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QUINDI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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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這世間,我最最不想錯過的人

我想把你緊緊抓住,這輩子,就不松手了”

沈墨把小白兔拐進家了這件事,是發生在大晚上的,因此誰都沒有告訴。

第二天蘇沈喊沈墨去他家幫忙把買到的裝飾物一起帶到店裏去。沈墨敲開蘇沈家門,蘇沈一見他的表情,忽然就十分了然地笑了。沈墨關上門,問他笑什麽,蘇沈又笑了,趴在沙發背上笑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才對沈墨說:“怎麽,終於把小學弟拐進自家狼窩了啊。”

沈墨也笑了,“別胡說,哪兒就是狼窩了。我可是正人君子。”

蘇沈“嘖嘖”兩聲,明顯不相信沈墨的本質是個正人君子,心道你也就最多外表是個正人君子吧。

沈墨笑,揶揄道:“請客嗎”

蘇沈白了他一眼,“你脫單為什麽我請客”

沈墨也不講道理,就說,“高興”

蘇沈當然不答應,“你們二人世界剛剛開始我就不去湊熱鬧了啊。你倆也別來打擾我啊。”

沈墨倒是旁觀者清,有理有據地道出了真理,“衛竹優明顯就賴著你一個人。擔心什麽?”

蘇沈挑眉,“我不擔心啊,我只是在想什麽時候把他騙回家比較好。”

沈墨伸出雙手,對他擺擺手,“別欺負小孩子。”

蘇沈“嗯”了一聲,但這聲音過於輕佻,沈墨聽了都不相信他會不欺負人家。

蕭雨辰就不像沈墨那樣了,籌謀許久,如今淡然自若。他想著,什麽時候和沈墨出去玩呢去哪兒好呢?吃什麽好呢?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事情,但就是想和沈墨一起。

也許是今天心情過於好,上完課連聽課的學生都說:“今天蕭老師講課進度好快,講了兩節課的內容。可是也不像是趕進度的樣子,內容講的好清楚好明白,我居然都懂了。”蕭雨辰可不想承認是因為沈墨的關系。那麽好吧,暫且歸咎於,那個學生理解能力超群吧。

第一個知道沈墨拐小白兔回家的是沈墨,第二個是誰呢?

當然是衛竹優。

蘇沈拉著沈墨去店裏的時候,先是和沈墨一起把四五個紙箱子先後放入後備箱中,然後兩人便上了車。蘇沈坐在駕駛位上,鎖了後備箱,也不啟動汽車,倒是先把手剎給拉上了,隨後拿出手機就給衛竹優打電話。衛竹優很快就接了電話,令蘇沈有些意外。蘇沈先是問他,“你已經起床了嗎?”後半句話“我有沒有吵醒你”還沒有說出口,就聽見對面衛竹優的回答,“嗯,已經起了,沒吵醒我。”

蘇沈醉人地一笑,聲音也跟著一起,醉人地好聽,“你以後不能隨便叫人家小學弟了哦。他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

衛竹優聽了,真心的為沈墨高興,語氣也輕快了一點,“我這就給他改備註叫:沈墨家的小學弟。”

衛竹優不等蘇沈回答,換了一個話題,“你什麽時候有空來醫院找我玩?”

蘇沈早已經習慣了衛竹優這樣小孩子的話,倒是一旁的沈墨十分不習慣,忽地笑了出來,隨後有些艱難的忍著笑意,最終是把自己的腦袋藏在了胳膊肘後面,微微彎著身子,看模樣便知道是在偷笑。蘇沈不理會沈墨艱難的忍笑,問衛竹優:“你現在不在醫院嗎?”

“我在家。今天晚上六點鐘去換班,今天我值夜班。”衛竹優回答。

蘇沈點點頭,“我媽要我今天回家吃晚飯。我得陪著家裏人。大概十點半可以到醫院去陪你。”

衛竹優聽了,語氣突然有了力度,是不容拒絕的語氣,“那你別來了。回家好好休息。”衛竹優等了兩秒鐘還沒有等到蘇沈的肯定回答,又繼續用不容拒絕的語氣道,“聽到沒。”

蘇沈笑了,心道這人怎麽連兇巴巴的語氣聽起來都這麽可愛呢,明明聲線是個十分溫柔的人,他難道不知道他兇巴巴的時候其實一點都不兇嗎,反而有些齜牙咧嘴叫喚著要喝奶的剛出生小奶虎的感覺,裝出一副“你看,我可兇了!”的樣子,全然不知旁人覺得他怪可愛的。

蘇沈跟衛竹優鬧,“沒聽到。”

衛竹優明顯沒料到蘇沈會這樣厚臉皮,說了一聲:“你……”之後,嘆了口氣,略顯無奈地說,“那我再說一遍好了。你別……”

衛竹優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蘇沈打斷了,“我陪你值夜班。你一個人太辛苦了。”

衛竹優心裏一下子湧上來一股暖流。說實在話,醫院裏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小護士小醫生亂傳的鬼故事,日裏倒也沒什麽,忙起來連椅子邊兒都碰不到,外面又是艷陽高照,誰都不把鬼故事當回事兒。可晚上就不一樣了,尤其是要值夜班的醫生。通常來說,十一點以後的醫院裏,一個科室基本只留一位主治醫生來應急。碩大的醫院裏,空空蕩蕩的樓梯間,偶爾去趟廁所心裏都有些慎得慌。一層樓裏除了兩個負責接電話和監控的護士,就只剩下了一位醫生。空空蕩蕩的,加上晚上醫院裏留的燈不多,大部分還是聲控燈,偶爾走動也著實經常嚇著自己。衛竹優做為一名男醫生,鬼什麽的自然是不相信的。可是晚上只他一個人,來回走動或是查看病房病人的時候,也會有些害怕。除了頭兩次值夜班的時候有老醫生帶著他,教他如何處置一些突發情況以外,之後幾乎每一周就會輪到一次的值夜班,他都是自己一個人。可是以往,哪裏會有人擔心他心疼他呢?醫院裏的哪一個醫生不是這樣子值夜班的呢?他又不是例外。

可是,在蘇沈心裏,衛竹優這個人,永遠都是他的例外。

衛竹優雖然心裏十分感動,但仍是不答應,“以前一直是一個人值夜班的啊,辛苦慣了。你別擔心,不用來陪我。”

衛竹優當然希望有人陪他值夜班,可是他清楚,依賴一個人,是最最可怕的病。他最近越發覺得了,自己依賴蘇沈,著實有些過分有些肆無忌憚了。他害怕,萬一哪一天被丟下了,自己是不是會完蛋呢?所以啊,他還是一個人,支撐著所有的堅強。

蘇沈見他堅持,只好作罷。但其實,蘇沈怎麽會不明白衛竹優在想些什麽呢?蘇沈太過聰明,也太過有眼見。他明白衛竹優在堅持什麽,他舍不得去擊毀,所以他選擇陪著他堅持。即使蘇沈心裏已經想好了晚上要怎麽辦怎麽做,嘴上仍是順著衛竹優,“嗯,好吧。”

掛了電話,沈墨明顯已經猜到了蘇沈心裏的小九九,“又騙人家?”

蘇沈放下手機,無奈,沈墨為什麽總是把自己想成十惡不赦的大壞蛋呢?“小優也是擔心我太辛苦,才叫我不要去的。我只不過順著他的意思。”

沈墨淡淡開口,“你晚上會不去?我才不信。”

蘇沈點點頭,“那是,肯定去啊。我既然打算陪著他,也開口說了要陪著他,就不可能只是說著而已的,也不可能只這一次而已的。以後他值夜班,我都想陪著他一起。”

沈墨雖然聽到了心中的答案,但被這莫名其妙的單方面秀恩愛給戳中了,搓了搓手臂,“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能做醫生的,都是很了不起的人。”

蘇沈不否認,“他當然不是小孩子了。可我想把他當成小孩子寵著,不行嗎。”

沈墨點點頭,忍住自己翻白眼的欲望。克制住了之後,丟下一句,“開車”。兩人駛向昨天去的

那家咖啡店分店。

不得不說,蘇沈的審美真的不是蓋的。選室內圖紙設計的時候就能感受到,是個有藝術細胞的人,難怪人家能在短短的時間內自學貝斯並且兼職駐唱呢。他們兩人搭配著墻壁的顏色,椅子的風格,桌子的質地,細細擺放著一個又一個小玩偶、小掛件、小抱枕之類的。

一上午過去,兩人也差不多把店內布置好了。蘇沈一屁股坐在一個黯紅色皮質沙發上,問沈墨:“店長你心裏有想法了沒?”

沈墨淡淡“嗯”了一聲,也覺得有些累,文雅的坐在一個椅子上,手臂伸直撐在雙膝上,微微喘了口氣,然後身體往後倒,靠在椅背上,“兩個店長的人選我都有想法了。”瞥了蘇沈一眼,“你呢?”

蘇沈倒是笑了,“我當然有想法了。哎,要是咱倆意見不一樣的話,算不算這十幾年白過了?”

沈墨不理睬蘇沈語言上習慣性的占便宜,“說說看,是誰。”

“紀詩桃,韓霧桐。”蘇沈微微啟唇,有些漫不經心的樣子,淡淡的說出了兩個人名。

沈墨無聲的笑了笑,一聲“呵”似乎被消去了音,只看見他唇形像是說了“呵”,卻是把氣息全部咽了回去,只剩下這笑著的模樣。“恭喜你,十幾年沒白過。”

蘇沈朝沈墨勾勾眼,有些得意。

“欸,中午和小學弟吃飯帶不帶我?”蘇沈故意這麽問沈墨。

沈墨不回答,“不允許別人喊小學弟,自己倒是喊得很順口麽。”

蘇沈一聽這個回答,把雙手舉起,放在腦後枕著,靠著軟軟的沙發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翹起了一條腿。這才回答,“我就知道,有了小學弟你就不要我了。嘖嘖。”

沈墨挑起一個笑表示同意,低頭找到蕭雨辰的手機號,撥通了對方的電話號碼。

很快,蕭雨辰接起了電話。沈墨開口還是依舊的溫柔,蘇沈卻是聽出了一罐子戀愛的蜂蜜漿汁的味道來---膩死人。“中午想吃什麽?”

蕭雨辰有些沮喪,“我想出去吃,可是下午第一節就是我的課。還是兩節連上。我只能在學校吃了。”

沈墨想了想,問“你現在食堂嗎?”

“沒有,在教室裏。有學生問我問題。”

沈墨一邊走到沙發旁邊拖著蘇沈,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之後就朝外面車子的方向走過去,一邊說:“那我現在過來。”

蕭雨辰說了一句“哦好”,又補充“C樓302.”

沈墨回道“好,”就聽見蕭雨辰急著掛了電話,應該是怕耽擱著學生。

蘇沈被沈墨突然拖起來,然後又被丟進了駕駛座。他滿臉寫著“我好無奈我好累”。蘇沈雖然乖乖的啟動了汽車駛向學校,但嘴上還是不肯放過沈墨,“要不要我介紹個賣車的給你認識?以後自己開車行不。”

沈墨意外的沒有還嘴,“巧了,正有這個打算。”

蘇沈被沈墨一句噎住了,幹脆閉了嘴不說話,安安心心把車開到59碼,開去學校。

下了車兩人並肩往學校裏走。這不,這個時間點正好是所有學生吃午飯的點,有些學生往校外走,有些學生往食堂走,來來往往的人中有不少人看見了蘇沈沈墨兩個極品大帥哥,放慢了腳步,有些厚臉皮或者膽大的拿出了手機偷偷拍照。兩人沒有過多的停留或是理會,徑直走向了C樓,走上三樓來到302大教室門口,一前一後走了進去,看見裏面還有三個學生,兩個女孩子一個男孩子,盯著蕭雨辰的筆尖,聽著他講題。

蘇沈站的角度,真好看見有一個女孩子完全是心猿意馬,盯著的不是蕭雨辰的手指就是發絲甚至是側臉,就把沈墨拉到了他的位置,方便他看得清楚。沈墨只看了一眼,就走上前去,站在蕭雨辰的對面,溫柔拍了拍蕭雨辰的腦袋,蕭雨辰有些意外的擡起頭,還沒來得及說:“對不起啊,讓你等了這麽久。”沈墨就先開了口,“很難嗎?”說著指了指題目,蕭雨辰點點頭,“我感覺我忘了好多實踐操作的實驗。”沈墨從蕭雨辰手下抽出書本,看了看蕭雨辰正在想的那道題。是實踐操作題,蕭雨辰這麽多年沒有親自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做實驗了,有些遺忘也是正常的,不過沈墨可不相信蕭雨辰會這麽輕易就把知識點忘了,怕是他早飯沒吃飽現在又餓了所以才選擇性的遺忘了這個知識點吧。沈墨也不戳穿他,把書放在蕭雨辰手裏,說了兩句原理,蕭雨辰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真的餓的忘知識點了。得到了沈墨的提醒,蕭雨辰很快把那道題清清楚楚的講給了三人,三人聽完臉上明了了不少,道了謝都往外走。

蕭雨辰見三人走了,立馬站起身來拉著沈墨往外走,“我好餓。我們趕快去食堂吧。”

沈墨任他拉著自己的袖口,回頭看看蘇沈有沒有跟上,然後回過頭跟著蕭雨辰一起快步往前走。

蕭雨辰沒有放掉手,一直拉著沈墨的手直到踏出樓底的大門才緩緩放開。有些留戀,有些不舍。

三層樓的樓梯,他像是走完了三年的早戀路程一樣,偷偷摸摸的,卻又不舍得放開。

他現在回看那些青蔥年歲裏所有的遺憾,卻突然之間都覺得不那麽遺憾了。

說真的,比較起來的話,那些遺憾都只是張揚跋扈的熱血心臟中被強詞奪理說成再也回不去的昨日。

這世間有太多絕代風華的人,可只有沈墨,是他最最不想錯過的。

還好啊,雖然沒有兜兜轉轉,沒有一而再的擦肩而過,沒有再而三的相互誤會,但終於還是走進了彼此的人生中。

七年前年少意氣風發校園裏,在春風中看過他溫柔的背影,在春雨中見過他替自己撐著傘,在春水中瞥見過他清淺的倒影。

七年後,烈日炎炎,芭蕉冉冉,再相遇卻是貨真價實的機緣巧合。

夏日午後的艷陽是高照,夏日午後的驕陽是似火,可夏日午後的他是清涼透明罐子裏裝著的碳酸飲料,打開瓶蓋,脆脆的“吧嗒”一聲和噴湧而出的氣泡聲,也不知道擾亂了誰的心跳。

並肩賞西風裊裊秋,就是他們當下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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