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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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 方朗請沈凡煙去吃飯。

沈凡煙拒絕了。

她並不是遲鈍的人,能感覺到方朗對她的感情不一般。她既然不喜歡他,就要明確地表示自己不喜歡, 不能給他任何機會。

方朗轉而讓米莉幫忙請人。米莉私心裏是段融那邊的,不想搭這茬兒,但又覺得給段融搞個情敵其實也不錯,平時總見那男人身邊一堆甩都甩不掉的桃花,小凡煙有個追求者又怎麽了。

米莉組局去聚餐, 請了公司裏好幾個相熟的同事, 又把老板娘饒文姿拉上。那地方有點兒偏,車開了半個小時還沒到,沈凡煙頭往椅背上一靠睡了會兒,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這家餐廳很眼熟。

是段融曾經帶她來過的那家私房菜館。

她想著應該不會那麽巧能碰上段融, 結果剛進大廳, 一眼看見段融正半倚著墻跟人說話, 跟他說話那人應該是他公司的合作夥伴, 態度始終端正,不管段融說什麽他都先點頭然後一頓附和:“對對對。”

在沈凡煙進門後, 段融朝她這邊掃了一眼。也只是一眼而已,視線很快就收回去, 繼續跟那人說了幾句什麽。

那副坦蕩蕩的樣子,就好像今天早上還把她壓在沙發裏, 一邊親她一邊不停使力的人不是他一樣。

沈凡煙跟著公司的人去了樓上一間包廂。

方朗挑她身邊的位置坐下。來吃飯的都是平時關系比較好的人, 誰也沒怎麽客氣,點了一桌菜。

方朗主動幫沈凡煙拆餐具, 在這個時候隔斷門被服務員拉開, 隔壁的人與事務所的人打了個照面。

隔壁主位上是段融, 他懶散靠著椅背,一條胳膊往後搭,看前方主位上坐著的饒文姿。

“饒總,這麽巧。”他往這邊示意了下:“不如咱們合個桌?”

饒文姿笑:“那當然好了。”

服務員幫著把兩桌湊成一桌,沈凡煙拿眼睛去看米莉,問:“是不是你搞的鬼?”

米莉一臉坦然:“我就只是跟他說要來這邊吃飯而已,誰知道他有這種騷操作。”

米莉嘴上這麽說,心裏在想,不愧是她看中的妹夫,這種騷操作麻煩以後多來點兒。

她拉著沈凡煙往段融那邊跑過去,摁著她在段融身邊的空位置上坐了。

席上不少人都知道段融和沈凡煙之間的糾葛,誰也不敢說什麽,只是有意無意會拿眼睛去瞟他們兩個。

段融對這些眼神置若罔聞,得心應手地跟饒文姿寒暄了兩句,其間還自然而然地幫沈凡煙拆了副幹凈的餐具,在她面前擺好,又往她杯子裏倒了杯蜂蜜水。

方朗心情低落,米莉看得高興,其他人也是心思各異,感覺段融跟沈凡煙分得不清不楚的也是有意思,暧昧得快要突破極值。

席上就只是聊些有的沒的,沒人談起工作上的事。沈凡煙專心吃飯,每次有人跟段融說話時她的耳朵就會不自覺直起來,段融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很清楚。

他的嗓音低沈富有磁性,好聽得不行,就算只是一聲淡笑傳進她耳朵裏,都能在她心底帶起一片漣漪。

中間也沒註意有人說了句什麽,緊接著段融的話倒是極為震撼地讓她聽到了。

他往椅背上隨意一靠,一只胳膊搭在她這邊的椅子,喉嚨裏笑了聲,說:“各取所需而已。”

各取所需這四個字對她來說敏感得不行,她當下就嗆著了,扭過臉捂住嘴巴咳了好幾聲。

段融無比自然地在她背上拍了拍,湊近她耳朵:“慢點吃,把水喝了。”

他把水遞到她手裏。半杯水下去她好了點兒,跟席上的人道歉:“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間。”

她離席往門外走,順著走廊往前。

從洗手間出來,一眼看見走廊墻邊斜倚著一人。

她裝沒看見,從他身邊經過時被他一把扯回去。

她剛補了妝,唇上重新擦了一層,此刻微張著,兩瓣唇嬌嫩得像可口的果凍。

段融握住她臉,拇指指腹在她唇上輕擦,染上了一點兒紅。

走廊裏寂靜,沒有任何人經過。全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她能聽到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

“我跟別人說各取所需,你激動什麽。”

段融說話時始終盯著她的唇,眼裏有欲。沈凡煙受不了他這樣的眼神,垂眸不去看:“我沒有。”

原本燈火通明的餐廳突然陷入一片無邊黑暗,遠處能聽到一陣不小的驚呼聲。很快工作人員跑過來安撫:“大家不要慌,是電路暫時出現了問題,我們已經讓人去修了,很快就能通電。”

抱怨聲和工作人員的道歉聲匯合在一起。走廊這邊依舊安靜無人,黑得看不到任何影子。

突如其來的黑暗將人心裏的恐懼放大,沈凡煙下意識往段融懷裏縮。

段融順勢摟住,安撫她:“別怕。”

聲音落下的同時,他的唇貼了過來。

他在一片黑暗裏與她接吻,每一下都吻得溫柔,挑勾碾磨,動作進行得不緊不慢。

他如願嘗到她唇上的香氣,有一股水蜜桃的甜味。

兩個人一直吻到燈光重新亮起來,沈凡煙怕有人看見,把他推開。

她靠在走廊另一邊墻上,臉上紅紅的,像抹了一層恰到好處的胭脂。呼吸有些急促,洶微微起伏著。

段融朝她靠。他唇上有了點兒艷色,應該是剛才沾染到了她的唇釉。

“沈凡煙,”他一只手撐在她頭頂,躬身看著她,說話時聲音帶了啞:“你是不是就喜歡偷偷摸摸地跟我談戀愛?”

“……”

“這樣比較刺激?”他說。

“刺激你個頭啊!”她罵。

段融不生氣,反倒舔著唇笑,趁她沒反應過來,在她唇上又啄了下:“那我們光明正大談戀愛,行不行?”

沈凡煙沒有回答,安靜了一會兒。

觀察到他眉眼間還是帶了隱約的疲態,她忍不住問:“你最近很累嗎?”

段融不正不經地挑眉:“我昨晚表現得不好?”

“……”

他還在說:“弄得你不爽?”

“……”

“那個哭著說不要了的人是誰?”

“你閉嘴!”

沈凡煙不能不伸手去捂這混蛋的嘴,解釋:“我、我是說你最近這段時間,是不是沒有休息?”

段融把她的手拿開:“沒有,你讓我好好睡覺,我不敢不聽你的話。”

“那是平時太忙了嗎?”

“有點兒。”他說。

沈凡煙下意識覺得,段融在忙的,應該跟她家裏的事有關。

“那你要好好休息。”她說。

“別瞎操心。”段融不想小姑娘為了他擔心,他身體怎麽樣他最清楚,總歸是不會讓自己忙垮。餘生還那麽長,他得留著一個健康的身體,好能照顧他的小姑娘。

沈凡煙還是心疼。段融故意逗她:“擔心我的話,你多讓我親親,我就不累了。”

沈凡煙默了幾秒,幾秒後,她突然做出一個舉動。她極快地湊近段融,在他臉上啵地親了一下。

段融楞了。

他只是在安慰小丫頭。

沒想到被小丫頭安慰了。

沈凡煙有些害臊,從他懷裏鉆出去跑走了。

她回到包廂,大家都在抱怨剛剛的斷電事件,沒有人意識到她臉上可疑的紅暈,也沒人留意在她回來不久,段融也從外面過來。

在眾人交流得熱火朝天的時候,段融把沈凡煙一只手拉過來,放在腿上握著,拇指一下一下不停摩挲著她手心。

沈凡煙在桌子下面拿腳踢他,把手抽回來。段融低下頭舔著嘴角笑,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手伸過去握著她膝蓋,一邊還能若無其事地跟人談話。

她今天穿了件不到膝的裙子,膝蓋上冷不丁感受到他掌心灼熱的溫度,整個身體過電一樣麻了下。

後面一直待得心不在焉,心神始終被段融牽制著。

散場後她去坐來的時候那輛車,米莉把車門拉上,把她攔在外面:“車裏沒位置了,你去坐段總的車吧。”緊接著沖那邊在車旁靠著的段融說:“段總,送一下凡煙可以吧。”

段融像是一個等候已久的獵人,下巴朝沈凡煙一揚:“過來。”

回去路上兩人沒怎麽說話。沈凡煙昨晚基本沒睡,到現在了還是困,頭往後一靠就開始睡覺。段融時不時看她一眼,晚上溫度低,他把車停在一邊,從車裏找了條薄毯蓋在她腿上。

她很快睡著了,呼吸均勻安穩。

段融把車停在小區地下車庫,找到她包裏的鑰匙,抱著她上樓。

剛把她放床上她就醒了。

只有兩個人的房間裏,她還能想到昨晚在這裏發生的一切,處處都留著他的氣息。

實在太累了,她怕他再做什麽,往後縮了縮,拉起被子把自己蓋住。

段融在她床邊站著,手抄進口袋:“醒了就洗了澡再睡。”

“你先走吧。”她說。

段融:“我要是不走呢?”

沈凡煙緊靠在床頭,拿一雙大眼睛看他。

兩人正僵持,門鈴響了聲。段融要去看,沈凡煙拉住他:“你在這待著。”

她把臥房門關上,跑過去從貓眼裏看見來人是方朗,把門打開。

“你怎麽來了?”她問。

方朗是擔心段融會對她做什麽,一直都心神不寧,必須要來看看。往屋裏搜尋一圈,問:“段融沒在吧?”

沈凡煙撒了個謊,點頭。

“那就好。”

方朗踟躕著說:“有件事想跟你說,我能進屋坐坐嗎?”

沈凡煙把人請進來,給他倒了杯水。見他一副很緊張的樣子,問:“你有什麽事,直接說就行了。”

方朗端起水喝了一口,低頭,完全不敢看她。

過了很久才豁出去一樣地開口:“凡煙,我……其實我……我在學校第一次看見你,我就很喜歡你。我不是只想跟你做朋友,從一開始接近你就是有原因的,也是為了你才會去事務所應聘,我想在你身邊保護你,讓你不要過得那麽辛苦。”

一旦開了頭,後面的話就說得不是很艱難了。

“我真的特別喜歡你,你跟我以前認識的女孩都不一樣,你不只有漂亮,外貌是你眾多優點中最不值一提的一個,你什麽我都喜歡,外貌,性格,人品,我通通都很喜歡。除了你,我找不到第二個能讓我這麽喜歡的女孩了。”

“你能不能考慮考慮我,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方朗說完,擡起頭看她。

沈凡煙很長時間沒有說話,這樣的告白她不是沒有聽過,可還是第一次有人跟她告白的時候,屋子裏藏著一位不好惹的主兒。要是那位爺隨心所欲,突然在這個時候推門出來,那副情景想想就要窒息了。

所幸等了會兒,一直不見房門有動靜。沈凡煙略略放心,幹脆利落地拒絕方朗:“對不起。我知道你人很好,但是……”

後面的話不好說,她怕屋裏的人聽見,壓低聲音:“我已經有很喜歡的人了,現在還沒辦法忘記他。對不起。”

方朗其實能猜到這個結果,但他還是決定今天要來表白。之前以為只有他在她身邊陪著,慢慢地總能感動她,可那麽久時間過去,他發現沈凡煙如果第一眼不喜歡誰,那她後面就絕對不會動心,不管那人對她有多好都不行。

她確實很受用段融對她的好,但那僅僅只是因為對她好的是段融。她是因為喜歡段融,所以才喜歡段融對她好。而不是因為段融對她好,所以才會喜歡段融。

因果在她那裏是早就打了死結的。

既然不可能得到她的喜歡,總要清楚地把自己的心意告訴給她,這樣被她明確地拒絕過,以後想起來的時候就不會覺得遺憾了。

方朗笑了笑,笑得很牽強,但確實是真心的:“沒什麽對不起的,你有資格不喜歡我,真的沒關系。”

他從沙發裏起身:“我該走了,你早點兒休息吧。明天學校有早課,你記得別把書再拿錯了。”

方朗走了,那個男孩一直都這樣坦蕩,從來沒有給沈凡煙造成過煩惱。

她關上門,回來的時候臥房門被推開,段融斜倚在門邊,看著她:“原來是要這樣表白。”

沈凡煙眨了下眼睛,不明白他什麽意思。下一刻,段融朝她過來,停在她身前,一雙比墨更黑的眼睛直視著她。

寂靜的晚夜裏,聽到他說出的一長段話。

“凡煙,我很喜歡你,是因為一開始就覺得你很有趣,所以才忍不住接近你。我想保護你,讓你不要過得那麽辛苦。真的特別喜歡你,你跟我以前認識的女孩都不一樣,你不只有漂亮,外貌是你眾多優點中最不值一提的一個,你什麽我都喜歡,外貌,性格,人品,我通通都很喜歡。除了你,我找不到第二個能讓我這麽喜歡的女孩了。你能不能考慮考慮我,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會好好對你,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說完這些,他朝她俯下身,縮短與她之間的距離,目光直視著她:“我愛你,沈凡煙。”

“比你愛我還要愛你。”

沈凡煙已經徹底不行了,呼吸不自覺屏著,生怕漏出一點兒聲音打破現在的氣氛。段融每一句情話下來,都讓她心裏劇烈地動一下。

剛才方朗說這些時她全程都很冷靜,現在段融說同樣的話她就受不了了,腦子很暈,心臟很麻,整個人輕飄飄的。

她投降了。

她一天都撐不下去了,不管跟段融在一起的代價是什麽,她都認了。

她朝他走近一步,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踮起腳主動吻他。

她什麽都顧不得了。

就算前面是萬丈深淵,她也甘心往下跳。

作者有話說:

方朗:為什麽同樣的告白詞我說就沒有用(抓狂摔東西撒潑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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