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結束。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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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回來了。”

安宏笑著走進來,坐到外婆身邊拉過她的手:“外婆,我幫你擦身,好不好?擦完了我得和路雲帆回學校了,明天再來看你。”

外婆微微地搖了搖頭,枯槁的手指用力地握了握安宏的手,安宏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笑著說:“明天我們沒課,下個禮拜就要開始期末考了,考前一星期都是給我們覆習的,你放心,我和路雲帆都準備得很充分,不會考砸,這些天,我們天天都能來看你。”

外婆臉上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一點,她又看向邊上的路雲帆,慢慢地眨了眨眼睛,嘴裏發著呼嚕的聲音。

路雲帆立刻彎下腰握住外婆的手,他說:“外婆,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安宏和蕭琳的,您盡管盡管放心。真的,放一百一千個心!”

外婆笑了,眼淚順著溝壑遍布的臉頰滑落下來,安宏擼了擼外婆花白的頭發,想著也許再也聽不到外婆喊她一聲“宏宏”,她的心就絞痛了起來,痛得無以覆加。

安宏和路雲帆走出病房時,碰見了來看外婆的韓曉君和韓媽。韓媽看著牽著安宏手的路雲帆,有些楞神。她記得這個男孩,在外婆病發那一晚,他一直陪在安宏身邊,只是那天,他們似乎沒有任何對話,如今一看,這個男孩應該是安宏的男朋友了。

是個很出色的孩子,個子高,長得俊俏,渾身都散發著青春氣息,眼神熠熠生光,看著性格就和自己兒子不一樣,更外向,更跳脫,怪不得安宏會喜歡。

扭頭看一眼自己的兒子,韓媽輕輕地嘆了口氣,韓曉君也是個出色的人,沈穩內斂,外形也出眾,偏偏找了秦月這麽個女朋友,讓她幾年來都想不通。

即便安宏家連遭變故,韓媽也沒有改變過對安宏的看法,她打從心底裏喜歡這個女孩,她也知道安宏喜歡韓曉君,所以,她一直都期待著韓

曉君和秦月分手的那一天,她的兒子可以和安宏走到一起,安宏這樣的兒媳婦,是她一直以來就中意的。

沒想到,韓曉君一直沒有和秦月分手,安宏卻已經花落別人家。

韓媽回轉思緒,走上前對安宏說:“宏宏,要回學校了?”

“恩。”安宏笑,“在這兒待了一天了,晚上還有課,得回去了。”

“這樣吧,叫曉君送送你們,學校那麽遠,坐車回去都要很晚了,正好我也能和你外婆說說話。”

“這……”安宏悄悄看了眼路雲帆,發現他不是很樂意,可是這是長輩的提議,他們也不好拒絕,安宏期盼著韓曉君能拒絕,沒想到,韓曉君直接就應允了下來:“行,我去和外婆打聲招呼,你們跟我走吧,今天挺冷的,坐公車不方便。”

安宏只得點頭:“好,那謝謝你了。”

韓曉君一笑,就和韓媽一起往病房走去。

安宏跟在他們身後,正走著,路雲帆悄悄地拉了拉她的衣服,她回頭,就看到路雲帆不太自然的臉色。

“怎麽了?”

“我……”他有些猶豫,還是開了口,“我下個學期買車,以後你老是要往返家和學校,要回來看外婆嘛,我買輛車,你能方便點。”

安宏眨眨眼,發現他又在糾結這個問題了,但是他說的也有道理,她只得點頭:“行吧,等你拿了駕照再說。”

“好。”路雲帆露齒而笑,“寒假我就能考出來了。”

期末考試後,寒假來臨,安宏終於有了全天的時間陪伴外婆。

她幾乎住在了醫院裏,白天幫著看護一起照顧外婆,晚上就和看護輪著守夜。

睡在外婆病床邊的躺椅上,安宏裹著被子,經常睡不著。路雲帆想陪著她一起守夜,被她拒絕了,他們只是男女朋友關系,還不是夫妻,讓他做這些事兒,安宏心裏會過意不去。守夜很辛苦,何況外婆還是女性,經常需要用尿盆伺候著做大小便的事,還要擦身、翻身,有路雲帆在,並不方便。

於是,路雲帆每天白天都會泡在醫院裏,和安宏一起陪外婆說話,外婆病房裏另有一個老太太,經常是幾天都沒人來看,只能靠護工護理,她的癥狀要比外婆輕,還能說話,安宏常看到她羨慕地看著外婆,嘴裏絮絮叨叨地念著“你福氣好,小輩多孝順”之類的話。

安宏心中惻然,想到自己身邊的親戚已經越來越少,等到外婆百年之後,與她有血緣關系的,豈不是只剩下了一個蕭琳?

擡起頭看著路雲帆,他正在給外婆削蘋果,削完之後開始榨蘋果泥,然後一小勺一小勺地餵著外婆吃,還不忘給外婆擦擦漏出嘴邊的汙漬。

那一刻,安宏想,是不是除了蕭琳,她還會有他?

安宏在心中問自己,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

她該怎麽辦?

不滿19歲的男孩曾經給過她許多諾言,那些諾言都關系到天長地久,可是安宏一直在心裏築著一道墻,做著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防備,她不允許自己在這場戀愛中陷得太深,她已經快要一無所有,如果投入了百分百的心,而他卻成熟了,膩了,離開了,她會輸得很慘很慘。

韓曉君、韓媽和蕭琳也常來醫院,安宏拜托路雲帆輔導下蕭琳的功課,為她最後的沖刺輔以一臂之力,路雲帆欣然接受,於是,兩個人就在病房裏上起了課。

經過了之前的那些事,蕭琳明顯懂事了許多,學習也更加刻苦,做題累了,路雲帆和她開玩笑:“哎,蕭琳,你和林瀟到底是什麽關系?蕭琳,林瀟,蕭琳,林瀟,你倆的名字很有趣啊。”

蕭琳的臉黑了:“我和他沒關系!就是因為我們名字反過來倒過去讀著一樣,班裏那些討厭鬼才老是開我們玩笑,不過我現在已經不和他說話了,路雲帆,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啊,初中就想著追安宏了,真是有夠無聊。”

安宏在邊上一口茶差點噴出來,扭頭說:“你倆說什麽呢!”

路雲帆笑:“蕭琳,我追你老姐的前提,是我可以輕而易舉地考上二中,這可不能混淆。對了,你想考哪個高中?那個林瀟要考二中,看來成績不錯嘛,樣子也挺帥的,你可以考慮下啊。”

“路雲帆你胡說八道什麽呢!”安宏瞪他,“別教壞我妹妹!”

“我要考旭日中學。”蕭琳淡淡地回答。

路雲帆和安宏都是一驚,旭日中學雖說也是重高,但位於J市郊區,距市區的路程比Z大都遠。

安宏問:“為什麽?”

“因為是住宿制的。”蕭琳擡頭看安宏,“我不想住姑姑那兒,我知道你也不放心我和外婆一起住家裏,所以,我就要考住宿制的高中,我會自己照顧自己的,這樣,你也不用擔心我了。”

安宏楞住了,看著蕭琳帶著點倔強的表情,她明白,蕭琳真的長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爭取下周開始,一周三更。

然後,明天周日(07.15),會有思遠番外一則~

麽麽~~

☆、好好和他交往

2004年的春節來得特別早。

路雲帆在家裏吃過年夜飯就和路建宇、江蓓打了招呼溜出了門。

除夕夜,街上很冷清,幾乎所有的店鋪都關了門,只有一些經營年夜飯的酒店還在開張做生意。路雲帆站在路邊打了很久的車都沒打到,只得倒了兩部公車到了J市二院,熟門熟路地進了住院部。

已近晚上9點,又是除夕,醫院裏盡管掛了一些彩帶氣球,但還是顯得蕭索冷清。

路雲帆上電梯到了12樓,走到一間病房外,他輕輕地敲了敲門,就聽到房裏傳來一個細細的女聲:“請進。”

路雲帆推門進屋,安宏擡起頭看到他,楞住了。

外婆的病房裏沒有電視機,餵外婆吃完晚飯,安宏正坐在床邊借著臺燈看小說,外婆已經睡著了,隔壁床的老太太也打著呼睡得正熟。

安宏豎起食指在嘴邊“噓”了一聲,起身拉著路雲帆到了走廊上:“你怎麽來了?”

“來陪陪你,大過年的你在醫院,我怕你冷清。”

安宏笑起來,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路雲帆順勢就把她圈進了懷裏,低頭啄了下她的唇。

“你爸沒說你啊?”

“沒有,家裏來了親戚,他們打麻將還來不及呢。對了,蕭琳呢?”

“她去她爺爺奶奶那兒吃年夜飯了,我讓她這幾天就住那兒,她每天都要做作業,留在醫院也不方便,一個人在家裏我也不放心。”

“哦,年夜飯你吃了什麽?”

“還能吃什麽呀?”安宏笑,刮了下路雲帆的鼻子,“食堂大鍋飯唄,外婆也吃不了什麽,我一個人也懶得弄了。”

“叫你去我家裏吃你又不肯。”

“過年哎,我把外婆一個人丟醫院啊?曉君還叫我去他家裏吃飯呢,我也沒答應。”

“要不要我陪你出去再吃點兒?”

“不用了,我都吃飽了。”安宏擡頭看著他,這段時間路雲帆幾乎天天跑醫院,他也挺累的,沒想到除夕夜都跑了過來,安宏撫上他的臉頰,“你早點回去吧,我這兒也沒什麽事,過一會兒就該睡了。”

“又要睡那個躺椅啊。”路雲帆覺得心疼,這些天安宏瘦了許多,臉色也差了不少,“我再陪你一會兒,回去也沒什麽事。”

“我這兒啥都沒有,春晚也沒的看,你就不無聊嗎?”

“不無聊,看著你哪兒還會無聊。”路雲帆拉著安宏坐到走廊椅子上,“外婆還要多久才能出院?”

“再過幾個星期吧,本來中風病人還要進行康覆訓練的,不過外婆年紀大了,醫生說不需要了,等到病情穩定就能出院。”

“安安,再請一個護工吧,我看你好辛苦。”

安宏握住他的手,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春節期間哪兒還有護工請啊,我請的那個不回家過年已經是萬幸了

,但是報酬也加了一些,反正也沒多久了,再堅持一下就好了。”

路雲帆嘆氣,兩個人頭碰著頭長久地沒有說話,安宏靠在他身上,漸漸地閉上了眼睛,沒過多久竟然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安宏模模糊糊地聽到路雲帆在喊她:“安安,安安,醒醒。”

安宏睜開眼睛擡起頭:“我睡著了?”

“恩。”

“現在幾點啦?”

“11點多了。”

安宏心裏一驚,立刻跳了起來:“外婆……”

“放心,護士已經來查過房了,外婆沒事兒。”

安宏低頭看路雲帆在揉肩膀,知道自己靠著他居然睡了兩個多小時,他一定累壞了。

她幫他揉著肩,低聲說:“麻了吧?”

“恩,你睡得真夠沈的,我都不忍心叫醒你。”路雲帆擡頭沖她笑,接著就站起來活動起了手臂,這時,遠處隱隱約約地傳來了煙花爆竹的聲音,路雲帆漸漸地停下了動作,他突然一把抓起安宏的手,在走廊上奔跑起來。

“哎!到哪兒去啊?”

“去看煙花!”

跑出醫院,路雲帆左右張望,帶著安宏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一個居民區門口的空地上聚集了一些放煙花的人群。

臨近12點,大家都很興奮,小孩子們玩著一些小鞭炮,繞著大人跑來跑去,嬉鬧不停。路雲帆向一個中年大媽討了幾支手持的小煙花,和安宏一人一支點燃了就揮著玩起來。

他笑得很大聲,火星四濺的小煙花映照著他年輕的臉龐,安宏能看到他笑得彎起來的眼睛和嘴裏的一排漂亮白牙。她的情緒也被點燃,似乎連日來的疲倦都一掃而空,安宏舒展手臂揮舞著煙花,在冰冷的空氣中留下一串串的白光,她也開始大聲地笑,和周圍歡樂的人群一同迎接著猴年的到來。

零點鐘聲敲響時,各種煙花爆竹都被點燃,耳邊傳來巨大的鞭炮燃放聲,路雲帆把安宏擁在懷裏,兩個人一起側著臉,擡頭看夜空中的五彩斑斕。

氣溫很低,他們卻一點兒也不覺得冷,路雲帆在安宏耳邊低語:“安安,新年快樂。”

隨著說話,他的嘴裏呵出了一團團的白氣,安宏摸摸他凍得發紅的鼻尖,“哧哧哧”地就笑了起來。

“新年快樂,路雲帆。”她把腦袋靠在他的胸膛上,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這是他們在一起過的第一個農歷新年。

只是他們不知道,下一次一起過年,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了。

大年初八,韓曉君過24周歲的生日,他和韓媽一起叫安宏去家裏吃飯。

韓曉君讓安宏叫上路雲帆,路雲帆沒有答應:“我和他們不熟,去飯店吃飯也就算了,去他家裏不太好吧。再說了,說不定又要碰上秦月,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和秦月一起吃飯了。”



宏也就隨他,自己買了些水果年貨就去了韓家。

很意外的是秦月並沒有來,安宏覺得奇怪,又不好開口問,和韓曉君及其家人一起吃過晚飯後,韓曉君提出送安宏回醫院。

他喝了酒,不能開車,安宏推辭了一下,韓曉君揉揉她的腦袋,輕聲說:“有事和你說,走吧。”

出租車到了醫院,韓曉君下車後去小賣部買了幾罐啤酒和一包煙,叫安宏陪他去醫院的小花園裏坐一會兒。

安宏更疑惑了,整個晚上韓曉君都顯得怪怪的,明明是壽星,看著卻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明顯不怎麽高興。

他們找了個路燈下的長椅並肩坐下,韓曉君遞給安宏一罐啤酒,接著就點起了一支煙。

安宏皺著眉看他,拉開拉環就陪著他一起喝起來。

見韓曉君一直不說話,安宏終於忍不住了,問:“曉君,發生什麽事了?”

韓曉君扭頭看了她一眼,搖頭笑:“沒事。只是突然想找你聊聊。”

安宏手指敲著啤酒罐,抿著唇點了點頭:“哦,過完年,你還要出差嗎?”

“要的,去廣西,也許又要幾個月。”

“這麽久?”

“對,有個工程比較大,之前也籌備了很久。”

“那你去這麽久,不是又要把秦月一個人丟在這兒了麽。”

聽到安宏的話,韓曉君並沒有回答,只是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安宏覺得,他笑得有點古怪,但她還是沒有再問下去。

看著韓曉君抽著煙,安宏的煙癮也被勾了起來,她向他伸出手:“給我一支。”

“什麽?”

“煙。”

韓曉君瞪大了眼睛:“煙?”

安宏點頭。

“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

“問那麽多幹嗎呀,給我就得了唄。”

韓曉君遞給她一支煙和打火機,還是忍不住說:“女孩子吸煙不好。”

“啰嗦。”

“路雲帆知道嗎?”

“知道。”安宏笑,“我沒什麽可瞞著他的。”

說著,她就給自己點起了煙。黑暗中,兩抹火星閃爍,安宏扭頭看韓曉君,他低著頭,垂著眼睛,神情有些落寞。

安宏說:“曉君,你今天究竟是怎麽啦?你是壽星哎,應該高興點兒呀。”

“有值得高興的事嗎?”韓曉君身子往後一靠,姿勢有些慵懶,“24了,好像什麽事兒都沒幹成。”

“怎麽沒有幹成呢?你現在工作不是挺好的麽,前些天我還聽阿姨說你打算買房子了,是吧?”

“恩,是看中了一套,過了年就要交首期了。”

“挺好的呀,哎。”安宏拿手肘撞韓曉君的腰,“老實交代,這是不是你和秦月的婚房呀?”

“說什麽呢。”不知怎麽的,一說到秦月,韓曉君就打住了話題,安宏訕訕地收回手,擡頭朝著夜空大嘆了一口氣。



年紀輕輕,嘆什麽氣。”韓曉君伸手擼了把她的腦袋,“阿宏,咱倆認識多久了?”

“啊?”安宏想了想,“18年了吧。”

“這麽久啦。”

“哈哈哈哈哈,典型的發小啊。”說到這個,安宏腦海裏就浮現出小時候跟在韓曉君身後玩鬧的情景,“我現在,有時候還會想起以前在幸福村的事,那時候真是特別快樂,特別無憂無慮。”

“我也是。”韓曉君伸手在空氣裏比了個高度,“剛認識你的時候,你才那麽點大,剃著一個特別難看的寸頭,又黑又瘦又臟,跟個動物園裏的猴子一樣。”

“你才猴子呢!”

“現在你都長這麽大了。”韓曉君扭頭看著安宏笑了起來,笑得特別開,嘴裏的牙都露了出來,安宏發現自己似乎很久沒見過韓曉君臉上露出這樣的笑容了,她說:“曉君,那時候,你要是沒有回老家念初中該多好啊。”

“你怎麽和我媽一樣還在說這個。我媽說,早知道就是花再多讚助費也要讓我在這兒念初中了,她一直介意我沒念本科。”

“其實我也覺得挺可惜的,你小學時成績那麽好。”

“過去的事,就不要說了,現在你考上Z大,我真的很高興,你還記得我們的那個約定。”

他一邊說,一邊笑,一邊喝著酒,一邊嘮嘮叨叨地說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

安宏靜靜地聽他說著,一直都沒有打斷,聽著聽著,她也笑了起來,過往種種歷歷在目,仿佛近在眼前。

“哎,你不是說有事要和我說麽?就是說這個呀?”安宏摁滅香煙,“別人都說一個人開始回憶過去,就說明他老了,你這是未老先衰麽?”

韓曉君搖搖頭,終於止住了話閘,他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安宏:“給你的,收好了。”

“什麽東西?”安宏接過信封,往裏一看就楞住了。

是厚厚的兩疊錢。

“你幹嗎呀!我不要!”她把信封往韓曉君手裏塞,“上回阿姨已經給了我2000塊了,這個我不能收!”

“收著。”韓曉君的臉色嚴肅起來,“這不是給你的,是給外婆的,你看著給外婆買點補品,或者需要用什麽藥也行。”

“我真的不能要!我還有錢!”安宏繼續把信封往他手裏塞。

韓曉君用力把信封按在安宏手裏,他註視著她,沈聲說:“收著,阿宏。”

安宏推不過他,手指緊緊地攥著信封,她低聲說:“我以後再還你。”

“你和我,還要這麽客氣麽?”韓曉君的聲音也低了下來。

安宏抿著唇,終於把信封塞進了外套口袋裏:“謝謝你,曉君。”

安宏把韓曉君送到醫院門口,在路邊等著打車時,韓曉君沈吟片刻,轉頭對她說:“阿宏,路雲帆挺不錯的,好好

和他交往。”

安宏不知道他為什麽莫名其妙突然冒出這麽句話,她點點頭:“我知道,你也好好和秦月交往,抽時間多陪陪她。”

韓曉君一笑,依舊什麽都沒有說。

他站在路燈下,穿著一件長款的深色大衣,身材高大健碩,頭發剪得有些短,側臉的輪廓堅毅清晰,安宏呆呆地看著他,一直到出租車停到他們面前,她才回過神來。

韓曉君拉開車門,又回頭看了安宏一眼:“阿宏,你自己記得多照顧自己,我去了廣西可能會幾個月不回來,你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好。”

“再見。”

“再見。”

安宏揮著手,看著出租車揚長而去,她嘆了口氣,終於轉身走回了醫院。

還未過正月十五,韓曉君就去了廣西,走之前,他和韓媽又來看了一次外婆,這一次,他沒有單獨和安宏說什麽。

一直到韓曉君離開後的第五天,安宏才從韓媽口中得知,韓曉君和秦月已經分手了。

“什麽時候的事啊?”安宏很驚訝,韓曉君什麽都沒有和她說,怪不得那天晚上他如此奇怪。

“年前就分了,我可算是松了一口氣了。”韓媽拉著安宏的手就嘮起來,“曉君找的這個女朋友,我是真的不喜歡,和他說了多少次了,他都叫我不要管。”

“阿姨,這種事,還是要曉君自己決定比較好。”

“按說,有個女孩這麽死心塌地地喜歡我兒子,我該高興才對,是不?可是秦月那姑娘,我怎麽看都不對,瘦得一把骨頭了還不肯好好吃飯。宏宏你是不知道,曉君以前和她提過分手,你曉得她做了什麽嗎?她絕食啊!也沒說要自殺,就是絕食,她媽媽都來我們家了,曉君沒辦法才繼續和她在一起的,那一次我嚇都嚇死啦!換成是你,兒子找了個這麽歇斯底裏的女朋友,你會喜歡嗎?”

安宏吃驚地瞪大了眼睛,這些事,她完全都不知道。

“這一次,曉君開誠布公地和她談了,提出了分手,她還是不肯,前些天天天站在我們家樓下,大過年的,下雨下雪也不走,曉君有好幾次都心軟了想下去勸她,都被我攔住了。這還有完沒完啦!我們家欠她的嗎?她父母離婚她沒了依靠難道就要賴著我家曉君嗎?”

“等等!阿姨,您說秦月父母離婚了?什麽時候的事啊?”聽到又一個驚人的消息,安宏都快反應不過來了。

“你不知道?”韓媽嘆口氣,“也是,曉君都叫我不要說的,估計你們那些高中同學也沒人知道。秦月她爸媽感情一直都不好,也是為了她才一直維系著,等她考上了大學,她父母就離婚了,她跟著她媽,但是她媽很快就嫁了人。據曉君說,秦月也是個可憐孩子,她從小就特別聽話懂事,就想著學習

好一些能讓父母開心點,可以保住這個家,結果還是不行。可是,這和我們曉君有什麽關系嘛!這個女孩啊,有時過暑假還到我們家來住呢!你說這算怎麽回事嘛,一個小姑娘住到男朋友家裏去,真是……真是……真是廉恥都不要了!”

聽到韓媽這麽評價秦月,安宏心裏很不是滋味,她問:“阿姨,後來呢?秦月站在你們家樓下,曉君最後下去了嗎?”

“沒有,我下去了。”韓媽有些得意地笑起來,“我告訴她,她和曉君的事,我不同意。我說,秦月啊,你還那麽年輕呢,以後大學畢業了能認識許多優秀的男孩子,幹啥一定要纏著我們曉君啊,這種十幾歲就開始處的對象本來就不靠譜,有幾對兒最後能成的?秦月那個哭啊,我其實也挺難過的,畢竟人家小姑娘跟了我們曉君那麽多年了。只是宏宏,我是覺得說,我們曉君年紀也還輕,這個歲數正是發展事業的階段,老是被秦月這麽拖著弄得心情也不好,難得回家幾天也不見他怎麽笑過,曉君以前不是這樣的啊,都怪我們那時候目光短淺把他送回老家念初中,他要是一直留在J市,怎麽的也和你一樣考上Z大了,唉……”

說著說著,韓媽的眼眶紅了,安宏握住韓媽的手,心裏也有些心酸:“阿姨,過去的事兒就別提了,曉君現在也挺好的。那……他和秦月,就是真的分了?秦月聽了您的話,想明白了嗎?”

“我不知道,不過後來她真的沒來找過曉君。”韓媽抹抹眼睛,“只是可惜,你找男朋友了,你要是能和我們曉君在一塊兒,那該多好啊。”

“阿姨,曉君不喜歡我的。”安宏苦笑,“當初他也是喜歡秦月才和她在一起的呀。”

“是嗎?我怎麽從來沒覺得啊。”韓媽皺起眉,“宏宏我和你說實話,在秦月這件事情上,如果我兒子真心喜歡她,她再怎麽不靠譜我也會給他們倆時間的。畢竟小姑娘現在年紀還小,不懂事兒也是正常,可是問題是,曉君不喜歡她呀!”

“您怎麽知道呀。”安宏有點急,“他不喜歡她還和她在一起那麽多年?”

“我自己的兒子,我會不知道嗎?話說曉君當初為什麽要和秦月在一起,我還想問你呢。”

“問我?我怎麽知道啊。”安宏眨眨眼。

“你不知道?”

“不知道。”安宏搖頭。

韓媽氣呼呼地說:“哼!我看他就是中邪了!”

安宏扯起嘴角笑了一下:“阿姨,曉君以後會找著一個好姑娘的,肯定讓您滿意。”

“曉君心裏,其實一直都有一個人的。”

安宏楞住了。

韓媽擡眼看看安宏,拍了下她的手背,“這個人是誰,你該知道的。”

安宏驚得說不出話來。

“咳!不說這個了,

你現在和那個小男孩也挺好的,聽說他家條件很好啊,宏宏你自己好好把握,女人嘛,嫁個好老公最靠譜,嫁個對你好,家裏條件又好的,你就不用像阿姨我這樣,年輕時跟著曉君爸爸沒日沒夜地操勞了。”

“阿姨,您說得也太遠了。”

“遠什麽呢,你都大三了,二字頭都不小了。”韓媽看了眼病床上的外婆,繼續說,“你要是有個好姻緣,阿姨高興,你外婆也高興,你天上的媽媽會更高興。只是不知道我們曉君什麽時候才能有一份好姻緣,我都有些想抱孫子了,唉……”

聽著韓媽的嘆氣聲,安宏沈默了。

開學前,外婆終於出院了。

路雲帆幫安宏請了兩位資深的看護,輪班在家裏照顧外婆。安宏拜托蕭姑姑照顧蕭琳幾個月,直至她中考結束。

安宏給自己制定了計劃,只要晚上沒課,她就回家過夜。路雲帆想陪她,被她拒絕了。

在學校和和平小區之間往返,很累。早上需要很早就從家裏出發,才能趕得上第一堂課,晚上到家後還要和看護一起照顧外婆,安宏心甘情願,卻不願意路雲帆陪著她一起受累。

一個周六,看護白天放假,安宏在家裏陪著外婆,她幫外婆活動著不能動的右腿和右手,嘴裏不停地和她說著話。

路雲帆來的時候剛好是中午,他帶來了幾盒打包的飯菜,安宏驚訝地看著他把菜鋪了一桌子,問:“幹嗎呢這是?”

路雲帆撓撓頭,臉紅紅地回答:“我就知道你忘記了。”

“忘記什麽了?”

“今天是情人節啦。”路雲帆拉過她的手,“你忘了?”

“你說我還能記得麽?”安宏苦笑,“我哪兒還有時間記掛這個。”

“所以我把東西都帶過來了嘛。”路雲帆從羽絨服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到安宏手裏,“情人節禮物。”

安宏打開盒子一看,是一個MP3。

路雲帆說:“我給你拷了很多歌在裏面了,你來回路上可以聽歌,就不會太無聊了。你沒電腦,以後我來負責給你拷新歌。”

“謝謝。不過,我沒準備禮物,對不起。”安宏低著頭,輕聲說。

路雲帆摟過她的肩,彎腰在她耳邊說:“沒事兒,我不在乎這些,我只希望你開開心心的就好了。”

“恩。”安宏有點想哭了,她看著一桌子菜,說,“吃飯吧,你該餓了。”

兩個人在桌邊吃著飯,路雲帆看安宏一直情緒不高,說:“哎,安安,我給你講個笑話吧,特好笑。”

“什麽呀?”

“就是啊,有個人騎著自行車下班回家,看到路邊有個人在賣西瓜,瓜販大聲地吆喝著:‘包紅包甜,不紅不甜不要錢!’那人就想吃西瓜了,於是就買了一個。他問瓜販:‘要是不紅不甜我回來找你

啊!’瓜販說:‘絕對不會!您放心嘞!’然後那人就騎車帶著西瓜走了,結果騎到半路他一個不小心就摔了一跤,西瓜掉地上摔兩瓣兒啦,那人一看,嘿!白瓤!這不氣壞了麽,於是就騎車回去找那個瓜販啦,他扯著嗓子在那兒吼了半天要瓜販給個說法,瓜販仔仔細細聽他說完,就說:‘哎呦,您摔了一跤啊,摔沒摔壞呀?受了驚嚇吧?’那人說:‘誰說不是呀!摔得疼死啦!’你知道瓜販說什麽嗎?”

安宏已經被路雲帆繪聲繪色的講述吸引住了,急忙問:“說什麽呀?”

路雲帆放下筷子,學著瓜販的語氣說:“哦……我瞧也是,一定是摔得不輕,您看您的臉都嚇白了,何況是一個西瓜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宏還沒笑,路雲帆自己已經拍著桌子大笑了起來。

安宏傻楞楞地看著他,路雲帆笑著笑著就停了下來:“不好笑啊?”

安宏“噗”一下笑出聲來,她伸手摸上路雲帆腦袋,笑道,“路雲帆,你這人真是太傻了!”

作者有話要說:憋了四天的產物,別吐槽我。。。。。。自我調整中。。。。

☆、你在乎我嗎?

安宏在廚房裏洗碗時,路雲帆悄悄地走了進來。他從身後環住她的身子,也不說話,只是安靜地抱著她。

安宏手下不停,一只一只地刷著盤子,笑道:“怎麽了?”

“安安,你們家下午沒人來吧?”

“應該沒有,幹嗎?”

“我……”路雲帆咬住她的耳朵,暖暖的呼吸噴在她的耳邊,“我想要你。”

“……”

“咱們很久都沒有那個了。”路雲帆的聲音聽著有點可憐,“我好想你啊。”

“外婆在家呢。”

“外婆……起不了床。”

“……”

安宏走到外婆房間,看外婆已經睡著了,她輕手輕腳地走出來,還帶上了門。

來不及回頭,她已經跌進了一個滾燙的懷抱裏。路雲帆早已等不及,他有些粗野地脫著安宏的衣服,安宏的呼吸也急促起來,擡頭看到路雲帆灼熱的眼神,她開始陷入情/欲的漩渦中。

衣服一件一件地拋到地上,他們都壓抑著聲音,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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