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 為什麽我倆會有這樣的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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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上帝還是垂青於我,我幾乎在那一剎那看到了天空的亮光從頭頂降下。

然後就是那個人,從黑暗裏沖出來,風塵仆仆的樣子,眼裏是嗜血的殺氣,和著疼痛的關心,夜風吹散他的發,淩亂的遮過眼角…

過麽可惜,我近視…

我看不到他的焦躁和不安,以及急切的求證,那些覆雜的眼神,只在我的心底一閃而過,可是,現在的我,衣衫襤褸,我該以怎樣的面目去面對他。

莫寰宇…

希望他來,又希望他去…

“哼!”,冰冷的手指掐住了我的脖子,凜冽的嘲諷聲在耳旁想起:“莫寰宇!站住!不然我下手了!”

“你敢!”,十三妹和丫丫同時驚呼。

手指並攏,我被強烈的力道掐得揚起了脖子,我看見步行街上面住戶有好奇的探出脖子觀望,但是下一秒卻像見鬼了般迅速縮回去,然後以最短的時間關窗關燈。

世態…如此淒涼…

我想水瓶座的確是個強大的星座,即使心裏再苦也會裝進瓶子裏,對外看不見。在這種時刻,我居然還有心情關心世態炎涼這等社會學問題,可是,我的眼淚還是汩汩的流,從臉頰到頸脖,到下面luo露的皮膚,長驅直入。

我的樣子一定狼狽不堪,不堪入目,那一刻,我緊緊閉上眼睛,不去看別人,是不是別人也看不見自己…呵,多麽可笑的自欺。

“海兒?!”,他叫我。

莫寰宇親切又熟悉的聲音,因急切而有點顫抖。

我咬著牙關,不回答。我不是海兒,不是海兒,不是海兒…

“操你媽的李浩然!你對我們海兒做了什麽!”,十三妹憤怒異常的聲音,似乎沖了過來,被番茄攔住。

只聽見番茄說:“十三妹!你沖動幹嘛,小心我哥的手不自覺,就掐緊了,那個脆弱的溫室小花今晚就要嗝屁了喲。”

“你!”,十三妹怒急!

“呵呵。”,番茄輕笑。

“喲,小海兒,你睜開眼看看吶,對面那個不是你今晚跑出來要找的人麽?你的情郎就在對面,你看看啊?哈哈。”,李浩然卑劣的聲音傳來,說著不忘轉過去補充一句:“十三妹,你覺得我會對她做什麽呢,呵呵。”

“你他媽該死!老子跟你拼了!”,十三妹沖了過來,然後一陣騷亂她跟番茄混打在一起。

李浩然的手再次縮進,我呼吸困難。難受的不住咳嗽起來,胸口起伏巨大,聲音一聲弱似一聲。

“住手!”,李浩然呵斥。

“住手!十三妹!”,莫寰宇說:“李浩然,你想怎麽樣?”

“靠!”,十三妹不滿的埋怨。

我睜開眼,看見莫寰宇一臉的頹敗,眉頭緊鎖,死死的盯著我的面容。心裏似有千刀萬剮,我已經千瘡萬孔,死死的咬著嘴唇,直到一絲腥味破空而入,我終於狠狠的說:“莫寰宇,別過來,我不是劉海,我不是…不是…”,緊接著,泣不成聲。

“海兒!”莫寰宇再次呼喊。

那一聲要了我的命,我多麽想就這樣死去。

此生能有你如此相待,我心已足矣。

無論李浩然會怎樣對我,我決定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劉海,真到了那一步,絕不茍活。

“小海兒,你可真義氣,我對義氣的女人最欣賞,幹脆你跟我得了,我會比那青頭小子對你好多了。”,李浩然在旁邊低聲調笑。

我狠厲的瞪他一眼:“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他吃驚的看著我,仿佛不相信在他手中被制住的綿羊也會說出這樣的話,挑眉:“你再說一遍?”

“有種你就殺了我!”,我大喊。

“海兒,別犯傻!我們一定救你!”,十三妹在一旁喊。

這個時候,外圍的人越來越多,趙堅、周廷遠、李源都在,我能想象他們吃驚的眼神。不過我顧不上了,我一心求死。

原來老師騙了我們,求生不是人的本能,求死才是。

“海兒!別激動!冷靜啊!”,趙堅也在喊我。

可是我顧不上,我無比堅定的瞪著李浩然,他那張臉已經失去任何器官,對我來說那只是一張禽獸的皮。

李浩然楞了一秒,下一刻卻反常的笑起來,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因為他的笑,無比陰冷。

像冷箭。

“小海兒,你想做烈婦,我可不那麽願意配合呢。你看,我們玩點刺激的好不好?”,他忽然低聲說。

我吃驚的一怔!

他那裏是禽獸,簡直禽獸不如!

但是我不知道他葫蘆裏賣什麽藥。

可是下一秒,我似乎預知到什麽…是一種比死更讓人覺得惡心和恐怖的事情。

因為他大聲對莫寰宇說:“莫寰宇,要救這個婆娘,只能你一個人!其他的人退後50米!”

他說。

然後莫寰宇一個手勢,外圍的人退去。

只有莫寰宇。

這是什麽情況,難道要上演流星花園的劇情…

不過,我錯了,不是流星花園,是古惑仔…

李浩然猙獰的笑,然後輕輕的湊過來,笑著說:“說實話,莫寰宇,要不是這妞自動送上門來,我怎麽能知道你還有這個弱點呢?”

莫寰宇不說話,李浩然的兩個跟班走過去,兩拳一腿甩過去,莫寰宇吃痛的受著,沒有還手。他只是悲憫的看著我,似的,我看清楚了,他的眼神一點也不覆雜,只有悲憫…

多麽可笑…我忽然很想把自己撕裂…

“海兒,要不咱倆來場現場的激情戲如何?”,李浩然的眼睛因為興奮而不滿血絲,他的雙手忽然環住我,笑的猥瑣。

我本能的掙脫:“操你媽!你要幹什麽?!不要!”

下一刻,他的臉就靠過來,並且本來破碎不堪的吊帶衣服在這一刻,被他的一抓徹底的碎裂了,成片的飛舞向夜空。

“啊…”

胸前…胸前…

“混蛋!…混…”,還未說完,被他的嘴巴瘋狂侵襲,強烈的厭惡感瞬間席卷全身,我瘋狂的推他,可惜胡能撼動半分。

“滾…”,我瘋狂的掙紮,是潛意識裏牙關咬下去,然後有肉破開血腥贏來,終於他放開我,一個耳括子刮來,我猝不及防的倒下去,跌在地上,衣不附體…

耳邊有很多聲音,莫寰宇在叫我,番茄的嘲笑,十三妹在叫我,還有很多…混成一片,可是我聽起來好遙遠,我死死的捂著胸口,捂著那已經破碎不堪的尊嚴。

然後他們打起來,我只知道他們又打起來…打了很久,我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眼淚流幹,久到我昏昏欲睡的倒下。

我以為悲傷過度也會抽過去死掉,可惜我的命太硬,連這樣也還不死。

我活著,而且被人抱著,那個人緊緊的抱著我,手握得那樣緊,卻仍然感覺到他似乎失去了什麽。

迷蒙中,我伸出手去,撫摸到她的臉頰,有濕氣。

“莫寰宇,你哭了。”,我低低的說,拉了拉衣襟,是下意識的動作,可是忽然,手卻怔在那裏。

我是沒有衣服了!

那身上的衣服是…我伸出手探探,微微睜開眼,看見一片肉色…

四目相對的瞬間,噗…都楞了。

“你…沒事吧?”,他問。

沒事…就怪了…

我看看環境,這裏是一間房子,白色的床單,白色的枕頭,小寢室,一個獨立的衛生間…

這…

“別看了,是旅館。”,他低低的聲音,鼻息就在面前,有濃濃的煙味。

我忽然就想起,這些天在窗前看見,他的煙。

“少抽點。”,我說。

他乖乖的點點頭。

我淺笑,緩緩掙開他,站起來:“這裏是哪家旅館?”

“西街的。”,他說。

西街,噢,離我家不遠。

我拍拍身上的塵土,那啥,撓頭:“我…想回去了。”

他立馬站起來:“我送你。”

“不用!別!”,我急忙揮手,沖他扯扯嘴角,盡管我知道,這個笑很難看:“我打的回去,很安全。”

說完,深呼吸一口氣。

不看他的容顏,轉身,開門…

咚!

門被人從裏面死死扣住。

我微驚,擡頭看他,卻撲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你敢走!哪裏也不許去!”

“…”,我楞住…這個胸懷有股魔力,我不想掙開,至少這一刻,我不想掙開…

可是一想到晚上發生的事…心又如刀絞…

“我…可是我…”,喉嚨哽咽,那些話一出口就泣不成聲,眼淚又濕了一片,擦在他的肌膚上,粘粘的。

他的身體赫然一顫,輕輕握住我的肩膀,他低頭,看著我,離得這樣近,近得能看清楚他臉上每一根毛絨絨的白色汗毛。

他的眼睛亦布滿血絲,像很久沒有休息好的樣子,可是卻炯炯有神,他看著我一字一頓說:“海兒!你給我記著!我不在乎!不在乎你懂嗎?!”

不在乎你懂嗎?!

吶喊著的語氣…

我最親愛的你,我們倆為什麽要面對這樣的兩難…

我最最親愛的你,你不在乎,可是我…我怎麽能不在乎…

水瓶座雖然隨意,雖然大大咧咧,嘴裏不在乎…可是有些事,有些原則,不能動,不能改…改了瓶子就會碎…

我張了張嘴,可是發音卻無力:“我…懂…可…可…是…我…我…自…己…”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別說!別說傻話!睡吧,累了,明天醒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我眼淚流出來,滴在他的手上,很燙,他的手都燙得顫抖了。

可是,我點點頭。

於是他笑笑,扶著我靜靜的躺下。

那一夜,房間的燈沒有關,他坐在床頭,我睡在他的懷裏。

再沒說話。

我睡不著,可是卻想這樣依偎著他,看著窗外夜空。

希望它,不要亮起來。

“你還會回學校讀書嗎?”

“會的。”

“為了我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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