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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英雄主義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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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弗雷德最近很不高興。

他哥哥……不,現在是陌生人了,阿爾弗雷德如此決定——亞瑟那家夥總是小看他,擅自安排他的事,擅自幫助他,擅自保護他,已經讓他無法忍受了。

今天也是,阿爾弗雷德明明好心替亞瑟作證,到頭來亞瑟卻說他出風頭,不準他再這麽做。亞瑟要去醫務室換藥,阿爾弗雷德才不陪那個討厭鬼呢,他馬上就要做心理測試了。

“沼澤營”不知為何設有一個心理測試,設了跟沒設似的,營裏照樣一大堆神.經.病,倒是不少正常人被帶走了,聽說測試題也怪得很。心理測試室布置的跟審訊室似的,沒有窗戶黑咕隆咚的就不說了,考官還在桌子前坐成一排,夥同起來把阿爾弗雷德跟室門隔開來,不僅怪裏怪氣地打量著他,而且時不時與同僚交頭接耳、低頭在本子上塗塗寫寫,宛如每天下午攝入藥物後的格鬥時間。

阿爾弗雷德被要求坐在窄小而沒有靠背的生銹鐵凳子上,背冰冰涼,手腳都不知怎麽放,難受極了。考官一打開刺眼的臺燈,測試就開始了——

“題一,你是誰?”考官的聲音低沈而催生昏意。

“阿爾弗雷德,阿爾弗雷德·F·瓊斯。”阿爾弗雷德不由得想這群人真是裝神弄鬼,自己是誰他們還不知道嗎?莫名其妙。

“題二,你在哪裏?”考官把臺燈調亮了一點,更刺眼了,他們的臉卻藏在陰影裏,模糊不清。阿爾弗雷德更摸不著頭腦了,惡語道:“什麽?你們迷路了嗎?”

“重覆,你在哪裏?”考官的聲音連起伏都沒有,他們全都是同一個表情,仿佛幾只僵屍人。阿爾弗雷德不耐煩了,這群家夥真是有毛病:“你們記性真好,這裏是瑪須營心理測試室。”

一個考官在檔案上寫了些什麽,另一個又開口提問:“題三,你在做什麽?”

“我在看著你們的臉想到食堂狗.屎一樣的土豆泥。”

考官記錄的手頓了頓,阿爾弗雷德有一絲覆仇成功的快.感。考試繼續:“題四,你相信什麽?”

相信?什麽相信?基督還是希特勒?

阿爾弗雷德沈重地眨著眼皮,隨口道:“外星人。”

考官似乎是習慣了阿爾弗雷德的天馬行空,表現得波瀾不驚:“題五,你是否認為自己異於常人?”

“當然,我總有一天會成為英雄的!”阿爾弗雷德不假思索道,隨即又為把自己珍藏的宏偉夢想告訴這幫大額頭怪感到後悔。他們肯定像亞瑟一樣在心裏小瞧阿爾弗雷德,大人都這樣,阿爾弗雷德清楚這些無聊的家夥怎樣嫉妒與眾不同的人。

考官似乎在斟酌如何下筆,過了一會兒才再次發問:“題六,你是否認為自己強大?”

“哼,我力氣能撩倒一頭牛!上次我把伊利亞·布拉金斯基那個俄.國佬打得滿地找牙!”阿爾弗雷德好不容易在這間昏暗的小試室裏打起精神來,然而考官只是面無表情地記錄。

“題七,你對人類做過的最惡劣的事是什麽?”考官加重了鼻音,使阿爾弗雷德昏昏欲睡。

這是什麽鬼題目?為什麽要用“人類”這個詞?說的阿爾弗雷德好像是一條咬死人的狗一樣,正在接受人類的審判。阿爾弗雷德打了個哈欠:“我在我老家把奧利弗踢進糞坑裏,他再也沒爬上來,人家都說他是發了瘋吃.屎撐死的。”

考官們又交頭接耳了一番,阿爾弗雷德把他們想象成巨大的、皺巴巴如小老頭的白色老鼠,忍不住偷笑,最終考官在他的檔案蓋下一個鮮紅的印章,漠然道:“7號阿爾弗雷德,測試完畢。”

阿爾弗雷德如釋重負地飛出了詭異的心理測試室。

阿爾弗雷德看到門外的隊伍排著王耀那個怪家夥,偷偷沖著他的背影比了中指,跑掉了,沒頭沒腦的居然在走廊上撞到了伊利亞。

“嘿你這個不長眼的家夥!”阿爾弗雷德揉揉額頭,心想是哪個家夥的胸膛硬得像鐵,結果一擡頭就看見了一張不懷好意的壞人臉,嚇了一跳,退後半步,指著伊利亞的鼻子道,“又是你這個壞蛋!”

伊利亞仗著身高優勢摁著阿爾弗雷德的後腦勺把他一推,假裝兇狠道:“先撞上來的是誰?我看你腦袋不用要了。你媽媽亞瑟去哪了?滾去找他。”

伊利亞丟下阿爾弗雷德走到心理測試室的隊伍末端,看來他也是去做心理測試的。阿爾弗雷德做了個大鬼臉,亞瑟才不是他的媽媽,他才不去找亞瑟呢!亞瑟就是個大傻.瓜!

他氣呼呼地快步走向醫務室。

“阿爾弗那個笨.蛋……”亞瑟嘟囔道。

“行啦,你都念叨他半天了。”弗朗西斯一拍亞瑟剛包紮好的手臂,疼得亞瑟齜牙咧嘴,“你這叫什麽?護犢?過度保護?控制欲?”

“我才沒有!”亞瑟反駁。弗朗西斯戲謔地瞥了亞瑟一眼,放下他綁繃帶的細胳膊,朝醫務室門口擡了擡下巴:“嘍,你自己問他唄。”亞瑟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回頭看門口,卻一時語塞了——阿爾弗雷德從門口輕快地跑進來,隨便找了張床坐下,看也不看亞瑟一眼。

“疼嗎?”

亞瑟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阿爾弗雷德是在問他,輕聲哼道:“不疼,像蝸牛爬過一樣。怎麽?你做完心理測試了?問的什麽問題?”

“他們問我幹過什麽壞事,我說我趁他們睡著的時候餵他們吃蜘蛛。”

阿爾弗雷德和亞瑟都笑了,亞瑟驕傲道:“你這笨——蛋。”

弗朗西斯也笑了,捋一捋柔軟的金發,突然插進去一句話:“什麽?只有我一個人說我睡過他們夫人嗎?”

“去你的吧臭流氓……”“臭流氓!噗哈哈哈……”弗朗西斯很無奈啊。

“對了,阿爾弗,你去把這個給那個亞洲人。”臨了,亞瑟突然把一只白色的小藥瓶丟給阿爾弗雷德,“告訴他,別亂說話,還有,我不想欠他的人情。”

“這是什麽?”阿爾弗雷德對著燈光觀察藥瓶上的標簽,上面寫著一行大大的加粗黑體字母“Kalzium-tabletten”,亞瑟聳聳肩。

“反正他會弄清楚的。”

“這是什麽?”王耀奇怪地打量著阿爾弗雷德塞給他的藥瓶,上面的德文詞語太生僻他不認識。阿爾弗雷德仿佛掌握了什麽核心機密,挺神氣地擦擦鼻子:“自己想辦法弄清楚去,我可不告訴你!”

王耀剛做完心理測試要去吃飯時,阿爾弗雷德突然在操場上把他攔住了。天空泛著漸變的瑰紅色和金色,操場上稀稀拉拉有幾個跑步的黑色人影,王耀感到略微困擾:

“……你給我這個幹嘛?”我們很熟嗎?

“亞瑟說了,你別以為做了次證我們就欠你人情了,我們才不需要你幫忙呢!我還沒忘記你之前踢過我。”

有沒有這回事王耀完全不記得了,什麽“踢”?王耀明明只動過拳頭。況且他也沒以為亞瑟欠自己人情了。

王耀欲言又止,阿爾弗雷德搶先道:“不過,你這家夥還算有點膽量,打起架來也像模像樣,告訴你吧,我叫阿爾弗雷德,今年已經十一歲了,是未來的英雄!這事可沒多少人知道。”他神秘地豎起食指,“我跟你說這事,你懂我的意思吧?”

——完全不懂。他在說什麽東西?

王耀疑惑難言,剛要艱難發問,卻再次被阿爾弗雷德急匆匆地打斷:“看在你這麽笨的份上,我就給你解釋得簡單一點吧,我任命你為英雄做掩護。你以後就是本英雄背後的人了!”

這個人真是……自作主張。

王耀深深地揪起眉頭,他有些明白伊利亞為什麽總喜歡打阿爾弗雷德了,不緊不慢道:“那亞瑟呢?”

“……”阿爾弗雷德萬萬沒想到王耀會在這時提起亞瑟,他認真地想了想,顯得很糾結,最終拍板,“亞瑟不是我背後的人,他是我口袋裏的人!他太弱了,離了我就不行啊。”

恐怕是反過來才對吧?

“所以我要好好保護他……”阿爾弗雷德自顧自地嘟囔了一句,緊接著又神氣十足起來,“總有一天,我會把這裏炸掉,一個不落地制裁那些壞蛋,比如那個大鼻子的壞東西,為此,我需要更多的力量和更多的夥伴,你就是第一個!”

阿爾弗雷德總算是說了一句人話,王耀聽懂了,合著他就是想交個朋友,只不過搭訕技術太爛了而且意義不明。雖然阿爾弗雷德比王耀大一歲,但王耀只感覺阿爾弗雷德像他弟弟……不,應該是侄子呢。

所以做好事還是會有好報啊,就算被當成傻.子。王耀點點頭,有點哄小孩的意思:“好。”

阿爾弗雷德滿意了:“你還算明白事理。那些小瞧我的家夥,我會給他們好看的!”

王耀在心裏說:亞瑟,辛苦你了。

阿爾弗雷德往手上吐了口唾沫與眉頭緊鎖的王耀握手結締了契約:“你,王耀,”他困難地叫出王耀拗口的名字,“絕對不準把這事說出去,尤其不能被亞瑟知道!亞瑟肯定會阻礙我的英雄成長之路。”

“好……所以為什麽你想當英雄,阿爾弗雷德?”

“英雄很帥!”阿爾弗雷德脫口而出,隨後又覺得單這一個理由不足表達自己的熱誠,又說了一大串話,什麽“英雄能拯救世界”、“英雄力大無窮”之類的,他的熱情勁王耀確實感受到了,而且還是無比難過地感受到的。

說到英雄……王耀也期盼過一個力挽狂瀾的英雄。

但現在想想,英雄肯定是一種稀缺生物,他工作的時候要往返於亞洲的最東邊和歐洲的最西邊,在炮火最猛烈的地方折斷槍支、摧毀戰車,放假的時候人人都期待著他在被解救的大都市街頭盛裝游行,他要細心地打個漂亮的領帶,去接受美女的鮮花和香吻——這樣的大人物,怎麽可能,永遠不可能,眷顧一群住在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小地方的臟小孩。

伊利亞說:“除非你這個臟小孩就是引發戰爭的大壞蛋。”

作者有話要說: 無獎競答:Kalzium-tabletten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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