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結束。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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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麽都不懂就不要亂說!什麽正常生活,都是放屁!放屁!都是胡說八道!你們都在騙我!騙我!你就是在幸災樂禍!你們都在看我好戲!啊啊————————”

她在病床上掙紮起來,像個瘋子般大吼大叫,眼淚早已決堤,韓曉君立刻撲過去抱住了她,一邊按響床邊的救護鈴,一邊拍著秦月的背連聲地安慰她,秦月卻是不管不顧地嚎叫著,還狠狠地掐著韓曉君的臉,安宏看到韓曉君臉上都被秦月抓出了血痕,卻依舊沒有松手。

安宏已經嚇呆了,站在邊上完全不知所措,這時,陳航和護士快速地跑了進來,陳航冷靜地為秦月註射了鎮靜劑,秦月終於停止了掙紮,漸漸地睡了過去。陳航看看韓曉君的臉,叫護士為他做一下處理。

一切都弄妥後,陳航看一眼邊上呆若木雞的安宏,她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麽了,陳航說:“你……要沒什麽事就先走吧,讓他們倆……靜一靜。”

安宏點點頭,跟著陳航離開了病房,陳航往走廊盡頭走去,安宏忍不住叫住了他:“醫生。”

陳航回頭:“什麽事?”

“他們……剛才,我不明白,他們究竟是怎麽了。”

陳航往病房裏看了一眼,說:“他們之前鬧了些不愉快,你來得不是時候。”

“我是給他們帶一個好消息來的,我是秦月的老同學,我男朋友能找到關系盡快幫她找到腎源,可是我把這事兒告訴他

們,卻……”

“腎源?”陳航皺起眉,“到我辦公室去談吧,在走廊上說這些不太好。”

在辦公室,陳航為安宏泡了一杯茶。

他問:“你和秦月很熟嗎?”

安宏實話實說:“我和秦月雖然是老同學,但其實我是和她男朋友比較熟。”

“韓曉君?”

“對。”

“他是個不錯的人,秦月病成這樣,他一直都陪著她,我見過很多年輕的女病人,得了尿毒癥後,男朋友都離她們而去了。”

“為什麽?因為治療費昂貴嗎?”

“也有這方面原因。”陳航點頭,“最重要的原因是,尿毒癥病人,將來不能生育。”

“什麽?!”安宏驚呆了,“不是說做了換腎手術後,可以像正常人那樣生活嗎?”

陳航失笑:“怎麽可能。腎移植手術的確是根治尿毒癥的一種辦法,但畢竟身體裏有了別人的器官,會造成許多排異反應,終身都需要吃抗排異藥。而且即便是做了腎移植,也不是百分之百能夠痊愈,移植腎或許會在幾年後再出問題,這個就要看各人的運氣和保養程度。至於生育,幾乎是不可能的了,病人的身體根本經不起幾個月的妊娠。”

“……”

“在你來之前,韓曉君的母親剛剛來過,她來問了我秦月的身體情況,我不知道他們的關系,和她說了實話,結果她就去病房裏鬧了,弄得挺不愉快的,所以秦月才會失控,你要原諒她。”

安宏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回憶之前發生的事,才知道原來是因為韓媽。

她幾乎可以想象韓媽的憤怒,她心裏也為秦月委屈,這並不是她的意願,安宏知道,秦月是發自真心地愛韓曉君,她一定是想為他生兒育女的。

安宏更為韓曉君感到心疼,這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他們的掌控中,目前的境況,他們每一個人都束手無策。

“對了,你說你男朋友可以盡快為秦月找到腎源,真的嗎?”陳航問。

安宏點頭。

陳航遞給她一張名片:“有消息就給我打電話,作為秦月的主治醫生,這很重要,找到供體需要盡快手術,我也可以及早準備。”

安宏答應下來,告別陳航,她又走到了秦月病房外,韓曉君臉上已經抹了一點藥,正坐在秦月的病床邊發著呆。

安宏在門口喊他:“曉君。”

韓曉君擡頭看到她,起身走了出來。

“我以為你已經走了,剛才對不起。”他雙手抓了抓頭發,背脊靠在走廊墻上,顯得特別憔悴。

“阿姨來過了,是嗎?”

“恩。”

“曉君,會好起來的。”安宏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做些無謂的安慰。

“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韓曉君雙目空洞地望著天花板,“阿宏,我真的很累,很累,無數次都想放

手。”

“曉君……”安宏鼓足勇氣,終於說出自己的疑惑,“其實,你不用把這些背在自己身上的,你可以幫助秦月,但是,你沒有必要一定和她做戀人呀。”

“她會死的。”韓曉君淒淒一笑,還搖了搖頭,“我太了解她了,她真的會死的。所以,我現在只想盡快讓她做換腎手術,將身體養起來,等到她完全回覆正常生活,再也不用做這該死的透析,我再考慮將來的事。在那之前,我不會離開她,我相信等再過幾年,秦月會成熟,會懂事,那時她已經健康了,我可以好好地和她交流。”

“我聽陳醫生說秦月不能生孩子了。”

“是的,這對她是個很大的打擊,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阿宏,你知道我媽是個怎樣的人,她絕對不會同意我和秦月結婚,而我也不會為了秦月和我媽鬧翻,畢竟她是我媽,她生我養我二十多年,我不可以讓她傷心。現在我能做的只有勸住我媽,先讓秦月好好治療,身子好起來比什麽都重要。所以,還要拜托路雲帆了。”

安宏點頭,又和韓曉君聊了幾句,告辭離開。

走在街上,安宏突然非常非常想念路雲帆,想念他純真無邪的笑臉,想念他閃亮又帶著一絲頑皮的眼神,想念他溫暖寬厚的懷抱。

相比韓曉君和秦月要面對的那些困境,那些幾乎跨不過去的坎,幾乎無望的未來,安宏覺得自己和路雲帆是那麽幸運,他們所要經歷的困難是如此淺顯,簡直就是些不值一提的事。

她給路雲帆打電話,問他在做什麽。路雲帆說他正準備去吃晚飯,吃完了要去畫圖,估計要畫到天亮。

土木工程專業時常需要通宵畫手工大圖,安宏了解,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當她提著點心走進專門畫大圖的課室時,路雲帆並未發現,依舊伏在大桌子上認真地畫,一直到安宏走到他身邊,身子擋住了日光燈的光,他才擡起頭來,接著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安安!你怎麽來了?”路雲帆站起身,一臉的開心。

“小點兒聲。畫圖很累的,給你帶點吃的來。”安宏環視周圍,畫圖的同學不多,一個個都安安靜靜的,她在路雲帆身邊坐下,看了看他畫的圖,“這得再畫好幾個小時吧。”

“是啊,不是和你說了要到天亮麽。”路雲帆看看窗外,“天都黑了,你一會兒怎麽回去呀?晚上這兒不好打車。”

“我不回去。”安宏笑,“就是來陪你的。”

“哈!查崗嗎?”路雲帆往安宏臉頰上親了一口,“很辛苦的,你困了怎麽辦?”

“我通宵畫過好多回了,沒事兒,我就陪陪你。”

“行,我盡快。”路雲帆一笑,安宏的從天而降對他來說實在太過驚喜,安宏讀大三時,他也

曾經陪她畫圖,一直到寢室要門禁了他才離開,當時他就曾美美地想,等他大三,安宏是不是也會來陪他畫圖。可是,真的當他升上大三,安宏已經不在他身邊了。他和班裏同學熬夜畫圖時,有些同學的戀人會來陪伴,路雲帆每次看到,心裏都有止不住的失落。

所以,當安宏真的坐在他身邊時,路雲帆覺得好滿足,仿佛美夢成真一般。

他重新開始認真畫圖,安宏並不打擾他,只是在邊上靜靜地看。

路雲帆低垂的半側臉很好看,他的神情很專註,一會兒站起,一會兒坐下,握著鉛筆的手快速地在超級大的圖紙上沿著尺子劃過,路雲帆落筆果斷熟練,一氣呵成,顯然是經過了多次練習,手上很有感覺。

畫一陣子,他會擡頭對安宏笑一笑,接著又埋頭苦幹起來。

安宏聽著“刷刷刷”的落筆聲,看路雲帆拿起一支鉛筆橫著咬在嘴中,快速地換了另一支,她就止不住地微笑。

她雙手交疊,腦袋擱在手臂上歪頭看他,漸漸地覺得眼皮沈重,眼中路雲帆的身影越來越模糊,安宏終於失去了意識。

安宏醒來的時候,路雲帆正在收尾。

安宏發現自己身上披著他的外套,這時還是三月底,夜晚的課室有些涼,路雲帆卻穿著單衣,長袖都挽到了肘上。

安宏坐直身子,把衣服遞給他:“快穿上吧,別感冒了。”

她看看周圍,只剩下四、五個同學了,她探頭看路雲帆的畫,不禁驚嘆:“哇!你畫得真好,都趕上電腦做的了。”

路雲帆笑了:“一般啦,差不多完了,你累了吧,我畫完就打車送你回去。”

“我自己打車就行。”

“天都沒亮呢,你一個人走我不放心的,我幹脆回家去睡一覺,反正明早沒有課。”

“行吧。”安宏撫了下路雲帆的臉頰,心疼地說,“你都有黑眼圈了。”

路雲帆捉住她的手,目光疑惑:“安安,你怎麽了?你今天怪怪的哎。”

“哪兒有呀?”

“你好久沒對我那麽溫柔了。”路雲帆低聲笑,“我都要不習慣了。”

“傻子。”安宏幹脆摸上了他的腦袋,一個多月了,路雲帆的頭發已經漸漸長長,腦袋摸起來有些紮手,半長不短的頭發也不能剪出什麽型來,令他很是苦惱。可是安宏卻覺得這個毛茸茸的腦袋非常可愛。

“哈哈哈,這樣才像你嘛。”路雲帆笑,接著就抓過了安宏帶來的點心,“我餓了,有什麽好吃的?哇!蛋黃酥啊,我喜歡!”

安宏看他抓起一個蛋黃酥三口兩口就吃了下去,好笑地搖起頭來,這個世界上,好像只有路雲帆是這麽快樂,沒有煩惱的。

路雲帆真的沒有煩惱嗎?

當然不是。

他有許多許多煩惱,而且難以解決。

路雲帆的第一個煩惱是——安宏不願意和他一起出國,她說會留在國內等她。

這令路雲帆束手無策,他勸了她許多次,安宏就是不答應。她會給他許多理由:不放心未成年的蕭琳,錢不夠,成績不好,英語不行……路雲帆頭痛無比,雖然他對安宏說過如果她不願意去,他就回來看她,可那只是表白時情急之下說的,路雲帆自然是希望安宏和他一起出去,兩個人在國外過著無憂無慮的小日子,那樣美妙的情景,光想想就令他興奮不已。

但是安宏就是不答應,她很認真地說:“我一定會等你回來的。”

路雲帆被她打敗,決定暫時不提這件事。

路雲帆的第二個煩惱是——安宏打算畢業後留在原公司工作。

那是韓曉君為她介紹的工作,路雲帆心裏極不舒服。他勸安宏去宇華工作:“宇華也有預算部啊,規模只會比你那公司大,你進了宇華,會有很多人關照你,教你,等我回來了我們就可以在一個公司上班啦,這樣多好啊。”

“我不要。”安宏搖頭,“等你回來再說吧,在你爸爸手下工作,我會緊張。”

“你緊張什麽?”路雲帆不解,“我爸不兇啊。”

安宏低頭不語,心想對著你這個兒子,他當然不兇了,可是安宏清楚地記得每次去路雲帆家裏時,路建宇看著她時的眼神。她知道自己令路建宇失望了,她也知道路建宇已經勉強同意路雲帆與她交往。因為江蓓曾經詳細地問過安宏家裏的情況,以及將來的打算,江蓓給了安宏許多建議,每一樣都與路雲帆的未來有關,她和路建宇像是在培養宇華未來的老板娘,這個認知令安宏驚恐萬分。

所以,在路雲帆出國的這些年,她哪裏敢在宇華工作。

安宏咬住牙關不松口,於是,路雲帆再一次被打敗。

路雲帆的第三個煩惱,是他最介意的,當然是因為——韓曉君。

那是安宏的22歲生日,剛巧是個周日,蕭琳也在家,路雲帆帶著蛋糕和禮物到安宏家裏陪她一起過。

他親自下廚炒了幾個菜,不是鹹了就是淡了,有個菜甚至還炒得有些焦,安宏看不過眼,就擠在他邊上炒了一大鍋蛋炒飯。

她的蛋炒飯向來炒得好,能令路雲帆吃下好大一盆,除了簡單的雞蛋、香蔥、米飯,安宏還往裏撒了一把香腸丁,廚房裏頓時香氣四溢,令一邊看著的路雲帆食指大動,誇讚不停。

蕭琳在客廳悄悄地掀開路雲帆帶來的蛋糕盒蓋,看到抹茶蛋糕上寫著:安安,生日快樂。

她扭頭朝廚房裏看,兩個人正在那兒打打鬧鬧,廚房裏亂得像是戰場一樣,蕭琳不禁開始擔心這兩人將來的婚姻生活。

吃飯時,蕭琳將每個菜都吃了一口,苦著臉說:“好

難吃,路雲帆,你廚藝太差了,以後怎麽養活安宏呀。”

“你老姐喜歡吃就行。”路雲帆吃了一口炒芹菜,“還不錯嘛,哪裏差了!”

“你也只有炒點兒蔬菜在行了。”安宏笑。

“這是肉片還是肉塊?”蕭琳夾起一片很厚的“肉片”,“你真應該去向韓曉君拜師學藝,人家那是一級廚師水平,你到街邊沙縣打零工人家都不要你。”

路雲帆臉黑了:“說什麽呢,不愛吃別吃!”

“兇,你就兇好了,也就敢對我兇,哼!”蕭琳嘟起嘴開始扒飯。

“行啦,你倆吵什麽呀,我覺得還行,比我燒得好多了。”安宏看著蕭琳,“蕭琳,啥時候你燒一頓給我們吃吃,讓我也嘗嘗你的手藝。”

蕭琳眼珠一轉,突然跑進房間拿出一個小盒子:“喏,給你的生日禮物。”

安宏打開一看,是一支唇膏,她說:“謝謝。”

路雲帆也遞給她一個盒子:“我的禮物,不過現在別拆。”

安宏抿著嘴唇笑:“為什麽呀?”

“有小孩子在,不好。”

“你才小孩子呢!”蕭琳不樂意了,“我要看我要看,我來拆!”

她一下子奪過安宏手裏的盒子,路雲帆想阻止已經來不及。蕭琳手腳麻利地拆開包裝,才發現盒子裏居然是——內衣套裝。

“哇塞!天哪!”蕭琳拎起那條粉紅色的小內褲叫得誇張,“路雲帆!你好色啊!”

路雲帆的手已經抵住了額頭,一張臉漲得通紅。

安宏趕緊搶過盒子收好,臉也早已紅了。

路雲帆突然想起了什麽,說:“對了,去年送你的錢包怎麽沒見你用啊,你那個已經用了好多年了吧,幹嗎不換?”

“哦……我忘了。”

“現在換現在換,你去拿出來。”

路雲帆想到什麽就要做,安宏拿來了一舊一新兩個錢包,笑道:“你說了我才發現,真的很舊了。”

路雲帆接過她手裏的舊錢包,開始掏裏面的東西:“你錢包裏怎麽亂七八糟夾了這麽多東西,就是不見錢……”

話沒說完,他的臉色突然沈了下來,手上的動作也停止了。

安宏奇怪地看著他,只見路雲帆把一張小小的紙放在了餐桌上。

安宏定睛一看,心跳突然加快,那是藏在她借書卡後面的一張照片,是她15歲時在W縣與韓曉君的合影,這麽多年了,她幾乎已經忘記了這件事,此時讓路雲帆看到,安宏覺得真是糟透了。

蕭琳也看到了那張照片,她看看靜默不語的兩人,端起蛋炒飯悄悄地溜進了房間。

客廳裏不可避免地又響起了兩個人的爭吵聲,安宏在解釋,路雲帆似乎不聽,兩個人圍繞著韓曉君的話題繞了一圈又一圈,然後延伸到安宏的工作和路雲帆的出國問題上。

蕭琳貼著房門

偷聽,心裏為這兩個人著急,安宏和路雲帆的聲音都已經拔高,蕭琳擔心路雲帆再把蛋炒飯掃到地上,那一次,安宏雖然表現得很堅強,可是蕭琳知道,其實她很傷心。

幸好,這一次沒有那麽嚴重。一會兒後,安宏打開了房門:“蕭琳,吃飯。”

蕭琳繼續端著蛋炒飯坐回桌邊,發現另兩個人的臉都臭臭的,那張安宏和韓曉君的合影已經被撕成了碎片,落在了地上。

吃完飯,安宏捧出蛋糕,路雲帆不聲不響地幫她點起蠟燭,又熄滅了客廳的燈。

他開始拍手唱生日歌,很努力地笑著唱,蕭琳也附和著唱起來,唱完後,路雲帆說:“許願吧。”

安宏雙手合十在胸前,許完願就吹滅了蠟燭,路雲帆亮起燈,他站了一會兒,說:“我先走了。”

“你還沒吃蛋糕。”

“我不喜歡吃甜的。”

“……”安宏低聲說,“好吧,那我送你下去。”

把路雲帆送到車邊,安宏突然拉住他的手。

路雲帆回頭看她,臉色有些回轉,不再冷若冰霜。

“路雲帆,今天謝謝你,剛才那個……是我這輩子第一個生日蛋糕,這是我……第一次像模像樣地過生日。所以,謝謝你。”

路雲帆表情一滯,嘆了口氣就把安宏圈進了懷裏。

“剛才,對不起,你生日我還沖著你發脾氣。”

“是我不好。”安宏抱緊他的腰,“路雲帆,請你相信我。”

“我相信。”路雲帆松開懷抱,啄了下安宏的唇,“我知道你心裏還沒有完全忘記他,不過我會給你時間的。”

“我……”

“別說了,安安,我相信你,真的,別說了。”路雲帆笑起來,“至少我知道,現在和你在一起的是我。”

安宏看著他的臉,幾乎要脫口而出。

她想對他說——路雲帆,你錯了,我喜歡的是你,是你,是你。

我的心裏,早已沒有了韓曉君。

可是,她終究沒有說出口。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晚上更,不是淩晨呦~因為其實我這節寫了1萬多字。。。。所以我給拆了,明天白天補完,晚上就能貼。明天要更的內容。。。。。。

☆、雨夜

安宏回到家時,蕭琳正坐在桌邊悠閑地吃著蛋糕,看到安宏進門就幫她切了一塊:“安紫菱,來吃蛋糕。”

“什麽安紫菱?”

“就是說你嘍,你和路雲帆,和那個《一簾幽夢》有啥兩樣,你明明已經很喜歡他了,他卻以為你還在喜歡韓楚濂,不知道你們在搞什麽飛機。”

“臭丫頭你是連續劇看多了吧!”安宏瞪蕭琳一眼,吃了一口蛋糕,恩,味道很好。

“安宏,你為什麽不願意去路雲帆他們家公司上班啊?那是大集團哎,人不都是往高處走的嗎?”蕭琳舔著蛋糕叉問。

“你不懂,別管。”

“那……你又為什麽不和他一起出國呢?”蕭琳依舊不依不饒地問。

安宏放下蛋糕,正色道:“有很多原因的。”

“是因為我嗎?”

“……”安宏看著她,語重心長,“你現在才高一,我要是明年和他一起出去,你還沒讀高三,誰來照顧你?”

“我就知道是因為我。”蕭琳繼續大口吃蛋糕,“安宏,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自己能照顧自己的,平時住學校,放假了可以到姑姑家去。就算我一個人在家也沒關系嘛,我搞得定的。就靠你燒的那些東西還想來養我,你當餵豬呢。”

“……”安宏氣得推盤子,“你什麽意思呀!”

“我的意思就是——”蕭琳突然變得一本正經,“你應該和路雲帆一起出國。”

“為什麽呀?”

“因為你將來要嫁給他的,你要做他路雲帆的老婆,就該不停地提高自己,充實自己。要不然將來路雲帆變成了大老板,人家問他,你老婆是哪個國外著名大學畢業的呀,他答我老婆就是一國內本科畢業生,這多掉份兒呀,你又不是不會念書,和他一起去讀個碩士多好,還能去國外轉悠幾年,別人輪都輪不著呢。”

安宏哭笑不得:“你這都是哪兒聽來的理論?”

蕭琳咬著叉子笑:“媽媽以前就這麽教我的,她說要想得到一個好男人,就要讓自己先達到和好男人一樣的高度,所以將來我一定要出國的。”

“哪有你說得那麽簡單啊,出國要花好多錢呢。”

“你真笨,把L市那套房子賣了,不就有錢了。”

“那是你的,小祖宗。我用了你的錢,你將來只能去越南、老撾、柬埔寨留學了。”

“笨蛋!等我要出國的時候,你早就是路太太了,我還怕沒錢出去念?哈哈哈哈哈……”蕭琳得意地大笑起來,安宏卻陷入了沈思。

安宏已經回校一個半月了,她開始為畢業設計、答辯忙碌。她每天都會和路雲帆約會,在安宏畢業前,兩個人抓緊時間享受著最後的校園時光。安宏在這所學校待了四年,四年之間,她經歷了許多事、許多人。空閑的時候,她會想起自己入

校時的情景,那時她才18歲,簡簡單單,懵懵懂懂,而現在,卻已經到了畢業的季節,身邊還多了一個人。

這個人,其實一直都在。

安宏經歷過懷疑、猶豫、搖擺、仿徨,最後終於確定。面對未來,她似乎能看見一絲曙光。

路雲帆也是一樣,他對未來充滿憧憬。他並沒有受到錢包事件的影響,和安宏的戀情越來越濃烈,兩個人真正可以用如膠似漆來形容。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路雲帆還是有些著急,他依然沒有放棄努力,為安宏查詢著舊金山幾所大學的資料,然後拿給安宏看,告訴她這所學校的專業適合她,那所學校校園很漂亮……

“我和幾個教授都很熟,完全可以叫他們幫你寫推薦信,真的,安安,你考慮考慮。”

安宏沈默。

她仔細地思考了幾天,連晚上睡覺都在想這件事。路雲帆已經開始準備資料,他幾個月前就參加了托福考試,成績優異。安宏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必須要盡快做決定,等他,還是跟隨他。如果要跟著他去,接下來的一年,她需要做許多許多努力。

五月底的一天,路雲帆參加校際足球聯賽的決賽,安宏自然去場邊為他加油。

路雲帆身穿白色球衣在場上馳騁,他是前鋒,是Z大校隊的箭頭人物,中場的球員得球後紛紛給他餵球,路雲帆左沖右突,無奈被對方後衛貼身防守,一直是得勢不得分,久而久之,他開始焦躁,揚著手臂向自己的隊友高聲呼喊,指揮著進攻路線。

安宏在場邊看得心焦,每當路雲帆與人沖撞,摔倒,她都會緊張地站起來,手心滿是冷汗。

終於,機會來了。

Z大的左前腰帶著球往前突,一腳傳給了大禁區附近的路雲帆,路雲帆得球後急速轉身,兩個後衛立刻向他撲來,他做了個假動作,一個後衛被他騙過,沖到了他左邊,路雲帆突然之間把球往前一撥,做了個漂亮的人球分過,他的身影就像白色閃電一般掠過了另一個後衛,路雲帆帶著球直突小禁區,身後的後衛已經追趕不及。

面對對方門將,路雲帆甚至沒有擡頭,只是擡起右腳大力抽射,皮球挾著一道勁風直奔球門左上角,門將騰空躍起,無奈球的路線太過刁鉆,他還是沒能企及。

皮球應聲入網,路雲帆高興地蹦了起來,他張開雙臂在場上飛奔,大聲地吼叫,隨即就被蜂擁而至的隊友撲倒在地。

他們慶祝了好久,路雲帆終於爬了起來,他大步地跑著,視線卻在場邊人群中搜尋,看到安宏後,立刻向她揚起右臂,還大力地揮了揮。

安宏對著他笑,伸出大拇指高舉過頭,心裏也是為他高興。

這場比賽最終因為路雲帆的進球,Z大1比0獲勝,贏得了校際聯賽

的冠軍。

隊友們還在捧著獎杯慶祝,路雲帆已經拉著安宏離開了。

夕陽西下,校園裏有來來往往的人群。

路雲帆很累,卻因為贏球而興奮不已。他臉頰泛紅,頭發濕嗒嗒地粘在額頭上,滿身滿臉的汗,白色球衣也早已骯臟不堪。

“我去寢室洗個澡,然後一起去吃飯,累死我了,要大吃一頓補一下。”他一手勾著運動外套搭在肩上,一手拿著安宏給他帶的可樂,仰著脖子咕嘟咕嘟地喝。

兩個人走在那條走過無數次的林蔭小路上,初夏的微風吹過,安宏漸漸地慢下了腳步。

她瞇起眼睛看男孩頎長的身影,那麽寬闊的肩,寬松的球衣球褲下露著兩條又長又直的腿,腿上有清晰淩厲的肌肉線條。他的步伐很大,走得很隨意。

路雲帆喝光了可樂,他晃了晃罐子,突然把可樂罐拋起來,擡起右腿,作出一個淩空射門的姿勢,“砰”的一聲,他的右腳準確地踢中了罐子,將它踢向了路邊的垃圾桶。

這是他每次喝完可樂後必做的動作,以往從來沒有踢進過,這一次,罐子卻準確無誤地飛進桶裏。

“Yes!”路雲帆快樂地叫起來。

安宏心中突然做了一個決定。她叫住他:

“路雲帆。”

男孩回過頭來,笑得很開心:“安安,你看到沒,剛才我把可樂罐踢進去了!”

“恩。”

安宏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他面前,說,“那個,你上次和我說的事,我答應你。”

路雲帆楞住了。很快,他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

“恩!”安宏點頭。

“啊啊啊—————!真的真的真的?”路雲帆一下子就丟掉了手裏的運動外套,一把把安宏抱了起來,他抱著她轉了好幾個圈,開心地叫道,“安安,你真的答應了?真的真的真的?”

“恩,真的!我答應。啊啊啊——————你瘋啦!你快把我放下!你剛踢了球臭死了!”

路雲帆終於把她放了下來,他左手仍是摟著安宏的腰,右手撫上安宏的臉頰,他說:“安安,我好高興,我們終於不用分開了。”

安宏也笑起來,她想要和他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路雲帆一把拉起她的手,大聲說:“走,我們去吃一頓大餐!慶祝一下!”

安宏被他快樂的情緒感染,突然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不如……去我家吧,蕭琳在學校,我家沒人。”

“?”路雲帆疑惑地看著她。

安宏臉紅了,她更小聲地說:“……上次你送我的生日禮物,你不想看看嗎?”

路雲帆的臉“騰”一下就紅了,他也咬住了安宏的耳朵,令她覺得癢:“當然想看,一定……非常性感。”

路雲帆接到路建宇的電話時,正和安宏在床上嬉鬧。

聽完父親

的話,他一下子蹦了起來,抓過床邊的衣服邊穿邊說:“安安,趕緊起來!我們去醫院,找到和秦月匹配的供體了!”

安宏手忙腳亂地穿起衣服,用最短的時間跟著路雲帆出了門。

在車上,安宏從包裏找出陳航的名片給他打電話,陳醫生已經下班,接到電話立刻往醫院趕。

安宏又打給韓曉君,韓曉君聽到這個消息後久久不能說話,安宏叫他立刻帶秦月去醫院。

結束通話,安宏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真是太好了——”

路雲帆開著車,點頭說:“今天是什麽好日子,雙喜臨門哪。”

“哪兒來的雙喜臨門?”

“你都答應和我一起去美國了,秦月又有救了,還不是雙喜臨門麽?”

安宏笑著捶了他一拳,轉臉看著車窗外。城市已經入夜,車子正行駛在高架橋上,邊上的大廈都亮起了五彩繽紛的燈光,加上樓頂廣告牌及附近住宅的照明光,構成一片美麗的夜景。

真是一個美好的夜晚,安宏想。

幾路人馬在醫院碰了頭,路雲帆撥通路建宇給他的醫生電話,然後把手機交給陳航。

外省的那位醫生告訴陳航,是一個年輕女孩被歹徒襲擊,造成了腦死亡,她的父母希望捐獻出她的部分器官,經過檢索,她的腎臟與秦月匹配。陳航向對方確認了由醫療直升機將供體空運來,秦月在J市進行手術。

放下電話,望著幾個年輕人充滿期待的眼睛,陳航微微一笑:“如果一切順利,明天下午就可以進行手術。今晚就安排秦月入院,我會幫她做一個詳細的術前檢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秦月激動地哭了起來,秦母攬住她的肩,淚流滿面:“女兒啊,我們終於等到了。”

安宏和路雲帆也很高興,安宏望向韓曉君,卻發現他眉間似有一抹憂愁。

陳航和路雲帆握手:“路雲帆是嗎?真是謝謝你了,如果沒有你,秦月不可能這麽快找到供體的。”

“我應該做的。陳醫生,明天就拜托你了,我們保持聯絡。”

“好,那……你們就去辦一下秦月的入院手續吧,韓曉君,你留一下,我有點事和你說。”

秦母帶著秦月去辦手續,安宏和路雲帆在走廊上聊著天,這時,韓曉君低著頭走了過來。

安宏看他臉色不對,問:“曉君,陳醫生和你說什麽?”

“沒什麽。”韓曉君笑得有點勉強,他看一下路雲帆,欲言又止。

路雲帆很識趣:“你們渴嗎?我去買幾瓶水。”

他離開後,韓曉君繼續沈默,安宏知道他有心事,問:“曉君?”

韓曉君嘆一口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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