒索的證據,近二十年的都在這裏了。”

晏辭打開看看,聲音低沈散漫,“這次沒有漏網之魚吧。”

“沒了,一網打盡,全送進警察局了。”

“好。”

“那個想把您關進活動室結果被抓到的齊錦呢?”

“他先留著,還有用。”

車開到偏僻街道,晏辭下車,進到街邊一家隱私性極強的店裏,帶上拳擊手套進了房間。

秦緒作為司機就在外面等著,隱約能聽見裏面擊打沙袋的砰砰聲。

孟琛敲敲門進來,“秦哥,晏哥怎麽又來打沙袋了?”

晏哥以前吃藥也壓不住病癥的時候,煩躁不已,有時會過來宣洩一下精力。

但自打發現夏稚年能當藥用,已經很長沒來過了,今天怎麽又來了?

秦緒搖頭,“不清楚,不過我感覺他心情還可以。”

不像忍不住暴戾情緒,倒像是按耐不住的……興奮和刺激。

秦緒猜的沒錯,晏辭是有點躁動,年糕團子指尖在他手心挨挨蹭蹭若即若離的摩挲了一節課。

他廢了不少力氣才忍住沒捏緊箍住那只手。

晏辭擡手望向掌心,眼底一絲暗色掠過,低聲笑笑。

摸兩天了。

快了。

他在拳擊室裏呆了一會兒,情緒平覆不少,摘下手套恢覆一貫溫和,推開門。

不遠處一個少年正好從店裏出來,圓滾滾的杏眼清澈見底,站在路邊揮手攔車。

晏辭腳步頓住,微微挑眉朝前面看去。

……年糕團子怎麽在這裏。

少年上車離去,晏辭擡眼看看夏稚年出來的那家店。

門匾上鐵畫銀鉤幾個大字——

老字號古字畫保護臨摹。

晏辭:“……?”

晏辭眼底一絲疑慮閃過。

秦緒順著方向看去,在邊上問了一句,“晏少,您是有什麽字畫要修覆裝裱嗎?”

他怎麽記得晏少不愛收集這些東西。

“在這等著。”

晏辭撂下句話,邁步進去,裏面只有一個年紀不小白發蒼蒼的店家和一個年輕學徒,正哭笑不得的聊天。

“現在的小年輕,為了不寫作業真是絞盡腦汁,居然能想到我們這來。”

“這不行啊,不能幫忙抄作業,還是學生呢,不能害了人家,下次拒了吧。”

桌上擺著一本眼熟的作業本,和一個同樣眼熟顏色粉嫩刺目的信封。

這是他的作業,還有夏稚年之前寫給楚青箋的情書。

“您好,有什麽需要的嗎?”學徒看見晏辭,禮貌上前詢問。

晏辭視線落向桌上,眼底一絲不明意味劃過,斯文點頭,“您好,我能問問,剛剛那個少年……是來幹什麽的嗎?”

“這個不行——”

“我是他班長。”

晏辭溫和笑笑,指指桌上作業本,“他抄的是我的作業,翻開第一頁有名字,晏辭。”

店家翻開,還真是,哎呦一聲笑了,“正好,我們正愁不知道怎麽辦呢。”

“他花錢讓我們幫他抄作業。”

第二天,夏稚年把抄好的作業交給組長元朗。

晏辭在一旁把昨天店家給他的情書覆印件夾進書裏,舒展手臂截胡,拿過來看了一眼。

“你幹嘛啊?”

夏稚年扁扁嘴,奇怪看他。

晏辭翻開作業本,面色沈穩的掃視全篇,聲音清冽,問道:“這是夏同學昨晚抄完的作業?”

夏稚年不知道他想幹什麽,點點頭,“對啊。”

“字挺一般,不過看著還是挺整潔的。”

晏辭笑笑,“一個錯字也沒有。”

他忽然想起之前夏稚年交的那篇檢討,也是全篇沒有一點塗改痕跡。

估計也是花錢在那家書法保護店裏臨摹的。

真夠可以的。

不過,為什麽呢?

夏稚年抿抿唇,被他這麽一說莫名有點緊張,努力穩住聲音,“沒有錯字又怎麽樣,還我,要交了。”

晏辭笑笑,淡定還給他。

很快上課,夏稚年抱著膝蓋躲在桌子後面玩手機,桌面上忽然傳來點響動。

一個筆記本毫無預兆被推到他面前,他疑惑擡頭,朝旁邊看去。

“夏同學。”

晏辭微微抿唇,清雋眉眼溫和,輕嘆口氣,“我手臂還是很疼。”

“?!!”

夏稚年驚詫睜大眼,“你還想摸?發作太頻繁了吧。”

晏辭聲線悅耳,輕聲笑笑,“那倒不是,是……”

他朝講臺上示意一眼,“老師今天講新課,我手疼,記不了筆記,想請夏同學幫個忙。”

夏稚年:“??”

夏稚年驚了,眼睛一下子睜圓,毫不猶豫一秒拒絕,“不要,我聽不懂,你之後隨便找個人的抄一下不就行了。”

晏辭溫溫柔柔的,看著好說話極了,然後道:“他們的成績都沒我好,兩年了都沒人考過我,我不放心他們。”

夏稚年:“……??!”

夏稚年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嘴角下撇,“那你放心我這個倒數?”

晏辭笑意斯文,揚起唇角,“沒關系,我說,你寫,不讓夏同學費腦細胞。”

“……”

夏稚年僵住不動。

他不是怕費腦細胞,他是怕字跡暴露啊。

為什麽突然讓他代寫筆記?

他腦袋轉了一圈,火速道:“我找個人換座位,讓他幫你寫。”

他手往前面伸,驀地被右側骨節分明的手攥住腕子。

晏辭溫和輕嘆,“別人也有自己的筆記要記啊,每個人的筆記都是不一樣的。”

夏稚年被他拽著手,杏眼滿是抗拒,癟著嘴苦兮兮,“那我、那我也有自己的手機要玩啊。”

晏辭:“……”

晏辭扯扯嘴角,多少有點無奈,左手拉著他不松,笑容清和,“夏同學,你是個學生,乖,要學習的。”

“……不。”

夏稚年咬死不答應。

他寫了就得涼涼。

字跡差太多了。

晏辭意味不明看向他,莫名的古怪感上湧。

為什麽不願意自己寫字呢?

晏辭挽起袖口開始賣慘,淺淺嘆息,“夏同學,我手痛,要不然也不會麻煩你。”

“筆記沒寫,我回去覆習跟不上,年級第一就保不住了。”

夏稚年:“……”

你猜我信?

晏辭再把袖子扯扯,露出裹著紗布的手臂,傷口位置依然暈著血色,聲音放輕,“夏同學。”

夏同學:“……”

夏同學懷疑他別有目的,故意裝疼。

但那麽大個口子不疼也不太可能,夏稚年頭禿,咬唇陷入糾結,忽的眼睛一亮,想到什麽。

“那、那也行,我幫你。”

他打開手機錄音,杏眼彎成個月牙,興沖沖的,“來吧來吧,你說,我錄,今晚我就轉文字給你打印出來。”

晏辭:“……”

夏稚年眼睛亮晶晶的,“你想要個什麽字體呀,花一點的,草一點的,還是中規中矩一點的?隨便挑,我都能滿足你。”

晏辭:“……”

失策了啊。

年糕團子反應倒挺快。

晏辭隨口說了個常用字體,然後真就自己拿著夏稚年手機錄了一節課。

而機主本人把手機給出去,自己沒得玩,大咧咧趴下睡覺,腦袋毛茸茸的,嘟著兩頰,長睫垂落,睡得格外香甜。

晏辭側眸看他,修長手指間夾著只筆有一搭沒一搭的轉。

越抗拒,就越奇怪。

年糕團子秘密不少啊。

一班當天就出了新班規,上課玩手機被老師或班長抓到的,一慮沒收,不予留情。

端午節假期。

元朗他們在班裏嚷了好幾天,終於定下來要去城南新開的游樂園玩,鬼屋據說很帶勁,幾個膽子大的攛掇著打算鬼屋一日游。

入口大門被修建的很狹窄,屋檐低低壓下,焦黑的顏色透出煙熏火燎過的殘敗痕跡,氣氛陰森。

一進去,一個等人高的玩偶突然彎腰,聲音冰涼甜膩,尖銳媚笑道:“歡迎幾位來家裏做客,快請進。”

“草草草。”元朗猝不及防嚇一跳,一把抓住邊上人高馬大的體育委員杜豹。

“豹哥,快,保護我。”

杜豹嫌棄的把他往下扯,“走開走開。”

“就我們幾個敢來鬼屋啊。”

“這歡樂城大,其他人去別的項目了。”

“沒事,人少更嚇人啊,鬼屋要的就是嚇人,怕什麽。”

“老子就怕嚇人啊,人菜癮大不行嗎。”

幾個人湊一塊鬧,夏稚年走在後頭,看看鬼氣森森的房間,左右環視一圈。

他本來是沒想來的,但端午這個活動也不知道元朗他們怎麽鼓動的,楚青箋和晏辭都來了,他也就跟著來看看。

屋裏子越往前走越黑,夏稚年看一下身旁不遠的晏辭,抿抿唇,走近一點小聲叫他。

“晏辭。”

“鬼屋……”他頓了頓,“裏面應該挺黑的,你……”

能進去嗎?

晏辭彎著唇隨意笑笑,“沒事,不是全黑就沒什麽問題,如果真要發作,黑不黑也沒什麽區別。”

夏稚年:“……”

好的吧。

他猜晏辭怕黑,可能不是單純怕黑,是視覺失靈後,觸覺異常敏銳造成的病癥嚴重爆發。

不過既然晏辭說沒事,那應該沒什麽問題。

幾個人往前走,環境忽的暗下來,一個稚□□聲突兀出現,嬌俏笑著,“大哥哥大哥哥,你們是來找悄悄玩的嘛?”

“悄悄好久沒和人一起玩了。”

一個紅裙子小女孩毫無預兆出現在元朗面前,朝他微笑。

元朗嗷一聲尖叫。

“我艹救命!”

“別艹,大哥,你不要叫。”

鄒子千沒被小女孩嚇著,反倒差點被他嚇破膽。

“我害怕,鄒哥,楚哥,同桌,救我!”

元朗嚶嚶嚶往楚青箋身上扒,楚青箋一臉嫌棄,皺著眉拽他。

“大哥哥大哥哥,你們是來找悄悄玩的嘛?”

“悄悄好久沒和人一起玩了。”

小女孩音調毫無變化又說一遍。

夏稚年看著那個批人皮的音箱,環視周圍。

背景是一家五口在家裏團聚吃飯,晚上卻突然發生大火,只有這個叫悄悄的小女孩活了下來,之後一直在這座有些詭異的房子裏出沒。

鬼屋啊,多好的增進攻受感情的機會。

手臂上忽然有窸窸窣窣的觸碰感傳來,隔著袖子擦過。

他擡頭,晏辭站在他邊上,眉眼繾綣溫和,聲音很小,叫他。

“夏同學,還是有點黑的。”

夏稚年眼睛瞧了一圈,抿抿唇,指向前面楚青箋邊上位置,彎著眼睛笑一下,“那邊亮,你去往前面去點就好了。”

晏辭垂眸,眼尾細疤被屋裏的氛圍燈塗抹上晦暗的紅色,唇角輕輕勾起。

“是嗎,我怎麽覺得這邊比較亮。”

楚青箋離得不太遠,聽見一點,和晏辭對視一眼,想到那天教室外面說的話,一言不發往角落裏退退去找信息線索。

三個人彼此對視,各懷鬼胎,只有掛在楚青箋身上的元朗無辜躺槍。

角落昏暗,邦的一下,頭頂掉了只雜亂無章的特大蜘蛛,好死不死正正砸他懷裏。

“啊啊啊啊啊啊!別站在這裏!”

元朗一下子撲騰甩掉蜘蛛,死死扒住楚青箋扯著嗓子鬼吼鬼叫,“啊啊啊啊嗚楚哥!咱往外走,去亮一點地方!救命救命!”

楚青箋:“……”

晏辭:“……”

進到一個封閉的屋子裏,大門關閉,眾人三三兩兩分開找線索,屋裏亮著模糊的紅色燈光,混著燒焦的炭色,幽幽可怖。

一個NPC小女孩在門後隔著玻璃嘻嘻笑著看他們,聲音空洞。

“大哥哥來陪悄悄玩嗎?”

“這房子裏好燙啊。”

“大哥哥來陪悄悄玩嗎?”

“這房子裏好燙啊。”

元朗:“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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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很快消失,鄒子千被元朗吵的耳朵疼,溜到自己前同桌邊上,“前同桌,你好像不太害怕啊,經常來鬼屋玩嗎?”

夏稚年在桌子邊翻找,手上一摸,沾了一手濕漉漉的粘稠血漿,隨手找張紙擦擦,皺巴皺巴鼻子。

“還行吧,第一次來。”

不管是原主還是他都是第一次。

元朗喊的氣都虛了,沒人理他,他自己到處找人跟著求保護,湊到他們這邊,白著臉歇兩口氣,看他擦手上的血,驚恐萬狀。

“夏稚年啊,你看著白白嫩嫩軟軟乎乎的,真不覺得害怕?”

夏稚年搖頭,頭頂呆毛一翹一翹的,杏眼純澈,“還、還好啊,沒那麽嚇人吧。”

他ICU都進過多少回了,怕這個?

不懼死亡,對鬼神也就沒多少敬畏。

對鬼屋就更沒感覺了。

夏稚年把桌子挪開,眼睛一亮,揚起聲音,“這有個通道!”

“這也有!”

杜豹也喊了一聲,“我先下去看看。”

杜豹順著又陡又窄的樓梯往下走,上面光線暗淡,幾個人湊在邊上看著。

夏稚年看眼攻受間的距離,突然間——

“啊我艹……”

“叮叮叮!”

尖細聲音笑著響起,“游戲時間到,要陪悄悄做游戲啦,悄悄來抓你們咯!”

杜豹不知踩了什麽機關,腳下地板倏忽分開,整個人咕咚掉進去,又迅速合上。

樓梯裏一個瘦小女孩猝不及防鉆出來,穿著紅裙,在光下愈發可怖,詭譎笑著朝聲音來處撲來。

“游戲啦!”

元朗猛叫,一圈人忽的散開,“我艹艹啊啊啊啊!”

“悄悄來看看誰不悄悄。”

元朗瞬間閉嘴,扒住鄒子千恐懼萬分一動不動,夏稚年往遠離攻受方向跑,沒跑幾步遽然被拽住手臂往後一拉。

“唔——”

晏辭袖子在他嘴巴上捂了一下,聲音清朗,“噓。”

夏稚年:“?!”

晏辭什麽時候跑這個方向了?

他整個被拽進角落,晏辭拉了張桌子橫在前面,擡眼一看,楚青箋在他正前方。

對角線最遠的地方。

夏稚年:“……?”

這是什麽神奇的走位。

紅裙子小女孩穿著皮鞋跑到夏稚年他們桌子前面,睜著無神大眼,唇角彎著奇怪的弧度。

“這裏有人不悄悄嗎?”

夏稚年和晏辭躲在桌子和墻角間空開的一點狹窄的縫隙裏,不得已靠在一起,遺憾的朝楚青箋方向看,扁扁嘴無聲嘆息。

主角攻受躲這裏不好嗎,拉他一個小炮灰幹什麽?

晏辭低頭看他,見少年望眼欲穿的瞧向楚青箋,扯扯嘴角,臉上笑容微涼,伸手在他腰上戳了一下。

……嘶。

夏稚年倒吸口涼氣,兇惡呲牙,大張著眼瞪他。

晏辭翹翹唇角,湊近他耳邊,聲音低沈和悅,直直落進少年耳朵裏,漫不經心又蠻不講理。

“乖崽,不要看他。”

自打出來就一直看。

有他好看?

夏稚年:“……”

就看就看!

有本事主角受你自己多看兩眼啊啊。

夏稚年捂著腰氣呼呼朝楚青箋方向扭頭。

晏辭挑眉,眼底一絲不虞幽幽掠過,唇角笑意卻愈發溫柔,斯文散漫,伸手在桌面上一敲。

“哢噠。”

清脆的聲響。

紅裙子小女孩瞬間暴走,“悄悄!”

“不悄悄了!不悄悄了!不悄悄了!”

小女孩頭發暴漲眼睛通紅,伸展著四肢拼命要往桌子上爬,上不去便猛一踩地板。

“砰”一聲悶響。

他倆背後墻壁忽然開裂朝後分開,腳腕後面有什麽東西拌了一下,晏辭順著力氣朝後倒去。

夏稚年:“?!!”

夏稚年杏眼睜大,一把薅住桌子邊緣撐住身體,“楚哥!”

主角攻快過來,攻受獨處的好機會啊啊啊!

楚青箋吭哧扭頭,一言不發拉過元朗給自己擋臉。

夏稚年:“?!”

夏稚年無聲驚恐。

周遭森冷,身後有風吹過,腰間一條手臂緩緩箍上來,耳畔聲音輕柔。

溫熱呼吸擦過頸側,幾乎和鬼屋裏的寒風可相比擬,溫溫柔柔的。

“乖崽是想讓你的楚哥陪你下來?嗯?”

夏稚年心臟撲通一聲,死死扣住桌子邊繃著身子就是不往下面黑洞洞的密室掉,內心酸楚。

救命。

這不比鬼屋嚇人?!

晏辭輕聲嘆息, “我要不高興了。”

手背突兀搭上來一只手,觸感微涼,動作松散隨意,玉白指尖探進他借力拉住身體的手指和桌沿中間,慢條斯理輕輕一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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