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是為何？”路遠昭劍眉一挑，瞳孔驟然擴大。

白衣男子抿了抿嘴唇，道，“殿下，您難道忘記了陛下當年籠絡牧暉一族嗎？”

“恃寵而驕？”路遠昭冷笑著頷首。

“不錯。”白衣男子抱拳道，“正是恃寵而驕，牧暉一族向來自恃地位高過林白二府，他們只會等著殿下登門，卻絕不會主動示好。”

“可是，為何熊白二府要對牧暉一族下手？能聯合起來不是更好？”路遠昭依舊一副冷笑的面容。

白衣男子微微搖頭，答道，“殿下謬矣，如今殿下勝券在握，牧暉一族更不會同白家聯手來螳臂當車。何況熊家是什麽地位，牧暉一族又怎麽會自降身份呢。扳倒牧暉一族既能鏟除隱患，又能名震朝野，這樣一石二鳥的事他們又怎麽會放過。”

路遠昭點了點頭，對眼前的男子重新審視了兩眼，沈聲道，“慕梟，幾年不見，你看得更遠了。當年你說本王會登基坐殿，如今如何？大哥的事是個意外，那你如何看七弟，九弟？”

身前的那名男子緩緩地把頭擡起，露出了一張樣貌並不輸路遠昭分毫的臉，似笑非笑，“殿下，在下並非江湖術士，妄騙金錢。在下將自己的一切，都賭在了殿下的身上。”

路遠昭笑而不語，繼續盯著眼前的慕梟。

慕梟抖了抖白衣，深行一禮，“若是殿下敗了，學生不過是船上的老鼠，又怎麽能逃得了呢。學生竊以為七殿下本無心帝位，他的灑脫，從他的畫中可見一斑。至於九殿下，他身負奇才，較於殿下，並不遜色。只不過治天下者，虛有海納百川之胸懷。九殿下刻薄寡恩，難成大事。”

路遠昭聞言，順手從身後的楠木書架上取下了一個錦盒，從中取出了一個繡金口袋，放在了身前，“這裏是十枚靈石，足以讓你的術道修行提升一個層次了。”

“殿下這是何意？”慕梟瞇起了眼睛，問道。

路遠昭道，“你置身險地，也需提升些力量。”

慕梟將錦盒推了回去，“殿下，學生若是提升了力量，反而是置身險地了。只要殿下他日登基之時，不要忘了我們當日的約定，學生便心滿意足了。”

“本王自然不會忘記。”路遠昭收起了錦盒，接著問道，“慕梟，你知道鮫人族去年賣到榮安府的那顆黑珍珠嗎？”

“學生知道，據說會對亂世之主有所反應。”慕梟說道，“學生還聽說那顆黑珍珠已經被某位皇子購得。”

“那個皇子便是本王。”路遠昭說道。

慕梟聞言一驚，道，“殿下，此舉不智啊。”

“如何不智？”路遠昭微有慍色。

“殿下，世人皆知此珠的傳言，誰得了此珠便是對亂世有所覬覦。殿下購得此珠的消息必然已經到達了陛下跟前，殿下認為陛下會如何看待此事呢？”慕梟沈聲道。

路遠昭擺了擺手，“這便不需要你來操心了，本王只問你，你對和寧郡主怎麽看？”

慕梟一皺眉，答道，“和寧郡主乃殿下將來的王妃，學生妄言怕是不妥吧。”

路遠昭凝視著慕梟的眼睛，道，“但說無妨。”

慕梟微微嘆了口氣，道，“雖然學生與郡主尚無接觸，不過聞其言，見其行，學生覺得郡主絕不是安於現狀之人。郡主如今還是鳳雛，恕學生直言，將來若是羽翼豐滿，必然一鳴驚人。殿下若是想控制住郡主，必要時，需斷其羽翼！”

路遠昭微微嘆了口氣，隨即擺了擺手，“行了，本王知道了，你退下吧。”

見此，慕梟又深行一禮，悄聲退出了書房。

月色下，路遠昭輕聲出門，背手站在檐下，擡頭看著天邊的斜月，心中思緒萬千。

而林府中的林玥，同樣難眠。她盤膝坐在軟塌上，兩腿之間是早已經呼呼大睡的貓神。

月光被窗棱打碎，灑入房中，伴著窗外的蟲鳴，顯得更是寂靜。

林玥癡癡地看著那片月光，腦中一片混沌。隱約之間，林玥見到那月光中似乎有兩個人影閃動。

林玥忙扭頭看向窗棱，卻空無一物。此時，貓神的耳朵突然抖了抖，隨即又恢覆了平靜。

“膘膘，你也看到了嗎？”林玥低聲問道，生怕被誰聽到一般。

貓神用盡了全力，艱難地睜開了眼睛，看著林玥道，“不就是幾個矮人，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說完，貓神將自己的身子又盤得緊了幾分。

“矮人？”林玥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突然感到有幾分好奇。輕輕放下了貓神，林玥便輕手輕腳地來到了窗前。

借著月光，林玥側著身子朝窗外看了看，不過除了一片昏暗，什麽都沒有。

林玥靜靜地閉上了眼睛，屏住了呼吸感受著周圍的一切。果然有兩道氣息在她的附近，不過氣息微弱，若不是刻意尋找，很容易被忽略。

鎖定了他們的位置，林玥便微微一笑，突然推開了半掩著的窗子，一邊說道，“有朋自遠方來，那就快進來吧。”

只見兩個身高不過林玥手掌小人正攀在窗棱上，戰戰兢兢地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

“你們速度還真是快，一直在窗棱上跑我竟然看不到你們。”林玥將手伸了過去，以便讓他們能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兩個矮人對視了一眼，便落在了林玥的手掌上。

“你就是林玥？”先行跳上林玥手掌的矮人問道。

林玥擡手點向了一旁的蠟燭，那支蠟燭上立刻騰起了火苗。借著微弱的燭光，林玥看到眼前的兩個矮人服色與北漠的蠻族士兵無異，不過都披散著一頭白發。他們四肢短小，卻異常靈活，看起來精幹非常。

林玥舉著他們坐到了桌前，道，“是啊，我是林玥，你們是誰？”

“我們都是大汗的子民啊，冰原上那些冰馬還都是我們連夜雕琢出來的呢。”另一名矮人說道，“我叫嘉藍，他叫嘉鼬，我們可是大汗最信任的人！”

林玥笑了笑，問道，“原來摩天輪和旋轉木馬都是你們造的啊，今天算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你就不問我們點別的嗎？比如大汗怎麽樣了。”嘉藍有些急躁地問道。

“好吧，看在你們的面子上，大汗怎麽樣了？”林玥問道。

“大汗他不好！”嘉藍和嘉鼬失落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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