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傷痛後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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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的嗩吶聲,奔奔跳跳的飛進了亞蘇的房間,亞蘇一個人卷在墻角,她的周圍被一層無形的墻包裹著,她什麽都聽不見。院子裏那些熟悉的臉來來回回的奔忙著,個個喜氣洋洋。人真是奇怪,亞蘇呆呆的想,一個月前就在這個院子裏,她母親的葬禮上,這些人還是一種同情悲痛的表情,轉眼間天地便顛倒了過來。亞蘇平靜的看著這一切,仿佛是在看一出啞劇。人們的嘴唇開開合合,唾液在空氣裏亂飛,從這個人的嘴裏出來,從哪個人的嘴裏進去,如此反覆。

“亞蘇啊,你怎麽還在這兒坐著。別人都快忙死了,這麽大個人了你好歹搭把手啊”又是肖嬸,他總是陰魂不散,一個月前他用一句“造孽”的話讓她失去了母親,事隔半月後,她又用一句“恭喜”的話給自己招來一個後媽,“呵呵,他倒是一個好的傳訊者”亞蘇不禁想起了美國電影《微光之城》裏的那個傳訊者,披著一件紅色的鬥篷。如果肖嬸穿上紅色鬥篷會是什麽樣子,望著肖嬸“豐滿”的體態,亞蘇癡癡的笑了起來

肖嬸見亞蘇不理他,反倒笑,背上不禁滲出冷汗,轉身要走,又想起什麽折返了回來

“那什麽……亞蘇啊今兒晚上記得給你媽端核桃盤啊,這可是咱這的風俗,搞砸了不吉利的”。說完匆匆走了。

窗外一群人簇擁著父親和一個著大紅旗袍的女人,那鮮紅的顏色像血一樣占滿了亞蘇的整個腦袋,整個世界都暗了,唯有那紅色依舊鮮亮,眼前出現了母親那血肉模糊的場面,母親的血肉和紅色旗袍慢慢糾結在一起,分不清彼此,那團血淋淋的紅一步步的向她走來,仿佛要吞沒整個世界,她扯開被子一骨碌鉆了進去,渾身顫抖著從頭到腳包的嚴嚴實實,手緊攥著的被角被汗水浸透濕了一大片。恐懼鬼魅般的緊隨著他。

自從媽媽死後亞蘇再也沒有進到過父親的房間,今天他要踏進這個房間了,看著這扇貼著大紅喜字的們,亞蘇準備敲門的手又放了下來。她沒有回去而是徑直推門進去,屋子裏父親正擁著他的新娘,在新娘的耳邊吹氣,猛然看到女兒進來,淫褻的表情瞬間變得堅硬,張嘴想要說什麽。亞蘇沒有等父親開口,這個時侯解釋沒有任何意義

“肖嬸讓我來端核桃盤兒,說是風俗”。父親尷尬的應了一聲,亞蘇走到新娘子旁邊,到現在他都沒看清新娘的臉,眼裏只有那一身的血紅,血紅仿佛是流動的,正滿頭滿腦的澆在亞蘇的頭上,淋了她滿頭滿腦,讓她無法呼吸,他開始痛恨那紅色,想盡快逃離,可是在她逃走之前做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他把核桃盤扣在了那紅嫁衣的頭上,然後掉頭逃掉,身後有人在尖叫哭罵,亞蘇聽不太清,只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暢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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