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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戰告捷·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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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盧西安諾悶哼一聲,被伊利亞死死地摁在地上,雙手都被他擒住了,盧西安諾大難臨頭仍昂起頭來睥睨面前的路德維希,嗤笑道:“費裏西安諾的狗在我面前張牙舞爪啦,早知道我就先把那小子給宰了……”

“你……!”路德維希擡起腳差點踹在盧西安諾身上,終是沒真下腳,倒是伊利亞伸手扇了盧西安諾一巴掌,說:“閉——嘴,你知道你是什麽情況嗎?”

盧西安諾啐了一口,無聲地、狠毒地瞪著那兩人。伊利亞把他的手綁上了,把他丟在地上:“夠了,我們走。”

路德維希擰著眉頭,看到盧西安諾正慢騰騰地坐起來,拔出釘在墻上的軍刀,收作戰利品,才稍微輕松一點地跟伊利亞離去。天外的雲散淡了,透出甜美的灰藍天幕和暗金的夕陽微光,空氣薄涼,泉水冰得人精神抖擻,被8隊打趴的11隊的孩子們罵罵咧咧地爬起來,居然聽見樹林裏傳來悠揚的凱旋歌,是8隊的合唱,專門用來氣他們的,而且成功了,阿爾弗雷德放肆的笑聲穿透人耳:“哈哈哈哈哈……”

聽到聲音的王耀輕捷跳下樹來,弗朗西斯如釋重負地背著費裏西安諾鉆出隱秘的草叢——他背後藏了阿爾弗雷德和本田菊他們兜來兜去把敵人引走時順出的六桶水,昨天加制了些水桶是正解的。

“哎呦餵笑死我了!亞瑟你看那幫家夥的傻樣哈哈哈……我就這麽一腳踹過去!……”阿爾弗雷德笑得打滾,直滾到亞瑟懷裏,滾得兩人滿頭草葉,亞瑟假裝生氣地忍俊不禁道:“餵,你這笨.蛋別亂動……”

順利匯合的八人找了片幹燥的草地坐下,用一把瓢傳著大口喝水,酣暢淋漓。弗朗西斯欣慰道:“好了,這下我們總算能定居下來了,有這麽多水,省著點用總能熬到月底。”

“嗯,要砍點樹來……”

初戰告捷,孩子們都放松下來,不必擔心飲食,也不必擔心日後的生活,無比愜意。伊利亞脫了厚靴子盤腿斜身坐著,嘴角上掛著悠閑的笑容,道:“領隊的,我們完美完成了任務,狠狠地收拾了一頓盧西安諾!”

費裏西安諾一下子羞窘起來,這鬼主意其實是亞瑟出臺、弗朗西斯讚許的,與他半點幹系都沒有:“雖然感覺哪裏不對……但是謝謝大家了。”

其他人才應該謝謝他呢,要不是這個後來的計劃,路德維希根本不願意讓費裏西安諾作為誘餌加入行動。

“不過,本田你真厲害啊!我剛才在樹上就看見你這樣!這樣!”阿爾弗雷德興奮地比劃了一下拳腳,“就把那群人打倒了!你是怎麽做到的?你難道就是會扔飛鏢的日.本忍者?!”

本田菊突然成為眾人的焦點,顯得有些不適的靦腆,猶豫了一會兒才解釋道:“不,我……在下姑且算是武士一名,與忍者還是差異甚大的,剛才那些招式是我國劍道,就是用刀劍的方法,在下在老家的道場隨從劍道師父學習了數年,小有所成……”他思索了很久也沒想到合適的詞用於翻譯“居合斬”、“天心一流”等學術性名詞,不過我們的西洋人也不甚拘泥於這些細枝末節。

阿爾弗雷德隨即嚷嚷道:“想不到你還挺厲害的!你以後就跟著我吧唔唔……!”亞瑟淡定地捂住了阿爾弗雷德聒噪的嘴。

劍……嗎?王耀托著下巴沈入深思。費裏西安諾這時有些驕傲地拍拍胸脯,說:“是哦,菊一直很厲害的!但是別人都不知道,因為菊很擅長藏……藏……”

“藏拙。”路德維希忍不住提醒。他們一這麽說本田菊更加害羞:“沒您說得那麽了不起,只是雕蟲小技……”

“不是挺好的嗎?”弗朗西斯這時開口了,一邊梳理著自己的金發一邊用澄澈的藍眸揶揄而和善地望著本田菊,“你的才能就屬於你,別的人誰也搶不走。事實上,這次多虧了你,你更自豪一點也沒關系哦。”

“啊,是這樣嗎……多謝您了。”本田菊似乎對弗朗西斯的發言感到略意外,因而也更加被觸動,想來他自從遠離家鄉來到這大洋彼岸,確實緊張了太久,能遇見這麽一群優秀的同伴真是他的福澤,身處遠方的母親大人也一定為此感到欣慰的,“大家都辛苦了,真的萬分感謝。”他的笑容漸漸柔軟下來。

“不過啊……菊的老家在很遠很遠的日.本吧?為什麽菊會一個人跑到這裏?”費裏西安諾瞇起眼睛,“我的話是服從征兵令的說……”

“我也是,從科隆被召到柏林。”路德維希道。

“征兵?他們也會用這種正當的理由抓小孩?”伊利亞將紅瞳睜得圓圓的。

“我是在漢堡聽說有給英.格.蘭人的好工作才來的。”亞瑟道,“阿爾弗是跟著我的。”

“我是被抓進來的,那時我還以為他們要因為鎮長的老婆槍斃我呢。”弗朗西斯道,伊利亞也如此道。王耀又說:“我是被賣進來的,從中.國那裏……”

本田最後道:“我是國家派遣的幼子留學生……”

八人面面相覷。費裏西安諾捂住嘴,一雙笑眼彎彎:“噗……感覺,亂七八糟的……所以,來自世界東南西北的我們,在這裏的相遇,一定是神的安排哦!”

“神?真是妥帖又新奇的想法呢……”本田菊認同地點點頭,“那麽,神讓我們相遇,我們自己卻成為了同伴嗎?”

“同伴”一詞出口,所有人忽然有種豁然開朗的心情,原來他們不知不覺中就已經成了同伴嗎?意識到這點,孩子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一個月前他們彼此之間還拳腳相向的。起風了,費裏西安諾柔軟的聲音像是風中流動的花香,呢喃道:“真好啊……”

真好啊,在神的安排下,朝陽冉冉升起是為了親吻彩霞,皎潔月光流轉是為了撫摸海瀾,花兒綻放是為了等待蝴蝶,秋葉墜落是為了融入溪泥,樹枝伸長是為了庇護終將走到它身邊的乘涼人,空氣周繞於大地是為了所有生物的生生不息。在這個世界的一個角落裏,他們也如日月、如花葉地相遇了。

如果說人生來必須要完成某種使命,必須要經歷某些事情,歡愉或苦痛,得到或失去,那麽這八人的友情便是他們人生中最溫柔的一部分了,這是足以支持他們承受的磨難的力量源泉,也是使心靈不屈不撓、無畏死亡的鎧甲。

8隊的野外基地慢慢建立起來時,得到休息時間的伊利亞順著長長的朽木幹走去,遠遠地看見一片稀稀拉拉的白色花群,花群腳下的土都是紮滿石子的最貧瘠的土,伊利亞走在花中,一伸手就能撈到一大簇花,它們好像急切地在渴望著少年的撫摸。伊利亞摘下它們,捧著一大束白花回營地,王耀看見他,一剎那還以為他抱了一朵雲回來,抱著雲的不都是天使嗎?

伊利亞把花束掛在高處,誰都能看見的地方,費裏西安諾願意一整天坐在樹墩上小心翼翼地望著那束潔白的花。伊利亞幹活的時候很賣力,空閑的時候也有很多想法,起先他摘新鮮的花裝飾邋遢的營地,後來他甚至抓了一只渾身灰溜溜的兔仔養著——說是養著,其實他總是用“烤著吃還是煮著吃”的眼神盯著那只瑟瑟發抖的儲備糧小兔仔,更多的是王耀、費裏西安諾和本田菊在照顧它,護著它不被阿爾弗雷德玩死。

不知怎麽說,王耀覺得伊利亞跟花之類的東西意外的合適,甚至於趁他睡午覺時把編好的花環偷偷放在他頭上,被醒來的他追著按在地上打滾。到後來,伊利亞習慣了花環,連幹活時都戴著,活像個白皮膚的夏威夷人。

盡管生活正變得出乎意料的愜意,8隊依然沒有放棄警戒,弗朗西斯總感覺盧西安諾會來報覆的,他們夜夜都派兩人守夜,如此風平浪靜了三天,第四晚終於出事了:他們的水沒了。

孩子們驚慌失措地翻了每一只水桶,沒有水!一個都沒有!而那些水桶的底部,都赫然露出了一個奇怪的缺口,不像是人為紮破,倒像是老鼠幹的,他們恍然大悟,望向他們深藏不露的罪魁禍首——那只正在長牙的小兔仔!

“這該死的畜.生,早知道先吃了它。”伊利亞沈著臉色拔刀,兔仔無辜地往後退著,它早就覺得伊利亞是個萬惡不赦的壞人了,現在伊利亞果然要殺掉它!

“等等,”弗朗西斯頭疼地支著腦袋,“其實……我們還準備了計劃B的,只不過比計劃A危險很多。現在看來,我們別無選擇了。”

“什麽?”

“其實,跟計劃A 沒什麽兩樣的,只不過我們要稍微打破一下原則三了。”

“哪談得上打破?我們現在的狀況根本不存在什麽原則,生存就是唯一的原則!再說了,我們也沒說要跟那幫家夥合作,這僅僅是交易。”亞瑟豎起食指,“反正11隊那幫家夥巴不得我們死掉,正面挑戰打又打不過,求他們也沒用,那麽我們反而更應該掌握主動權。”

“——就是說: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哦,朋友和同伴是兩回事,我可不喜歡朋友這種縹緲的說法。”

八人嚴肅地開會時,小兔仔輕輕悄悄地逃走了,它漆黑的眸子閃爍著狡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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