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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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爸點出了林紅的問題之後,林紅和宋朝陽的相處也收斂了一些。

如果用八字方針形容林紅定下來的方案,就是照常相處,絕不動心。

因為林紅的相處方針,宋朝陽一時半會兒也沒察覺出林紅對自己的刻意避嫌,但是林紅究竟有沒有真的守住不動心,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小紅!”兩個月後,下班時間,宋朝陽喊了一聲,叫住了早就約好的林紅。

門口推著自行車的宋朝陽,穿著黑色大衣,圍著灰色的羊絨圍巾,頗為吸引小姑娘們的眼光。

“我們就不打擾你和宋主任啦!”張燕和劉梅梅笑著眨眨眼。

這麽長時間,林紅早就學得臉皮厚了起來,十分淡定地揮手告別。

張燕和劉梅梅兩人看著站在一起的宋朝陽和林紅,只覺得吃了一嘴的狗糧:“甜甜的戀愛我也想有!”

“誰不想呢?你也要有對象才行!”

“小紅,伸手!”宋朝陽語氣愉快地說。

“什麽東西?”林紅莫名地伸出了手。

宋朝陽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來東西,林紅只覺得手心一沈,一個溫熱地東西就放在了自己手上。

“我找食堂師傅幫忙提前埋了紅薯,現在烤的正熱乎,這兩天降溫厲害,你拿著暖暖手,也可以墊墊肚子。”說完,宋朝陽拍拍自己的自行車座:“坐上來吧。”

林紅一看,自己坐的後座被仔細包上了小棉墊。

這些天,宋主任類似的小關心處處皆是,林紅有時候感慨宋朝陽不愧是短短時間做到辦公室主任的人啊,觀察細致體貼入微,很多事情他都知道,只看他想不想做而已。

因此,林紅對於自己當初做的事情為什麽會暴露一點疑問都沒有了,不是自己做的不夠好,是對手他不是人。

不是人的宋朝陽看到林紅就這麽坐到了自己車上,不由感慨了一句:“我就知道你沒有準備。”

說著,宋朝陽打開自己掛在車把手上的紙袋,拿出條大圍巾,上手給林紅裹了幾圈。

“你怎麽還帶著圍巾啊!這是哪裏來的?”林紅將自己的口鼻吧啦出來,整張小臉埋在圍巾裏,摸了摸柔軟的米黃色羊絨圍巾,問宋朝陽。

“你坐自行車不圍圍巾?我怕迎面那風你受不了,這條就暫時借給你了!”宋朝陽道。

雖然有點感動宋朝陽的關心,林紅還是忍不住嘴硬道:“那你不給我擋著風嗎?”

“小紅同志你對我體型也太有信心了吧?我能時時刻刻給你擋著風?”宋朝陽好笑地推了推林紅的額頭:“快點坐好,我們出發了!”

在宋朝陽轉身上車的時候,林紅忍不住偷笑著往圍巾裏埋了埋,然後又忍不住抱怨道:“我根本沒辦法兩只手抓紅薯嘛!總要留一只手抓自行車啊!”

林紅的抱怨在宋朝陽聽來和小女孩撒嬌一樣:“是我考慮的不到位,要不然你把手伸我大衣口袋裏?”

“算了吧,大街上的,影響不好。”林紅說這話的時候,都沒有想到自己的顧慮是在街上影響不好,而不是自己手伸進宋朝陽的大衣口袋裏就相當於環抱著他,這個舉動是不是不應該。

宋朝陽也沒覺得自己的提議有什麽不對:“那我盡量快點,你把圍巾圍好了,別吹著風。”

宋朝陽風馳電掣地帶著林紅趕到了劇院門口。

“這麽多人!”宋朝陽在鎖車,林紅看著劇院門口的人群感慨。

“這是滬市來巡演的芭蕾舞團,人當然多了!所以你知道我弄兩張票多不容易了吧?”宋朝陽一邊說著,一邊護著林紅在人群裏排隊入場:“要不是你念叨著要看這場紅色娘子軍表演,我可不來這人擠人。”

“知道啦,謝謝宋主任不辭辛苦找人拿票又陪我來看,你最好啦!”林紅連忙拍馬屁。

“一句我最好了就想把我糊弄過去?”宋朝陽笑著看林紅。

“那你還想怎麽樣啊?”林紅撲閃著眼睛問。

“小妹妹,你對象是想讓你親他!這才是合格的感謝嘛!”邊上排隊的也是一對,男人開玩笑說道。

林紅只感覺血一下子串上了臉頰,根本不敢看宋朝陽這時候的表情。

男人話剛說完,他對象就掐了他一下:“就喜歡在小姑娘面前胡說!”

掐完,女人對臉上紅撲撲地林紅說:“你別聽他胡說!他們臭男人,想的都是那些事!”

林紅慌亂點頭,拉著宋朝陽就要去邊上排隊。

宋朝陽無奈護著林紅走到了另一只隊伍中,看著林紅羞紅的臉頰,不由用手背碰了碰,林紅被宋朝陽手背的冰涼刺激得一激靈,聽到宋朝陽道:“怎麽還臉紅著啊?”

“你別動手動腳的!”林紅兇道。

林紅的兇在宋朝陽看來好比生氣的小貓咪,顯然邊上的人也是這樣想的,有圍觀了全程的人說:“你對象要是不對你動手動腳,那你還真要擔心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林紅臉上的紅暈這下子是徹底下不來了,只恨不得找個地方把臉埋起來。

“我對象害羞!你們別打趣她。”關鍵時刻,宋朝陽笑瞇瞇地解圍。

“明白明白,看著就是個小姑娘。”周圍人笑。

“這些人怎麽這麽說話啊!”林紅小聲對宋朝陽抱怨。

宋朝陽虛虛環住林紅,幫林紅擋掉周圍打趣的視線:“因為你一逗就臉紅,人家才喜歡打趣你。”

“還不是怪你先說我想糊弄你,別人才開始說的!”林紅怪宋朝陽道。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宋朝陽連忙道。

“你看看人家!不管對象說什麽,說的是對是錯,人都哄著,你就從來不哄我!”邊上傳來聲音。

“人家對象還是小姑娘呢!小兩口估計剛談對象,親親密密地,我們兩老夫老妻了,在老夫老妻裏我可算是哄著你的,不然能帶你來看芭蕾舞劇?”

林紅被說的忍不住拿圍巾遮住臉,這地方的人可真是!

看到林紅把自己默默埋起來的舉動,宋朝陽不由好笑,“你這樣不會喘不過來氣嗎?”說著把林紅的圍巾往下扯了扯。

好在排隊沒太久,就到了宋朝陽和林紅。

兩人拿著票找到自己的座位,欣賞了一出非常精彩的芭蕾舞劇。

結束的時候,掌聲雷動,看著林紅專註的樣子,宋朝陽不由湊過去問:“你這麽喜歡看芭蕾舞劇?”

“我小時候特別羨慕我一個同學,放學可以拿著芭蕾舞鞋去跳舞,但是我家裏付不起舞蹈老師的學費。”林紅說著,又很快調整了心情:“不過沒多久跳舞的老師和同學都被打倒了,我就是當初去學跳舞,也學不成這些演員的水平。”

宋朝陽聽著這話,深深地看了林紅一眼。

退場的時候,不知道什麽原因,人群突然變得擁擠起來,林紅沒註意,被人擠得往後倒,幸好宋朝陽走在林紅身後,一把攬住林紅,抱著林紅穩住了。

這次環抱可不是之前那種虛虛地搭著,因為人群擁擠,林紅整個人被擠得和宋朝陽貼在了一起,耳邊能聽到宋朝陽心跳的砰砰聲。

林紅一邊胡思亂想著宋主任這心跳速度有點快,一邊被人群擠得和宋朝陽越抱越緊,在宋朝陽的努力之下,好不容易才順著人流擠了出去。

出去之後,兩人都覺得有點尷尬,宋朝陽輕咳一聲:“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走吧。”

林紅連忙點頭,坐在宋朝陽的後座,兩人第一次全程無言地騎到了林紅家。

“那我…回家了?”林紅下了車,問道。

“嗯嗯,你回去吧,上樓小心,早點休息。”宋朝陽告別道。

“天冷,你別等我上樓了,趕緊先走吧。”林紅說道。

“哦哦,好。”宋朝陽有點心不在焉地,違背了自己之前一直送林紅上樓確認她到家才離開的習慣,應下之後就蹬著車準備走。

“等等!”林紅突然回頭喊住宋朝陽。

“怎麽了?”宋朝陽連忙轉回來,問。

“你圍巾忘了拿回去了!”林紅一邊說著,一邊解圍巾。

“別解了,這就是送給你的。”宋朝陽抓住林紅地胳膊,阻止了林紅解圍巾的動作。

“不行!這太貴重了。”林紅連忙拒絕。

“今天早上看到你那穿著,一看就覺得騎車會冷,我中午特意出去商店買的,你看這圍巾顏色像是適合我圍的嗎?這就是給小姑娘的圍巾,你就收著吧。都用過了,我拿回去也沒辦法退貨。”宋朝陽說道。

雖然接受過宋朝陽一些禮物,但是都是些類似糖畫、番薯、肉包之類的小東西,就連這次看演出,雖然是宋朝陽幫忙找關系拿的票,但林紅是付了票錢的。

而這次宋朝陽送的羊絨圍巾,布票雖然需要的不多,但價格卻極貴,畢竟是羊身上的絨毛織的,一條圍巾能花林紅兩三個月的工資!就是宋朝陽,怕是也要花一個月工資才能買下來,別說兩人不是真情侶了,就是真情侶,哪有這樣占便宜的?

林紅說什麽也不同意:“不能退貨,你可以送給別人啊?”

“除了你我哪有小姑娘能送禮物?你就是最適合送的小姑娘!”宋朝陽說著。

林紅仍然覺得不合適。

宋朝陽發現林紅已經又開始解圍巾了,不由深吸一口氣,拿起林紅抓在手上的圍巾,直接上手給林紅裹了幾圈,端詳了一下,給林紅調整了一下圍巾,理了一下頭發:“我說送你就送你了,我可是特意給你挑的,多合適啊。”

林紅還要說些什麽,卻突然感到臉頰一涼。

擡頭一看,林紅不禁笑了:“下雪了,這是今年第一場雪吧?”

路燈下的飛雪,洋洋灑灑,合了未若柳絮因風起的情境,好像整個世界都溫柔安靜了起來。

“雪夜真好看啊!”林紅感慨,伸出手去接小雪花。

宋朝陽看著鼻頭凍紅了還在仰頭的林紅,道:“沒有你好看。”

林紅聞言略帶驚訝地看向宋朝陽,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等等。”宋朝陽沒有解釋,反而說:“雪下到睫毛上了。”說著宋朝陽舉起手輕輕拂過林紅的睫毛,將雪花摘了下來。

宋朝陽緊跟著幫著林紅摘了幾片頭發上的雪花,但南方的雪花含水量太高,碰到人體溫很快就化了,宋朝陽連忙催促道:“下雪了冷,快點上樓回家吧!聽話!”說完,宋朝陽往樓道口推了推林紅。

林紅不知道被灌了什麽迷魂湯,看著宋朝陽的亮晶晶的眼睛,糊裏糊塗地就被推著上了樓。

開門回了家,林紅才反應過來,奔向窗臺看向宋朝陽。

路燈的一束光打在宋朝陽身上,隔著紛紛落下的飄雪,宋朝陽看到林紅出現在了窗口,才露出了笑容,揮揮手騎車離開。

林紅看到宋朝陽的笑容,不由臉一紅,等看著宋朝陽離開之後,就忍不住撲倒在床上,把臉埋進了被子裏。

從門口跟進來旁觀了全程的林兵搖頭晃腦地背到:“氓之蚩蚩,抱布貿絲。”

“行了行了!就你會背的詩得多!”林紅擡頭看著林兵說道。

“我這不是覆習鞏固,不多背幾遍怕忘了嗎?”林兵斜眼看林紅:“怎麽有人被戳到痛處了?”

“回你房間背去!”林紅起身,將林兵推出自己房間,鎖上了門。

隔壁傳來林兵大聲背書的聲音:“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林紅忍不住用雙手手背給滾熱的臉頰降溫,心想,自己和林兵這一間房間隔出來的兩室,隔音就是不好!

隔壁,林兵背完了《氓》之後,又開始大聲讀起了“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

林紅本來埋頭在被子裏,終於忍不住了,打開門對著隔壁的林兵道:“聲音小點你就不會背書了嗎?”說完林紅就甩上了門。

林兵連連搖頭嘆氣:“胭脂虎啊!也有人敢惹?”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謁金門·風乍起

五代馮延巳

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

閑引鴛鴦香徑裏,手挼紅杏蕊。

鬥鴨闌幹獨倚,碧玉搔頭斜墜。

終日望君君不至,舉頭聞鵲喜。

哈哈哈林兵沒讀出第二句,但是林紅知道,所以忍不住開門教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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