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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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淑嫻一大早起來,就被拉到了慈安堂聽自家親娘和大姐的哭訴,於是她這一分鐘不僅深恨柳葉的腦殘,還無比痛恨自家大姐的無知。

吳都保長見吳大姐給吳淑嫻又講了一遍柳葉的失蹤緣由後,又開始和柳氏抱頭痛哭,他終於忍無可忍的狠狠砸了一個茶碗道:“好了,都別哭了!這時候你們不趕緊想想辦法怎麽去找人,還忙著哭什麽哭?要是再耽誤下去,葉兒真的出了什麽事,到時候你們只怕是哭都哭不出來!”

吳淑嫻懶得去安慰柳氏和吳大姐,她極其讚同自己父親所說的話。經過昨天的吵鬧,她不用想也知道柳葉會往哪個方向去,於是忙建議道:“爹,現在說什麽都不如趕緊派泰叔乘船往省城趕,說不定運氣好的話,還能趕在葉兒到達省城之前就截住她呢。這事我還得的趕緊吩咐下面的人,別給我多嘴聲張出去,要不然等不到天黑,咱們吳家立馬就會成為清河縣最大的笑話。”

吳都保長覺得這事的確不能大張旗鼓的去做,不管怎麽說,自己堂堂一個兩河鎮的都保長,讓自家正值妙齡的外孫女離家出走了,那可不就是上趕著給人添笑話的嗎?因此他瞪了一眼柳氏和吳大姐道:“你們娘倆要是不想毀了吳家的名聲,最好現在就給我把嘴閉緊了。”

說完這話,吳都保長趕緊親自去找泰叔吩咐下去尋人,吳淑嫻也連忙帶著柳媽媽出去,連嚇帶罵的給下面人聲明了此事保密的重要性,並喝令所有人等對此事都不許好奇多打探。

吳都保長送走泰叔後想了想,覺得柳葉這丫頭平常辦正事她沒腦子,今兒走歪路的時候她倒是會想辦法,如此這般,搞不好她也會怕家人走水路去追自己,或許她會選擇走官道也不好說。思及此處,吳都保長早飯也來不及吃,他急匆匆的讓人去叫了六女婿陳榮才來,讓他趕緊的帶著幾個心腹,騎著馬沿著官道往省城方向追了下去。

家裏一團亂,因為吳都保長發了火,柳氏和吳大姐娘兩不敢再大聲的哭泣,只好默默的相對流淚,搞得吳淑嫻一步也不敢離開兩人。

只是吳淑嫻記得,今日正好是陳斌來收貨款和送貨的日子,她怕陳斌過來會和自己說起絲線染織的事,而自己此刻恰恰又不能離開家,忙讓祝山媳婦和海棠兩人去了一趟鋪子,吩咐讓祝山將準備好的貨款先付給陳斌,至於其他的事情,都等下次陳斌過來了再說。

祝山和李鐵每天都是早早的來鋪子裏開門忙活的人,所以兩人出門的時候,柳葉出走的事還沒有鬧出來。以往每次陳斌來,吳淑嫻都會親自接待,而這會兒兩人見吳淑嫻說不來了,難免會有些納悶和好奇。

雖說是吳淑嫻下了封口令,可祝山媳婦想著祝山是自己的丈夫,而小鐵又是吳淑嫻嫡親的姨侄兒,都算不得外人。所以等海棠走了,她便將柳葉離家出走的事告知了祝山和李鐵,這才將兩人的疑惑給解開了。

李鐵是個心裏極明白事理的人,他暗想自家小姨,這會兒肯定在家是又氣又急,外公指不定也是火大得很。而自己呆在碼頭又沒法去幫忙,於是他想了想便抽空找了吳大牛,想從側面問一問,今兒一大早的有沒有單身女子來租船。

吳大牛是知道李鐵和吳都保長家的關系的,他很奇怪李鐵為何會向自己了解這個情況。可李鐵這小子嘴緊得很,吳大牛他把自己知道的都說給李鐵聽了,卻沒能從李鐵的嘴裏套出任何緣由來,他心裏不由的有些不舒服。中午在李四郎家的面攤上吃飯的時候,吳大牛便啰裏啰嗦的和李四郎說起了這事。

李四郎和秦小妹本就是心思靈透的人,兩人也奇怪李鐵到底想知道一點啥,但礙於吳大牛的話,兩人並不好立刻表露出自己的奇怪。只是等吳大牛走了,李四郎琢磨了一下便拿出食盒裝了三碗面,給祝山和李鐵送了去。

話說李鐵得知今天一早並沒有單身女子租船,忙讓祝山媳婦將這個消息送回吳家。恰好這一日吳家人沒顧得上給鋪子裏送飯,李鐵還以為李四郎是得了吳淑嫻的信,特意給自己和祝山送飯的,忙笑笑的招呼了李四郎進屋坐。

祝山在外面一邊吃飯一邊看著鋪子,李四郎和李鐵在裏屋寒暄了幾句,便將吳大牛和自己說的話講給了李鐵聽,順便他又極關心的問李鐵,是不是吳家出了什麽事。

李鐵很清楚李四郎是小姨父的親哥哥,他暗自一想,李四郎夫婦平常讓人一看,就知道兩人是心裏透亮的人,加上小姨平日似乎對這兩人也有好感,把這事告訴他應該無妨。遂含含糊糊的說吳家的確是有點事,起因是因為柳葉和大姨起了口角,今早居然離家出走了。

李四郎一聽心裏大驚,他急忙問道:“她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居然敢離家出走?她的膽子怎麽這麽大?天哪你和吳大牛打聽今早有沒有單身女子租船,原來就是因為這個?”

李鐵既郁悶的道:“可不就是為這個?我外公怕此事傳揚開影響吳家的聲譽,所以只是暗中派泰叔坐船追了出去。可我擔心柳葉沒走水路,所以才想著找吳大牛問問清楚的。”

李四郎在碼頭這些日子,多虧了吳淑嫻的暗中關照生意才做的順風順水,他們夫妻一直想找個機會報答一下吳淑嫻,於是他想了想道:“小鐵你別再和吳大牛問消息了,你是吳家的親外孫,問多了話容易讓人多想。這事我心裏有了數,我自會想辦法幫你打聽消息的。要是我一旦問到了柳葉的下落,我一準馬上來告訴你。”

李鐵之所以告訴李四郎這些事,原想的也有這個意思。他見李四郎很上道,便不客氣的笑著道了謝。

話說泰叔緊趕慢趕的來到省城安家,規規矩矩的拜會了安姨媽後,一問之下才得知柳葉並沒有來安家。泰叔不得已也只好聲稱,柳葉和吳大姐母女起了口角,年少氣盛的柳葉一氣之下便離家出走了。吳家的人怕她不懂事,說不定會來省城給安家添麻煩,所以提前讓人來知會一聲。

安姨媽雖然並不知道柳葉對自己的孫子芳心暗許了,但精明的她也知道,這事情絕對不會是那麽簡單的。安姨媽當了幾十年的官太太,她可不想讓柳葉這種不自重的女子,進了安家的門帶累自家的名聲。於是她不動聲色的安慰了泰叔幾句,隨後她便大方的讓大管家安海派個人拿了安家的帖子,夥同泰叔一起去城門口堵柳葉。安姨媽這意思很明顯,她是希望柳葉萬一真來了省城,最好被泰叔在城門口就逮住帶走,千萬別讓柳葉進安家的大門。

可惜泰叔帶人在城門口蹲守了兩天,他都等來了六姑爺陳榮才一行,也沒能見到柳葉的一分影子。

泰叔和陳榮才都知道大事不好了,到了第三天晚上,兩人垂頭喪氣的和安姨媽道了別,讓隨從們自騎馬回去,他兩人乘著船回了兩河鎮。

第一天沒有消息傳回家,柳氏和吳大姐又擔心又怕,兩人直哭的眼淚都幹了,不過吳都保長和吳淑嫻,心裏卻還存有一線希望。等第二天、第三天還沒有任何消息傳回,吳都保長和吳淑嫻開始做了最壞的打算。

這父女兩人讓人去把吳家還在家的女兒、女婿都叫了回來。等吳淑嫻將情況一一說明之後,吳都保長便吩咐大家,從明日開始,要悄悄的在四周打聽,最近有沒有拐賣婦女的人在四處活動。

因為不敢大張旗鼓的去尋人,這找人的進度自然就進行的很慢。半個月過去了,吳家花了許多錢,尋了許多地方,無論怎麽找,也沒能找到柳葉。

柳氏和吳大姐經此打擊,一下子就老了十歲不止。吳大姐整個人都是人恍恍惚惚的,而柳氏不光是憔悴不堪不說,就連原本還黑黑的頭發,也開始變得花白了起來。

在眾人都以為柳葉回歸無望的時候,這一天李四郎來鋪子裏告訴吳淑嫻說,今日碼頭上一個新來的挑夫,在他那兒吃面的時候講,他們陳莊的張木匠家,前些日子給自家的聾子兒子買了個俏媳婦。

李四郎也不知道這消息對吳淑嫻有沒有用,他看著吳淑嫻真誠的道:“我知道這些日子,你們吳家上下都在為柳葉的事著急上火。我想這消息雖然不一定是真實的,但要是你們有空,不妨去探訪探訪也好。陳莊那地方有點偏,萬一瞎貓碰上了死耗子能找到人,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不管這消息是否對自己有用,吳淑嫻都很感激李四郎的用心,她極認真的道了謝,回頭就拿這消息和吳都保長商量了起來。

吳都保長找人已經找的心灰意冷了,他聽完吳淑嫻的話半天都沒有吭聲。

吳淑嫻十分理解自己的父親,這半個月吳家上下的人跑了許多地方,錢也花的不少,之前也不是沒有過類似的消息傳來,結果找了去一看都不是柳葉。於是她嘆了口氣道:“爹,不管怎麽說,咱們再去看一看吧,權當是為了大姐,最後再盡一次心意好不?”

吳都保長悶悶的喝了一氣茶,才道:“這去別人家認人不是那麽簡單的,我老了,能管轄的範圍和利用的人脈也有限的很,再多幾次這樣的行動,我恐怕就沒力氣籌謀了。罷了,我就依你再尋最後一次吧,若是還找不到葉兒,那這想必就是她的命吧,咱們也只好跟著認命。”

尋找柳葉,吳淑嫻沒有參與過任何一次找到別人家的行動,但她在上輩子看過很多次關於解救被拐賣婦女的視頻報道,她知道這其中一定是很麻煩的,說不定還會有危險。所以她聽了父親的話忙說:“爹,我最大的供貨商家就住在陳莊,要不咱們去尋求一下他的幫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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