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REDI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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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風月入星河不入君眸

我只怕佳釀醉花陰卻不醉君”

十月份的下午兩點時分,陽光沒有了盛夏時節的猖狂霸道,像是被抽去了暴躁和狂虐的戾氣兒,直直地打在人的臉上也不會有任何不舒適的感覺,只會覺得略微有些刺眼,還是金燦燦的光輝沒錯,但真真實實是柔和了許多。路上的年輕人最有體會了吧,夏日午後想和小姐妹出去喝個下午茶都是喊得外賣,好不容易哪天鼓起了勇氣走到辦公樓樓底大門口,剛剛跨出自動旋轉門的那一刻便放棄了外出的念頭,想都不想的回過頭,走回辦公樓,上樓的時候拿出手機,開始思考今天是喝Royaltea皇茶的奧利奧蛋糕奶茶還是喝一點點的抹茶奶茶加波霸去冰七分甜。

如今的陽光,把路上個個小哥哥小姐姐都照的明媚動人,比秋日快要豐收了的甜得能沁出湯汁兒的水果還要甜膩好看。穿著紫色雪紡紗連衣裙的小姐姐塗著TIM FORD 02 stolen cherry,帶著貝雷帽的日系小哥哥挑選了一支YSL黑管唇釉401給自家妹妹,剛出地鐵的穿著ALEXANDER MCQUEEN黑色皮革連衣裙的帥氣小姐姐走進星巴克買了一杯冰美式不加糖,路邊彈著貝斯穿著SAINT LAURENT彩色雙縐紗tunisian襯衫的西班牙帥哥,化妝品專賣店中走出來的穿著PORTSI961粉色西裝上衣、黑色長款喇叭褲的年輕女人風韻迷人,寫字樓門口背著CANALI男士滾磨牛皮黑色背包的白領打著電話。

如今的陽光底下,誰都是最耀眼的那一個。人們似乎都爭搶著在寒冬來臨之前,踩著夏天的餘溫揮霍一下不知還剩下幾年的青春歲月。

忙忙碌碌的人們都會感慨,這座城市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絞肉機工廠。可即使這樣,每年仍然有數萬人爭得頭破血流也要進這裏的大學,有數萬人拼得你死我活也要進這裏的公司。你問他們是為了什麽,究竟值不值得把這幾年最最美好的時光花在營生上,他們一定會說:“為了夢想,當然值得。”

或許那些人眼裏,沈墨也好、蘇沈也好、蕭雨辰也好、衛竹優也好,他們都是幸運的。因為他們一出生便是生在這數萬人都渴望的城市中。在那些人眼裏,他們更幸運的就是,都有一份穩定的、不愁吃穿的收入。全市中最大的醫院中的心胸外科醫生,開咖啡店已經開出分店來有不少名氣的咖啡店老板,都是他們夢寐以求卻可望不可及的高度。

可是,誰又知道他們又熬過多少苦呢?

因為出生在這座吃人不吐骨頭的飛速城市中,從小就是跑著的,沒有時間停下來喘氣。到了大學,學醫的總是日夜背書練習,只求不掛科、論文能過;那兩位咖啡店老板,一個學著彈藥工程和□□技術,每天帶著護目鏡裝□□或是拿著放大鏡分離□□線路中的外線內線,一個學著飛行技術,每天和地心引力對戰,吐得死去活來也絕對不認輸。這還不夠,畢了業,兩個學醫的進了醫院從實習做起,管你是什麽大學校碩士畢業還是本科畢業,在這裏,有實踐真本領才是硬道理,理論知識拿滿分也不能保證你是否會手一抖劃傷了某某人的靜脈血管。另外兩位,都各自在國內找了大半年的工作,然後一個遠赴意大利,一個遠赴法國。抵著語言不通的致命硬傷,一邊學著各自感興趣的調酒調咖啡和做甜品做蛋糕,一邊用國內學得那些知識打著零工,卻也還是硬生生的,不肯服軟。一個在那裏邊學著開摩托車邊打業餘賽拿著錢,有幸被有心人賞識推薦他去學狙擊或是法醫他終究還是選了和他專業勉強算有聯系的狙擊,學的同時被逼著學格鬥術,一個人扛著快要塌下來的天三年多也一聲不吭,最終還是回了國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調咖啡調酒,於是就開了店;另一個在那裏學著拳擊竟然是為了防身,周末偶爾有空就去街邊各種酒吧裏看著吧臺上的表演者,買了一把貝斯自己研究了些時日就去酒吧表演,打臨時工賺錢,跟著的學做甜品的師傅告訴他不少甜品是意大利的,就這麽輕描淡寫一句話,撿起了許久沒有接觸的B2水平的意大利語,同時學著根本不會的法語,三年下來兩門外語都是C2過了的母語水平,也還是選擇回了國,找家點做甜品。

所以說啊,沒有誰是不努力就什麽都有的。我們又不是人家,我們怎麽知道人家背地裏究竟付出了多少呢?努力的人都值得被幸運眷顧。

可再怎麽努力再怎麽不要命,也總得在深夜裏想想,你究竟想要的,是什麽樣的生活。你究竟有沒有在人群中遇見一個一見如故的新人或是許久未見的舊人。

現在的他們,都已經走到了這樣的地步了。嘗了甜膩桃花流水,也識了世態炎涼冷暖自知,所以啊,舍不得讓他們想要守護的人也像他們當時一樣,一個人抗下所有苦。蘇沈和沈墨舍不得,所以他們溫柔,溫柔地想替那兩人擋掉所有能擋掉的暴風雨。若有擋不掉的,那就陪著他們一起。

如果可以,蘇沈和沈墨也想,只讓他們感受所有溫暖。可是不行,那有什麽辦法,舍不得放手,也不願意放手,就手拉著手並肩向前走好了。沒有什麽可以把緊握的雙手分開,誤會不行,痛苦不行,仇恨不行,什麽都不行。

都說戀愛裏的人是傻子,沈墨可不這麽認為。他早就已經過了收到情書還會臉紅害羞、會心跳的青蔥年少時光了。他喜歡誰,便想陪著誰。嘴上對蘇沈都說著“我不著急”,其實誰心裏會不著急呢,他只不過習慣了如此。他不想讓他喜歡的人有一種被窮追不舍的緊迫感。倒也不是他做不出來這種事情,只是他舍不得這樣子做而已。他縱容著那個人的小脾氣也好,展現出只對他才有的信任也好。這些啊,他都是心甘情願的。

蘇沈一直覺得奇怪的事情,便是為什麽自己會和沈墨關系這麽好。說實話,他倆高中的時候關系就很好,那個時候就已經是雙方父母都認識、都去過對方家裏吃飯的關系,甚至有老師同學當時以為他倆在談戀愛,他倒是毫不避嫌,笑得無奈,“我和沈墨真的只是朋友啊。”

一開始甚至連顧亭北都不相信,還私底下問他,“你和沈墨真的假的啊?”結果這問多了,兩人到了大學關系是更加好了,可能也歸咎與蘇沈的厚臉皮和沈墨三年近墨者黑之後也臉皮厚了不少的原因吧。也正因為太了解彼此了,所以蘇沈是在沈墨剛剛認識到他自己喜歡小學弟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了沈墨的感情,還一直給人家打氣出歪點子,比如說什麽“咱倆假裝在一起了,小學弟就會生氣了,就會來找你了,你再表白,多好啊。”沈墨聽的是哭笑不得,心道我怎麽認識了這樣一個連自己名譽都不要的人啊,一個勁兒的擺手,“我可不想讓小學弟誤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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