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四面楚歌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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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步蕓突然很想吃糖年糕。小時候,高太太大部分時間在醫院,很少給她和高行止買零食。偶爾一兩次,不知道誰送痢

高步蕓突然很想吃糖年糕。小時候,高太太大部分時間在醫院,很少給她和高行止買零食。偶爾一兩次,不知道誰送了她桂花糖年糕,她回來背著高清山偷偷煎了,餵給兩個孩子吃。高步蕓還記得她和弟弟一邊看時間,擔心高清山回家,一邊拼命嚼著糖年糕。這東西又香又甜,咬上去軟糯卻不粘牙。高行止人小,忍著燙拼命吞咽,也搶不過她。她搶走了最後一塊,故意嚼得有滋有味,高行止也不問她要,單眼巴巴地看著她流口水。

高步蕓已經有很久沒吃過糖年糕了。現在人都講究養生,很多網上賣的糖年糕裏不放豬油,吃起來沒什麽滋味。

高步蕓特地挑了放豬油的桂花糖年糕。她先煎了五塊,自己吃了半塊,剩下的拿出去餵司欽。

司欽一本正經地坐在桌前看手機。高步蕓以為他在看八卦新聞,或者在玩游戲,但一瞥眼過去,滿滿的文字。司欽感覺到她來了,隨手一劃,手機回到主頁面。

高步蕓拿筷子餵到他嘴邊:“嘗嘗。”

司欽咬了一口。他不喜歡甜食,但這年糕甜甜脆脆的,還挺好吃。

高步蕓想把盤和筷塞給他,讓他自己繼續吃,但他不肯,拉著高步蕓坐到他大腿上,要她一塊一塊吹涼了餵給他吃。

高步蕓哭笑不得,一邊餵一邊問他:“我上次讓你看的那本科幻小說,你看得怎麽樣了?”

司欽難得口齒不清:“那是一本嗎?那是一套三大本……我這兩天忙,還沒來得及看。”

高步蕓瞪他一眼。司欽笑說:“怎麽,蹲在家裏就不能忙了?這兩天網上那麽熱鬧,我吃瓜就吃得忙死了。”

高步蕓笑了:“望春來那些人是活該,但我真沒想到,許如筠會自己跳出來當靶子。”

豈止她沒想到,幾乎所有人都沒想到。

關山鷹不知道受了誰的蠱惑,把白荷的戲份剪得亂七八糟。高步蕓知道他和陸英禮與望春來牽絆太深,恐怕無法拉到自己的陣營,所以不等《大世紀》完全下映,就先找了寫手,攻擊這兩位導演在片場如何霸道,欺負新人和港臺藝人;在私生活中又如何放蕩,多次涉嫌婚外情。關山鷹更被曝出在《大世紀》上映期間,買通多名影評人,發布不實影評;更買通平臺,進行鎖分,人為幹涉了市場。

高步蕓等著滕思寧方面出聲明反駁,她再放證據。

滕久元的確公開反駁了。只是沒想到,和這兩位導演關系不錯,又剛從《大世紀》中收獲無數好評的許如筠也急不可待地跳出來,擔保關山鷹和陸英禮是最好的導演,絕無這些腌臜事情。她的發言帶動了一批想抱關、陸二人大腿而無門的小藝人,跟著在網上支持他們。

高步蕓特意為仗義執言的許女俠們留了多一點的時間,等他們表完忠心,再將手頭證據一一放出。

先是《大世紀》上映期間被買通的幾個影評人和兩位平臺高管的發言。都是拿錢辦事,你既然能出錢叫他們昧著良心吹廢為寶,我自然也能出更多的錢叫他們說出事實真相。

接著,曾被陸英禮棄用的一個女演員站出來,說當初陸英禮想潛規則她,她死不答應,陸英禮就找人把她關起來,餓她、打她,用很多方式威脅她,最後還讓她與其她幾個女孩子一起接客。

許如筠仍嘴硬,指責黑子喪心病狂,汙蔑陸英禮。一些跟著她搖旗吶喊的小藝人卻跑了一半,剩下的聲量也小了許多。

高步蕓又等了會兒,才揭露陸英禮逼那女孩加入的俱樂部——楓會。有“路人”簡單介紹了這個俱樂部的性質,順帶放出關、陸二人幾次出入該俱樂部的視頻和照片。

這下子網友瘋了,輿論沸反盈天,根本控制不住。

滕久元方面一個勁地嘶吼:假的!假的!全是假的!望春來集團放出律師函警告,一定要告幕後黑手。

網友又開始猶豫。有一撥人忽然齊齊表示,暫時不作評論,太多反轉先例了,等等再說。關明明的粉絲們似乎已代入關山鷹“兒媳”身份,齊心協力,刷評“等反轉”。

許如筠這時沒話說了。可能不是不想說,是顧不上說了。不知是誰,放出她貪了倪磊一億人民幣的事,又說她做陰陽合同,實際片酬遠遠高於表面,偷稅漏稅無數。高步蕓不知道這是誰的手筆,只知道對方有備而來,消息放出來沒多久,警方就上門請走了許如筠。一時間,圍繞許如筠的稅務問題,眾說紛紜。許如筠自己焦頭爛額,哪裏還有心思為人出頭?

高步蕓看楓會的事討論得熱烈,但因牽涉太廣,又缺進一步的證據,似乎沒能撼動望春來的根本。這本也在她預料之內,她打出楓會這張牌,不是為了拔除毒瘤,伸張正義,只是為了敲山震虎,讓關山鷹、陸英禮等和滕家走得近的業內大佬們頭腦清醒一點,別再管滕家接下來的事了。

高步蕓催促司欽快點看小說,她回到廚房,繼續煎桂花糖年糕。

煎到一半,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高步蕓看了兩眼,沒接,繼續煎年糕。年糕在油中翻滾,快樂得滋滋直叫。

等年糕一塊塊被擺放到盤子裏,那個陌生號碼又來了。

高步蕓接起電話:“餵。”

手機裏傳來一個有點陌生的女人聲音。女人的江湖氣很重,出口成臟,威脅要把她弄死。旁邊有什麽人在勸她,勸不住。

高步蕓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滕總,你得罪過多少人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別什麽事都往我身上推。”說完她掛了電話,拉黑了這個號碼,並將剛才那段對話的錄音發給了一個警察朋友。

她說:“有人剛剛威脅要殺我,我很害怕。”

算報完警,她一邊吃糖年糕一邊翻看網絡評論。

就她煎年糕的功夫,網上又出了事。那個叫“河一貍”的自媒體人在他的各大公眾號上,開始長篇連載楓會內幕。

和高步蕓的高舉輕放不同,河一貍的文章中給出了詳實的證據。好幾個深受楓會迫害的女孩子勇敢地站出來,述說自身的經歷。其中居然還有吉琳!

吉琳專門拍了段視頻。她瘦得可怕,披上一層毛就是一只母猴子了。她聲淚俱下,說自己當年怎樣懷抱一腔熱情,上京去考戲劇院校,卻在落選後,受人蒙騙,進入了楓會。楓會老板們給她用藥,又許諾了她許多美好的演出機會,讓她為他們幹活。

她通常幹的活就是接待各位趣味迥異的圈內外精英人士。

因為她業績出色,人又上進,有一次被派去接近當時爆紅的偶像明星葛豐。他們給她編造了個官二代的身份,她很順利地勾搭上葛豐,並與之偷偷訂婚。後來,也是他們授意她引誘葛豐吸毒,然後配合曝光,斷送了他的演藝生涯。

葛豐退圈後,她還以“蔣婕翎”的身份混入他的前公司第三只眼。這本來是他們給她創造的一個機會。她成功拖葛豐下馬,他們讓她進一家經紀公司當藝人,能不能成功看她自己。誰知這家公司不久後又爆出了一位藝人。那些人設計他參加一個日本右翼組織的飯局。他無辜的小助理也被卷入其中。那些人知道了,強令她去與那位小助理接觸,勸說她將自己的不幸遭遇全推到那位藝人頭上,向他索賠。她太怕那些人,照他們的話去做了。那位小助理卻不肯向那位藝人潑臟水。所以她拿了小助理的手機,登錄她的賬號,代她發言譴責了那位藝人。那位小助理的受害視頻也是她幫忙洩露到網上的。對於那位小助理的死,她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她太軟弱,太無恥,但她的所作所為沒能討好楓會那些人。她在小助理自殺一事中暴露了自己,楓會找人把她弄走,又逼她整容改名。她徹底失去了進入演藝圈的機會,從此只能待在楓會,乖乖接客。

她現在身體垮了,沒法像以前一樣工作了。可他們物盡其用,不肯放她走。不久前,他們把她綁在椅子上,也不打麻藥,直接拿針刺入她的腹部,取走她的卵子。她感染嚴重,腹部積水,差點死掉。

她知道這些年,像她這樣的人,楓會中比比皆是。所以這次她願意站出來,揭露這個望春來控股的俱樂部的罪惡。

吉琳泣不成聲,連高步蕓也看得呆住了。吉琳的陳述,與她當年的推想差不多吻合。但時過境遷,導致毛豆子死亡的兇手之一已經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她再要恨她,似也提不起多少勁來了。至於楓會,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吉琳的發言引起軒然大波。大家對她的評論兩極,但怒火統一對準了楓會和望春來。

河一貍表示,他會陸續放出楓會受害人專訪,直到這些受害人得到應有的補償,直到楓會真正受到制裁。

高步蕓關了視頻,依舊聽得到吉琳的啜泣聲。她楞了楞,隨即走出廚房。司欽也在看那段視頻。他皺緊眉頭,神情不是一般的嚴肅。

很多人說司欽“一臉正氣”,高步蕓總不以為然,覺得他大多數時候是在“憨直”與“浪蕩不羈”間左右橫跳,偶爾“一本正經”,被誤解為“正氣”。但此時她一眼看到司欽,腦中首先便也劃過這四個字。

她站到司欽背後,環抱住他的脖子,把身體靠在他身上。司欽仿佛感應到什麽,抓了她的胳膊,安撫地拍了拍。

高步蕓說:“這個河一貍,也會報道邵家的事吧?”

她不得不承認,他選擇了一個很好的打擊楓會的時機,但對她來說,卻有點危險。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次的倒望春來風波是她在背後主導。河一貍這麽激進,楓會的真正老板、楓會的那些大客戶,會不會誤以為是她在整他們?

“怎麽了?怎麽發起抖來?”

“沒事。看滕思寧他們倒黴,我開心的。”

司欽掙脫她雙臂,反過身來抱住她:“河一貍一直奮戰在揭露社會黑暗的第一線,他既然敢在這種時候跳出來揭發楓會,肯定給自己留了後路。那些人再狗急跳墻,現在輿論沸騰,他們也不敢頂風作案去為難他。”

他們都不敢動河一貍,更遑論對付她高步蕓了。

高步蕓松了口氣,難得不好意思地把頭深埋在司欽的肩頸窩裏。

司欽的一只大手依然撫著她的後背。他之前就想過,河一貍如果要正面和楓會杠,可能會連累高步蕓,所以那次他讓高步蕓將邵楠一家的資料給他,經他之手轉給河一貍,他自己也主動去了兩趟楓會,就為了萬一有人查河一貍的資料來源時,他成為第一個被懷疑的目標,而不是高步蕓。現在看來,他還真是做對了。

【評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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