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凱厄斯啊。”黛安娜又強調……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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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眼，但她並沒有發現什麽考古價值，這裏藏著的唯一秘密就是它是沃爾圖裏家的後門。
一個美艷的女血族踩著高跟鞋出現，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令人難以抗拒的魅力，她沖著大家微微一笑，體態婀娜。
“歡迎回來。”
威爾看直了眼睛，黛安娜不得不拍了拍他的後腦勺讓他清醒過來。她緊握住威爾的手提出要求，態度強硬。
“我要先見我的家人。”
這位美麗的女血族微微欠身，“當然，他們也在等你。”
凱厄斯將手放在黛安娜的後背上，慢慢推著她往前走，教堂墻壁後的隧道狹小，他們的肩膀互相觸碰，黛安娜知道凱厄斯這是在安撫自己，他不想讓黛安娜在陌生的環境中有任何不適，只不過黛安娜現在更討厭的是身側的濕冷墻壁。
威爾是人類，他的不適感更強烈，黛安娜摸到威爾的手心在冒冷汗，小家夥有些發抖。
這裏沒有任何照明的設備，威爾緊緊貼著黛安娜的大腿摸索著行走，他的呼吸聲是空間內唯一的聲音，前面帶路的女吸血鬼不由得回頭。
她朝凱厄斯笑著：“您帶來的零食聞起來很甜。”
黛安娜剛想警告她，凱厄斯卻先一步，他居高臨下，氣勢逼人：“你可以閉嘴了，海蒂。”
他散發的氣場讓威爾直接脫力，黛安娜不得不再次把他抱起來，前面名為海蒂的女血族立刻收斂，低著頭道歉。
再往前走，黛安娜看到了一些微弱的火光，走過一個拱門，前方的空間豁然開朗。石墻內的建築有高聳的穹頂，這是一個寬大的走廊，墻壁上有零星的蠟燭和一些沒什麽用的燈泡。走廊兩側是一些封閉的房間，還有更多延伸出去的長廊和階梯，有的往上，有的向下。
黛安娜一行人走的是一個向下的樓梯，他們回旋著下降，左轉右轉，這裏就像一個三維的立體迷宮，陰暗潮濕，冰窖一樣冷。
越往下走，燈光就越明亮，他們穿過最後一個長廊後，盡頭是一個厚重的木質大門，鍍金的把手上倒映著暗暗的燭光，海蒂將手放在上面，開門前的一瞬間，黛安娜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
大門敞開，黛安娜沒來得及看清裏面的景象，一個身影帶著能把她撲倒的力量抱住了她，看著眼前柔軟的金發，黛安娜立刻卸下所有的防備。
“天啊黛安娜！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米婭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她抓著黛安娜的肩膀不放手，眼裏全是驚喜和感動，聲音都帶著哭腔。
黛安娜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摸起來也會這麽柔軟，米婭身上甚至有她從未感受到的溫度，黛安娜看清了這一切，他們全都來了。
艾爾莎站在長桌的右側，身邊是奧蘭多和多米尼克，布蘭登和瑪麗站在米婭身後，彼得一個人站在墻角，只有一個氣呼呼的背影。
“是我，米婭，我沒事。”黛安娜摸了摸她的臉。
米婭依舊不敢相信，她上下打量著黛安娜，“好，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
和米婭相比，其他的家人就顯得不那麽好說話了，他們當然是高興的，只是一個兩個臉色都不是很好，尤其是艾爾莎，她看起來就像隨時都會過來揍黛安娜一頓。
米婭看出了他們的氣憤，拉著黛安娜來到艾爾莎面前，嘗試調節氣氛：“回來就好了，大家打個招呼吧。”
艾爾莎的目光都能把黛安娜燒出一個洞，她額前的碎發抖動，擡起手就要打黛安娜，但還是沒有下手。
米婭捏了下黛安娜的手，“道歉啊。”
黛安娜咬著嘴巴，羞愧得不敢擡頭：“對不起，我錯了。”
艾爾莎一言不發，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麽，還是多米尼克提醒了她。
“媽媽，小黛帶回來一個孩子。”
眾人的目光來到了門口的威爾身上，他躲在凱厄斯身後眨巴著大眼睛，不敢出聲。
米婭笑瞇瞇地過去，彎腰和他平視：“威爾，不要怕，我們是你的家人。”
威爾看了眼黛安娜，對方沖他點了點頭，他伸出小手握住了米婭的手：“你好，我是威爾。”
他一說話，熟悉的人類氣味再次傳入每一個奧拉血族的身體中，每個人都下意識地將威爾烙印，這是古老的約定。
“多麽感人的場面啊！”
一個高昂的聲音突兀地響起，看著阿羅假惺惺的笑容，黛安娜都快忘了沃爾圖裏的另外兩個長老還在這裏。
凱厄斯沒有繼續跟著黛安娜，他來到阿羅身邊的座位坐下，長桌又被分成了兩個陣營，這場景似曾相識，只不過再也沒有兩年前那樣的輕松，他們現在要面對的事情嚴重許多。
阿羅示意大家落座，“黛安娜終於回來了，成為了永恒的一員，而奧拉也沒有因此毀滅，多虧了這個小朋友，艾爾莎，這是大團圓結局。”
亞力克將小威爾帶下去休息，守衛們也紛紛離開，關上大門，大廳內的氣氛嚴肅起來。
由於奧拉是貴客，沃爾圖裏的長老們選擇在議事廳接見他們，這裏的長桌比米斯提城堡的要老舊很多，黛安娜摸了摸桌上的紋路，初步斷定這桌子有七八百年的歷史了，也不知道是怎麽維護的，這麽經用。
黛安娜坐在艾爾莎旁邊，又是和凱厄斯面對面，她根本不想擡頭。
“所以，從哪裏說起呢？”阿羅笑了笑：“艾爾莎，你不如先告訴黛安娜詛咒的事情吧，她有權知道。”
艾爾莎還是有些生氣，她沒有看黛安娜：“你差不多能猜出來吧？”
黛安娜的聲音有些小，“艾琳都告訴我了。”
“什麽！”
奧拉家的人顯得很震驚，艾爾莎一聽到這個名字更是立刻升起殺意，黛安娜急忙解釋：“她來找的我！但是我甩掉了她，我根本不想理她。”
“她和你說什麽了？”
黛安娜一五一十地將她和艾琳接觸的過程告訴了大家，艾爾莎的表情越來越凝重，她沈默良久，眼裏盡是憤恨和懊悔。
“她說的都是真的。”艾爾莎的聲音參雜著哀傷：“她和你父親的相遇本就是錯誤，或者說，是詛咒的推動。”
黛安娜不解：“我不是很懂。”
艾爾莎慢慢解釋著：“你記得我曾告訴過你嗎？奧拉並不是我們真實的姓氏。”
“你說過，我們的真實姓氏不能被知道。”
“是的。”艾爾莎點頭：“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們姓什麽，在很久以前，我們的家族就開始隱姓埋名了。”
“我們是羅馬帝國時期的皇族後代，那時是末期了，英格蘭島的羅馬人被打得節節敗退，於是我們的祖先為了贏得戰爭，為了獲取強大的力量，和女巫簽訂了契約。”
多米尼克為她補充：“這也是為什麽奧拉的人都很強大的原因。”
艾爾莎繼續說道：“但是女巫的契約需要付出代價，她們對我們施加了一個詛咒，關於未來的詛咒。”
這時，凱厄斯擡眼看向黛安娜，沒人註意到他神情中的擔憂。
“詛咒說，當所有族人都被黑暗侵蝕的那天，就是我們走向滅亡的時刻，她們會來回收我們的靈魂，而這個黑暗，指的就是成為血族。”
“我們的祖先並沒有在意這個詛咒，他們只是沈浸在強大能力帶來的勝利中，不過那時戰局已經難以挽回，羅馬還是敗了。之後，為了躲避詛咒，祖先們拋棄了自己的真實姓氏，逃到了匈牙利定居，改姓奧拉，建立了米斯提斯鎮。”
“但是女巫的詛咒是會改變命運的，我們還是迎來了那一天，那天，我們所有人都被那三個來自羅馬尼亞的血族轉變了。”
奧拉們的記憶被帶回了那一天，慘烈的景象似乎又在眼前重演。
艾爾莎頓了頓，繼續道：“胡安救下了唯一的人類孩子，海倫娜，她是我們擺脫詛咒的希望。我們精心呵護著最後的人類血脈，試圖逃避毀滅的命運，可詛咒永遠不會放過我們，它讓女巫的首領和你的父親相遇了。”
黛安娜斷開和艾爾莎的眼神接觸，她下意識地抗拒這段故事，桌對面是凱厄斯握拳的一只手，黛安娜盯著看個不停，似乎找到了一些安慰。
艾爾莎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的確愛過你的父親，但她是女巫，這是她的天性，她們生來就只有利益和邪惡，從某種意義上來看，她們也是被詛咒的生物。”
想起那晚艾琳對自己說的話，黛安娜只覺得惡心，她有些自暴自棄：“你們沒一個人看出來嗎？她是女巫，這樣你們就能阻止他們，我也沒必要出生了。”
凱厄斯猛地一顫，他坐直身子：“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了，黛安娜，你沒必要想這些。”
對於凱厄斯的突然插嘴，奧拉的人都覺得很奇怪，只見黛安娜和他對視一眼，身上的負面情緒立刻一掃而空，每個人都隱約察覺到了他們之間微妙的關系，彼得更是直接朝凱厄斯投向敵視的目光。
“你繼續吧，奶奶。”黛安娜抿嘴笑了笑。
艾爾莎嘆氣：“我們也是疏忽了，但你父親是在結婚生子之後才通知的我們，我們事先並沒有見過艾琳，但是我們見到之後，一切都變了。”
“她認出了我們，知道這就是女巫們一直尋找的家族，她必須回收這個詛咒來壯大女巫的力量，這種欲/望是她的本性，所以她拋棄了你的父親和剛出生的你，回去尋找解決的辦法。”
黛安娜想起了自己被改造的事情：“所以她想解決奧拉家剩下的人類，殺了我的父親，也把我變成了歌者。”
終於輪到阿羅說話了，他在一旁看戲看了很久，早就迫不及待地想加入：“但是事實證明她的計謀失敗了，黛安娜，你多麽幸運啊，凱厄斯根本舍不得傷害你。”
彼得開始拆臺，不留情面：“你們尊敬的凱厄斯閣下可是在我們不知道的情況下在黛安娜身邊待了好一段時間，誰知道他打的什麽算盤。”
凱厄斯昂著頭，傲慢極了：“你們不守著她，總有人要保護黛安娜。”
“那你保護得還真好呢！都把她保護成血族了，這是不是正合你意？”彼得的語氣火藥味十足。
看在黛安娜的面子上凱厄斯才沒有發作，只是彼得的言語著實刺激到了他，凱厄斯緊握雙拳，氣場游走在周圍。
黛安娜剛想讓彼得閉嘴，阿羅提前出面為凱厄斯辯解了。
“親愛的彼得，這你可就錯怪凱厄斯了。”
“錯怪？別以為我們看不出來他對黛安娜的心思。”
阿羅搖頭：“但他絕沒有想轉變黛安娜的意思，事實上，當時他已經準備好了讓黛安娜的血液恢覆正常的藥物，只是還沒來得及給她喝下，悲劇就發生了。”
“什麽？”彼得瞪大眼睛。
黛安娜也是一樣地震驚，她轉而看向凱厄斯，心中五味雜陳。
原來他也曾想過未來。
☆、33. 三十三 古城 “凱厄斯閣下難道想守著……
“這又怎樣？”彼得依舊嘴硬：“凱厄斯閣下難道想守著人類黛安娜一輩子嗎？”
“彼得！夠了！”黛安娜讓彼得閉嘴。
註意到話題已經逐漸跑偏，她不習慣當著一堆人談論這種事情，而且阿羅似乎有意無意地在把話題往這方面引導，不知道又在打什麽歪主意，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她急忙扯開話題：“談正事吧，我把卡爾比霍爾殺了。”
“另外一個害我的血族叫西蒙，他會易容，我找了他兩年也沒有找到，卡爾死前告訴我他現在應該和女巫匯合了，但我覺得他還會單獨行動，有相關情報嗎？”
“西蒙？”凱厄斯似乎想起了什麽。
黛安娜提醒他：“他好像和你有仇，我記得他提到了一個叫狄斯的人……”
凱厄斯直接打斷她：“狄斯是轉變我的吸血鬼，我把他殺了，西蒙是想報覆我。”
此話一出，彼得立刻拍桌而起，好像在急於證明什麽：“果然是因為你小黛才被害的！他的目標是你！”
黛安娜大聲道：“不是的！西蒙知道詛咒的事情，他明顯是被派來殺我然後好毀滅奧拉的，這和凱厄斯沒有關系。”
“你怎麽替他說話？”彼得將怒火轉向了黛安娜，黛安娜覺得他今晚似乎很不對勁。
她說：“我只是在闡述事實！”
“好了！你們兩個都給我坐下！”艾爾莎的聲音中氣十足，不怒自威。
彼得和黛安娜沒了氣勢，二人蔫蔫地坐回位子上。
對面的三個長老剛才都是一副看戲的表情，這會兒才認真了起來，阿羅搓了搓手，收起了笑容。
“總之，敵人的布局很細致，他們打算先毀滅奧拉再擊垮沃爾圖裏。”
他接著說：“但好在命運還是眷顧我們的，經過仔細調查，奧拉家目前在世的人類，算上威爾，還有三個，可惜小文森特前幾天被女巫殺害了，沃爾圖裏已經派人去保護他的兩個孩子了。”
艾爾莎接著說：“謝謝你們的幫助，我打算給他們制造假身份，包括威爾也是一樣。”
黛安娜問：“然後呢？”
“然後？”
“難道讓他們東躲西藏擔驚受怕一輩子嗎？”
“黛安娜，這是目前最安全的辦法。”
“但是這樣太被動了。”黛安娜一想到艾琳那副如鬼魅般的樣子，她就覺得她永遠也不能安穩。
她表達了自己的想法：“我們不能等著他們來攻擊我們，事情必須有個了斷。”
多米尼克強調：“這是詛咒，黛安娜，我們家本來就是被動的一方。”
“但是詛咒是可以被打破的。”
一些朦朧的月光從高墻上方的小窗中滲透進來，漂浮的塵埃在其中顯形，這些顆粒互相追逐碰撞，好像被困在了這一團無形的光裏。
凱厄斯註意到黛安娜說這話時有些緊張，不知道她有什麽秘密。
艾爾莎問她：“你知道些什麽嗎？”
黛安娜的眼睛轉來轉去，不確定地說：“一個同事研究神秘學的，她說過女巫的詛咒是可以被破解的，只要找到對應的方法就行了。”
“什麽方法？”
“我需要再查一查。”
她其實不需要查，這個方法她一開始就知道，只是當著凱厄斯的面她無法說出來。
但黛安娜還是低估了這些老妖怪的敏銳，阿羅的目光游走在她和凱厄斯之間，漫不經心地提起舊事。
“說起來也真是巧，女巫曾經也對凱厄斯下過一個詛咒，但是卻沒有用，不知道是誰幫他破解了。”
凱厄斯想起了黛安娜研究的那個石板，他一開始並沒有將其放在眼裏，只當這是女巫的幼稚把戲，但結合奧拉家的話和黛安娜遮遮掩掩的樣子，他確定其中有蹊蹺。
艾爾莎則感到驚喜，她說“或許這也是一個線索。”
“或許他天賦異稟，對詛咒免疫呢？”
黛安娜想轉移重點，但是卻沒有成功，多米尼克是研究這方面的博學之人，他立刻為黛安娜解釋。
“黛安娜，女巫這種生物之所以是女巫，是因為她們天生就會給別人下詛咒，這是她們的力量來源，世間萬物都不能免疫，這也是她們的可怕之處。”
說多錯多，黛安娜立刻噤聲，她從會議中抽離，不敢再透露多餘的信息。
之後，沃爾圖裏和奧拉一致認為黛安娜的說法可行，他們會結合資料和一些俘虜提供的情報嘗試找出破解詛咒的辦法，與此同時也要繼續捕獵各地暴露行蹤的女巫。這些年他們的反攻很有效，只是最近女巫們似乎又再次玩起了消失，倒是幾只羅馬尼亞的血族頻繁露面。
會議結束，沃爾圖裏將大廳留給奧拉們敘舊，臨走前，凱厄斯的目光還流連於黛安娜身上，那感覺就像要把她裝進麻袋套走一樣。
他們一一退出大廳，阿羅卻遲遲沒有離開，一直等到凱厄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他才轉身對黛安娜說：“對了，黛安娜，忘記告訴你了，我們在羅馬成發現了西蒙的蹤跡，你或許感興趣。”
丟下這句話後，他一下消失在眼前，黛安娜明白了阿羅的意思。
他還是討厭自己。於是故意等凱厄斯走了再說出這個消息，就是打算讓黛安娜離開。
很好，黛安娜想，這正合她心意。
屋內只剩下了自己的家人們，黛安娜終於可以放松，她伸手握住艾爾莎的手，“奶奶，真的對不起。”
艾爾莎的氣也快消了，但她還是有些惱火：“一封信也沒有，黛安娜，你知不知道我們都急成什麽樣了？”
“我知道我錯了。”她緊張地咬著下唇，猶豫了很久才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
“但我已經不是人類，我不知道還有什麽資格去見你們……我……”
“你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彼得氣憤地大吼，多虧了他的兩個好兄弟攔著他，沃爾圖裏這張珍貴的桌子才不至於裂開。
“你以為我們是因為你的人類身份才對你好的嗎？小沒良心的！”彼得越說越激動，都快想擼起袖子揍黛安娜一頓了，好在布蘭登和奧蘭多一人拽著他的一個胳膊。
米婭有些傷心，她可憐兮兮地問：“小黛，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艾爾莎反握住黛安娜的手，她想起上次臨別前她們之間的爭執，憂心忡忡地問：“你恨我嗎？我知道我一直對你有些嚴厲，可我也只是想維持我們的家族，這是我們僅有的事物了，小黛，你是家人。”
彼得憤憤不平：“跟她講再多有什麽用！最後還不是拋下我們一走了之，我看這個孩子白養了。”
多米尼克一巴掌扇在彼得的後腦勺上，覺得他今天耍了太多威風，自己作為叔叔有必要教育一下：“差不多行了，照理說你現在是最小的孩子了，對你姐姐客氣點。”
按照被轉變時的年歲排列，黛安娜的年齡在小輩裏排得上第三，她甚至比奧蘭多還大一歲，而彼得只有十八。
彼得被長輩下了面子，尷尬地走到墻角去了，黛安娜似乎知道他在氣什麽。
她說道：“彼得，我錯了，你可以不要再生氣了嗎？也別氣你自己了。”
黛安娜看出了彼得的心思，他抱著手悶悶不樂，在黛安娜的堅持下終於坦白：“保護你本來是我的責任，但是我沒有做到，我想我只是很生氣，氣我自己，也氣凱厄斯，總之更氣我自己吧。”
他今晚針對凱厄斯不過是想發洩自己的自責感，彼得這兩年也很焦急，只不過他沒有凱厄斯的那份瘋狂，其實奧拉家的人都不是很理解這個外人對黛安娜的執著。
黛安娜安慰他：“彼得，沒事的，敵人有備而來，我們也並不知情，而且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了，我說不定都能打過你呢。”
這話不假，他們從沃爾圖裏那裏聽說了黛安娜轉變時的場景，速度之快不亞於胡安當年的轉變，現在的確沒什麽能威脅到她的安全了。
彼得和黛安娜相視一笑，心情如雲散月朗。
回到剛才的話題，黛安娜繼續向艾爾莎解釋：“奶奶，我並不恨你們，那只是氣話而已，我也明白了你們的感情，在我找到威爾的那一刻就懂了。”
這是血緣的羈絆，無法切割，這本應該是能解開她心結的發現，可艾琳的出現讓親緣之情蒙上了一層汙垢。黛安娜陷入了新的困境，她開始懷疑自己身上屬於那個可怕女巫一部分的基因，但她不打算把這種困擾告訴艾爾莎他們，這是需要她自己解決的事情。
艾爾莎欣慰地笑了笑，米婭也激動地上前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她短暫地回到了過去溫馨的時光。
“但是關於那個血族……”
黛安娜欲言又止，艾爾莎看出來她的心思，她並不介意：“如果你是在說剛才阿羅說的那件事，可以的黛安娜，我知道你想給漢克覆仇，我們不會攔著你，而且你現在也有了強大的力量，這讓我們很放心，只是有一點……”
艾爾莎彈了下黛安娜的腦門：“不許再消失了！”
“那我明天要去買個新手機了。”
會議廳內其樂融融，奧拉們享受著來之不易的重聚時光，他們談論了很多關於黛安娜這兩年的流浪生活，每個人都給她傳遞了一些當血族的技巧，但她適應得很好，暫時還不需要。
徹夜長談後，一點破曉的曙光改變了天空的顏色。黛安娜想去看看威爾如何，其餘的家族成員也要即刻啟程去各處清剿女巫，他們和沃爾圖裏在匈牙利東邊組成了聯合防線，初步推測艾琳和她的餘黨已經逃到了那裏。
黛安娜則要去往羅馬尋找西蒙的下落，順便找到破解詛咒的辦法，大家分工明確。
和家人們擁抱告別後，艾爾莎單獨留下了黛安娜，她還有話要說。
她摸了摸黛安娜胸前的綠寶石，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你現在已經是血族了，不需要再背負家族的重擔，如果你……”
艾爾莎有些抗拒接下來的話題，這讓黛安娜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如果，就是你，你和凱厄斯……如果有，我是說感情，如果有感情的話……”
這是黛安娜第一次見艾爾莎說話結巴，而艾爾莎的表情也是一臉地視死如歸，仿佛自己在做什麽欺師滅祖的十惡不赦之事一樣。
“我不反對。”艾爾莎痛心地妥協了，說得好像要把黛安娜推到火坑裏一樣。
看著艾爾莎的這種態度，黛安娜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她只能安慰艾爾莎：“奶奶，我想你們可能誤會了他。”
“這又是什麽意思？”
“說來話長，解釋起來可能有些覆雜，以後有空閑我再告訴你們吧，不過你們現在明白一件事就行了，他對我的感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艾爾莎的心情突然變成了另一種痛心疾首，這讓黛安娜覺得自己被嫌棄了。
“你也是交過男朋友的吧？這次怎麽這麽遲鈍？”
“什麽？”
艾爾莎拍拍她的手，語重心長：“你們需要談一談。”
這段莫名其妙的對話讓黛安娜百思不得其解，她總覺得艾爾莎在暗示自己什麽，如果不是她已經想起了前世的記憶，她可能就信了那個所有人都相信的事實了。
黛安娜覺得自己是當事人，沒人比她更清楚凱厄斯對她的感情，但她同時也忘了一件事，她的想法並不能代表凱厄斯。
過於自信地相信自己的看法其實也是她自卑的體現。前世的愛葛妮絲一直深深暗戀著那個守護著她的將軍，今生的黛安娜也毫無保留地愛上了凱厄斯。她無法割裂這兩段人生，一廂情願地認為對方也是這樣，畢竟，凱厄斯對愛葛妮絲的愧疚太深刻了。
和艾爾莎告別之後，她來到了威爾休息的房間，沃爾圖裏沒有供人類居住的地方，他只能睡在一個長長的真皮沙發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老古董，又土又臟。
但是威爾總是能很好地適應陌生的環境，雖然黛安娜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小孩能在恐怖的吸血鬼老窩睡得這麽香。
小孩子似乎感受到有人來了，他砸吧著嘴醒來，一眼就看到了黛安娜：“黛安娜姑姑，你來了。”
“睡得好嗎？餓不餓？”黛安娜抓住他的小卷毛亂摸一通，手感極佳。
威爾打了個大哈欠，接著開始不停地報菜名：“餓死了，我要吃披薩，意面，千層面，芝士通心粉……”
黛安娜覺得地宮裏應該沒有做飯的廚房，不知道守衛願不願意幫忙給威爾打包點食物回來，她想出門找亞力克，迎面撞上了那個她最想躲的人。
黛安娜尷尬地讓開路，她靠著門，眼睛飄來飄去就是不看凱厄斯：“請你們的人給威爾弄點吃的，他餓了。”
“姑父！你也來了！”威爾蹦下沙發，看見凱厄斯格外地興奮。
真不知道這孩子是聰明還是傻，黛安娜咳了一聲：“不要亂叫，要叫凱厄斯先生。”
威爾被黛安娜的態度搞得很迷糊，可又看了看凱厄斯，他似乎不是很在意。凱厄斯換了一身黑色的長款大衣，頭發整潔地向後梳著，看起來是要外出的樣子。
他掏出一副黑色手套戴上，順便遞給黛安娜一雙：“我們出去。”
她沒有接：“去哪裏？”
“餐館，威爾要吃飯。”
“好耶！”威爾開心得跳來跳去：“出去玩出去玩！”
黛安娜按住上躥下跳的威爾，“我帶他去就行了。”
凱厄斯很霸道，他抓住黛安娜的手親自給她戴手套：“你以為我會讓你單獨出去？”
“我不是你的犯人，凱厄斯。”
凱厄斯只當黛安娜在耍小脾氣，他朝威爾使了個眼色：“要不然我們兩個一起帶他出去，要不然他餓肚子。”
威爾接到信號，立刻抱黛安娜大腿：“黛安娜姑姑！讓姑父一起去吧！”
是誰覺得威爾蠢的？這死小子簡直猴精！黛安娜看著自己這個只想著吃的沒出息的侄子，覺得奧拉家的未來一片黑暗。
“那你們倆去吧，我在這兒待著。”
“不行。”凱厄斯把威爾拉到了自己這邊：“你也要去。”
“去吧去吧！求你了姑姑！去吧！”威爾還在一邊起哄。
“知道了！”
黛安娜不耐煩地甩開他們朝外面的大廳走去，她氣呼呼地坐在前臺對面的沙發上，等著威爾收拾整齊。
凱厄斯很快跟了上來，他給黛安娜拿了一些遮住面部皮膚的物品，墨鏡和頭巾，清一色全是黑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要去參加什麽葬禮。
凱厄斯自然地坐在她身邊，留了一個很紳士的距離：“今天是陰天，應該沒有太陽，但是還是戴一下比較好。”
黛安娜一聲不吭地接過這些物品，一件件地為自己裝扮好，靜坐了幾分鐘，威爾終於出現了，身後還跟著一直陪著他的亞力克。只是眼前這個威爾，黛安娜屬實是不認識了。
她驚訝地摸著眼前男孩的頭頂，上面全是油亮亮的發膠，香味沖鼻：“你哪裏來的發膠？為什麽要穿西裝？天啊襯衫還是蕾絲領的！”
黛安娜驚愕地看了看凱厄斯，指著威爾身後的亞力克，這個罪魁禍首：“凱厄斯，威爾就和你們這些老古董待了幾分鐘，你看看他，被你的守衛弄得像個文藝覆興時期的公爵一樣！”
她對沃爾圖裏家族的審美沒有什麽意見，但黛安娜始終覺得覆古並不是任何時候都能穿在身上的時尚，至少出去吃飯的時候就不能。
“怎麽了？”威爾順了順被黛安娜摸亂的卷毛，“我很喜歡啊！快走吧！我要餓死了！”
黛安娜十分不情願地和這三個人一起上了電梯，金屬門上倒影出來的畫面十分滑稽，如果黛安娜不是身處其中，她早就笑出來了。
幾分鐘後，今日的普奧利宮旁邊餐館的餐位上出現了幾個奇怪的客人。
一對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男女分別端坐在桌子兩邊，中間坐著一個打扮貴氣的小孩，他正狼吞虎咽地吃著牛角包，酥皮掉了一地。
索性現在是冬天，又是早上，沃泰拉基本沒有游客，街上只有一些當地的老年人在閑逛，不然的話他們一定會被當成景點圍觀。與之相比亞力克就很自然，他坐在一旁的小桌子邊，安靜地看著早間報紙，連個帽子都懶得戴。
黛安娜覺得自己和凱厄斯就像兩個在保護小少爺的黑手黨頭目，就差兩把槍就能拍電影海報了，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兩個殺手都很冷。
現在根本沒有任何陽光，黛安娜覺得她身上的東西很礙事，於是就利索地摘了個幹凈，至少這樣只有凱厄斯看起來像保鏢了。
“你吃飽沒有？吃飽我們就回去。”黛安娜催著威爾。
“不著急。”凱厄斯像是故意和黛安娜對著幹一樣：“今天逛逛沃泰拉。”
黛安娜不明白這有什麽好逛的，古城歐洲到處都是。但是看到威爾期待的樣子她也不忍心拒絕，默不作聲就當答應了。
這座小城依山而建，古老磚石鋪就而成的地面凹凸不平，長短不一的臺階在其中搭建，連接著一個又一個相似的土黃色街道。
年代久遠的房子彼此挨著形成具有獨特美感的建築群，連屋頂都在散發著托斯卡納地區的意式風情，這裏是被地中海海風滋養而成的溫柔鄉，時光都舍不得在這裏走太快。
威爾在前面邊走邊參觀，亞力克一直在負責講解，整座城都是沃爾圖裏的資產，他們到哪裏都可以隨便出入，刷臉就可以。
黛安娜不明白凱厄斯為什麽要搞這種沒什麽實際意義的活動，難道他只是想討好威爾嗎？不至於吧，高貴的孔雀怎麽會多看麻雀一眼，事實上凱厄斯之前對威爾的態度就已經很讓黛安娜震驚了，她同樣也沒想到這兩人竟然處得來。
黛安娜說道：“威爾好像很喜歡你。”
他們爬著臺階，威爾甩開他們跑到最頂端，黛安娜和凱厄斯在後面慢慢晃著。
凱厄斯卻反問道：“你喜歡孩子嗎？”
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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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美艷的女血族踩著高跟鞋出現，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令人難以抗拒的魅力，她沖著大家微微一笑，體態婀娜。
“歡迎回來。”
威爾看直了眼睛，黛安娜不得不拍了拍他的後腦勺讓他清醒過來。她緊握住威爾的手提出要求，態度強硬。
“我要先見我的家人。”
這位美麗的女血族微微欠身，“當然，他們也在等你。”
凱厄斯將手放在黛安娜的後背上，慢慢推著她往前走，教堂墻壁後的隧道狹小，他們的肩膀互相觸碰，黛安娜知道凱厄斯這是在安撫自己，他不想讓黛安娜在陌生的環境中有任何不適，只不過黛安娜現在更討厭的是身側的濕冷墻壁。
威爾是人類，他的不適感更強烈，黛安娜摸到威爾的手心在冒冷汗，小家夥有些發抖。
這裏沒有任何照明的設備，威爾緊緊貼著黛安娜的大腿摸索著行走，他的呼吸聲是空間內唯一的聲音，前面帶路的女吸血鬼不由得回頭。
她朝凱厄斯笑著：“您帶來的零食聞起來很甜。”
黛安娜剛想警告她，凱厄斯卻先一步，他居高臨下，氣勢逼人：“你可以閉嘴了，海蒂。”
他散發的氣場讓威爾直接脫力，黛安娜不得不再次把他抱起來，前面名為海蒂的女血族立刻收斂，低著頭道歉。
再往前走，黛安娜看到了一些微弱的火光，走過一個拱門，前方的空間豁然開朗。石墻內的建築有高聳的穹頂，這是一個寬大的走廊，墻壁上有零星的蠟燭和一些沒什麽用的燈泡。走廊兩側是一些封閉的房間，還有更多延伸出去的長廊和階梯，有的往上，有的向下。
黛安娜一行人走的是一個向下的樓梯，他們回旋著下降，左轉右轉，這裏就像一個三維的立體迷宮，陰暗潮濕，冰窖一樣冷。
越往下走，燈光就越明亮，他們穿過最後一個長廊後，盡頭是一個厚重的木質大門，鍍金的把手上倒映著暗暗的燭光，海蒂將手放在上面，開門前的一瞬間，黛安娜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
大門敞開，黛安娜沒來得及看清裏面的景象，一個身影帶著能把她撲倒的力量抱住了她，看著眼前柔軟的金發，黛安娜立刻卸下所有的防備。
“天啊黛安娜！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米婭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她抓著黛安娜的肩膀不放手，眼裏全是驚喜和感動，聲音都帶著哭腔。
黛安娜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摸起來也會這麽柔軟，米婭身上甚至有她從未感受到的溫度，黛安娜看清了這一切，他們全都來了。
艾爾莎站在長桌的右側，身邊是奧蘭多和多米尼克，布蘭登和瑪麗站在米婭身後，彼得一個人站在墻角，只有一個氣呼呼的背影。
“是我，米婭，我沒事。”黛安娜摸了摸她的臉。
米婭依舊不敢相信，她上下打量著黛安娜，“好，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
和米婭相比，其他的家人就顯得不那麽好說話了，他們當然是高興的，只是一個兩個臉色都不是很好，尤其是艾爾莎，她看起來就像隨時都會過來揍黛安娜一頓。
米婭看出了他們的氣憤，拉著黛安娜來到艾爾莎面前，嘗試調節氣氛：“回來就好了，大家打個招呼吧。”
艾爾莎的目光都能把黛安娜燒出一個洞，她額前的碎發抖動，擡起手就要打黛安娜，但還是沒有下手。
米婭捏了下黛安娜的手，“道歉啊。”
黛安娜咬著嘴巴，羞愧得不敢擡頭：“對不起，我錯了。”
艾爾莎一言不發，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麽，還是多米尼克提醒了她。
“媽媽，小黛帶回來一個孩子。”
眾人的目光來到了門口的威爾身上，他躲在凱厄斯身後眨巴著大眼睛，不敢出聲。
米婭笑瞇瞇地過去，彎腰和他平視：“威爾，不要怕，我們是你的家人。”
威爾看了眼黛安娜，對方沖他點了點頭，他伸出小手握住了米婭的手：“你好，我是威爾。”
他一說話，熟悉的人類氣味再次傳入每一個奧拉血族的身體中，每個人都下意識地將威爾烙印，這是古老的約定。
“多麽感人的場面啊！”
一個高昂的聲音突兀地響起，看著阿羅假惺惺的笑容，黛安娜都快忘了沃爾圖裏的另外兩個長老還在這裏。
凱厄斯沒有繼續跟著黛安娜，他來到阿羅身邊的座位坐下，長桌又被分成了兩個陣營，這場景似曾相識，只不過再也沒有兩年前那樣的輕松，他們現在要面對的事情嚴重許多。
阿羅示意大家落座，“黛安娜終於回來了，成為了永恒的一員，而奧拉也沒有因此毀滅，多虧了這個小朋友，艾爾莎，這是大團圓結局。”
亞力克將小威爾帶下去休息，守衛們也紛紛離開，關上大門，大廳內的氣氛嚴肅起來。
由於奧拉是貴客，沃爾圖裏的長老們選擇在議事廳接見他們，這裏的長桌比米斯提城堡的要老舊很多，黛安娜摸了摸桌上的紋路，初步斷定這桌子有七八百年的歷史了，也不知道是怎麽維護的，這麽經用。
黛安娜坐在艾爾莎旁邊，又是和凱厄斯面對面，她根本不想擡頭。
“所以，從哪裏說起呢？”阿羅笑了笑：“艾爾莎，你不如先告訴黛安娜詛咒的事情吧，她有權知道。”
艾爾莎還是有些生氣，她沒有看黛安娜：“你差不多能猜出來吧？”
黛安娜的聲音有些小，“艾琳都告訴我了。”
“什麽！”
奧拉家的人顯得很震驚，艾爾莎一聽到這個名字更是立刻升起殺意，黛安娜急忙解釋：“她來找的我！但是我甩掉了她，我根本不想理她。”
“她和你說什麽了？”
黛安娜一五一十地將她和艾琳接觸的過程告訴了大家，艾爾莎的表情越來越凝重，她沈默良久，眼裏盡是憤恨和懊悔。
“她說的都是真的。”艾爾莎的聲音參雜著哀傷：“她和你父親的相遇本就是錯誤，或者說，是詛咒的推動。”
黛安娜不解：“我不是很懂。”
艾爾莎慢慢解釋著：“你記得我曾告訴過你嗎？奧拉並不是我們真實的姓氏。”
“你說過，我們的真實姓氏不能被知道。”
“是的。”艾爾莎點頭：“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們姓什麽，在很久以前，我們的家族就開始隱姓埋名了。”
“我們是羅馬帝國時期的皇族後代，那時是末期了，英格蘭島的羅馬人被打得節節敗退，於是我們的祖先為了贏得戰爭，為了獲取強大的力量，和女巫簽訂了契約。”
多米尼克為她補充：“這也是為什麽奧拉的人都很強大的原因。”
艾爾莎繼續說道：“但是女巫的契約需要付出代價，她們對我們施加了一個詛咒，關於未來的詛咒。”
這時，凱厄斯擡眼看向黛安娜，沒人註意到他神情中的擔憂。
“詛咒說，當所有族人都被黑暗侵蝕的那天，就是我們走向滅亡的時刻，她們會來回收我們的靈魂，而這個黑暗，指的就是成為血族。”
“我們的祖先並沒有在意這個詛咒，他們只是沈浸在強大能力帶來的勝利中，不過那時戰局已經難以挽回，羅馬還是敗了。之後，為了躲避詛咒，祖先們拋棄了自己的真實姓氏，逃到了匈牙利定居，改姓奧拉，建立了米斯提斯鎮。”
“但是女巫的詛咒是會改變命運的，我們還是迎來了那一天，那天，我們所有人都被那三個來自羅馬尼亞的血族轉變了。”
奧拉們的記憶被帶回了那一天，慘烈的景象似乎又在眼前重演。
艾爾莎頓了頓，繼續道：“胡安救下了唯一的人類孩子，海倫娜，她是我們擺脫詛咒的希望。我們精心呵護著最後的人類血脈，試圖逃避毀滅的命運，可詛咒永遠不會放過我們，它讓女巫的首領和你的父親相遇了。”
黛安娜斷開和艾爾莎的眼神接觸，她下意識地抗拒這段故事，桌對面是凱厄斯握拳的一只手，黛安娜盯著看個不停，似乎找到了一些安慰。
艾爾莎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的確愛過你的父親，但她是女巫，這是她的天性，她們生來就只有利益和邪惡，從某種意義上來看，她們也是被詛咒的生物。”
想起那晚艾琳對自己說的話，黛安娜只覺得惡心，她有些自暴自棄：“你們沒一個人看出來嗎？她是女巫，這樣你們就能阻止他們，我也沒必要出生了。”
凱厄斯猛地一顫，他坐直身子：“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了，黛安娜，你沒必要想這些。”
對於凱厄斯的突然插嘴，奧拉的人都覺得很奇怪，只見黛安娜和他對視一眼，身上的負面情緒立刻一掃而空，每個人都隱約察覺到了他們之間微妙的關系，彼得更是直接朝凱厄斯投向敵視的目光。
“你繼續吧，奶奶。”黛安娜抿嘴笑了笑。
艾爾莎嘆氣：“我們也是疏忽了，但你父親是在結婚生子之後才通知的我們，我們事先並沒有見過艾琳，但是我們見到之後，一切都變了。”
“她認出了我們，知道這就是女巫們一直尋找的家族，她必須回收這個詛咒來壯大女巫的力量，這種欲/望是她的本性，所以她拋棄了你的父親和剛出生的你，回去尋找解決的辦法。”
黛安娜想起了自己被改造的事情：“所以她想解決奧拉家剩下的人類，殺了我的父親，也把我變成了歌者。”
終於輪到阿羅說話了，他在一旁看戲看了很久，早就迫不及待地想加入：“但是事實證明她的計謀失敗了，黛安娜，你多麽幸運啊，凱厄斯根本舍不得傷害你。”
彼得開始拆臺，不留情面：“你們尊敬的凱厄斯閣下可是在我們不知道的情況下在黛安娜身邊待了好一段時間，誰知道他打的什麽算盤。”
凱厄斯昂著頭，傲慢極了：“你們不守著她，總有人要保護黛安娜。”
“那你保護得還真好呢！都把她保護成血族了，這是不是正合你意？”彼得的語氣火藥味十足。
看在黛安娜的面子上凱厄斯才沒有發作，只是彼得的言語著實刺激到了他，凱厄斯緊握雙拳，氣場游走在周圍。
黛安娜剛想讓彼得閉嘴，阿羅提前出面為凱厄斯辯解了。
“親愛的彼得，這你可就錯怪凱厄斯了。”
“錯怪？別以為我們看不出來他對黛安娜的心思。”
阿羅搖頭：“但他絕沒有想轉變黛安娜的意思，事實上，當時他已經準備好了讓黛安娜的血液恢覆正常的藥物，只是還沒來得及給她喝下，悲劇就發生了。”
“什麽？”彼得瞪大眼睛。
黛安娜也是一樣地震驚，她轉而看向凱厄斯，心中五味雜陳。
原來他也曾想過未來。
☆、33. 三十三 古城 “凱厄斯閣下難道想守著……
“這又怎樣？”彼得依舊嘴硬：“凱厄斯閣下難道想守著人類黛安娜一輩子嗎？”
“彼得！夠了！”黛安娜讓彼得閉嘴。
註意到話題已經逐漸跑偏，她不習慣當著一堆人談論這種事情，而且阿羅似乎有意無意地在把話題往這方面引導，不知道又在打什麽歪主意，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她急忙扯開話題：“談正事吧，我把卡爾比霍爾殺了。”
“另外一個害我的血族叫西蒙，他會易容，我找了他兩年也沒有找到，卡爾死前告訴我他現在應該和女巫匯合了，但我覺得他還會單獨行動，有相關情報嗎？”
“西蒙？”凱厄斯似乎想起了什麽。
黛安娜提醒他：“他好像和你有仇，我記得他提到了一個叫狄斯的人……”
凱厄斯直接打斷她：“狄斯是轉變我的吸血鬼，我把他殺了，西蒙是想報覆我。”
此話一出，彼得立刻拍桌而起，好像在急於證明什麽：“果然是因為你小黛才被害的！他的目標是你！”
黛安娜大聲道：“不是的！西蒙知道詛咒的事情，他明顯是被派來殺我然後好毀滅奧拉的，這和凱厄斯沒有關系。”
“你怎麽替他說話？”彼得將怒火轉向了黛安娜，黛安娜覺得他今晚似乎很不對勁。
她說：“我只是在闡述事實！”
“好了！你們兩個都給我坐下！”艾爾莎的聲音中氣十足，不怒自威。
彼得和黛安娜沒了氣勢，二人蔫蔫地坐回位子上。
對面的三個長老剛才都是一副看戲的表情，這會兒才認真了起來，阿羅搓了搓手，收起了笑容。
“總之，敵人的布局很細致，他們打算先毀滅奧拉再擊垮沃爾圖裏。”
他接著說：“但好在命運還是眷顧我們的，經過仔細調查，奧拉家目前在世的人類，算上威爾，還有三個，可惜小文森特前幾天被女巫殺害了，沃爾圖裏已經派人去保護他的兩個孩子了。”
艾爾莎接著說：“謝謝你們的幫助，我打算給他們制造假身份，包括威爾也是一樣。”
黛安娜問：“然後呢？”
“然後？”
“難道讓他們東躲西藏擔驚受怕一輩子嗎？”
“黛安娜，這是目前最安全的辦法。”
“但是這樣太被動了。”黛安娜一想到艾琳那副如鬼魅般的樣子，她就覺得她永遠也不能安穩。
她表達了自己的想法：“我們不能等著他們來攻擊我們，事情必須有個了斷。”
多米尼克強調：“這是詛咒，黛安娜，我們家本來就是被動的一方。”
“但是詛咒是可以被打破的。”
一些朦朧的月光從高墻上方的小窗中滲透進來，漂浮的塵埃在其中顯形，這些顆粒互相追逐碰撞，好像被困在了這一團無形的光裏。
凱厄斯註意到黛安娜說這話時有些緊張，不知道她有什麽秘密。
艾爾莎問她：“你知道些什麽嗎？”
黛安娜的眼睛轉來轉去，不確定地說：“一個同事研究神秘學的，她說過女巫的詛咒是可以被破解的，只要找到對應的方法就行了。”
“什麽方法？”
“我需要再查一查。”
她其實不需要查，這個方法她一開始就知道，只是當著凱厄斯的面她無法說出來。
但黛安娜還是低估了這些老妖怪的敏銳，阿羅的目光游走在她和凱厄斯之間，漫不經心地提起舊事。
“說起來也真是巧，女巫曾經也對凱厄斯下過一個詛咒，但是卻沒有用，不知道是誰幫他破解了。”
凱厄斯想起了黛安娜研究的那個石板，他一開始並沒有將其放在眼裏，只當這是女巫的幼稚把戲，但結合奧拉家的話和黛安娜遮遮掩掩的樣子，他確定其中有蹊蹺。
艾爾莎則感到驚喜，她說“或許這也是一個線索。”
“或許他天賦異稟，對詛咒免疫呢？”
黛安娜想轉移重點，但是卻沒有成功，多米尼克是研究這方面的博學之人，他立刻為黛安娜解釋。
“黛安娜，女巫這種生物之所以是女巫，是因為她們天生就會給別人下詛咒，這是她們的力量來源，世間萬物都不能免疫，這也是她們的可怕之處。”
說多錯多，黛安娜立刻噤聲，她從會議中抽離，不敢再透露多餘的信息。
之後，沃爾圖裏和奧拉一致認為黛安娜的說法可行，他們會結合資料和一些俘虜提供的情報嘗試找出破解詛咒的辦法，與此同時也要繼續捕獵各地暴露行蹤的女巫。這些年他們的反攻很有效，只是最近女巫們似乎又再次玩起了消失，倒是幾只羅馬尼亞的血族頻繁露面。
會議結束，沃爾圖裏將大廳留給奧拉們敘舊，臨走前，凱厄斯的目光還流連於黛安娜身上，那感覺就像要把她裝進麻袋套走一樣。
他們一一退出大廳，阿羅卻遲遲沒有離開，一直等到凱厄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他才轉身對黛安娜說：“對了，黛安娜，忘記告訴你了，我們在羅馬成發現了西蒙的蹤跡，你或許感興趣。”
丟下這句話後，他一下消失在眼前，黛安娜明白了阿羅的意思。
他還是討厭自己。於是故意等凱厄斯走了再說出這個消息，就是打算讓黛安娜離開。
很好，黛安娜想，這正合她心意。
屋內只剩下了自己的家人們，黛安娜終於可以放松，她伸手握住艾爾莎的手，“奶奶，真的對不起。”
艾爾莎的氣也快消了，但她還是有些惱火：“一封信也沒有，黛安娜，你知不知道我們都急成什麽樣了？”
“我知道我錯了。”她緊張地咬著下唇，猶豫了很久才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
“但我已經不是人類，我不知道還有什麽資格去見你們……我……”
“你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彼得氣憤地大吼，多虧了他的兩個好兄弟攔著他，沃爾圖裏這張珍貴的桌子才不至於裂開。
“你以為我們是因為你的人類身份才對你好的嗎？小沒良心的！”彼得越說越激動，都快想擼起袖子揍黛安娜一頓了，好在布蘭登和奧蘭多一人拽著他的一個胳膊。
米婭有些傷心，她可憐兮兮地問：“小黛，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艾爾莎反握住黛安娜的手，她想起上次臨別前她們之間的爭執，憂心忡忡地問：“你恨我嗎？我知道我一直對你有些嚴厲，可我也只是想維持我們的家族，這是我們僅有的事物了，小黛，你是家人。”
彼得憤憤不平：“跟她講再多有什麽用！最後還不是拋下我們一走了之，我看這個孩子白養了。”
多米尼克一巴掌扇在彼得的後腦勺上，覺得他今天耍了太多威風，自己作為叔叔有必要教育一下：“差不多行了，照理說你現在是最小的孩子了，對你姐姐客氣點。”
按照被轉變時的年歲排列，黛安娜的年齡在小輩裏排得上第三，她甚至比奧蘭多還大一歲，而彼得只有十八。
彼得被長輩下了面子，尷尬地走到墻角去了，黛安娜似乎知道他在氣什麽。
她說道：“彼得，我錯了，你可以不要再生氣了嗎？也別氣你自己了。”
黛安娜看出了彼得的心思，他抱著手悶悶不樂，在黛安娜的堅持下終於坦白：“保護你本來是我的責任，但是我沒有做到，我想我只是很生氣，氣我自己，也氣凱厄斯，總之更氣我自己吧。”
他今晚針對凱厄斯不過是想發洩自己的自責感，彼得這兩年也很焦急，只不過他沒有凱厄斯的那份瘋狂，其實奧拉家的人都不是很理解這個外人對黛安娜的執著。
黛安娜安慰他：“彼得，沒事的，敵人有備而來，我們也並不知情，而且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了，我說不定都能打過你呢。”
這話不假，他們從沃爾圖裏那裏聽說了黛安娜轉變時的場景，速度之快不亞於胡安當年的轉變，現在的確沒什麽能威脅到她的安全了。
彼得和黛安娜相視一笑，心情如雲散月朗。
回到剛才的話題，黛安娜繼續向艾爾莎解釋：“奶奶，我並不恨你們，那只是氣話而已，我也明白了你們的感情，在我找到威爾的那一刻就懂了。”
這是血緣的羈絆，無法切割，這本應該是能解開她心結的發現，可艾琳的出現讓親緣之情蒙上了一層汙垢。黛安娜陷入了新的困境，她開始懷疑自己身上屬於那個可怕女巫一部分的基因，但她不打算把這種困擾告訴艾爾莎他們，這是需要她自己解決的事情。
艾爾莎欣慰地笑了笑，米婭也激動地上前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她短暫地回到了過去溫馨的時光。
“但是關於那個血族……”
黛安娜欲言又止，艾爾莎看出來她的心思，她並不介意：“如果你是在說剛才阿羅說的那件事，可以的黛安娜，我知道你想給漢克覆仇，我們不會攔著你，而且你現在也有了強大的力量，這讓我們很放心，只是有一點……”
艾爾莎彈了下黛安娜的腦門：“不許再消失了！”
“那我明天要去買個新手機了。”
會議廳內其樂融融，奧拉們享受著來之不易的重聚時光，他們談論了很多關於黛安娜這兩年的流浪生活，每個人都給她傳遞了一些當血族的技巧，但她適應得很好，暫時還不需要。
徹夜長談後，一點破曉的曙光改變了天空的顏色。黛安娜想去看看威爾如何，其餘的家族成員也要即刻啟程去各處清剿女巫，他們和沃爾圖裏在匈牙利東邊組成了聯合防線，初步推測艾琳和她的餘黨已經逃到了那裏。
黛安娜則要去往羅馬尋找西蒙的下落，順便找到破解詛咒的辦法，大家分工明確。
和家人們擁抱告別後，艾爾莎單獨留下了黛安娜，她還有話要說。
她摸了摸黛安娜胸前的綠寶石，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你現在已經是血族了，不需要再背負家族的重擔，如果你……”
艾爾莎有些抗拒接下來的話題，這讓黛安娜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如果，就是你，你和凱厄斯……如果有，我是說感情，如果有感情的話……”
這是黛安娜第一次見艾爾莎說話結巴，而艾爾莎的表情也是一臉地視死如歸，仿佛自己在做什麽欺師滅祖的十惡不赦之事一樣。
“我不反對。”艾爾莎痛心地妥協了，說得好像要把黛安娜推到火坑裏一樣。
看著艾爾莎的這種態度，黛安娜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她只能安慰艾爾莎：“奶奶，我想你們可能誤會了他。”
“這又是什麽意思？”
“說來話長，解釋起來可能有些覆雜，以後有空閑我再告訴你們吧，不過你們現在明白一件事就行了，他對我的感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艾爾莎的心情突然變成了另一種痛心疾首，這讓黛安娜覺得自己被嫌棄了。
“你也是交過男朋友的吧？這次怎麽這麽遲鈍？”
“什麽？”
艾爾莎拍拍她的手，語重心長：“你們需要談一談。”
這段莫名其妙的對話讓黛安娜百思不得其解，她總覺得艾爾莎在暗示自己什麽，如果不是她已經想起了前世的記憶，她可能就信了那個所有人都相信的事實了。
黛安娜覺得自己是當事人，沒人比她更清楚凱厄斯對她的感情，但她同時也忘了一件事，她的想法並不能代表凱厄斯。
過於自信地相信自己的看法其實也是她自卑的體現。前世的愛葛妮絲一直深深暗戀著那個守護著她的將軍，今生的黛安娜也毫無保留地愛上了凱厄斯。她無法割裂這兩段人生，一廂情願地認為對方也是這樣，畢竟，凱厄斯對愛葛妮絲的愧疚太深刻了。
和艾爾莎告別之後，她來到了威爾休息的房間，沃爾圖裏沒有供人類居住的地方，他只能睡在一個長長的真皮沙發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老古董，又土又臟。
但是威爾總是能很好地適應陌生的環境，雖然黛安娜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小孩能在恐怖的吸血鬼老窩睡得這麽香。
小孩子似乎感受到有人來了，他砸吧著嘴醒來，一眼就看到了黛安娜：“黛安娜姑姑，你來了。”
“睡得好嗎？餓不餓？”黛安娜抓住他的小卷毛亂摸一通，手感極佳。
威爾打了個大哈欠，接著開始不停地報菜名：“餓死了，我要吃披薩，意面，千層面，芝士通心粉……”
黛安娜覺得地宮裏應該沒有做飯的廚房，不知道守衛願不願意幫忙給威爾打包點食物回來，她想出門找亞力克，迎面撞上了那個她最想躲的人。
黛安娜尷尬地讓開路，她靠著門，眼睛飄來飄去就是不看凱厄斯：“請你們的人給威爾弄點吃的，他餓了。”
“姑父！你也來了！”威爾蹦下沙發，看見凱厄斯格外地興奮。
真不知道這孩子是聰明還是傻，黛安娜咳了一聲：“不要亂叫，要叫凱厄斯先生。”
威爾被黛安娜的態度搞得很迷糊，可又看了看凱厄斯，他似乎不是很在意。凱厄斯換了一身黑色的長款大衣，頭發整潔地向後梳著，看起來是要外出的樣子。
他掏出一副黑色手套戴上，順便遞給黛安娜一雙：“我們出去。”
她沒有接：“去哪裏？”
“餐館，威爾要吃飯。”
“好耶！”威爾開心得跳來跳去：“出去玩出去玩！”
黛安娜按住上躥下跳的威爾，“我帶他去就行了。”
凱厄斯很霸道，他抓住黛安娜的手親自給她戴手套：“你以為我會讓你單獨出去？”
“我不是你的犯人，凱厄斯。”
凱厄斯只當黛安娜在耍小脾氣，他朝威爾使了個眼色：“要不然我們兩個一起帶他出去，要不然他餓肚子。”
威爾接到信號，立刻抱黛安娜大腿：“黛安娜姑姑！讓姑父一起去吧！”
是誰覺得威爾蠢的？這死小子簡直猴精！黛安娜看著自己這個只想著吃的沒出息的侄子，覺得奧拉家的未來一片黑暗。
“那你們倆去吧，我在這兒待著。”
“不行。”凱厄斯把威爾拉到了自己這邊：“你也要去。”
“去吧去吧！求你了姑姑！去吧！”威爾還在一邊起哄。
“知道了！”
黛安娜不耐煩地甩開他們朝外面的大廳走去，她氣呼呼地坐在前臺對面的沙發上，等著威爾收拾整齊。
凱厄斯很快跟了上來，他給黛安娜拿了一些遮住面部皮膚的物品，墨鏡和頭巾，清一色全是黑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要去參加什麽葬禮。
凱厄斯自然地坐在她身邊，留了一個很紳士的距離：“今天是陰天，應該沒有太陽，但是還是戴一下比較好。”
黛安娜一聲不吭地接過這些物品，一件件地為自己裝扮好，靜坐了幾分鐘，威爾終於出現了，身後還跟著一直陪著他的亞力克。只是眼前這個威爾，黛安娜屬實是不認識了。
她驚訝地摸著眼前男孩的頭頂，上面全是油亮亮的發膠，香味沖鼻：“你哪裏來的發膠？為什麽要穿西裝？天啊襯衫還是蕾絲領的！”
黛安娜驚愕地看了看凱厄斯，指著威爾身後的亞力克，這個罪魁禍首：“凱厄斯，威爾就和你們這些老古董待了幾分鐘，你看看他，被你的守衛弄得像個文藝覆興時期的公爵一樣！”
她對沃爾圖裏家族的審美沒有什麽意見，但黛安娜始終覺得覆古並不是任何時候都能穿在身上的時尚，至少出去吃飯的時候就不能。
“怎麽了？”威爾順了順被黛安娜摸亂的卷毛，“我很喜歡啊！快走吧！我要餓死了！”
黛安娜十分不情願地和這三個人一起上了電梯，金屬門上倒影出來的畫面十分滑稽，如果黛安娜不是身處其中，她早就笑出來了。
幾分鐘後，今日的普奧利宮旁邊餐館的餐位上出現了幾個奇怪的客人。
一對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男女分別端坐在桌子兩邊，中間坐著一個打扮貴氣的小孩，他正狼吞虎咽地吃著牛角包，酥皮掉了一地。
索性現在是冬天，又是早上，沃泰拉基本沒有游客，街上只有一些當地的老年人在閑逛，不然的話他們一定會被當成景點圍觀。與之相比亞力克就很自然，他坐在一旁的小桌子邊，安靜地看著早間報紙，連個帽子都懶得戴。
黛安娜覺得自己和凱厄斯就像兩個在保護小少爺的黑手黨頭目，就差兩把槍就能拍電影海報了，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兩個殺手都很冷。
現在根本沒有任何陽光，黛安娜覺得她身上的東西很礙事，於是就利索地摘了個幹凈，至少這樣只有凱厄斯看起來像保鏢了。
“你吃飽沒有？吃飽我們就回去。”黛安娜催著威爾。
“不著急。”凱厄斯像是故意和黛安娜對著幹一樣：“今天逛逛沃泰拉。”
黛安娜不明白這有什麽好逛的，古城歐洲到處都是。但是看到威爾期待的樣子她也不忍心拒絕，默不作聲就當答應了。
這座小城依山而建，古老磚石鋪就而成的地面凹凸不平，長短不一的臺階在其中搭建，連接著一個又一個相似的土黃色街道。
年代久遠的房子彼此挨著形成具有獨特美感的建築群，連屋頂都在散發著托斯卡納地區的意式風情，這裏是被地中海海風滋養而成的溫柔鄉，時光都舍不得在這裏走太快。
威爾在前面邊走邊參觀，亞力克一直在負責講解，整座城都是沃爾圖裏的資產，他們到哪裏都可以隨便出入，刷臉就可以。
黛安娜不明白凱厄斯為什麽要搞這種沒什麽實際意義的活動，難道他只是想討好威爾嗎？不至於吧，高貴的孔雀怎麽會多看麻雀一眼，事實上凱厄斯之前對威爾的態度就已經很讓黛安娜震驚了，她同樣也沒想到這兩人竟然處得來。
黛安娜說道：“威爾好像很喜歡你。”
他們爬著臺階，威爾甩開他們跑到最頂端，黛安娜和凱厄斯在後面慢慢晃著。
凱厄斯卻反問道：“你喜歡孩子嗎？”
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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