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改變主意了？”顧念雪不解地問道。

“我不是說你合我的眼緣嗎，這句話我沒有騙你。”

李珊拿一塊水果遞給她，顧念雪遲疑了幾秒，伸手接過。

李珊笑了笑，然後說：“你可以理解成我對你的關心裏夾雜了更多的真心，不過我覺得你應該也不會信了吧。”

李珊的笑容帶了幾分自嘲的意味。

顧念雪看著手上的水果，低頭陷入了沈思。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出聲，低低地問道：“那你為什麽又要對我說這麽多？”

李珊沈默片刻，視線移到了電視屏幕上，她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一樣，臉色變得有些沈重。

“沒什麽，大概是覺得騙人沒意思吧。”說這話的時候，李珊眼底閃過一抹淩厲，“有時候會覺得那些滿口謊言的人都該死。”

李珊說這話的表情不似作偽，看樣子是真的很討厭說謊的人。

顧念雪嘆了口氣，她覺得李珊完全沒必要這樣。

“其實你根本就不用討好我的，憑借你的能力，只要你有決心，一定可以幹出一番成績。到時候，不用我舉薦，司總也一定會十分賞識你的。”

顧念雪是滿懷真心地說出這番話的，但是李珊看著絲毫沒有被安慰道，她唇邊的笑容變得有些苦澀，擡頭看著顧念雪，眸中含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最後，李珊輕笑一聲，開口回道：“經理，我沒有您那麽幸運，像我這種只能靠自己打拼，沒什麽背景的人，你以為幹出一番成績是很簡單的事情嗎？機會對您來說是隨處可見的，但是對於我來說是非常難得的，而且就算有這個機會，也不一定能夠落到你的頭上。連機會都沒有，更談不上什麽賞識不賞識的了。”

李珊這一番話讓顧念雪再一次陷入了沈默。

她思考了好一會兒，最後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顧念雪看著李珊，把自己的打算告訴她：“如果說，我讓你加入歐諾上市這個項目，李珊，你願意嗎？”

聽到這句話，李珊瞪大眼睛，臉上滿是不敢相信。

過了十幾秒，她又問了顧念雪一邊：“你說什麽？”

顧念雪耐心的把剛剛說的話重覆了一遍：“我說，我想邀請你加入歐諾品牌上市的這個項目，你願意嗎？是真的，沒有騙你。”

李珊的眼睫微微顫動，她願意，她怎麽可能不願意。

但是……

“我明明對你撒謊了，還對你別有用心，你為什麽還要對我這麽好？”李珊看著顧念雪不解地問道，“你聽完我剛剛說的那些之後，不應該是對我避而遠之的嗎？”

顧念雪淺笑，然後對她解釋：“說起來你可能不相信，我雖然介意你自己的故意為之，但是比起這個，我更欣賞你的坦誠。我相信你說的話，所以我也願意選擇再一次相信你這個人。”

李珊一楞，眼中閃起幾絲零碎的光芒卻又很快的熄滅，許久，她突然喃喃道：“要是早點遇見你就好了。”

“現在遇見也不遲啊。”顧念雪笑著回道，“能認識你我其實挺開心的。”

人對自己的第一次往往都印象比較深刻，李珊是顧念雪來了歐諾之後，第一個對她釋放善意的人，所以她是真的對李珊感覺挺好的。

聽到顧念雪的話，李珊只是笑了笑。

對她來說，人生沒有如果，現在太晚了，也太遲了。

李珊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她只是輕聲對顧念雪說：“我希望你不要後悔做出這個決定。”

顧念雪當她是以為自己不夠堅定，所以她向李珊保證道：“你放心，我不會後悔的。”

司北南請來的人花了三天時間把歐諾的財務徹底查了一遍，最後他們把結果交給司北南的那天，顧念雪也在。

當她看到資料上顯示歐諾的財務中，有一筆數額不小的資金流入到了一個私人賬戶裏，而這個賬戶的主人居然是蘇蔓影。

“怎麽可能？”顧念雪驚呼出聲，她忍不住對審計人員們確認，“你們真的沒有搞錯嗎？居然是蘇蔓影？”

審計人員鄭重點頭，並且向顧念雪保證他們沒有出錯。

一旁的司北南看到顧念雪這副驚訝的樣子，擰著眉問道：“你和蘇蔓影很熟嗎？”

“沒有。”顧念雪搖了搖頭，“就見過幾面吧。”

“那你這種莫名其妙的信任感到底是哪裏來的？”

“額……”顧念雪有些心虛地說，“直，直覺？”

司北南臉一黑，把手裏的文件一卷，狠狠地敲了敲顧念雪的腦袋，咬牙道：“你知道什麽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嗎？還直覺，你身為一個管理者，遇到這種事情最不應該有的就是直覺和感性，如果人人都像你這樣，遲早會壞事，你懂嗎？”

顧念雪被劈頭蓋臉地訓了一頓，抱著頭，扁著嘴角應了一聲，卻還是不死心地說：“可是蘇蔓影都已經到這個位置了，這麽做有意義嗎？”

“怎麽沒有意義？”

司北南反問，語氣帶了些嘲諷，“人的貪欲是無窮無盡的，這個跟她到哪個位置並沒有多大關系，只要有這個欲望和想法，再小的職位都能做。”

顧念雪無言以對，畢竟她和蘇蔓影也不熟，不了解為人，自然也不能百分百肯定她就一定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沈默了一會兒，她問司北南：“那你打算怎麽辦？”

“在查之前我是想低調處理這件事的，但是後來考慮到這種做法或許會讓有心之人以為我們在刻意隱瞞歐諾的實際情況，從而散播出一些不利於歐諾上市的謠言，所以我決定該怎麽做就怎麽做。”

司北南把手上的文件放在一邊，表情嚴肅地聲明：“報警吧，交給警方處理。”

一個小時後，蘇蔓影的家門突然被人敲響，她正在喝湯，去開門的是她的丈夫。

兩分鐘以後，幾個穿著藍色衣服的警察走了進來，臉上皆是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看著她冷冰冰地問道：“是蘇蔓影女士嗎？”

得到肯定回答之後，為首的人繼續說：“您涉嫌貪汙公司公款，請跟我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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