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養賊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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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鵲王朝乾狩四十九年三月，丞相白守愚，大司馬熊開桓聯名榮安府官員三百餘人及各府太守，刺史彈劾酈臺擅權跋扈，圖謀不軌。
彈章送呈內府，皇帝下詔徹查。
次月，宗正譚林，廷尉商儒正，聯名上書，查實已故大祭司牧暉啟，一等祭司牧暉覺，一等祭司牧暉塵，一等祭司牧暉壽，一等祭司牧暉碩，一等祭司牧暉典以及二等祭司牧暉皓等圖謀不軌，擬抄滅九族。
上書次日，皇帝下詔，流放牧暉一族於漢西沙漠以西百裏西覺島。
天下冤之。
此大案也被稱為乾狩四大案之一，牽連無數，包含眾多三皇子親信。
同月，南郡一十八路反賊降而後叛，林如愫引軍入南郡，大破一十八路反賊。反賊乞降，林如愫不準，殺伍長以上反叛軍將領八千餘人，一舉平定百年南郡叛亂。
……
“將軍，將軍，捷報啊，捷報啊。”林四祺舉著一個木匣匆匆走進了林潤的書房。
林潤正在看著南郡的布防，未曾回身，只是冷冷說道，“哪裏來的捷報，把你樂成了這個樣子。”
“將軍，是南郡的捷報。”林四祺說道。
林潤冷笑了兩聲，手中的一根細桿子也隨手丟在了一旁，“南郡，南郡哪裏會有什麽捷報，六殿下都還沒有發兵，哪裏來的什麽捷報。”
林四祺將木匣呈到了書案上，興奮地說道，“將軍，是真的，這是剛送到的捷報。送信的是十三少的親兵，他說反賊一十八路如今已經盡數被破，那些反賊頭目的頭都被砍下來，堆在南郡城外，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潤聞言，將信將疑地拿起了木匣，幽幽說道，“怎麽可能，林如愫連親兵在內才帶去了三千人馬，十八路反賊少說也有四十萬大軍……”
說著，林潤忙抽開了木匣。木匣中是一整張布帛，上面記載著這一路的進軍線路和對反賊的安置。
“藏匿頭目者殺，私藏寸鐵著殺，妄議逃離者殺，不服管束者殺……”林潤讀著讀著，雙手不禁顫抖起來，“他這是要把他們都趕盡殺絕了嗎？”
“將軍，這話從何說起……”林四祺怯聲道。
林潤氣極，雙手一使力，將那書信扯得粉碎，“幹得好啊，幹得太好了，沒了南郡的反賊，又沒了北方的蠻子，我林家還有掌兵的必要嗎，他，他，他，他這是，這是斷了林家的生存之道嗎……”
“將軍……”林四祺忙退後，將門前的兩名士兵趕走，接著便將門重重關上。
“將軍，這樣的話，慎言啊！”林四祺說道。
“慎言個屁！”林潤怒罵道，“老頭子眼看在登麟城快完了，如今這小子還要斷了林家將來的路嗎，他準備讓林家成為第二個牧暉一族嗎，他準備用林家一家老小的命來幫他推上高位嗎？他準備取而代之嗎！”
“嘩啦！”一旁放著畫卷地圖的巨大百餘花瓶被林潤一腳踢翻，落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
一個時辰後，華章宮，禦書房。
“他真這麽說？”皇帝問道。
一名男子身著錦纓衛白甲，跪在地上答道，“陛下，千真萬確，有音石為證。”
“哼，養賊自重，寡人原以為給林家的封賞夠多了，一心指望他們為寡人盡忠。沒想到他們竟然是這般做的，真是太讓寡人寒心了。看來該給他們一些教訓了！”
……
登麟城。
自從蠻族離開之後，登麟城便陷入了平靜，那些退回甲淩關內的百姓也都紛紛回到了這裏開始重建家園。從甲淩關到登麟城的商路也在一點點地恢覆過往的繁榮。
臣服的諸部，也絲毫不敢造次，金鵲王朝的騎兵再次在北漠大原上馳騁。
林放依舊在療傷之中，年老體衰，讓他療傷的進程格外緩慢。
司空曄照例送來了湯藥，昏暗的軍議廳已經許久沒有外人進入了。那座沙盤自從鎮虎崖雪返回瀾洲大陸之後便再也沒有大的變化。
這裏的時間似乎凝固了一般。
“將軍，該喝藥了。”司空曄將湯藥放在了林放的身邊。
盤膝而坐的林放緩緩睜開了眼睛，不多的時日，讓他的頭發變得蒼白一片，皮膚也枯皺起來，完全成了一個老者的模樣。
“最近，朝中有什麽動靜嗎？這幾日我這眼皮一直跳個不停，怕是要生變啊。”林放的聲音也顯得很是蒼老，對林家的擔心溢於言表。
“將軍，你放心吧，沒出什麽事。”司空曄說道。
“呵呵呵，你跟了我這麽多年，你有沒有撒謊我會不知道嗎？”林放緩緩說道，似乎說得快了他便會疲倦，“我又不是不懂星象，說吧，出了什麽事。”
“可是……”
“放心吧，老夫一把年紀了，有什麽事是沒經歷過的，說吧。”林放說著便端起了湯藥。
“將軍，最近真的沒什麽事，要說大事，便是如愫剿滅了南郡的叛軍，陛下很是欣喜啊。”司空曄一邊琢磨著說法一邊說道。
“哼，陛下欣喜，可是你們的鎮南將軍就要發火嘍。要是林家將來真的由他執掌，落得個牧暉一族的下場……”林放咳嗽了兩聲。
司空曄忙幫著拍了拍林放的背，可不自覺地問道，“將軍，您已經知道牧暉一族的事了？”
此時，只見林放慢慢止住了咳嗽，看著司空曄的眼睛問道，“說罷，牧暉一族到底怎麽了？”
司空曄自知失言，卻為時已晚，只得將牧暉一族被發配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西覺島？”林放瞪大了眼睛，眼睛裏盡是血絲，看起來已經氣極。
司空曄小心答道，“是的，漢西沙漠的西覺島。”
“那裏可是西海鮫人的領地，他們豈不是……”林放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起來。
“聽說在穿過漢西沙漠的時候，牧暉一族就死了許多人了，還聽說牧暉皓在途中跑了，為此還處死了牧暉皓的父親牧暉壽……”司空曄有些不忍心繼續說下去。
此時，林放突然起身，胸口一陣憋悶，緊接著便是“噗”地一聲，一口鮮血盡數噴在了那座沙盤之上。
“陛下，陛下他怎麽能這麽做……”林放扶著沙盤，雙手青筋畢露，似要用上全身的力量，可是突然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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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月，宗正譚林，廷尉商儒正，聯名上書，查實已故大祭司牧暉啟，一等祭司牧暉覺，一等祭司牧暉塵，一等祭司牧暉壽，一等祭司牧暉碩，一等祭司牧暉典以及二等祭司牧暉皓等圖謀不軌，擬抄滅九族。
上書次日，皇帝下詔，流放牧暉一族於漢西沙漠以西百裏西覺島。
天下冤之。
此大案也被稱為乾狩四大案之一，牽連無數，包含眾多三皇子親信。
同月，南郡一十八路反賊降而後叛，林如愫引軍入南郡，大破一十八路反賊。反賊乞降，林如愫不準，殺伍長以上反叛軍將領八千餘人，一舉平定百年南郡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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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將軍，捷報啊，捷報啊。”林四祺舉著一個木匣匆匆走進了林潤的書房。
林潤正在看著南郡的布防，未曾回身，只是冷冷說道，“哪裏來的捷報，把你樂成了這個樣子。”
“將軍，是南郡的捷報。”林四祺說道。
林潤冷笑了兩聲，手中的一根細桿子也隨手丟在了一旁，“南郡，南郡哪裏會有什麽捷報，六殿下都還沒有發兵，哪裏來的什麽捷報。”
林四祺將木匣呈到了書案上，興奮地說道，“將軍，是真的，這是剛送到的捷報。送信的是十三少的親兵，他說反賊一十八路如今已經盡數被破，那些反賊頭目的頭都被砍下來，堆在南郡城外，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潤聞言，將信將疑地拿起了木匣，幽幽說道，“怎麽可能，林如愫連親兵在內才帶去了三千人馬，十八路反賊少說也有四十萬大軍……”
說著，林潤忙抽開了木匣。木匣中是一整張布帛，上面記載著這一路的進軍線路和對反賊的安置。
“藏匿頭目者殺，私藏寸鐵著殺，妄議逃離者殺，不服管束者殺……”林潤讀著讀著，雙手不禁顫抖起來，“他這是要把他們都趕盡殺絕了嗎？”
“將軍，這話從何說起……”林四祺怯聲道。
林潤氣極，雙手一使力，將那書信扯得粉碎，“幹得好啊，幹得太好了，沒了南郡的反賊，又沒了北方的蠻子，我林家還有掌兵的必要嗎，他，他，他，他這是，這是斷了林家的生存之道嗎……”
“將軍……”林四祺忙退後，將門前的兩名士兵趕走，接著便將門重重關上。
“將軍，這樣的話，慎言啊！”林四祺說道。
“慎言個屁！”林潤怒罵道，“老頭子眼看在登麟城快完了，如今這小子還要斷了林家將來的路嗎，他準備讓林家成為第二個牧暉一族嗎，他準備用林家一家老小的命來幫他推上高位嗎？他準備取而代之嗎！”
“嘩啦！”一旁放著畫卷地圖的巨大百餘花瓶被林潤一腳踢翻，落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
一個時辰後，華章宮，禦書房。
“他真這麽說？”皇帝問道。
一名男子身著錦纓衛白甲，跪在地上答道，“陛下，千真萬確，有音石為證。”
“哼，養賊自重，寡人原以為給林家的封賞夠多了，一心指望他們為寡人盡忠。沒想到他們竟然是這般做的，真是太讓寡人寒心了。看來該給他們一些教訓了！”
……
登麟城。
自從蠻族離開之後，登麟城便陷入了平靜，那些退回甲淩關內的百姓也都紛紛回到了這裏開始重建家園。從甲淩關到登麟城的商路也在一點點地恢覆過往的繁榮。
臣服的諸部，也絲毫不敢造次，金鵲王朝的騎兵再次在北漠大原上馳騁。
林放依舊在療傷之中，年老體衰，讓他療傷的進程格外緩慢。
司空曄照例送來了湯藥，昏暗的軍議廳已經許久沒有外人進入了。那座沙盤自從鎮虎崖雪返回瀾洲大陸之後便再也沒有大的變化。
這裏的時間似乎凝固了一般。
“將軍，該喝藥了。”司空曄將湯藥放在了林放的身邊。
盤膝而坐的林放緩緩睜開了眼睛，不多的時日，讓他的頭發變得蒼白一片，皮膚也枯皺起來，完全成了一個老者的模樣。
“最近，朝中有什麽動靜嗎？這幾日我這眼皮一直跳個不停，怕是要生變啊。”林放的聲音也顯得很是蒼老，對林家的擔心溢於言表。
“將軍，你放心吧，沒出什麽事。”司空曄說道。
“呵呵呵，你跟了我這麽多年，你有沒有撒謊我會不知道嗎？”林放緩緩說道，似乎說得快了他便會疲倦，“我又不是不懂星象，說吧，出了什麽事。”
“可是……”
“放心吧，老夫一把年紀了，有什麽事是沒經歷過的，說吧。”林放說著便端起了湯藥。
“將軍，最近真的沒什麽事，要說大事，便是如愫剿滅了南郡的叛軍，陛下很是欣喜啊。”司空曄一邊琢磨著說法一邊說道。
“哼，陛下欣喜，可是你們的鎮南將軍就要發火嘍。要是林家將來真的由他執掌，落得個牧暉一族的下場……”林放咳嗽了兩聲。
司空曄忙幫著拍了拍林放的背，可不自覺地問道，“將軍，您已經知道牧暉一族的事了？”
此時，只見林放慢慢止住了咳嗽，看著司空曄的眼睛問道，“說罷，牧暉一族到底怎麽了？”
司空曄自知失言，卻為時已晚，只得將牧暉一族被發配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西覺島？”林放瞪大了眼睛，眼睛裏盡是血絲，看起來已經氣極。
司空曄小心答道，“是的，漢西沙漠的西覺島。”
“那裏可是西海鮫人的領地，他們豈不是……”林放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起來。
“聽說在穿過漢西沙漠的時候，牧暉一族就死了許多人了，還聽說牧暉皓在途中跑了，為此還處死了牧暉皓的父親牧暉壽……”司空曄有些不忍心繼續說下去。
此時，林放突然起身，胸口一陣憋悶，緊接著便是“噗”地一聲，一口鮮血盡數噴在了那座沙盤之上。
“陛下，陛下他怎麽能這麽做……”林放扶著沙盤，雙手青筋畢露，似要用上全身的力量，可是突然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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