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二位聖使想知道什麽，周銘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周銘緊緊在絕望中緊緊抓住了眼前的希望，哪裏還管那些是不是秘密。

一名白衣人冷笑了兩聲，笑聲似乎是從深淵之中飄出，“好，那你便說說你們是如何殺了何曉虞，前因後果都交代清楚了。”

周銘聞言，抽泣的聲音竟停不下來，大落之後的大起讓她的心思也無法迅速平息。

此時另一名白衣人同樣冷笑，卻並未說什麽，只是帶著周銘又向前走了幾步。僅是這幾步，就又讓周銘的心提到了嗓眼，“聖使請慢，聖使請慢，我這就說，我這就說。”

那白衣人一撒手，周銘便跌坐在了地上。地面同樣煙霧彌漫，整個人陷入煙霧似乎怎麽也觸及不到地面，這不是傳說中的黃泉鄉又是哪裏。至此，周銘喪失了一切幻想，開始抽泣著講述了當初的那樁往事。

“事還要從當初曉虞被少爺看中，便納為了側室說起。我和曉虞是一同進的林府，都是隨同夫人進府。夫人進府便深得老夫人歡心，我和曉虞便也隨同夫人日日出入老夫人的蔥蘢院。那時少爺常年隨同老爺征戰在外，一年也見不到幾日。不過每回在蔥蘢院見到少爺，總覺得他對曉虞格外關照。

日子久了，夫人便也看出了些端倪，對這樣的事，誰能沒些觸動呢。後來我聽說少爺過去便是處處留情，直到被老爺帶進了軍營才有所收斂。

後來，夫人便將曉虞趕到了浣衣坊。浣衣坊是林府中最苦的地方，名義上是浣衣坊，暗地裏卻是什麽粗重的活都丟在那裏。到了那個地方，好好的人都會被當成牲口用，更何況是夫人特意關照過的。曉虞在那裏過了三年，我也經常去看她，但每見她一次，便傷心一次。

聽說少爺為這事曾大發雷霆，但最終也是不了了之。因為那幾年，夫人的娘家對林府的影響很大。聖使可知道臨川王叛亂的事，牽扯到了林老太爺。最終那件事也是周家出面斡旋才讓林家免去了不必要的麻煩。

夫人的娘家是很有背景，那幾年不僅幫了那件麻煩事，就連林府的一大筆用度也是來自周家的供給。所以少爺就算是敢怒也不敢言。

但後來就變化了情況，夫人呢接連生下了三小姐和四小姐，未能給少爺添丁，便給了少爺納側室的理由。我當時便猜到了是要納入曉虞。

果不其然，曉虞很快成了少爺的側室，並且不久便給少爺生下了六小姐。那時我才知道，少爺看中曉虞不過是看重了她身上的天賦而已。既然生下的是女兒，曉虞自然被棄如敝履。

想想也是可笑，我當初竟然還羨慕過曉虞，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可是曉虞在被冷落後卻誤以為是夫人從中作梗，便開始違抗夫人的意思。那時老夫人剛剛過世，夫人接手了林府的內務，那容忍得了有人挑戰她的權威。一來二去，這二人的沖突很快便徹底爆發。

可是，從沖突一開始，結局就註定了。曉虞她，根本沒有任何籌碼啊。我曾勸過她，為了六小姐也要努力地活下去。但她說就是為了不讓六小姐今後被送到浣衣坊去才要拼上一命。

那一日，曉虞退回了夫人分配的二十匹鹿陽絹之後，便被夫人傳喚到了錦楓館。一番嚴苛的威逼之後，曉虞還是對夫人冷眼相對著，一句軟話都不肯說。

再後來，夫人就動了殺心，她命我們把浸濕的汗巾一塊一塊地蓋在曉虞的臉上，直到曉虞……”

說到這裏，周銘已經泣不成聲，不知是悔恨還是害怕。

其中一名白衣人冷聲道，“後來呢，屍首怎麽處置了。”

周銘定了定神，接著道，“曉虞的屍首被丟在了錦楓館的池子裏。雖然誰都知道是夫人的作為，但誰也不敢如此明言，我們只道是她來請安時失足落水而已。日子久了，府裏的人便也都淡忘了。

我同曉虞是好友，卻親自下手殺了她，若她能活過來，我倒情願以死相抵。可是，聖使，我還是想為曉虞報仇的，請二位務必饒我一命，讓我有贖罪的機會啊。

聽說曉虞爹來府中鬧過，還有些動靜，但被老爺勸阻。不過有件事到讓曉虞說中了，六小姐自那以後雖然沒有別的小姐那般錦衣玉食，倒也吃穿不愁。老爺暗中插手了六小姐的事，便也沒人敢對她下毒手。”

……

遠處的林玥，靜靜地聽著竹林空地傳來的這一番對話，不禁感慨良多。

世間有些事，便是如此無奈，但為了一己私憤便奪人性命足見周夫人為人歹毒。林玥摸了摸貓神，便取下了他正在把玩的那塊音石。

音石是一種被術師寫入了術法的靈石，有記錄聲音的功用。而周銘的那一番獨白，此時已經完全被這塊音石記錄。

林玥臉上的淚痕未幹，雖然何曉虞只是小玥兒的生母，但這樣的慘事在林玥心中激蕩起來的波瀾絕對不低。

“一寒，你是怎麽確定是這個侍女的。”

林一寒一直站在林玥身邊，同樣靜靜聽完了一切，不過他知道什麽該知道，什麽不該知道。

“主子，周夫人的貼身侍女中跟了她超過十年的，如今只有這個周銘。”

林玥起身，抱著貓神便向著竹林走去，“現在，該我們出場了。”

“膘膘，謝謝你布置了這麽精彩的黃泉路。”林玥暗道，“現在，可以讓一切都恢覆原狀了。”

貓神瞇了瞇眼，“哼，謝就免了，說好的東西別變卦就是。”

說完，貓神的眼睛突然一暗，周圍那斑斕色彩的雲霧瞬間消散，又恢覆了夜色中的黑暗。

而周銘這一側，她說完後便已然自己哭暈在原地，兩名假扮了彼岸使者的何參心腹也匆匆趕著向林玥覆命。

“六小姐，事已經辦妥了。”

林玥微微頷首，“嗯，我知道，不愧是宗正寺的審訊高手，神態語氣都無可挑剔。行了，賞金都已經送到二位府上了，今日有勞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都露出了些許懼色，忙道，“六小姐放心，小的懂得怎麽做，今夜小的都在家中睡覺，並未外出。。”

說完，二人便飛也似地離開了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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