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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致命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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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稚年僵硬, 內心警報瘋狂拉響,縮著身子想躲,可被晏辭死死按在身前,腦袋被迫靠在他肩膀上。

他想躲, 被強行貼上皮膚的感覺讓他止不住發抖, 渾身緊繃, 聲音帶著幾分顫。

“晏辭,你幹什麽?”

晏辭指尖逗弄那雙愈發嫣紅的唇, 眼底冰冷,朝他和悅的勾起唇角, 指尖下壓。

“夏同學, 你還沒回答我。”

他聽見有人在討論少年,匆匆過來,卻看見少年踮著腳朝楚青箋觸碰上去。

一瞬間。

晏辭臉上的笑容全部消失,眼尾漫開一層猩紅,連帶那條小小的疤都格外鋒利,牙根發出尖銳的澀音。

他的特效藥, 他的年糕團子。

在試圖親吻別人。

晏辭指尖□□那雙唇瓣,皮膚相觸的感覺緩和著他一身的痛癢折磨, 但莫名的火氣上湧,讓他心口擰著,腦袋裏像有重錘在敲。

晏辭聲音輕柔帶笑,“乖, 告訴我,碰上了嗎?”

夏稚年被迫仰著頭, 唇角發痛, 眼睛裏一抹驚慌掠過, 用力掰晏辭手臂,渾身輕輕顫栗。

“晏辭、晏辭,沒有。”

沒碰上。

他張大眼,那種被猛獸盯上伺機吞噬殆盡的本能恐懼彌漫心尖,“你、你是不是不舒服,你的……藥呢。”

晏辭輕輕笑了,指腹貼上少年柔軟的皮膚,聲音溫柔可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

“乖,我的藥,不就在我手裏麽。”

夏稚年不懂,琥珀色的眸子裏盛滿茫然,惶惶不安顫栗一瞬,試圖掙紮。

晏辭望著他眼睛裏的迷茫惶恐,扯扯唇角,伸手蓋住他眼睛,另一手鉗制住他兩個手腕,靠近他耳邊,笑了一下,壓低聲音。

“現在想起來了麽。”

夏稚年:“!!!!!”

夏稚年恍然驚醒,“醫院那個人,果然是……你和孟琛。”

晏辭滿意微笑,“對,夏同學很聰明。”

晏辭將他轉了個圈,扣住腰輕松一提,單手抱起來,轉身往裏面走。

夏稚年瞳孔一縮,“晏辭!你、你幹嘛?放我下來。”

走廊裏詭異寂靜。

晏辭聲音很輕,隔著遠的人只看見晏家大少爺突然攬住夏稚年,低聲說話,而夏稚年被制住,動彈不得,模樣驚慌。

只有近處的楚青箋和那個女生聽見了。

楚青箋看著夏稚年被晏辭帶走,皺著眉,沒在晏辭氣頭上和他硬碰硬,轉身下樓去找夏問寒。

夏稚年被帶上四樓,晏辭單手箍住他,另一手反鎖上門,拔掉鑰匙放進口袋裏。

他試圖跳下來,但晏辭手臂鐵箍一樣,死死勒著他,直接將他放在床角。

夏稚年杏眼睜圓,警惕不安的看著他,迅速站起身往遠處躲。

“你做什麽?”

晏辭瘋了?

晏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見少年又一次躲他如洪水猛獸,心底郁氣緩和幾分,多少冷靜了點下來。

“夏同學。”

晏辭放輕聲音,“楚青箋並不喜歡你,你又何必這麽執著。”

夏稚年緊緊盯著他,總覺得晏辭說不出來的奇怪,行為莫名其妙。

晏辭怪病發病時戾氣難掩,舉止危險格外強烈,難道和這個有關系?

他又退一點,和晏辭拉開最大距離,咬了下唇瓣。

“這是我的事情。”

晏辭牙根哢嚓一聲,舌尖沾了絲腥氣,抿唇,看見越躲越遠的年糕團子,心裏一陣發堵,扯得他難受。

他註視遠遠躲著的少年,抿唇,輕嘆口氣。

“夏同學,你摸我一下,好不好?”

夏稚年:“???”

夏稚年懵了一下,恍然以為自己聽錯了,張大眼,“什麽?”

晏辭輕聲重覆。

“你摸我一下。”

“叩叩,叩叩叩。”

門口敲門聲突兀響起。

“年年,在裏面嗎?過來開門。”

夏問寒低沈聲音傳來,又敲敲門。

夏稚年聽清外面動靜,眼睛一亮,腳下動動往門邊挪去,眼神仔細看著晏辭,警覺的像個受了驚的敏銳小動物。

晏辭看著他,片刻,輕抿起唇,轉身走到門口。

打開門。

夏問寒冷冷站在門口,和晏辭對視一眼。

楚家小孩兒過來的時候只說夏稚年和晏辭起了爭執,被晏辭帶走了。

上次這個晏家大少在夏稚年發燒不願意打針的時候拿糖哄,他印象頗深,匆匆過來。

“年年在嗎?”

夏稚年溜到門邊,雖然仍被晏辭堵在門裏,但多少松口氣,“哥,我在。”

夏問寒冷淡目光在他身上來回看了個遍,確定沒事,看向沈默不語的晏辭。

“夏家有事要忙,就先回去了,晏大少不用送了。”

夏稚年一溜煙從門邊閃過去,路過晏辭袖子忽然又被拉住,夏稚年一個激靈,杏眼圓圓的看過去。

晏辭表情很淡,斯文又溫潤的笑笑。

“夏同學,不顧楚青箋意願,想當眾強行親吻別人,這行為到底不好,以後還是不要這樣做了。”

夏問寒微微皺眉,看了弟弟一眼。

夏稚年:“……”

夏稚年恨恨咬牙。

好家夥,臨走都要給他爆個料。

黑芝麻湯圓,黑心!

夏稚年跟著夏問寒出門,走廊裏,楚青箋站在一邊,夏稚年想想自己沒走成的劇情,有點頭疼的朝那邊多看了兩眼。

餘光一瞥,忽然掃見什麽。

楚青箋,還有和楚青箋一起的那個藍裙子女生都在附近,女生正小聲和楚青箋說著話,手輕輕挽著楚青箋手臂。

“……?”

夏稚年睜大眼,扭頭多看了幾眼。

……這是誰?

“還看,有這麽好看?”

夏問寒聲音低沈,冷冷在弟弟身上拎了一把,將他腦袋扭回來看路。

兩人轉過拐角,背影消失。

晏辭站在原地收回視線,擡手看了看自己指尖,骨節分明修長如玉,無時無刻不像浸泡在冰水裏的刺痛麻癢已然消散。

明明渾身舒暢,可他心裏卻壓著抹不虞。

滿滿的不痛快。

看見夏稚年想親楚青箋時,那種怒火在心頭燒灼的感覺,像是自己珍藏的寶物被人覬覦,被人窺探。

讓他只想將這個寶物鎖在跟前,鎖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

每天只能等著他的來臨。

他恍然驚醒,為什麽之前發作忍了又忍,不去隨意觸碰。

原因很簡單,他想將這個少年……據為己有。

晏辭擡頭,看見楚青箋和藍裙子女生轉身要走,微涼目光在楚青箋身上掃視一遍,扯扯嘴角,轉頭離去。

楚青箋:“……”

夏稚年想親楚青箋的事,毫無遺漏落進大哥夏問寒耳朵裏,大哥又問他和晏辭的爭執怎麽回事。

但這其實他也不是很清楚。

他完全沒搞明白晏辭為什麽突然這麽生氣,還說想讓他摸他一下?奇奇怪怪的。

他能想到的理由只有晏辭發病,吃藥沒管用。

不過好在這次沒被勒令在家反思。

周一早上,他進到教室,班裏學生詭異一靜,齊刷刷朝他看一眼,然後迅速低下頭,拿起手機。

夏稚年:“???”

這是怎麽了?

夏稚年杏眼略顯茫然。

校園論壇一大清早就很活躍,首頁高高飄著一個hot貼。

【轉發,豪門秘辛:夏家小兒子強親楚青箋不成,被晏大少直接拉開帶走!夏楚兩人恩怨為何多了個晏辭橫插一腳?】

【想見你】:哦豁,這標題起的,夏稚年還沒放棄楚青箋啊?

【三班一枝花】:強親?好家夥夏小神經挺莽啊,晏神又是怎麽回事?

【奮起讀書】:謝邀,人在現場,但沒目擊,據說當時夏稚年想親楚青箋,好像是晏神把人攔下了,之後就把人帶走了。

【變輕輕輕輕輕】:家人們看我!我表姐拍到了照片!

走廊昏暗,裏面映著暖黃色的微光,少年側臉瓷白細膩,杏眼睜圓,面上有些驚慌模樣,穿著奶白色西裝被托著腿根整個抱起來,褲腳向上縮起一節,露出細瘦的腳踝,緊張掙紮。

而抱著他的男生只有個側臉,眉眼壓低,眸子黑沈沈的,單手箍住他,神情看著有些不虞。

【日啖荔枝三百顆】:捂嘴震驚,這就是豪門小少爺嗎,嗷,夏稚年還挺好看。

【受苦受難還要學習】: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圖CP感好強!被強取.豪奪的可憐小少爺!

【四五家】:……樓上清醒點,被強取.豪奪的好像是楚青箋吧。

【韓寧寧凝凝】:……噗哈哈哈哈哈,畫面太美我無法想象。

【奶茶大戶】:夏稚年快放棄吧,我感覺楚青箋對他真沒感覺,而且楚青箋最近不是和8班一個女生走的挺近嗎?

夏稚年沒看手機,不知道論壇裏的激烈討論,剛在位置上坐下,目光掃過同桌,忽然頓住,又慢慢慢慢的扭頭看過去。

本該是鄒子千的位置上坐了個修長清瘦的男生,溫潤如玉,伏在桌上,面朝這邊眼睛緊緊閉著,唇色略顯蒼白,眉頭輕蹙。

……晏辭?

夏稚年呆了呆,琥珀色的杏眼眨了眨,往晏辭位置看去,果不其然看見自己的正經同桌坐在晏辭位置上,回頭朝他心虛的咧嘴笑。

夏稚年:“??!”

夏稚年面露譴責。

鄒子千摸摸鼻子,訕訕一笑,把手機論壇關閉息屏,“同桌啊,那什麽……”

他知道夏稚年和班長起了矛盾,但這不是……

“我找他換的。”

略帶沙啞的男聲響起。

晏辭直起身,臉上帶著絲沒休息好的蒼白,轉向邊上扁著嘴的年糕團子,溫和如常。

“夏同學,我就是沒睡好,來最後一排補個覺,夏同學不用躲我。”

夏稚年:“……”

夏稚年頭禿,咬咬唇,琥珀色的杏眼幹凈透澈,移開視線小聲嘟囔。

“那你睡吧,我不吵你,我去別的地方。”

惹不起躲得起,他站起身想另找位置,往遠離晏辭的方向一轉,手臂倏地被握住,強橫力氣緊緊箍上來。

夏稚年:“!!”

“你幹嘛?”

他一驚,下意識繃緊顫了一下,手臂上的力道又倏忽放輕。

“夏同學。”

晏辭抿唇將他拉回來,聲音很輕,“你看我都像洪水猛獸了。”

夏稚年:“……”

您好意思說?您不比洪水猛獸還洪水猛獸嘛。

周圍一雙雙前排吃瓜的眼睛往這邊看,晏辭將他拉回來坐下。

夏稚年拗不過他力氣,身上繃緊杏眼溜圓,紅潤的唇瓣扁著,連頭頂呆毛都垂下來了,有氣無力苦兮兮,嘆氣。

“你……有事嗎?”

他怕了這個黑芝麻湯圓了。

“夏同學。”

晏辭瞧瞧少年,臉上表情溫和,幾乎是帶了絲.誘哄寬慰,低聲道——

“不是說了,我的弱點在你手裏。”

他放輕聲音,和緩溫潤,“你可以隨意要挾我。”

“不要怕我。”

他不想年糕團子見了他就跑。

夏稚年:“……”

夏稚年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吧唧扭開頭。

當他信?

要挾也要有命要挾。

他抽回手,還是想溜。

但轉念一想,反派太怵主角受,那也有點離譜,癟癟嘴,還是沒動,坐在位置上把桌面的書全堆到右邊,和晏辭隔開距離。

楚青箋來的比較晚,往後面一看,首先看見的就是一摞半人高的書堆,再往旁邊一挪,意外對上一雙墨黑的眸子,坐在夏稚年邊上,朝他的溫潤勾唇。

楚青箋:“……?”

“楚哥。”

夏稚年看見來人,驚喜叫他一聲。楚青箋收回視線,朝他點點頭。

夏稚年有點擔心昨晚的劇情,沒走成也不知道會不會對後面有影響。

原文裏“夏稚年”趁其不備親了一下,惹得楚青箋愈發厭惡,主角受也因此吃了不小的醋,三兩句話,讓主角攻揍了原主一頓。

但是現在……

夏稚年一個腦袋兩個大,看向晏辭,晏辭正看著楚青箋,唇角露出一點溫柔的微笑,怎麽看怎麽瘆得慌。

夏稚年:“……”

楚青箋:“……”

班裏人還不多,教室裏比較安靜,周圍人一個個豎起耳朵前排吃瓜,時不時興沖沖對視一眼,瘋狂點擊屏幕打字。

楚青箋意味深長看看他倆,默默拎起了剛放下的書包,站起身另找地方。

“我走。”

“你們隨意。”

“……”

夏稚年腦袋突突的疼,忍不住嘆口氣,左手拇指蹭上食指關節,用力按了按。

救命。

主角攻受這個感情線,實在是崩的太離譜了。

楚青箋和別的同學換了位置,夏稚年想拉回原文線,心裏還在思索著劇情的事情。

他手裏拿著那條之前恐嚇晏辭,之後又被晏辭拿來讓他嚇唬回去的玩具蛇揉捏,看一眼身旁男生。

桌面高高的一摞書已經被老師以有損班級形象的理由要求搬下去,晏辭伏在桌面上,一副沒休息好的樣子。

臉色略有蒼白,強壓著什麽不舒服似的。

說是要在最後一排補覺,但夏稚年看他一直蹙著眉,也不知道睡沒睡著,只愈發抿緊唇,眼尾細疤一點點漫上燥意。

……像是,又發病了?

夏稚年想起在晏辭宿舍那晚,再想想晏家宴會那天晏辭展露的危險性,咬咬唇瓣,打量晏辭。

猶豫片刻,沒說話,只是動作愈發小心。

手裏的玩具蛇本來要被老師沒收,但晏辭又給要回來了,被鄒子千借走玩,現在看著,好像有點不一樣。

他把玩具蛇翻過來,看看它肚皮,再看看腦袋,發現肚皮上多了個被塗紅的鱗片,嘴巴的顏色比以前淺了點,

伸手摸摸肚皮,夏稚年指尖彎曲,小小擦過紅磷,玩具蛇倏忽扭曲抽搐一下。

他一楞,沒等反應過來,緊跟著蛇身子一扭,腦袋像安了旋風漿一樣飛速繞圈旋轉,動作快的簡直都能出殘影,仿佛把自己轉成了一個風扇。

夏稚年:“??!”

這什麽鬼東西?!

夏稚年驚恐張大杏眼,試圖抓住玩具蛇腦袋,指尖伸過去,被旋風狂轉的玩具腦袋撞了一下手。

玩具蛇腦袋倏地拐了個彎朝右竄出去,硬塑料的腦袋直直撞上晏辭肚子!

而後餘力不減,剎那間繞著他腰腹打了個圈,蛇嘴一動,一陣粗獷詭笑聲猛地劃破教室。

“哇啊啊啊啊啊,是你,就是你,被選中的人,還我命來哇啊啊啊啊喝!”

夏稚年:“……”

夏稚年:“…………”

教室裏詭異一靜,無數腦袋齊刷刷轉過來看向最後。

夏稚年杏眼張大,頭皮發麻,琥珀色的眸子驚恐看向身旁人。

“!!!!”

九敏,晏辭不喜歡別人吵他睡覺,而且現在還在發病,舉止可怖。

夏稚年顧不上別的,艱難吞咽一下,握緊手指,試圖飛快把玩具蛇拽下來。

但男生依然皺起眉。

晏辭睜眼,墨黑的眸子裏劃過絲晦澀,被吵醒的郁氣飛快蔓延,漆黑長睫擡起,一眼看見伸在他腰腹前面的手,瑩白指尖探向他腰前。

夏稚年:“……!!”完蛋。

夏稚年飛快把手縮回來,往身後一藏,心臟砰砰跳了幾下,轉頭覷他表情。

“……夏同學做什麽呢。”

晏辭聲音有些沙啞。

“夏稚年!你又玩玩具蛇!”

語文老師把教案往桌上重重一拍,模樣生氣,“還想回家,啊?”

桌子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夏稚年打了個激靈,欲哭無淚,老老實實一動不動。

他也不知道這東西怎麽回事啊。

“韓老師。”

晏辭直起身,長睫垂了垂,很快收斂起剛剛的森涼寒意,重新嵌上溫和表皮,“不好意思,是我不舒服睡著,不小心按到了。”

語文老師呵了一聲,“班長,你就包庇他吧,早晚慣壞了。”

夏稚年:“……”瞎說,他早晚得讓主角受搞沒了。

夏稚年悄悄瞄晏辭一眼。

晏辭勾唇笑笑。

他倒想慣,估計年糕團子不樂意。

晏辭是一貫的好學生,語文老師警告的瞪了夏稚年一眼,繼續上課。

晏辭低頭看看腰上的玩具蛇,轉過身,眼尾細疤泛著點紅,瞧向夏稚年。

“夏同學。”

晏辭唇角微揚,似笑非笑,剛睡醒聲音略顯低啞,“你幹的?”

夏稚年在按原主人設頭鐵和老實認錯間猶豫一秒,火速道歉,杏眼溜圓,攥住袖口小聲哼唧。

“……對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少年語句有些坑坑巴巴,晏辭微微挑眉,輕笑一聲,“夏同學,我又不吃人。”

夏稚年想想原文裏吃人不吐骨頭的黑芝麻湯圓,扁扁嘴暗自哼哼。

“那可不好說。”

“……”

晏辭微笑,“我剛幫夏同學頂了罪名。”

夏稚年:“……”

夏稚年柔軟頭發搭在額上,杏眼彎起訕訕一笑,“我說我這就拿下來。”

夏稚年指尖小心翼翼探出去,盡力不碰到晏辭,捏住蛇尾巴,把這東西取下來。

上次纏上腿,這次纏上腰,夏稚年簡直要在晏辭身上找出經驗了,硬著頭皮湊近,兩手伸過去,握著玩具蛇往外抽。

晏辭凝視他杏眼,盛著一汪水似的,幹凈透澈,陽光下的琥珀色眸子透出暖洋洋的顏色。

看的人心頭癢癢。

眼前一只修長蒼白的手毫無預兆朝面上伸來,夏稚年心裏一咯噔,下意識往後縮,杏眼圓睜,渾身一下子繃緊。

“你要幹嘛?”

晏辭微頓,烏黑眼眸看過來,對上少年警覺小獸一樣防備的眼神,唇角笑意慢慢放平。

“夏同學。”

他放輕聲音,忽然道:“你好像,從沒問過我吃的什麽藥,也沒問過,醫院那天註射的什麽針劑。”

更沒問過他是什麽病。

夏稚年抿緊唇,迅速將玩具蛇從他身上拉下來,扭頭避開視線。

“我只在乎和楚哥有關的事情。”他道。

少年一副一往情深的樣子,晏辭眸子微瞇,眉眼輕壓下來,難以緩解的撕扯般的痛癢又一次蔓延開來。

他扯扯嘴角,輕笑,眼尾細疤淩厲,盯著少年,像蟄伏著的猛獸盯著自己獵物,套上甜美的陷阱,朝他輕柔笑笑。

“好。”

說的……真好。

放學,夏稚年站在校門口等夏家的車,他之前在宴會上親楚青箋,雖然他這段劇情沒完成沒親上,但夏家,尤其大哥夏問寒,已然怒火沈沈。

這段時間直接不讓司機來接送了,夏問寒自己過來接,學校裏面管不到,校外他總能親自盯著,省的弟弟又給人找麻煩。

夏稚年看完手機上大哥堵車的消息,在校門口溜達兩圈。

花壇邊上忽然有抹橘色的身影一晃而過,帶著聲軟軟的,“喵~”

夏稚年耳朵豎起來一點,眼睛驀地亮了,彎下腰湊到矮籬笆樹邊上,探頭探腦的往裏面瞧。

“貓貓?”

裏面一抹暖橘色的小貓,縮在樹枝深處,看起來體型圓潤,比醫院那只陰差陽錯,引著他拐到晏辭他們所在角落的貍花胖的多。

估計是學校有學生餵,看著也不怎麽怕人,又軟軟的朝他喵了一聲,圓圓的臉盤看起來格外好摸。

夏稚年眼睛亮晶晶的,蹲下身,小心伸出手,掌心向上,“貓貓你找我要吃的嗎?”

小貓蹲坐在原地,兩只前腳並在一起,朝他晃晃尾巴尖,站起身,嬌嬌叫了一聲往這邊走。

夏稚年:“!!!!!”

這是貓是不是不討厭他,是不是?!

他激動,唇角止不住的上揚,琥珀色的眼睛蘊著光,小心翼翼一動不動。

“喵。”

小貓走到他跟前,擡起一只爪子,懸在他手心上方,圓圓貓兒眼格外勾人,猶豫的晃著尾巴慢慢把爪子往下放。

夏稚年屏住呼吸,露出點笑。

但突然間,變故陡生。

小貓離他還有一拳距離的時候突然呲牙,兇狠哈氣,張大嘴一口奔著他的手指去,牙齒尖利反光。

夏稚年一驚,沒到回神,肩膀上猝不及防傳來一股大力,拎著他生生往後一帶,身體不穩一個屁蹲坐到地上。

小貓偷襲失敗,壓著飛機耳喵喵叫著跑遠,一溜煙鉆進角落沒影了。

夏稚年摔得屁股有點麻,呆了兩秒回頭看去,一個西裝筆挺的高大人影站在他後面,居高臨下看他。

“哥?”

夏稚年懵了一瞬。

少年坐在地上,和母親如出一轍的杏眼幹凈透澈,帶點茫然,沒反應過來似的。

很難想象少年在學校找人麻煩,宴會還公然強親別人的樣子。

夏問寒眸子盯著他看了幾秒,臉上沒什麽表情,一如既然的冷淡,“嗯”了一聲,拎小雞仔一樣把他拎起來。

“摔疼了?”

“……沒。”

夏稚年搖搖頭,站起身離夏問寒遠了點,扭頭拍拍屁股上的灰,杏眼圓溜溜的,轉頭看一眼小貓跑遠的方向,略有遺憾。

“流浪貓不容易親人。”

大哥垂眸看著他,目光一如既往的沈穩,“你喜歡貓可以去買一只溫順的,放家裏養。”

夏稚年抿抿唇,垂下眼睫。

“算了,也沒那麽喜歡,謝謝大哥。”

跟貓沒關系,他原世界就這樣,再溫順的小貓看見他也想撓。

夏稚年上車,看一眼試圖把弟弟掰回正道的大哥,又想到原主結局,小小嘆口氣。

夏家真的很疼小兒子。

只可惜,原主死了。

車子消失在遠處。

沒人看見校門口遠遠站了個人影,身形修長溫潤如玉,看著兩人方向微微挑眉。

夏稚年躲了晏辭好幾天。

這幾天他繞著晏辭走,楚青箋繞著他走,班裏人每天跟看戲一樣看他們你來我往,不知道哪位才人提筆寫了八字評論——

恩怨糾葛,難舍難分。

瞬間在班裏廣泛流傳,大受好評。

夏稚年:“……”

夏稚年愁的頭發都要掉了。

主角感情線拉胯就拉胯吧,好歹大部分主線劇情沒太大變化,但他擔心他的炮灰劇情線要是沒完成,最後會影響回原世界。

考慮再三,決定再撲上去親一次。

這次要親,一定要避開主角受!

夏稚年暗暗握拳。

課間,楚青箋出去接水回來,沒一會兒門口有人喊了一聲。

“楚青箋,英語老師找你。”

“英語老師?”楚青箋放下杯子,皺皺眉往班級門口走。

夏稚年在樓道角落裏貓著,半邊身子從墻角探出,杏眼緊緊望向楚青箋,見他出來了,眼睛一亮唇角翹起來,迅速從另一邊繞上去。

英語老師辦公室在最頂層,平常進出都用教師電梯,而學生電梯課間運行極慢,人又多,楚青箋肯定是走樓梯。

頂層樓梯間昏暗,幾乎沒幾個人過去。

他等楚青箋一上來就親,親完了事!

夏稚年迅速跑到六樓,上的太急呼吸有些喘,低頭咬住左手食指關節,努力平覆呼吸,站在偏僻位置往下看去。

這層樓梯間沒有窗戶,只有一個老燈泡,目之所及昏沈沈的一片,夏稚年屏住呼吸,聽見下面傳來一點腳步聲回音。

來了來了!

夏稚年握握手指,掌心潮濕,心跳漸漸和腳步聲混為一體,咚咚咚的悶響。

他有點緊張。

很快,那道腳步到了最後半層的折疊處,微微停頓,然後穩步如常的上來。

夏稚年站在拐角,數著步子,等到最後一階,忽的邁步出來。

“楚哥。”

他小聲叫了一聲,往前一跨,伸手拽住來人袖子,飛快踮起腳往前湊湊,擡頭朝著男生下巴靠近。

目光一掃,卻倏地看見來人唇邊勾著抹笑,眼尾細疤冰冷刺骨,動作驀地僵住。

“夏同學怎麽停下來了。”來人聲音低沈溫柔,笑笑,“接著親呀。”

……晏辭?!

夏稚年猛地一驚,瞳孔驟縮,上次宴會的記憶猝不及防湧上腦海,本能想往後躲。

但腰後一條手臂橫上來,鐵箍一樣死死扣住他腰,另一手在他後腦頭發上強硬捋了一把。

夏稚年慌亂一瞬,呼吸急促,杏眼大大睜著,被迫仰頭看向來人。

“你……我楚哥呢,你松開我!”

晏辭盯著他看,昏暗的樓道裏透不進光亮,映的他眼底也是黝黑一片,格外可怖。

“夏同學,你就這麽惦記你的楚哥?”

英語老師今天請假早退,他看見楚青箋被人用英語老師的名義叫走,回頭去找,卻沒看見少年身影,心裏頓時有了猜測。

但他沒想到。

夏稚年,費盡力氣,居然還是惦記楚青箋。

惦記宴會上沒完成的那個吻。

晏辭心頭一陣陣的堵,咬緊牙,眼底冰涼寒氣飛快匯聚,好似結著寒冰,微微俯身。

“夏同學,你的楚哥不在,不如親我一下。”

夏稚年近距離盯著他眼尾的疤,被他眸子裏的戾氣驚到顫栗,努力後退,但腰上手臂攔住他,避無可避。

眼看晏辭俯身靠近,夏稚年一抖,杏眼睜圓,聲音裏都裹了幾分顫音,“你、晏辭……你瘋了?”

“夏同學說笑了。”

晏辭輕笑笑,唇角上揚,語調堪稱溫柔,指尖探進他柔軟發絲裏,壓低身體,呼吸幾乎散在他脖頸上。

“我不想嚇到你的,可你太不聽話了。”

夏稚年:“?!!”

夏稚年本能往後躲,後腦愈發貼近晏辭掌心,呼吸微急,眼睫一顫,“你想幹什麽?”

他弄不明白,晏辭到底想幹什麽?

晏辭笑了笑,摸摸他頭發,輕聲安撫,“怕什麽,我又不會把你怎麽樣。”

夏稚年:“……”

這看著都像要吃人了,還想怎樣?!

夏稚年耳畔忽然擦過絲氣流,微風吹起他幾縷發,緊跟著腰上一緊腳下懸空,幾息間後背就貼上了冰涼墻壁。

“晏辭?!”

夏稚年慌了,身後冰涼,心臟撲通撲通跳的愈發劇烈,掙紮想跑,耳畔手臂掠過。

“哢噠。”

樓梯電燈熄滅。

沒有窗戶的樓梯間瞬間陷入漆黑。

夏稚年茫然睜大眼,驀地想到什麽,趁黑下意識推開晏辭想跑。

但晏辭一動不動,黑暗裏依舊牢牢牽制住他,力氣大到蠻橫。

晏辭笑笑,聲音柔和,“夏同學,我不想嚇到你,但你膽子這麽小,我也沒有辦法。”

夏稚年:“??!”

夏稚年眼前模糊,頭發發絲被人細細撫摸,距離太近,他耳畔甚至能感受到一點溫熱的呼吸。

晏辭聲音響起,輕輕的,靠近他耳邊——

“乖,你膽子小,怕我,那我告訴你,我最致命的弱點。”

眼前人聲音低緩,說了個幾乎讓夏稚年茫然的詞匯。

……皮膚……

……饑渴……癥?

夏稚年懵了一瞬才隱約想到這是什麽意思,往墻上使勁貼了貼,後背冰涼,試圖蜷起身子,掌心濡濕心跳如鼓。

“你告訴我這個幹什麽?”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晏辭驀地笑了,聲音裏洩露出一絲洶湧強烈占有欲。

“乖崽,你是我的特效藥啊。”

他不想他的年糕團子繞著別人打轉,但看這樣子,一時半會兒放棄不了。

膽子小還哄不好,手段強硬一點就要躲。

所以他把弱點暴露出來,能不能把握住挾制住,就看他自己的了。

當然,他要幹什麽,也就不會再因為怕嚇到人而收斂。

晏辭笑著摸摸他腦袋。

夏稚年:“??!”

他聽的一頭霧水,腦袋後仰碰上墻壁,用力掙了一下,杏眼圓滾,“什麽亂七八糟的,這和我和楚哥有什麽關系。”

少年一口一個楚哥,一副情深不改的模樣,晏辭摸摸他炸起來的呆毛,將心裏晦暗的想法埋藏,輕呵一聲,改了個說法。

“遠離楚青箋。”

遠離所有人。

“不要弄臟我的藥。”

夏稚年:“?!!”

……特效,藥?

這不是原文裏的設定!

夏稚年恍惚一瞬,腦袋裏忽的嗡嗡作響思緒紛雜,身體越發往墻上貼了貼。

側臉一點冰涼觸感輕輕滑動,落到下頜,慢不經心擦過唇畔。

夏稚年微微打了個顫,杏眼在黑暗裏空茫睜大。

“……晏辭。”

“嗯?”

晏辭指尖蹭蹭少年臉頰,動作輕柔擡起他下巴,溫和輕笑,“夏同學現在還想親親人嗎,你看我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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