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開篇,小過度一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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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去別的地方開店,他說他要買一套房子

,在J市定居了。”

“真的啊!”安宏很高興,“那你以後就不回老家了是不是,你的戶口就能在J市了,就可以回來讀書啦。”

“你不懂啦,這個和戶口沒關系的,戶口還是在老家啊,初中高中還是要回去讀的。”

“哦——”好失望的語氣。

韓曉君看到安宏左眉邊那條粉紅色的疤,伸手去摸,安宏一驚,連忙偏頭躲開。

“怎麽弄的?”他皺起眉,“我不在你就這麽不小心。”

安宏想起那個晚上發生的事,突然就覺得委屈,一五一十地說給了韓曉君聽。說到那個叫路雲帆的臭小孩,她真是咬牙切齒的。

韓曉君聽了又心疼又想笑:“阿宏,你都那麽大了,還和個小朋友打架?”

“是他先打我的啊!跟個瘋子一樣!”安宏腦袋裏浮出路雲帆漂亮白凈的小臉,心裏的火又“騰騰騰”地燃燒起來。

韓曉君裝作很生氣的樣子,濃眉一凜:“誰家孩子那麽壞,把我們阿宏欺負成這個樣子,以後不要叫我看見他,見一次揍他一次!”

安宏樂了,咧著嘴滿意地笑。

彼時,路雲帆正在中國最北端的姨媽家裏過暑假,最炎熱的夏天,卻突然背脊發涼,繼而“哈啾!哈啾!”地連打了幾個噴嚏。

他的鼻涕掛了下來,扯著嗓子喊:“姨媽!!姨媽!!給我手帕啦————”

作者有話要說:日更一節~~

預告:《五彩》下一次更新時間為10月16日~~

平時都沒時間寫,只有周末能多寫一點,目前這兩個文的存稿量都還行

《青春》日更,撐個半個月都沒問題

《五彩》,三日更,後面已經寫了六章了,而且思路還可以,可以比較流暢地寫下去

兩個文一起更的壞處就是,思維總是會陷入一個故事裏拔不出來,這時若要轉腦子寫另一個文,就會比較痛苦。按照目前的進度來看,《五彩》會先完結,《青春》一定比五彩長,說不定到後面,我會先用功把《五彩》填完了,再一門心思地寫《青春》,這樣的話,到時《青春》搞不好會停更一段時間。

不過,一切都是暫定~~先把心思多用點在《五彩》上,看點擊就曉得,《五彩》看得人更多~~

☆、消失的童年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的,一年的等待,換來的也只有將近兩個月的歡聚時刻。在韓曉君即將回W縣的前幾天,安宏央求他陪自己去動物園玩。韓曉君自然滿口應允。

動物園在J市的南部,需要換兩趟公車才能到達。天氣依舊很熱,安宏卻興致高昂,她哼著小曲,拉著韓曉君的手看斑馬,看猴子,看熊貓,還餵幹草給駱駝吃。

韓曉君看她搖頭晃腦的得意樣子,不禁覺得好笑,他哪裏能想到安宏腦袋裏的想法,此時此刻,安宏竟是在心裏想到蕭琳,她想:你有爸爸有什麽了不起,我有韓曉君,他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男孩子,他會陪著我去任何地方,一點也不比你爸爸差!

像蕭琳那麽大的時候,安宏已經像條小尾巴似的跟在韓曉君身後了,轉眼,竟然已經過去了七年多。

回家的公車上,安宏對韓曉君說起自己的學習成績,她說起新的數學老師,語氣裏滿是崇拜尊敬。她說:“這是我碰見過最好最好的老師!”

韓曉君笑,說:“那真是太好了,再努力一把,初中升個好中學,考重高就更保險了。”

安宏說:“我是把Z大當目標的呀,曉君,你期末考是不是還是考第一?”

韓曉君搖頭,說:“我考了第八。”

“哦……那一定是你一時沒有發揮好。”

韓曉君揉她頭發:“不是,我是正常發揮的。只是,阿宏,第一名只有一個啊,哪有人能一直拿第一呢?”

安宏點頭,似乎明白了,在自己班裏,第一名的確是在幾個同學間來回變化的,但是,她記得那麽深刻,韓曉君讀曙光小學時,從沒有拿過第二啊!

韓曉君離開J市的那一天,安宏跟著韓爸韓媽去火車站送他。這一次,他跟著韓爸的一個同鄉回去。韓爸韓媽買了站臺票,上了車廂幫韓曉君擺好行李,列車員開始催促送站的人下車,韓媽拉著安宏下車,站在站臺,隔著綠皮火車厚重又模糊的玻璃窗,安宏分辨出屬於韓曉君的那張臉。

她曾經提醒自己,一定不要哭!但是,完全不奏效。

韓爸韓媽都流下了眼淚,不停地朝車廂揮手,安宏紅著眼眶,緊緊靠在韓媽的身上。

她在想,這之後的每一年,是不是都要這樣在相聚和分離中度過,一直延續到她高中畢業?

五年級開學,一切都波瀾不驚。

安宏的劉海已經長了出來,外婆給她稍微修剪了下,她照照鏡子,感覺順眼許多。

她的成績開始變得穩定,次次考試都在全班第18名至22名之間徘徊。和夏老師的每周一次數學輔導繼續進行著,她基本已經跟上了正常的教學進度,夏老師找了些數學競賽的題目給她拓展思維。她並不要求安宏參加競賽,只是覺得眼前的

這個孩子,已經開始喜歡上了數學這門課,如果只是按著教科書上的進程給她講解,似乎已不能滿足她的胃口。

五年級的上半學期,發生了兩件對安宏來說很重要的事情。

第一件事,是幸福村拆遷的消息,得到了證實,外婆得到通知,要在春節前尋妥安置房搬遷。幸福村地塊將建成一片大型的居住區,配套設施包括醫院、學校、商場、公園等等,預計將於1995年底交付,成為J市北部區塊一個中心點。本地的居民將按戶籍內人口分置房屋,原拆原回。像外婆的那兩間小平房,因為安宏和媽媽的戶口都在內,預計會分得一套65平左右的兩居室。

有人歡喜有人愁,外婆比較淡定,已入晚年,能住上舒適的樓房自然是好事,她甚至想到,將來自己若是沒了,這套房子也能算是給安宏的一個嫁妝。

那個年代的人,還不知道一套市區的房子,意味著什麽。

安宏卻不高興,因為她聽韓媽說,韓爸的店要搬去城東了,而且他們打算在城東買一套房子定居,這意味著,韓曉君,再也不是離自己那麽近的韓曉君了,即使他回來J市,她和他,也會相隔遙遠。

對一個孩子來說,公交車坐40分鐘才能到的地方,就是遙遠。

第二件事,是安宏認識了秦月。

自從在江妍兒的生日會上接受了秦月的幫助後,安宏經常會記起這個有著清澈眼神的女孩兒。暑假時也曾和韓曉君說起過她,無奈她壓住安宏傷口的手絹已經被血汙弄臟,無論如何都洗不凈,安宏總覺得自己欠了她一些什麽。

那次以後,安宏曾經在學校裏數次遇見她,秦月也算是個公眾人物,身邊總是有不少男孩女孩簇擁著,而安宏,除了很少幾次和宋李婷走在一起,大多數時間都是獨自一個人。

兩個人在走廊上擦肩而過時,安宏總能看到秦月投向自己的友善眼神,不知為何,她總是低下頭,紅著臉轉移開視線,之後又懊惱,怎麽不能大大方方地和秦月說句“你好,上次謝謝你”呢?

深秋時的一次自然科學課,安宏翻遍書包,發現自己忘記帶課本,自然科學老師是一個冥頑不化的老頭兒,不帶課本會被他批得很慘,安宏有些苦惱。通常這種時候,同學們都是去別班找認識的人借書的,可是五年級的其他七個班,安宏竟然是一個人都不認識。

她忽然想到秦月。

自己,和她,也算是認識吧?安宏想。

這麽想著,她就走到了五(1)班的教室門口,探頭探腦張望了半天,還是不敢開口找人。

沒想到這時候,有一只手拍上了她的肩膀。

回過頭,正對上一雙清亮的眼睛。秦月笑瞇瞇地說:“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呢,你來找我

的吧?”

安宏楞了半天,心想她怎麽就知道自己是來找她的呢?

囁嚅了片刻,才說:“秦月,我想問你借自然科學的課本,我忘記帶了。”

秦月笑道:“我當什麽事呢,你等著,我給你去拿。”

只一會兒功夫,她就跑出來,把課本遞給安宏:“拿去用吧,我是下午第一節課,這之前拿來還我就行。”

安宏臉紅了:“我,我不會在上面寫字劃線的。”

“沒事兒,你寫了我還省得記筆記呢。”她咧開嘴笑,“你快回去吧,該上課了。”

安宏說:“謝謝。”把課本抱在胸前就往自己教室走去。

上課時,看著整潔的課本上那一行行娟秀的筆記,安宏就在心裏想起那個女孩。

秦月,秦月……她在想,為什麽這個女孩子,會和別人那麽不一樣?

你有沒有過這樣的經驗?這個世界上有成億上萬的人,每天,我們都會和一些人發生交集,或者錯過,但是在人群中,總是會有那麽幾個人,你明明只是和他(她)見了沒幾面,說了沒幾句話,卻能感受到彼此間強大的磁場,你的潛意識,你的身體,你的感官都在告訴你,你喜歡這個人,想要和他(她)更親近一些。

所以,不管宋李婷多麽地想親近安宏,安宏總是表現得淡淡的,而秦月,她根本也沒說什麽,沒做什麽,卻已經在安宏心裏紮下了一顆小種子。

在蕭醫生的幫助下,外婆租下了曙光小學不遠處一個小區的一套一居室居民房,和安宏在12月底搬了家,老房子裏的家具幾乎沒有拿,那都是很有些年頭的東西了,甚至承載了媽媽少女時期的一些記憶。

安宏很有些舍不得,她仔仔細細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唯恐遺漏掉一丁點關於韓曉君的東西。出租房只有一個房間,外婆的意思是要安宏和她一起睡大床,安宏不同意,她寧可一個人在客廳搭一張小床。媽媽說孩子已經大了,和大人一起睡的確不好,而且老人早睡早起,小孩子晚上要做作業,休息天的早上又喜歡睡懶覺,還是分開睡合適。

當一切都安置妥當,安宏跑去找韓媽,韓媽告訴她,他們的店再過兩個星期就關門了,然後到城東找新的店鋪裝修,年前就不開業了,剛好趁這個機會早點回老家去看韓曉君。

幸福村的居民全部搬遷完畢後,往日裏熱鬧的集市、弄堂、民房變得寂靜無聲,每個地方都是空空蕩蕩,只有居民剩下的一些破舊家具家電還在訴說著這裏過去幾十年的喧鬧。

就在安宏還沒來得及把過往的一切牢牢記在心裏時,轟鳴的挖土機已經把她的童年都夷為了平地。

寒假時,她跑去了工地,大部分地方已經被藍色擋板遮了起來,看不清裏面的情景,她隱約

瞥見集市東口空地處的那棵大樹,它已經在這裏生長了幾十年,比媽媽的年齡還要大,安宏和韓曉君,還有幸福村其他的孩子,都是在這棵大樹底下玩耍長大的。

看著面目全非的幸福村,熟悉的街道和房屋都已無了蹤影,只剩下一片斷壁殘垣,安宏悄悄掉了眼淚。

她把這一切都寫在了給韓曉君的信裏,她想,韓曉君一定能體會到她的悲傷,這片土地,充滿了他們倆童年的回憶,而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五年級下半學期,還發生了一件小事。

上體育課時,宋李婷向體育老師請假,說是“例假”來了。

班裏經常有女生在體育課時請假,安宏一直理解成她們是為了逃避吃力的長跑。可是很奇怪,體育老師每次都會應允,令她覺得很不公平。

安宏問宋李婷:“你怎麽了?”

宋李婷紅著臉回答:“我那個來了。”

“什麽那個?”

“就是那個嘛,你怎麽不懂呢?”宋李婷嬌嗔地說道。

“你是不想跑步吧?”安宏問。

“不是!我都說了我那個來了!”

宋李婷紅著臉氣得跑開,她個子已經有1米56,足足比安宏高了十多厘米。

安宏真正是莫名其妙,回家去問了外婆,外婆只丟給她一句話:等你媽回來你問她。

安宏被這個古怪的問題攪得難受,心一橫幹脆去問了夏老師。

夏老師笑著給她上了人生的第一堂生理衛生課,不僅說了女孩子的,還說了男孩子的。

安宏想到去年暑假時韓曉君唇邊的細細絨毛,和他已經稍許改變了的嗓音,臉“騰”地就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慢節奏地飄過~~~

☆、小丫頭,害羞了?

五年級下的期末考試,安宏沒有發揮好,只考了全班第24名。外婆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妥,安宏自己卻是很沮喪。

以前,全班墊底時,她反倒是很無所謂的,現在卻見不得自己的退步,當下就做了決定,暑假時要再用功補習功課。

暑假開始時的某一天,安宏正在自己客廳的小床上睡懶覺,頭頂的吊扇吱吱呀呀地旋轉著,她沈浸在一個不知名的美夢中,忽然被敲門聲驚醒。

外婆已經退休了,這時候正在公園裏聽戲,媽媽是有出租屋的鑰匙的,安宏不曉得是誰,睡眼惺忪地去開了門。

看到來人,她頓時石化,門口站著的竟然是一年未見的韓曉君。

他戴著一頂鴨舌帽,穿著墨綠色的T恤和牛仔中褲,臉頰上是一串串汗珠。

“阿宏,你這地方真難找!”他脫下帽子,露出一頭碎碎的發,“讓我洗個澡吧,熱死了。”

韓曉君大咧咧地進了安宏家的浴室,過去住幸福村時,是沒有單獨的浴室的,每家每戶洗澡都是拿木盆接了水在家裏洗,冬天則是去公用澡堂。自從搬來出租屋,有了獨立的衛生間,洗澡如廁方便了許多。

一陣水聲過後,韓曉君光著上身穿著牛仔中褲走了出來。

他已經完全是一副少年的身板了,一頭碎發,身高1米75左右,麥色的皮膚,身材清瘦,卻有隱蘊的肌肉,一雙腿又長又直,令安宏止不住地臉紅心跳。

以前,不是沒看過他的身體,他們每年都一起游泳,似乎從來都不曾尷尬。可是這一次,站在出租屋狹窄的客廳裏,面對正在擦頭發的韓曉君,安宏卻是一陣沒來由的局促心慌。

“暴露狂!快把衣服穿起來啦!”她走進洗手間,把韓曉君的衣服拿出來丟給他。

“哈!小丫頭,害羞了?”韓曉君笑起來,還不忘伸手揉她頭發。

“都弄亂了!”她低著頭躲,“我剛紮的辮子!”

在他洗澡的時候,她已經在廚房洗漱完畢了。

“小丫頭,一年不見了,看來不歡迎我啊,去年見了我還哭鼻子呢。”他笑。

“你怎麽說都不說一聲就跑來了!”安宏氣惱,被他看到了自己剛起床的窘態。

“怎麽說啊?你家又沒電話。”韓曉君在屋子裏走了一圈,“你們要在這裏過度兩年多吧?”

安宏點頭:“叔叔阿姨買了新房子了,我去參觀過了,好大好漂亮!”

韓爸韓媽在城東買了一套130平的住房,多層的,得房率高,小區新,綠化好,安宏和外婆參觀過他們的精致裝修後,讚不絕口。

“一般了。”韓曉君說,“我們在老家還有好大一幢樓呢,只有我和爺爺奶奶住,空得很。”

他說話時,微微翹著嘴角,濃黑的眉,漂亮的大眼睛,睫毛長得像一把

小扇子。韓曉君這麽英俊好看,他的身邊,是不是已經有了相熟的女孩子呢?像黎蕓蕓那樣可愛嬌俏的,或是像宋李婷那樣溫婉可人的,或是,像秦月那樣清純活潑的?

念及這些,安宏不禁黯然神傷。

剛剛進入青春期的孩子,哪怕身體還未起變化,心思卻已經變得敏感多疑。

安宏轉換話題:“曉君,我期末考試都沒考好,你呢?”

“我也考得一般。”他說,“你明年就要升初中了,有沒有想過升哪所?”

安宏說:“沒想好,升三中把握不大。”

曙光小學的畢業生,按照學區劃分,有三所初中可以選擇,分別是學校規模大、教學質量過硬但是路途有些遠的三中;規模小,教學質量也不錯,路途近的玉蘭中學;還有教學質量很普通的鐵路中學。

通常情況下,由學生自主報名升哪所初中,如果報名人數超過了預錄取人數,學校就要舉行升學考試,取預錄取人數的數量進行錄取,沒考上的同學再轉去其他學區內的學校。

九年制義務教育,初中肯定是有的念的。

三中和玉蘭中學每年都會有升學考試,鐵路中學卻是少人問津,最後被淘汰下來的學生被分進鐵中,初升高的成績自然好不到哪裏去,惡性循環。

憑安宏在班裏20名左右的成績,升三中的確是把握不大,到時面臨的競爭不光來自曙光小學,還有轄區內的其他幾所小學。

開學後就是畢業班的學生了,其他同學有父母幫著跑關系,尋門路,對她來說,只有成績至上這一條路。

韓曉君說:“其實玉蘭中學也滿好的,丁言就說他的班主任老師和任課老師都不錯。”

“真的?”安宏很希望韓曉君能給她點明一盞燈。

“我也只是聽說啦,過幾天帶你去找他玩,你自己好好問他。”

“哦……”安宏站起來去打開電視。

屏幕裏正在播美國世界杯的賽事重播,韓曉君的眼神立刻就亮了:“嘿!別轉臺!”他開始津津有味地看起球來。

安宏不懂,就坐在他身邊和他一起看,不明白的地方就問他幾句,韓曉君絕不會嫌她煩,一一為她講解,一場球下來,安宏對足球知識也了解了五六分。

這是一場意大利2比1勝尼日利亞的八分之一淘汰賽。

尼日利亞幾乎全場領先,在第88分鐘時,那個一身白衣,梳著一根小辮子的神奇男人,終於將比分扳平,將全場的激情引致沸點。

加時賽時,又是他的一個點球,將意大利隊帶進了下一輪。

韓曉君眼神熱烈地告訴安宏:“他是羅伯特巴喬,是我的偶像!”

很多年後,安宏回想起這一幕,還是覺得心內激動。

1994年的世界杯決賽,巴

喬面向藍天,踢出一個點球後,留給了全世界一個憂郁的背影。

這抹憂郁,也感染了韓曉君。連著數日,他都是悶悶不樂的。

安宏輾轉公車,去他家裏找他玩,也只能對上他淡淡的回應。

有一次,安宏甚至看到韓爸在訓斥韓曉君。韓曉君挑著眉,不耐煩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韓爸在一邊大聲地朝他吼:“這是什麽?這是什麽?老子辛辛苦苦在這裏做生做死,不是要你去學這個的!你TM書都讀到豬狗身上去啦!你要氣死你媽是不是?”說著就把一樣東西丟到韓曉君身上。

韓曉君“騰”地站起來,他個子已經比韓爸高。

他說:“你們有本事把我送回老家,就應該有本事不要來管我呀!”

說著轉身就進了房間。

韓爸大怒,吼道:“老子不來管你!!你吃的穿的用的是哪裏來的!!哪一樣不是老子給你掙的!!你個小王八蛋狼心狗肺!真算是老子白養你了!!”

韓媽坐在沙發上掉了眼淚。

安宏嚇壞了,她不安地移步過去,發現掉在地上的,是一個已經被韓爸捏扁了的煙盒。

只一會兒工夫,韓曉君就從房間裏走出來,冷著面孔,身上背了一個背包。

他換了鞋子走出大門,韓媽上去拉住他:“兒子,兒子,你要去哪裏啊?”

韓曉君不吭聲,輕輕一掙就掙脫了韓媽的手,他說:“我出去走走。”

韓爸在身後大喊:“叫他走啊!他翅膀長硬了,可以飛啦!有本事出去了就不要回來!”

韓曉君立刻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安宏再也顧不得許多,連忙追著他跑了出去。

韓媽也要追,被韓爸拉了回來。

“追什麽!就當沒生這個兒子!”

韓媽哭著捶他:“我們把曉君送回老家,又不能好好照顧他,你怪他做什麽呀?”

韓爸不再說話。

韓曉君步子很大,走得又快,安宏追在他身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眼看要追不上了,她只得喊:“曉君,你等等我啊!”

韓曉君停下來,轉身往回走,走到她面前站住,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他竟然笑起來,一點兒也看不出剛才怒氣沖沖的樣子:“小丫頭,我就知道只有你會一直在我身邊的。”

韓曉君提出去幸福村的工地看看,安宏自然不會反對。

他們在工地邊的一個土坡上找了個平坦地坐下來。韓曉君望著眼前陌生的情景,說:“我曾經以為這裏永遠都會是以前那個樣子的。”

安宏望著他,說:“曉君,你不要和叔叔阿姨吵架啦,剛才阿姨哭得好傷心。”

韓曉君輕笑一聲,從包裏掏出一包煙和一個打火機,抽出一支給自己點燃。

“你什麽時候學會吸煙的呀?”

“初一就會了。”他吐出一口煙圈,

說,“縣裏的學生不好對付,我是外地來的,不跟著他們混,日子會很難過。”

安宏可以想象那個情景。

一個城裏來的學生,樣子英俊,成績優秀,家境殷實,對學校裏的小女生們會有怎樣的沖擊力,相反,又會令同年齡的那些受香港黑幫電影影響深重的縣城男孩子,產生多少危機感!

尤其,這個男孩子,只是和爺爺奶奶住在一起,父母都不在身邊。

換做別人,會怎麽做?

只能試著融入。

韓曉君一直是一個聰明的人,他懂得怎樣保護自己。

但是這一切,該怎麽和韓爸韓媽解釋呢?他們眼看著小學時人人誇讚,成績永遠第一的兒子回了老家後,居然變得像個流氓混混一般吸煙喝酒,成績也每況愈下,他還沒滿15歲啊!他們怎麽能夠理解?

安宏陪著韓曉君一直坐到天黑,韓曉君才肯回家。

先到安宏家樓下,安宏猶豫了一會兒,對他說:“曉君,記不記得你回老家那年給我寫的信,你說我在怪我媽媽,但是大人有他們的苦衷,我聽進去了。所以我很用功地讀書。我一直記得你和我的約定,我們要一起考上Z大。

曉君,叔叔阿姨他們叫你回去讀書,也是不得已,他們開店很辛苦的,阿姨每天早上4點多就要起床了,晚上叔叔也要到淩晨才能睡。我每次去你們家玩,他們都給我講許多你的事。其實我好羨慕你的,你有爸爸和媽媽,他們都很愛你,不像我,只有一個外婆。所以,你回家以後和叔叔道個歉吧,不要和他們吵架了,好不好?”

韓曉君聽了安宏的話,久久沒有出聲,良久以後才綻開一個笑,伸手揉安宏的腦袋:“小丫頭,你才多大,輪到你來教訓我了?”

安宏也不回他,只是吐吐舌頭,就轉身上了樓,一直跑到家裏,才趴在窗臺上看韓曉君離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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