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在威尼斯V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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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步蕓匆匆趕回酒店時,幾個意大利警察已經進入她的房間,開始搜查了。王桉雙手抱胸,嚴苛地在旁監督著。……

高步蕓匆匆趕回酒店時,幾個意大利警察已經進入她的房間,開始搜查了。王桉雙手抱胸,嚴苛地在旁監督著。

看到高步蕓,王桉長出一口氣。她快步跑到高步蕓身旁,激動地又將剛在電話中說過的內容重覆了一遍。

高步蕓的到來並沒能阻止警察繼續搜查的腳步。他們反而因又來一個“監督”的人感到不安和不滿,差點把高步蕓和王桉一起掃地出門。王桉撩起袖子想和他們幹架,被高步蕓死命地拖住,讓她去對面買幾杯咖啡回來。

王桉走出酒店,風一吹,氣就差不多消了,但她又緊張起來。她倒不懷疑高步蕓吸毒,但萬一有人陷害她呢?近來青都風頭有點太盛了。好歹在望春來工作過一段時間,她知道同行們的下限能有多低。

她按人頭數一人點了一杯濃縮咖啡,在等咖啡期間,她給司欽發了條微信。忽然有兩個亞洲男人說笑著經過她身邊,她不由得一陣恍惚。她看了八百部韓劇,一聽就知道那兩人說的是韓語,但讓她心神不寧的不是他們說的話,而是那其中一人……像是葛豐?

她還沒想好要不要追去看看,她點的咖啡全裝好了。

高步蕓趕走了王桉,這才能心平氣和地與來搜查的警察說了幾句話。他們翻來覆去地強調是接到上級命令來執行公務。高步蕓沒能問出是誰打電話舉報她私攜毒品的,可能他們想保護“舉報人”,也可能他們真不知情。

高步蕓在旁看著自己的私人物品被翻得亂七八糟,心裏也忍不住冒火。

警察們搜了一圈,無所發現。這時,又有一個警察從外面抱進來一只紙箱,說是有人寄給高步蕓的,還特意讓人向前臺說明了裏面東西很貴重。警察們發現這只紙箱是從那不勒斯寄來的,神情不由得鄭重了起來。

這撥人的頭兒禮貌地問了高步蕓一句:“我們能夠打開嗎?”不等她回答,便示意手下動手撕紙箱。

高步蕓看到紙箱才想起來,昨天有人打電話特意通知過自己,說有一件重要的物品寄到了。她沒在意大利買過什麽需要遠程托運的東西,也想不起有什麽人會特地寄東西到她的入住酒店,所以壓根忘了這事。眼看著紙箱被一點點撕開,她的心忽然揪緊了。

王桉恰於此時回來,將買的咖啡一一遞給警察們。

警察們沒想到還能有這待遇,立刻停下手上的活,喝起咖啡來。

王桉也看到了地上的紙箱,她的臉色變了變,悄悄問高步蕓:“這是什麽東西?”

高步蕓搖搖頭:“昨天寄到的,我都忘了。”

王桉更不安:“不會是……”高步蕓不說話。王桉的聲音已經細如蚊吶,“要不要攔住他們?”高步蕓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攔得住?攔不住就別多此一舉。就算箱子裏真有什麽,不是我弄來的,我總還有辯白的餘地。”

兩個人幾乎都認定了紙箱裏不是什麽好東西,多半是別人用來陷害高步蕓的物品。等那些警察喝完咖啡,繼續拆箱,她們四只眼睛像被磁極吸引的磁鐵,牢牢盯在箱子上。

其他人多少也察覺了她們的異樣。拆卸的警察動作變緩、變謹慎了。他是怕裏面除了毒品,還有其它東西,比如炸藥包。

紙箱裏面是一只黑銀相間的小皮箱,皮箱鑰匙掛在箱子提手上。

那警察更謹慎,將鑰匙取下後插入鎖孔,右轉一下,沒打開。再轉一下,開了。

警察屏息靜氣、小心翼翼地打開箱蓋,裏面是黑紙包裹的一團物什。

警察深吸口氣,拆了黑紙。

就在差不多所有人都認為裏面不是毒品就是武器的時候,黑紙下露出來的,赫然是一座鍍金的獅子雕像。

王桉先叫起來:“什麽東西!”

高步蕓盯著這座雕像,越看越眼熟。意大利警察們似乎也認了出來,不由得啼笑皆非。

那警察還不死心,找到獅子左腹下一個開關,往旁邊一拉,獅肚大開,從裏面落出來一張卡片,上面用意大利文寫著“恭喜獲得金獅獎”。

一瞬間,高步蕓鬧了個滿臉通紅。

警察頭兒笑看高步蕓:“恭喜恭喜!”

高步蕓只好打個哈哈:“可能是我的朋友跟我開了個玩笑。”

幸好獅子肚裏再沒別的了,意大利警察調查完畢,讓高步蕓在幾份文書上簽了字,又向她道了歉,就離開了。

王桉笑著想看下包裹信息,也被高步蕓眼明手快、提前擋住,將她趕了出去。王桉還嚷嚷,說她“用完人就扔”。

門一關,高步蕓趕忙蹲下,從紙箱的殘骸裏尋找貼著包裹信息的部分,但看了半天,她依舊不知道到底是誰寄的這個包裹。

等司欽收工後急急忙忙地趕回酒店,高步蕓仍在房裏看著那張卡片發呆。房間裏的東西也沒收拾,保持著亂七八糟的狀態。

司欽臉上還帶著妝,高步蕓一擡頭,就看到那兩片紅潤潤的薄唇。高步蕓嘴角抽搐了一下。

“怎麽回事?”司欽神情不善,但他隨即看到了桌上的鍍金獅子雕像,“哎呀,怎麽送你這兒來了?怪不得小李子說他沒收到。我那時候收信人寫了你的信息?”

看他一臉的不可思議,高步蕓有氣無力地說:“你怎麽……等等!”她抽出張卸妝用濕紙巾,按住司欽的腦袋,先幫他擦去唇妝。司欽有點不滿地扭動了下脖子:“我的頭發!”他對自己發型的關註程度總讓她懷疑他是不是已經禿了,每次公開露相戴的都是假發。

擦掉了礙眼的唇妝,高步蕓才指著獅子雕像問:“這是怎麽回事?”

司欽羞澀地笑了笑:“像不像真的金獅獎杯?我前兩天看到有人在網上賣仿造的各大獎項獎杯,就定了一個。純意大利手工制品哦。”

高步蕓還是不明白:“可你買這個幹嗎”總不至於是怕最後《跳舞的女孩》一無所獲,先買個仿冒的獎來壓壓驚吧?

司欽抓起了她一只手揉捏:“明天就頒獎了。鬧了這麽久,我們這片誰都可能獲獎,就你沒有。但我覺得,這片能成,你才是最不可或缺的。我本來想好了,明天只要我們任何一個人獲獎,我就把這尊獅子送給你,作為全劇組人員對你的感謝;要是誰也沒得獎,我就自己留著它,也是一段美好旅程的紀念品。”

高步蕓被他捏得手上泛紅,心裏癢癢。她覺得他這是搞了烏龍,不得不提前表明心意,自己不自在,就來折騰她。

她心裏確實感動,但近來難得見他這麽“不成穩”,她不禁想逗逗他。她抽回手,嘆說:“你原來的計劃挺好,但提前暴露,一點沒驚喜了呀。”

司欽沒了她的手,又去撥弄金獅子:“是啊。”她看他低著頭,似乎有點難過,立刻心疼了,想說幾句安慰下,忽見他發現新大陸一樣睜大了圓眼,“這獅子肚裏有東西!”

司欽打開獅子肚上開關,把手伸進去。

高步蕓說:“警察摸過了,裏面沒……”

司欽的手又伸出來,修長的五指上套了兩枚白金鉆戒。見高步蕓瞠目結舌,司欽之前的偽裝早扔到一邊,他得意地將手指伸到高步蕓面前晃了晃:“這下驚喜了嗎?來,寶貝,自己挑一枚!”

高步蕓挑了枚小的,舉起來看。戒指內側刻著她名字的首字母縮寫。她又拿了司欽的看。她感嘆:“可惜不能一直戴著。”

司欽正想說“你喜歡就一直戴著好了”,高步蕓已經戴上了自己的那枚,又幫他戴上他的。兩個人的手指交叉握在一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司欽不知什麽時候又貼到她耳朵邊上,他的氣息中帶著清雅的香水味道:“這可是求婚戒指,戴上就是我的人了。以後再敢隨隨便便和我說分手,我就不會那麽輕易放過你了。”

“哦?你能怎樣?”

“這樣……”司欽雙手圈住高步蕓,對著她耳朵又舔又咬,高步蕓笑得直躲,身子差點從他的雙臂中滑下去。

司欽重新抱好了她:“不鬧了。我好好跟你說,你以後別再動不動和我說分手了,好不好?我們兩個多合適啊。威尼斯給我們作證!”

高步蕓將頭埋在他肩頸窩裏。她想,其實司欽也挺可憐。他的爸爸在他還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他的媽媽雖然愛他,但本身性格像小孩兒,而且也另組了家庭,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媽媽了。他的妹妹比他小很多,一心依賴他……他一個人懷揣夢想力爭上游、卻屢遭莫名打擊的時候,可能一直在盼望有個像她這樣的夥伴,能夠無條件地愛他、支持他,且又能理解他、幫助他吧?所以她無須那麽害怕的。也許司欽對她的需要,更勝過她對他的。

想到這,她舒了口氣,拍拍司欽的背:“只要你不三心二意,我自然會一直陪著你。”司欽的雙臂簡直要將她的肋骨夾斷。她一激動,又說,“孩子的事,我會努力一下的。”司欽“嗯”了聲,好像有點哽咽。

兩人把話說開,算是徹底了結了前陣子的不快。司欽心情大好,拖著高步蕓去一家他剛被推薦了的館子吃墨魚面。

路上,高步蕓將警察突擊搜查她房間的事大概說了。

司欽沈吟說:“依你看,是誰打的舉報電話?”

高步蕓邊想邊說:“既然栽贓到我頭上,而不是你,那就是說,那人恨我更多些。而且舉報的人明顯是知道我收了個‘重要包裹’,可能也知道我被黑手黨‘請走’過的事,才想到栽贓毒品的……”

她說到這,司欽已如有所悟。“你知道是誰了?”司欽搖搖頭:“不確定。包裹送來的時候,是誰簽收的?問下他們當時有沒有在附近看到什麽可疑的人。”

高步蕓點點頭:“嗯,我留了今天來查的警察頭兒的聯系方式,我也會再問問他。不管他那邊有沒有結果,得給他們留個印象——有人要陷害我們。萬一哪天真叫人在房裏塞了什麽東西,也不至於立即就被論罪。”

司欽“嗯”了一聲,心裏在想:“到底是不是阮珀?”他怕高步蕓擔心,還沒告訴她那晚阮珀明明看到她被人劫持,卻還想隱瞞不報的事。

高步蕓想的則是——這種栽贓陷害的手段也太可怕,以海外酒店管理的松懈程度來看,簡直防不勝防。看來以後到海關出差,得將這種危險也考慮在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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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部女護士殺人的電影放完後,座談會竟然還沒有結束。看那幹人的架勢,大有論述到晚飯時候,吃著飯、喝著酒,再看再論的意思。

辛昀伏三人撐不住了。她們來了一場,也沒認識什麽人,也沒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辛昀伏臨走前厚著臉皮到沃倫斯基面前晃了一下,遞出自己名片跟他交換。沃倫斯基沒帶名片。他在辛昀伏的名片上簽下自己的大名,然後將名片還給了辛昀伏。

辛昀伏只好含笑收下。她離開酒館的時候,笑容都僵了。李開悅和糖心也覺好笑。辛昀伏說:“別憋著了,想笑就笑吧。”二人不尷不尬地笑了幾聲。

天色已經晚了。辛昀伏問李開悅:“小玦呢?今晚跟我們一起吃飯嗎?”

李開悅當著她面打了個電話給林玦。電話接通後,隱隱傳來小提琴輕柔跳躍的聲音,林玦的情緒似也很不錯,他說:“我遇到個熟人,正和她一起吃呢。你們自己吃吧,不用等我了。”

辛昀伏吃不慣西餐,連吃了幾日,早受不住了。林玦不吃,她也懶得和手下人客氣,便讓李開悅和糖心自己去吃,她先回酒店了。

她們來時坐船,回去的時候,也原路返回。李開悅選定了一家餐館,先不用坐船。糖心幫忙找了條貢多拉,談好價錢,看著辛昀伏上船。

船離岸邊越來越遠。辛昀伏打了個哈欠,回頭對船夫說:“師傅,你是亞洲人?會說中文嗎?”

船夫戴著草帽和墨鏡,臉上不知怎麽曬的,黑一塊、紅一塊,嘴唇也幹裂蛻皮。他聞言只是“呵呵”了兩聲。辛昀伏以為他聽不懂,就絕了和人說說話的心思。

船上涼風習習,辛昀伏脫下高跟鞋,讓風吹在腫脹的腳趾上。她看了兩眼船夫的腳。船夫穿著夾腳拖,他□□的腳踝上刺了一圈紅字,像足鏈一樣,妖冶靈動,和他整個人的氣質完全不搭。那圈紅字像是韓文?

這時候坐船的游客少了。周圍建築再好看,天天看也膩了。辛昀伏連打了幾個哈欠,只感眼皮越來越沈重。

有股好聞的香味縈繞在鼻端,辛昀伏想問問船夫他用的什麽牌子的香水,又想起船夫不會中文。她眼皮更重了。

貢多拉早偏離了主島的水道,辛昀伏沒發現。她赤著腳,身子歪在一邊,睡著了。

【評論】

報應來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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