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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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安宏和路雲帆都非常詫異,尤其安宏還是躺在地上,上半身被路雲帆抱在懷裏。他們在邊上竊竊私語,有膽子大的跑到路雲帆身邊,蹲下來查看安宏的傷勢。

路雲帆擡頭看著趙德生,如果可以,他真想沖上去把他大卸八塊,可是安宏還在他懷裏,而他的身體也不允許他這麽做。路雲帆明白,如今的他,別說是和體格健壯的趙德生打架,就算是一個個子瘦小的男人,也能輕易地撂倒他。

他拼命地冷靜下來,讓理智戰勝沖動,咬著牙對趙德生說:“你可以走了。”

趙德生看看周圍人群的視線,說:“我一起等救護車。”

“我一個人就可以,你走。”

趙德生看著他的眼神,知道他並不會在乎醫藥費的賠償,只是單純地不想看見自己。

他覺得自己留在這裏也實在是無趣,只是心中還是愧疚,面子上也下不來,就說:“對不起,那我先走了,等安宏醒了,我再去向她道歉。醫藥費我會賠償。”

“不用了。”路雲帆擡頭看著他,“你不需要再出現。”

“這都是我的錯,我會去看她的。”

“如果你不想破產,最好按我說的做。”路雲帆的臉已經冷得像冰山一樣了,“這是最後一遍。”

趙德生一怔,他咽了咽口水,點點頭,轉身越過人群就離開了。

辛維接到消息沖下樓的時候,救護車已經到了。

醫護人員用擔架將安宏擡上車,辛維見路雲帆還坐在地上,就向他伸出手。

路雲帆擺正自己右腿的位置,左手握住他的手,左腿用力,

右手撐了下地站了起來,他低聲說:“謝謝。”

“不客氣。”

辛維提出陪他一起送安宏去醫院,路雲帆同意了。

安宏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病房的床上,她動了動脖子,就感覺腦袋一陣眩暈,還有微微的刺痛。

然後,她的手就被一雙溫暖的手圈了起來。

“安安,安安,你醒了?”

安宏慢慢地扭頭,就看到病床邊的路雲帆。

他的臉色有點憔悴,黑色襯衫的領口衣扣也已解開,一張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擔憂。

“你有沒有事?”她問,發現自己聲如蚊吟。

路雲帆握緊她的手,搖頭微笑:“我沒事。”

“我怎麽了?”

“很輕微的腦震蕩,做了CT了,沒有大問題,觀察一晚,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現在幾點了?”

“已經很晚了,快要淩晨。”

“你該休息了,等一下,腿又要疼。”

“我不會疼,安安,我陪著你。”

“你怎麽會在這兒?”

“周末了,過來看你。”

“不是說去廣州。”

“安安,你好好休息,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恩……”安宏皺了皺眉,突然說,“我想吐。”

路雲帆慌了,立刻扶著她慢慢地坐起來,隨著身體姿勢的變化,安宏又覺得頭暈得厲害。

路雲帆一邊按響救護鈴,一邊拿起垃圾桶,安宏湊過去就幹嘔起來。

醫生迅速地趕到病房,看到安宏的狀況,簡單查看了一下,對路雲帆說:“嘔吐是腦震蕩的正常反應,慢慢的就會好了。你陪著她,有其他癥狀例如抽筋癲癇之類的,立刻按鈴。”

路雲帆點頭謝過醫生,又扶著安宏躺了下去。

他擔心壞了,緊握安宏的手,說:“安安,你要是有哪裏不舒服,馬上就告訴我。”

“我不怕痛的。”安宏勉強擡起眼皮,看著他,慢悠悠地說,“你沒事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我現在點名,點到名的學生妹紙請qq私我,告訴我晉江客戶號(那串數字ID)、盛大通行證號和註冊郵箱,俺給你們轉積分,僅限活躍的學生妹紙呦~~~上班族就靠邊站吧!

非常逆天、小工、冰琪飛兒、2207、小彤鞋~~~~

嗯~~~關於最近路總和思遠更新頻率的問題,某位童鞋意見甚大,本含決定不予回應~~用安安對付路雲帆的招數(冷臉對熱屁股!嗯?還是冷屁股對熱臉??)對付你!!!別看邊上!說的就是你!!!

好吧,青春的劇情又被我攪起來了~~~有木有一點雷和狗血?

重覆放預告!!!

03.09周五,更《思遠》

03.10周六,更思遠番外“不設防”下

03.11周日,更《思遠》

03.12周一,更思遠番外,主打產品更《青春》

03.13周二,休息無更、

好吧我承認,我會連更四天思遠,倆正文倆番外,是有點偏心~~但是!!!我也會在某一天考慮到小路的,請你們要相信我!!!

還有,最近留言量好大,含含會在周末統一回覆~~~萬分感謝大家!!!只是上班滴人桑不起~~木有太多時間~~

最後,今日三八,祝各位姐妹節日快樂,每天都漂亮、開心,財源廣進~~~

有伴兒的有情人終成眷屬!

木有伴兒的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學生妹紙們門門考試都優秀!!!!

我愛你們~~~~麽麽麽麽

☆、你真的一直都在

安宏站在空無一人的廣場上,環視四周,都是霧茫茫的一片,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想要找到一個出口,讓她走出這個地方。

遠處的濃霧中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安宏站住腳步,慢慢地向他走近。

她看不清他的樣子,但是她知道,她一定要找到他,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對她說:安宏,安宏,抓住他,不要讓他離開!

她加快腳步,逐漸奔跑起來,眼看著離他越來越近,眼前的霧卻越發地濃烈,等到安宏跑到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發現他已經消失了。

安宏茫然地四顧,想要叫他的名字,那三個字卻梗在喉裏喊不出來。

她伸出手,眼淚止不住地掉落,大聲地喊:“你在哪裏?你在哪裏?不要走————”

腦袋裏突然劇烈地疼痛起來,安宏抱著頭蹲了下來,她大聲地喊叫,嘶啞著嗓子哭泣,周圍還是一片寂靜,這時,有個人走到她的面前,停下了腳步。

安宏低著頭,看著面前的黑色男式長褲下,露出的黑色皮鞋,她猛地擡起頭來。

濃霧不知何時已經散去,陽光照耀著大地,刺著安宏的眼睛,令她看不清他逆光的臉,她顫顫巍巍地伸出手,說:“你在這裏?”

男人一笑,說:“我在這裏。”

安宏看著自己伸出的手,並沒有被他握住,她又低下頭去,抱著自己的腦袋說:“我頭好疼。”

“沒事的,你很快就會好了。”男人溫柔地說。

等到腦子裏的疼痛緩了一陣,安宏才慢慢地站起身來,驀然發現,面前的男人又消失了。

她發了瘋一般地奔跑起來,雙手抓著自己的頭發,瞪著眼睛在原地轉圈。

周圍的景物閃得飛快,一會兒是幸福村的小弄堂和孩童玩耍的空地,一會兒是玉蘭中學門口的大槐樹,一會兒是和平小區門口的公交車站,一會兒是碧波蕩漾的游泳池,一會兒是學校的操場,最後,定格在一條林蔭小徑上。

兩邊的樹木郁郁蔥蔥,男人站在她面前,留給她一個高大的背影,安宏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伸出手快要觸到他的背脊時,他突然就變得朦朧起來,身體漸漸地透明,直至化成一縷青煙。

直到最後,安宏也沒能看清他的面目,沒能喊出他的名字。

腦子裏又劃過一絲尖銳的痛,她腳下發飄,索性閉上眼睛淒淒一笑,任憑身體像風箏一樣向地上倒去,絕望的感覺攫取了她的心,她想,就這樣吧。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緊握住了她的手,拉住了她不斷下墜的身體,有個聲音在不停地喚著她:“安安!安安!”

安宏“倏”地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是做了一個夢。

路雲帆坐在安宏病床邊,看著床上的女人滿頭大汗,臉色蒼白地醒來,他輕輕舒了一口氣,

把她的手緊握在手中,說:“安安,你醒了?你怎麽了?剛才一直在說胡話。”

安宏眨了眨眼睛,覺得頭疼的癥狀已經緩解了許多,她扭頭看路雲帆,發現他的眼睛裏已經有了血絲,眼眶下面都有了兩片陰影,顯然是長時間地沒有休息。

她看看窗外,發現天已微亮,擡起手撫著自己的額頭,她說:“可能是做噩夢了,你一直在這兒?”

“恩,一直在。”

“路雲帆,你一晚上沒睡覺?”

他輕輕點頭,說:“醫生吩咐了要看著你,我不敢睡。”

醫院裏只有陪夜的躺椅,路雲帆身材高大,腿又不適,那樣的椅子他睡不了,何況,他根本也睡不著。

安宏看著他已經冒出胡茬的下巴,有些心疼,她伸出手撫上他的臉頰說:“我沒事了,一會兒就可以出院,你回去好好睡一覺吧。”

“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安宏想了想,繼續說,“你有在賓館開房間嗎?等一會你把我送到樓下就行了,回賓館去睡一覺,我家……住六樓。”

路雲帆一怔,搖了搖頭笑著說:“六樓而已,我能上去,我可以爬樓梯的,上次去夏老師家,你不是看我走過麽。”

安宏看著他,知道他已下定決心,也不再多說。

辛維提出要來接安宏出院,安宏婉拒了,這件事並不光彩,她還是希望能低調一些,路雲帆幫她辦理了出院手續,扶著她慢慢地走到門口打了出租車。

車子開到安宏家樓下,路雲帆提著安宏的包,擡頭看看樓層,摟過安宏的肩說:“上樓梯的時候你走我前面,我可能沒辦法扶著你,你自己能走麽?”

“可以的。”安宏覺得乏力,努力離開他的懷抱站直身體說,“你真的不用送我上去,我一個人沒事。”

路雲帆的眼神漸漸黯淡下來,他說:“會有人來照顧你?”

安宏一楞,搖頭說:“沒有,我在這兒沒親戚。”

“那你餓了怎麽辦?”

“叫外賣。”

“你在生病呢!”

“飯店裏也有粥賣。”

路雲帆瞇起眼睛看著她,說:“安安,你家裏不會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吧,這麽不想讓我上去?”

“沒有。”安宏本來就頭疼,這會兒腦袋更漲了,擺擺手說,“那走吧,你自己走樓梯小心點。”

安宏走前面,路雲帆跟在她身後,兩人一起爬起了樓梯。

安宏的腦袋昏昏沈沈的,她還是想睡覺,又因為幾乎一天一夜沒吃東西而覺得餓,手腳都失了力氣。走到三樓的轉角,她回身看路雲帆。

他左手扶著扶手,右手拎著安宏的包,低著頭一步一步走得很仔細。

路雲帆的右腿高位截肢,是沒有膝蓋的,他所穿的假肢采用的是進口液壓式膝關節,這種膝關節可以保證

他走路時支撐期的穩定性和腿部擺動時的靈活性,能夠最大限度地令他步態自然,但是上下樓梯時,他還是不能做到像常人那種走法,必須是左腳踩上一級站穩後,再帶動右腿提到與左腿平行的位置,然後再邁動左腿往上。

所以,路雲帆平時走路,只是有些微的滯緩和僵硬,但是走樓梯時,可以明顯地看出他的腿有大問題。

安宏看著他走路的樣子,心裏湧起一股酸澀,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路雲帆,上下樓梯都是不肯好好走路的,幾乎是連跑帶跳,一步跨兩、三級樓梯地走。有時候調皮起來,他還會坐在學校樓梯的扶手上,像坐滑梯一樣地滑下來,落地後,他會瀟灑地甩甩頭發,回頭朝安宏露出燦爛的笑容。

如今的他,卻要這樣小心翼翼地走路、爬樓梯,那些意氣風發的少年時光,已經變成了塵封歷史,變成了他們心裏沈澱下來的痛。

路雲帆似乎感覺到了安宏的目光,停下腳步擡頭看她,他面容平靜,看到安宏的眼神後,展顏一笑,說:“不好看是嗎?我樓梯走得少,以後是要多練練。”

“沒有。”安宏收回視線,有點尷尬,說,“你慢慢來好了,我們不趕時間。”

路雲帆苦笑一下,叫他快,他也快不了。

終於到了六樓安宏的家門口,安宏掏出鑰匙開門進屋,路雲帆跟在她身後進去,擡眼看看四周,他倒吸一口冷氣。

安宏的家不大,多層住宅建面80方,得房率挺高,只是這房子——很特別。

房子裝修得沒什麽風格,實木地板白色墻壁,燈具花裏胡哨,墻上掛著古怪的抽象裝飾畫,家具什麽顏色的都有,黑的白的藍的咖啡的,沙發甚至是耀眼的橘黃色。路雲帆覺得眼睛都有點花,擡起頭,發現安宏甚至做了個地中海風格的圓拱形門洞,邊上卻擺著一個少數民族風味濃郁的低櫃。

路雲帆從來不知道,原來拿一個空房子給這個女人去裝修,她會搞出這樣的效果來。

然後他又發現,古怪的裝修風格暫且不算,安宏的家還很亂。

客廳和餐廳連在一起,看著有20多方大小,餐廳桌上擺著好幾只外賣便當盒,一次性筷子和勺子散亂地攤在邊上,還有幾只星巴克的外賣咖啡杯,像排隊似的排在餐桌貼墻那一面。

客廳的橘色沙發上,丟滿了衣服、抱枕,中間有一個空擋,看著就知道是安宏的寶座了。

沙發前的茶幾上有一些零食,還有一盆快要爛掉的蘋果,另外有一個粉紅色的玻璃煙灰缸,裏面杵滿了白色的細長煙蒂,邊上還有半瓶紅酒和一只沒洗的紅酒杯。

路雲帆覺得頭疼,他看看正在換拖鞋的安宏,像個沒事人一樣,忍不住說:“你就是這樣一個人住的?”

安宏

擡頭看看房間,點頭說:“是啊,怎麽了?”

“你以前不是挺勤快的嘛,現在怎麽這麽懶?”路雲帆沒有換鞋,直接往屋裏走去,路過冰箱時,他被冰箱門上的東西吸引了。

冰箱門上貼了二十幾個卡通冰箱貼,每一個下面都壓著一張便利貼,安宏在上面寫著亂七八糟的備忘錄,密密麻麻的已經叫人看不清。

路雲帆湊過去,匆匆掃過幾張後,註意到一張便利貼上寫著:11.03.14,周一,宇華集團居然有人來考察,煩躁!!

後面畫了一個紮著馬尾的卡通女孩,怒氣沖沖的表情。

路雲帆覺得有些黑線,他又看到另外一張,上面寫著:11.03.25,周五,要陪傻蛋去看油菜花!郁悶……

後面的卡通女孩面容沮喪,唉聲嘆氣。

路雲帆扯扯嘴角,又看到似乎是最新的一張:11.04.22,周五,晚上飛J市,去見他。

這一次,卡通女孩眼睛彎彎,笑得很可愛,腦袋上還冒出一個小小的愛心。

路雲帆突然就笑了起來,手指摸上那個笑瞇瞇的臉,他的心裏暖得發酥。

安宏走到冰箱邊上,問:“看什麽呢?”

路雲帆轉過頭來,指著冰箱貼問安宏:“你說我是傻蛋?”

安宏湊過去一看,不禁笑出來,說:“我記性不好,習慣了在這兒留一筆,不然也沒人提醒我。”

“那你為什麽要叫我傻蛋?”路雲帆不依不饒。

“我……”安宏伸手扯下幾張便利貼,說,“我扔了還不行嗎!”

“別扔!”路雲帆一把拉住她,從她手裏拿回幾張黃色小紙片,撫平了裝進風衣口袋,說,“你不要就給我好了。”

“……”安宏低頭看著他的口袋,心裏突然就感動了,她擡手抱住路雲帆的腰,側著臉頰貼在他胸膛上,緊緊地擁著他,說,“你就是一個傻蛋,路雲帆,你真的一直都在。”

“是……我一直都在,從來沒有離開。”路雲帆用結實的手臂箍緊安宏,兩個人無聲地相擁了很久,他才松開懷抱,說,“安安,你要不要先洗個澡,再睡一會兒,我幫你煮點粥。”

安宏吸吸鼻子,抹了抹眼角的淚,走到餐桌邊,在雜亂的桌上扒拉出一大疊菜單,說:“我這兒有好多餐廳的外賣單,很多都有粥賣,你不用煮了。你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回去睡一覺,好好休息休息。”

路雲帆無語了,挑眉說:“飯店裏煮的粥能吃嗎?不知道添了些什麽東西,你趕緊去洗吧,煮個粥我還搞得定。而且,我還沒那麽弱!通宵一晚而已,死不了。”

安宏只得同意了,路總認定了的事,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安宏在臥室裏拿換洗衣服時並沒有關門,路雲帆走過來問:“你的粥要不要搞

點皮蛋或是青……菜。”

正說著,他就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看著安宏的房間,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路雲帆看著安宏,像看著外星人,他指指四周圍的家具,問:“你喜歡這樣的風格?”

安宏漠然地轉頭掃了自己房間幾眼,說:“是啊,有問題嗎?”

路雲帆驚魂未定,他重新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粉紅底小碎花的墻紙;淺米色底卡通圖案的窗簾;全白的韓式田園風格家具,每一件都有式樣繁覆的雕花;1.5米寬的大床床背很高,是宮廷式樣;床背的墻上掛著一張愛麗絲夢游仙境風格的詭異油畫;床上用品也是粉紅色系,床頭還擺著一個半人高的粉色小豬玩偶,整個房間夢幻得令人瞠目結舌,乍一看還以為是12、3歲小女孩的閨房。

“我怎麽……從來沒聽你說過,你喜歡這種蘿莉風格的東西?”路雲帆看到房間裏的垃圾桶,甚至都是卡通兔子造型,他驚得無以覆加,曾經以為自己完全了解安宏,現在才發現面前的女人還有很多不為他知的秘密。

安宏坐在床沿上,手裏絞著睡衣睡褲,低著頭說:“小時候,蕭琳的房間就是這樣的,我一直想要一個這樣的房間,如此而已。”

“你就不怕別人看到嚇一跳啊?”路雲帆走到她身邊,挨著她坐下來,伸手摟過她的肩。

安宏笑著搖頭:“不會,這是我的房子,我想要怎麽裝就怎麽裝,別人管得著嗎?房子是06年12月,蕭琳成年以後買的,寫的是我們倆的名字,本來只想寫她一個人的名字的,可是房子要按揭,沒辦法。房子買了裝修完後,只有一個人來過,就是陳航,其實房子也是他幫我找的,你是……第二個。”

路雲帆一楞,看著身邊女人寧靜的面孔,他的心略微有些發沈,笑笑說:“原來我還挺榮幸的,行了,你趕緊洗澡吧,我去煮粥了,對了,你要不要放點皮蛋或是青菜?”

“白粥就可以。”安宏和他一起站起來,說,“你煮完了趕緊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覺。”

路雲帆往外走的背影一僵,他回頭說:“我不能在這兒睡嗎?”

安宏怔怔地看著他,他的表情很嚴肅,眉毛鎖在一起,一臉的不高興,安宏笑了起來,上去抱了抱他,說:“當然可以。”

聽到她的回答,路總才覺得滿意,得意地笑了起來。

安宏洗完澡,路雲帆已經用高壓鍋悶出一鍋白粥了,他和安宏面對面坐著喝粥,提醒她註意燙。路雲帆煮粥煮得急,沒來得及悶爛,喝起來像是一碗稀稀的米湯,但是安宏卻覺得很香。

她擡頭看他,路雲帆正在低頭喝粥,他烏黑的發從額前垂了下來,安宏只能隱約地看見他的眉眼。他的肩膀寬闊,手臂結實,

拿著湯勺的手指修長,骨節微突,路雲帆有一雙很好看的手,這是安宏很早以前就發現了的。清淡的粥香環繞在他們身邊,白色的熱氣從碗裏蜿蜒升起,有一種幸福的感覺蔓延在安宏心尖,她覺得兩個人這樣的相處,令這間冷漠的房子都生出了一種家的溫暖。

喝完粥,安宏叫路雲帆把碗放進水槽就行,催著他累了的話就趕緊洗個澡睡覺。

她為他準備了新牙刷新毛巾,然後撫著腦袋,揉著腰往臥室走,路雲帆則去了洗手間。

安宏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突然聽到路雲帆在外面喊她的聲音。

她立刻爬起來走去洗手間,發現路雲帆只是脫掉了風衣,穿著襯衫和西褲站在洗臉池邊,他看著安宏,臉色很不自然,安宏奇怪地問:“怎麽了?”

路雲帆垂下眼睛,低聲說:“安安,我沒帶拐杖,而且……你家的衛生間,我很難洗澡。你有沒有塑料的凳子椅子什麽的,洗澡時讓我坐一下?”

安宏心裏一跳,看著洗手間裏光禿禿的瓷磚墻和狹窄的扇形淋浴房,瞬間就明白了,她說:“塑料椅子,我這兒還真沒有,要不……要不你回去吧。”

路雲帆抿著嘴唇擡眼看她,咬著牙說:“你在生病,我不走。”

“那怎麽辦?”

“算了,沒事,我站著也能洗。”

安宏看著他有些逞能的表情,說:“可你拐杖都沒帶呀,你怎麽走路?”

“……”

“路雲帆,我扶著你洗吧。”

“……不用了。”他的臉色沈了下來。

安宏走過去,圈住他的腰,笑著說:“幹嗎?你還會害羞呀?以前又不是沒一起洗過。”

“……”

某人的臉,真的紅了。

安宏家的衛生間本來不小,因為被她塞進了一個浴缸,所以還是有些擁擠,再放一張椅子轉身都困難了。脫掉上衣後,路雲帆幹脆就坐在浴缸邊上,慢慢地褪下了自己的長褲。他的左腿從左褲筒裏脫了出來,右腿卻是直接從假肢的接受腔裏脫了下來,並不長的肢體上還穿著彈力襪,安宏站在一邊,看著路雲帆的動作,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是第一次,他在她面前脫褲子,直接地暴露自己殘缺的身體。之前,安宏和他相處了兩天兩夜,也有見過他的腿,但都沒能看仔細就被他遮掩了過去。這一次,她終於看清,路雲帆的左小腿上,象征著男性體征的汗毛下,有一些淺淺的蜿蜒傷疤,那都是當年開放性骨折和手術後留下的印記,尤其是左膝蓋上,還留著很明顯的手術痕跡。

路雲帆一直低著頭,脫下右腿的彈力襪後,他的殘肢就完全地呈現在安宏面前。安宏心裏緊得透不過氣來,她承認,她還是不習慣見到他的身體,不習慣將這個樣子的他,與她記憶裏根深蒂

固的那個路雲帆聯系在一起。

路雲帆把連著長褲的假肢放到一邊,雙手撐著浴缸邊,左腿用力就站了起來。看著幾步之遙的淋浴房,他雙臂一擺,就用單腿跳了過去。

安宏嚇了一跳,趕緊上去扶住他,說:“你幹什麽呀!”

路雲帆回頭看她,說:“安安,這也是我走路的一種方式,我覺得,該讓你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先放下本周的預告吧:

03.12周一,就是今天,會更一個思遠的番外,在番外坑《他們說》裏;

03.13周二,休息無更

03.14周三,更《思遠》,呼……正文隔了5天才更,之間我沒有偷懶哦,有更兩個過萬字的番外呦~

03.15周四,更《青春》

03.16周五,更《思遠》

周末我還沒想好~~暫時先這樣吧!

青春的第八大章,有姑娘擔心我會沒內容寫,其實,不會啦……有很多故事的,大家放心。

這章不算虐吧,過度,過度~~~

愛你們~~~飄走~~~留爪印哦!

☆、來,抱一個!

為了扶路雲帆洗澡,安宏幹脆也脫掉了睡衣、睡褲,換上了一件吊帶睡裙。

路雲帆單腿跳進淋浴房,那麽高大的一個人,立刻占據了裏面大部分的空間,安宏只得往兩邊拉開移門,站在淋浴房外,扶著他的腰。

路雲帆背對安宏脫下了內褲,內褲滑落到地上後,他往外跳了一步,扭了扭頭說:“安安,幫我撿一下。”

安宏撿起內褲,說:“濕了,那你待會兒穿什麽?”

“……”

“路雲帆,你不是挺聰明的嘛,怎麽這些事兒都沒想到你就上來了呀?”安宏嘆了口氣,“洗完了先睡吧,等下醒了我去樓下超市給你買新的。”

“我洗完澡自己去就行了,你身體還沒好。”

安宏拍了下他的背,說:“廢什麽話,你吃飽了撐的啊,六樓爬上爬下不怕腿疼?”

路雲帆低著頭,一直都沒有轉過身來,聽到安宏的話,他沈默許久,低聲說:“安安,對不起。”

“啊?”安宏傻了,“什麽對不起?”

“你生病了,應該是我照顧你才對的,現在卻反而還要你來幫我。”

“傻瓜。”趁著他身上還是幹的,安宏跨進淋浴房,從背後抱緊了他,說,“我已經沒什麽事了,你別擔心。”

路雲帆雙手撫上安宏環繞在他身前的手背,拍了拍說:“其實爬六樓真的沒什麽的。”

“不行。”

“真的,腿不疼,就是看著不好看而已。”

“不行。”

“只要不下雨,我的腿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不行,我……會心疼。”安宏不由自主地說出了心裏話,卻讓身前的男人沈默了。

她笑了笑,松開懷抱又拍了拍他的背,說:“行了別說了,你趕緊洗澡吧!”

路雲帆打開龍頭,熱水立刻噴灑下來,他單腿站立在防滑墊上,沖濕身體後,塗抹上洗發水和沐浴露,安宏還幫著他揉搓背部,等他整個人都被泡沫覆蓋後,再打開花灑將全身沖洗幹凈。

他一直沒有轉過身來,安宏站得離他很近,身上難免被熱水濺到,她的手一直扶著他的腰,在熱氣氤氳的洗手間裏,她看著面前男人寬闊的肩背,細窄的腰,挺翹的臀部,還有……僅剩的一條左腿,心裏就開始疼。

路雲帆的右腿殘肢會隨著身體的動作輕微擺動,以保持平衡,沖幹凈泡沫後,安宏遞給他毛巾,他擦幹上半身後,擡起半截右腿擦了擦,安宏看他低著頭對著左腿發呆,接過毛巾說:“我來吧,你站穩。”

她蹲下/身,仔仔細細地幫他擦幹左腿,還有後背,完了順手就把毛巾蓋在了他腦袋上:“頭發上都是水,自己擦擦,我去給你找塊浴巾。”

路雲帆披上浴巾跳出淋浴房時,微微得有些尷尬。

因為淋浴房的門沒有關,水都淋

到了外面的幹區,地上濕滑得很。

他看看周圍,浴缸旁的墻上倚著他連著長褲的假肢,墻上的金屬衣欄上放著他脫下的襯衣和安宏換下的衣物,洗臉臺盆裏丟著他的內褲,鏡子上布滿水汽,本來一個還算整潔的衛生間,這會兒顯得擁擠淩亂了許多。他低頭看看自己沒有穿拖鞋的左腳,正泡在一地的水漬中。

輕輕地翹了翹腳趾,路雲帆嘆一口氣,決定單腿跳出衛生間。地上挺滑,他想自己得小心點。

這時,安宏走了進來,看到他一手抓著浴巾,一手扶在洗臉臺盆上的架勢,楞了楞,說:“幹嗎呢?”

“剛想出去。”

“穿拖鞋吧,我剛找出來的。”安宏手裏拿著一雙男式的塑料拖鞋,“陳航的,你將就著穿。”

她看到地上都是水,連忙拿過膠棉拖把把地拖幹,又把一雙拖鞋擺在了地上。

路雲帆看看拖鞋,一笑:“安安,一只就夠了。而且,我要跳出去,還是不穿鞋比較安全。”

安宏楞住了,低下頭,肩膀聳動,眼淚又掉了下來。路雲帆覺得頭疼,發現這女人最近淚點低得莫名其妙,他站直身體,摟過安宏的肩,單臂將她圈在懷裏,拍著她的背說:“安安,你是不是腦袋被那個姓趙的打傻了?以前我沒覺得你這麽會哭呀。”

“你才傻呢!”安宏掙開他的懷抱,輕輕推了他一把。

路雲帆身子一晃,安宏大驚,忙抱住他說:“小心!”

男人低低地笑了起來,俯身在安宏頰邊留下一個吻,說:“騙你的,我才沒那麽容易倒。”

路雲帆在安宏的保駕護航下,順利地跳到了臥室,他裹著浴巾爬到床上,抖開被子蓋到了自己身上。安宏走到另一面,也躺了上去,兩個人的身體離得很近,面對面側躺著。安宏左臂搭上了路雲帆的腰身,左腿也擱到了他的左小腿上。她覺得路雲帆身上的浴巾很礙事,就連拉帶扯地將它扒了下來丟到了床頭櫃上。

路雲帆拉緊被子到胸前,往後挪了挪身子,瞪著眼睛看安宏,說:“你要幹嗎?”

“什麽幹嗎?”

“你幹嗎把我浴巾拉掉?”

“被窩裏碰到這個不舒服。”

“可是我沒穿衣服!”

“上禮拜我睡在你家裏,你哪回穿衣服了?”

“……”路雲帆咬了咬牙,小聲說,“不一樣的。”

“有什麽不一樣。趕緊睡覺,都快中午了,你當自己是鐵人啊。”

“安安……”

“嗯?”

“你頭還疼不疼?”

“好很多了,幾乎沒什麽感覺了,就是覺得有點乏力。”

“哦……”

“你呢?你一晚上沒睡覺,有沒有覺得不舒服?腿會不會疼?”一邊說,安宏一邊撫了撫他的臉頰。

路雲帆抓住她的手,將自己的大手蓋在她手背

上,搖頭說:“沒有,還好。”

“那睡吧。”安宏湊過去親了下他的唇,又圈上他的腰,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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