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勇武過人，不過是一介莽夫而已。”林玥在心中默默地鄙夷道。對於這個同自己爭奪漢西節度使位置的六皇子，林玥從來都沒有什麽好感。

路遠楨在榮安府裏的名聲也頗大，不過都不是什麽好名聲。他同九皇子路遠昇的關系更為親近，便也決定了他在朝中的立場。

進入睿園，任何人都不準攜帶任何兵器，更何況是在這泰昌殿之中。既然皇帝應允，孔建章便命人送上了兩柄儀仗所用尚未開鋒的長劍。

路遠昭見路遠楨率先站了出來，便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靜靜看著兩人各自拔劍。

“還請六殿下不吝賜教！”路廣曄說著，便將劍舉了起來。

路遠楨早已不耐煩不再多說什麽，當即飛身上前。

大殿之中的樂師也不失時機地開始打起了點鼓，讓這一番交鋒更為驚心動魄。

二人的劍刃抵在一起，頓時迸發出了強大的氣勢。盡管如此，二人的一招一式都不急不緩，乍看之下二人舞劍也沒有什麽特殊之處。

不過時間久了，過了二十招，二人的劍招便開始淩厲起來。二人也不再裝腔作勢，完全是疆場上廝殺的姿態。互不相讓之下，這場比試竟贏得了滿堂喝彩。

兩柄長劍不斷地碰撞出火星，氣勢也越來越強大，不過在皇帝面前二人還是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克制，否則這大殿之中早已是狼藉一片。

“路廣曄已經占了上風了。”路遠昭突然說道，“不過十招，老六就會敗下陣來。”

林玥聞言，將信將疑，便又細細看去，只見路遠楨正在一步步將路廣曄向著大殿的正門逼去。

“殿下，這分明是路廣曄在劣勢啊。”林玥說道。

可是話音未落，只聽一聲巨響，兩柄劍再度交鋒之後，路遠楨的手一松，他的劍便極速地朝著泰昌殿的大門外飛去。正好落在了大門之外，又劃出了很遠才緩緩停下。

隨著路遠楨手中長劍飛出，大殿之中便是一陣驚呼，隨即陷入了一片死寂。

原先路廣曄在榮安府的名聲不過是風流公子這樣的紈絝子弟名聲。誰曾想他在皇帝面前竟然能夠如此展露自己的才華將兩位皇子和一名名聲在外的郡王擊敗，此時此刻，沒有一人敢去瞄一眼皇帝的神情。所有人都在猜測是否已經龍顏大怒。

沈默，死一般的沈默，最終還是被路廣曄打破。他走到大門之外，撿起了那柄被他打落的長劍。沒有人察覺到他的嘴角浮出了一絲暗笑。

“殿下，是臣孟浪了。”路廣曄走回了路遠楨面前，將劍交回了路遠楨的手中。

林玥一回頭，只見皇帝已然面色鐵青，握著節劍的手也在微微顫動。

林玥感受到這大殿之中的氣氛突然降到了冰點，所有人都在重新估計著福王的實力。這麽多年皇帝始終沒能壓制住福王，看來這一次福王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不少人都在想著，這哪裏是來賀喜，這分明是來示威。

“皇侄果然武藝了得，頗有你父王當年的影子，甚好甚好。”皇帝說道，不過這話口氣與先前比較已經冷了數分，這是誰都聽的出來的。

以往皇帝這般說過，臣下便會一個個附和起來，不過今日沒有一人敢開口。

此時大殿之中還有二皇子路遠歆，三皇子路遠昭以及九皇子路遠昇。眾人便都把目光投向了路遠昭和路遠昇二人，此時也只有他們能為天家爭些面子了。總不能指望路遠歆和路廣曄去比試打算盤吧。

路遠昭和路遠昇這時刻出奇地默契，二人同時把目光投向了皇帝，示意請戰。

皇帝權衡了片刻，對路遠昭點了點頭。

林玥見狀，立即暗中問道，“殿下，你準備同他較量什麽？”

路遠昭淡淡說道，“無論比什麽，我都不會輸他。”

說完，他便起身離開了位子，來到了路廣曄身前，說道，“世子遠道而來，本王希望盡到地主之誼，也不知世子還有什麽想要嘗試？”

路廣曄笑了笑，也不客套，道，“三殿下是虎豹騎統領，自然弓馬嫻熟。臣從頌寧府帶來一匹良駒，正是賀喜殿下同郡主婚事的賀禮。聽聞殿下是愛馬之人，座下踏雪馬日行千裏，臣鬥膽想於城墻之上與殿下試試馬力，不知陛下能否恩準。”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啊！”

路廣曄剛說完，一個蒼老的聲音便響了起來。林玥側目一看，說話的是太常寺太常，江鴻。他位列九卿之首，素有名聲，不過為人過於剛直，在朝中也無人與他親近。

“陛下，祖宗成法，三宮之內，不得馳馬呀！”江鴻接著說道。

可此言一出，皇帝臉色驟變，道，“寡人前日夢見太祖太宗，他們告訴寡人，南海之濱有祥瑞出現，不知江愛卿能否替寡人前往南疆？”

江鴻沒想到皇帝會突然如此說，一時怔住，不過他為人卻有一副傲骨，回過神後便說道，，“陛下，臣年事已高，此去未必能尋到祥瑞，還請陛下準老臣致仕還鄉！”

見江鴻不甘示弱，皇帝猛地一掌拍在了禦座的扶手之上，高聲道，“尋到祥瑞，你便致仕去罷！”

皇帝接著便不再理會江鴻，道，“移駕城墻！”

林玥聽得有些心驚，不禁感嘆皇帝的強勢，九卿之首，朝廷重臣，德高望重，竟然在言語間便被罷免。至於罷免的理由，那更是無稽之談，遑論祥瑞是否存在，便是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兩人之間的關系，怎麽可能托夢給他。

這麽想著，林玥轉頭看向了路遠昭。此時對自己情意綿綿的路遠昭，將來是否也會一言不合便將自己罷免或是打入冷宮呢？江鴻曾經也是帝師，據說他同皇帝曾經也是明主良臣的關系，可如今！

林玥不敢再細想下去，只得隨著皇帝的禦駕向著城門而去。

來到了城門，林玥又感嘆睿園工匠的速度。從皇帝下令移駕到來到城墻，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城墻之側便已經築起了一座高臺，連禦座也已經搭建完畢，雖然只是竹木結構，但也足以算得上精致了。

坐在那臺子的位子上，林玥不禁在想若是這等工匠用在制造攻城器械上又會如何，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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