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謁陵？”林玥驚訝地問道，“為何此時要去謁陵？”

“老大沒有完成的事，我得替他去完成。”路遠昭笑了笑，笑容之中帶了點失落。林玥並不知道他和已經犧牲的太子路遠寧之間關系如何，但從他臉上的表情來看，也不至於一點痛心都沒有。

路遠昭說著便調轉了馬頭。金雀王朝的北方皇陵處在登麟城東方百裏之外，那裏也曾經是路家的發祥之地。歷代皇帝駕崩之後都會在此地設立靈位以示此地的神聖。而歷代的太子也會定期來此地謁陵，以告誡列祖列宗金鵲王朝如今的強盛。

只不過，數月前的這次謁陵，堪稱是金鵲王朝立國以來最為恥辱的事。此時林玥相信，路遠昭處心積慮要誘殺鎮虎崖雪或許不單單是為自己增加在儲位爭奪中的資本，也有為路遠寧報仇的想法存在。

林玥突然意識到，這件事遠比自己想象得要覆雜，這絕不僅僅是一場戰爭就能包含的。包括鎮虎崖雪的離開，他或許已經意識到自己就算拿下了登麟城也無法在段時間內縱馬灝洲大陸，畢竟他的根還在瀾洲大陸。而且瀾洲大陸的高戎也不是那麽穩定，如今鎮虎北鳴也離開了鎮虎部，他必然會想要先把自己的根基穩固下來。

林玥自然是個很重要的元素，但鎮虎崖雪的北歸卻並不是一個林玥所能完全左右的。向南望去，林玥似乎看到了一頭龐大的怪獸，它雖然看起來懦弱可欺，臃腫不堪，但若是發起狂來，足以掃得任何對手經斷骨折。

“沒有等到它自己潰爛，任何人想要用外力征服它都沒有那麽容易，鎮虎崖雪也不例外。”林玥默默感嘆道。

貓神突然睜開了半瞇著的眼睛，說道，“可是這個王朝很快就要亂了，君王與臣下共治天下的日子持續了太久，皇位上的那個人已經不滿足自己的權力受到限制，受到瓜分了。”

林玥早已知道了這樣的結果，她暗暗嘆氣，“所以他要把過去的功臣都一一鏟除了嗎？包括林家，包括白家，也包括牧暉一族。真是哪個地方都一樣，權力真是個會讓人喪失自我的東西。”

“那當然，如果你妄言你不會被權力所迷惑，那只不過是因為你還沒有享受到權力能帶來的美好。”貓神又打了個哈欠，重新瞇起了眼睛，似乎在想著過去的事。

“膘膘，你在靈域裏有多大的權力？”林玥看著貓神的神情，便知道他一定有著很長的故事，不然也不至於此時跑到這個世界忍受這麽多年。

貓神看了看林玥，抖了抖嘴邊的兩叢胡須，便把頭扭了過去，“關你什麽事。”

“哼，小氣。”林玥哼了一聲，接著就不再理會，不過她知道，過不了多久，貓神便會自己開口把過去的種種說出來，他從來不是那種心中能藏得住話的家夥。

果不其然，沒把頭扭過去多久，貓神便又把頭扭了回來，緩緩說道，“和靈域比起來，這個地方可以算是美好的地方了。那個地方永遠只有爭鬥，誰的力量強大，誰就擁有權力。誰輸了，運氣好的可以重新磨礪，運氣不好的可能就會被直接趕出靈域了。趕出靈域的，大多沒什麽好下場，不是修行全部喪失，就是直接成為廢物了。”

“所以你就是被打敗了趕出靈域的那個？你是修行喪失了還是成了廢物啊？”林玥故作驚訝地問道，“沒想到強大的膘大爺也有這麽一段不為人知的歷史啊。”

“滾犢子，”貓神氣哼哼地說道，“老子是被人陰了，一氣之下自己離開的靈域，沒想到有歹毒之人竟然把通往靈域的結界給封死了，還限制了老子的神力。老子在靈域那可是一呼百應，能打敗老子的家夥，還沒生出來呢。”

“哦，原來是這麽回事啊。”林玥在識海中雖然這麽說，但臉上卻依舊是一副不信的神情，“那是誰告訴你能借用我的身體讓你回到靈域的啊？”

“凡人本來就能夠在達到一定境界之後進入靈域，只不過普通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老子的神力，要了也沒用。”貓神說道，“我不是和你說過這些嗎？”

林玥抿著嘴，沒有說話，“其實我還是很在意那些綠皮怪物，每每想到那時候的經歷我就覺得身上起了一層疙瘩。”

貓神聞言，當即把嘴閉了起來，畢竟那些冷血獸人族的到來基本都是因為他。

“膘膘，他們還會回來嗎？”林玥問道，“他們背後的人物是誰啊，你認識嗎？是不是你的老對頭？趕你出來的人？”

“說了多少遍了，老子不是被青龍趕出來的！”貓神剛說完，才回過神來，眼睛立即瞪得如銅鈴大小，臉上開始不斷地抽搐。

“哦，是青龍啊。”林玥喃喃道，“那青龍還會派他們回來嗎？”

貓神這回不再隨口說話，他在腦中組織好了要說的話之後，才緩緩說道，“暫時不會，那些綠皮怪物的老大已經被我重傷，暫時無法與我抗衡，青龍和他的手下無法直接來到這裏找我的麻煩，上次的事情之後，他就要恢覆些日子了。”

林玥聞言，稍稍放下心來。

北漠的大風吹得林玥有些睜不開眼睛，一片雪白之中，不時可見戰爭留下的烙印，蠻族士兵的屍首，兵器，以及旗幟都被大雪重新覆蓋，或許到了初春才會再度露出來。可是到那時，或許剩下的只剩下了骸骨，畢竟北漠的惡狼多如牛毛。

此時若是那些綠皮怪物再沖出來，雖然虎豹騎善戰，但也未必能夠擋得住他們。

與貓神在腦海中爭論了許久，林玥這才覺得有些倦了。內心的波瀾和表面的平和讓她覺得頭暈目眩。不過這樣也讓這段沈默的旅程很快到達了終點。

在一片白雪之中，一座高大的三層圓形殿閣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這座殿閣的造型極為精巧，棕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而殿閣之外用丈許見方的巨巖砌成的圍墻和圍墻大門兩側聳立的六丈高的石碑讓人無比震撼。

這裏沒有人防禦，卻也沒有人來進攻。

“戰爭之中，這裏竟然還能保持得如此完整。”林玥感嘆道。

“如若進攻了這裏，他們就等於做好了可能被滅族的準備了。”路遠昭輕聲說道，言語之中滿是對蠻族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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