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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茶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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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

滕思寧一身花裏胡哨的旗袍,右手上戴了只黑手套,和鞏俐在王家衛電影裏戴的一模一樣。

她仍沒貳

兩年後。

滕思寧一身花裏胡哨的旗袍,右手上戴了只黑手套,和鞏俐在王家衛電影裏戴的一模一樣。

她仍沒放棄她的星期一下午茶話會。不過,她現在自覺精神不濟,辦的規模小了許多,請來的人也不敢再像過去般隨意耍弄了。

所以辛昀伏帶洛亦瑩進來時,她怔了一下,懷疑她這個老閨蜜是不是哪裏搭錯了。

錢琳本來正興致勃勃地教菲菲調一種茶酒,聽到滕思寧和何葉子的說話聲像一下子被人掐斷了,不覺好奇地朝小茶室門口看了看,就看到洛亦瑩打扮得跟個覆位皇太後似的,正一扭一扭地走進來。自從重新出山以來,洛亦瑩無論臺上臺下,都致力於把自己埋在一堆奢侈品中,生怕別人看不出她的得意。

錢琳的臉色馬上變了。

洛亦瑩穿花蝴蝶般跟藤、何兩個打了招呼,又去招惹錢琳:“好姐姐,你身上的旗袍是定制的吧?我前兩天在阿瑪尼的……”

錢琳卻不給她好臉色,她直接問滕思寧:“怎麽回事?你請她來的?”

滕思寧聽她問得很不客氣,也來了氣,本來還覺得辛昀伏莽撞,現下卻想錢琳竟敢用這種口氣對她說話。可沒等她開口沖人,辛昀伏先笑說:“她不知道。是我接到電話,聽說人在附近,就邀她過來一起聊聊。”

洛亦瑩說:“不是不是,是我聽說思寧今天辦茶會,死皮賴臉跟昀伏要求過來的。我不知道姐姐在這兒,要知道,我也不敢來了。”

她話說得又快又急,自帶一股小旦委曲求全的可憐勁兒,滕思寧一聽更火了。

偏錢琳轉向她,陰沈著臉:“你讓她走,我不願跟她呆在一處!”

滕思寧冷笑,不說話。

辛昀伏等了會兒,遂拉起委屈得要擰出一把水來的洛亦瑩:“是我考慮不周。關太太,你坐。瑩,我們去下面談。”

滕思寧冷著臉發話了:“都坐下!亦瑩,你來得正好,我還要問你今晚上頒獎典禮的事呢。聽說視帝、視後都定下了?”

洛亦瑩馬上脫了外罩絨袍,親親熱熱地在滕思寧旁邊的位子上坐下:“定了定了。”

辛昀伏轉頭沖菲菲說:“再打一杯卡普基諾,多放點糖。”洛亦瑩鬼叫起來:“‘多放點糖’?你存心害我哪。你們不知道,我上個月抽脂過了頭,嘔吐到進了急診室,人差點掛了。”辛昀伏笑,“那給你點黑咖,你又嫌苦,像中藥。”

錢琳楞楞地看著她們幾個旁若無人地談笑起來,自覺沒趣,拎起小包,一言不發地走了。

滕思寧看著她背影,皺眉說:“這個錢琳,越來越沒眼色了。”

何葉子說:“她今天到底來幹嗎的?我剛才在旁邊聽她繞了半天彎子,也沒弄明白。”

辛昀伏說:“她還能來幹嗎?關大導演又要開新電影,讓她來找思寧,想辦法拉冤大頭投資唄。”

何葉子看了洛亦瑩一眼,低頭喝了口咖啡。

洛亦瑩一甩剛才的委屈,興高采烈地說:“那部玄幻電影嗎?老關昨天還跟我說起過呢。他說得天花亂墜,我聽著亂七八糟的。”

她說完跑去吧臺前面,本來要指點菲菲做一杯合她心意的咖啡,菲菲茶酒做到一半,倒了可惜,問她要不要。她沒喝過,聽著覺得有趣,馬上舉手說“要”。

滕思寧和何葉子互看一眼,心裏不約而同地覺得,這個洛亦瑩可真是臉皮厚,不講究。

可憐錢琳。她原先也是演藝圈的好苗子,人長得極美,演技過得去,可惜小荷才露尖尖角,就被家世不凡的關大導摘了去。熬了幾年,從外室熬到正房,從此任勞任怨當他電影的制片人。關山鷹那些異想天開、找不到人投資的電影一股腦兒全扔給她。她每次都拉到投資,幫丈夫完成了幻想,但每次電影評價都一塌糊塗。關導影迷不幹了,以為是她為錢逼丈夫拍這些片子,又說她“克夫”,連累他們心目中的大神了。屋漏還逢雨,兩年前,關山鷹又晚節不保。他和錢琳結婚後多年未再出軌,誰知遇到了老情人洛亦瑩,兩人死灰覆燃。他公然為洛亦瑩在北京買房,把她當寶貝似地供養著,兩人出入同行,也不避人耳目。錢琳為此大鬧過一場,後來關山鷹也不知使出什麽手段,平息了她的怒火,兩人還是和以往一般過。關山鷹沒和洛亦瑩分手,但也沒再在人前和她一起過。

何葉子和錢琳本來不是很合拍,看了今天這出,心想:“老關這是過了明路。錢琳也真是賤,為了這種男人,跑滕思寧這兒來看人家臉色。”她和丈夫是各玩各的,感情上各自獨立,工作上互幫互襯,所以對錢琳只有對失敗者的鄙視。

滕思寧也覺得錢琳犯賤,又覺僥幸,幸好司征英太忙,忙得沒功夫外遇,她不至於落到錢琳般處境。

洛亦瑩端著茶酒小心抿了一口,立刻眉開眼笑:“好喝!”她一邊拿肉桂搗著茶酒,一邊誇獎菲菲的手藝,“我記得以前許如筠也在這裏調過各種喝的。可了不得,你將來也是個國際影後啊,哈哈哈。”

一提“許如筠”,滕思寧又炸了:“可別提她了。爛泥扶不上墻的東西,眼皮子淺的,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何葉子也覺可惜:“這個阿怡,你往她身上砸了多少頂級資源,難得勾搭上HLW。她只要能拿捏住那個猶太佬,起碼還能呼風喚雨個十來年,但就為了一處房產……”

“哪是房產?”辛昀伏搖頭插嘴,“那丫頭傻了,以為人家從心底裏愛上了她,要試探下他的真心,明知那是人家父母的房子,對他意義不同,還非要人家當結婚禮物送給她。結果人家以為她貪錢,房子沒了,人也沒了。”

何葉子皺眉:“阿怡會犯這種糊塗?我怎麽聽說她沒得到男方同意,就去做試管嬰兒?”

辛昀伏很惋惜地嘆了口氣:“那是知道男方鐵了心要分手,她急了。”

“真有這事啊。那後來怎麽樣?”

“找了人代孕,孩子還沒生下來,聽說是雙胞胎。不過也不關她的事了。男方說了,孩子生下來也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洛亦瑩誇張地一拍桌子,雙眼淚汪汪的,把其她人都嚇了一跳:“怎麽沒有關系呢?血濃於水。許如筠倒肯?”

滕思寧沒好氣地說:“不肯能怎麽著?人家的地盤。真撕破了臉,她以後的片子還要不要在美國宣傳上映了?她又沒幾個粉絲。她最大的優勢不過就在有‘國際市場’。”

屋裏靜了片刻。

何葉子還是放不下心裏的好奇,她問辛昀伏:“你們怎麽打算的?她現在有點不好辦啊。”

許如筠的確不好辦。她這兩年躥得太快,都吹她是紫微星,指望她摘得國際影後,成功文化輸出,但正經大獎才剛撈到一個,就和HLW資本大佬轟轟烈烈地談了場戀愛,大概向國人反向輸出了點“女人要豁得出去才會贏”的西方叢林價值觀。然後一朝從雲端跌落,現在棄之可惜,用之危險。她名聲已經壞了,又有眾多落井下石者。而且聲勢一旦下去,就很難再起來。

何葉子說完,屋裏又是一陣安靜。她看看滕思寧,又看看辛昀伏,覺得內裏有文章。

洛亦瑩拿肉桂棒戳戳杯底,她已經完全結束了和許如筠的共情,回頭對菲菲說:“喝完啦,再給我來一杯!”

菲菲托著臉正聽得起勁,聞言忙應了一聲。

辛昀伏緩緩地說:“我和思寧商量了一下,想找個人跟她炒下緋聞,若能假戲真做,讓他們結婚,就更好了。”

何葉子馬上會意:“這主意好。她現在最大黑點,是被未婚夫玩完甩了,成了個‘沒有男人要的賠錢貨’。給她找個口碑好、形象好的丈夫,她可以重新當她的‘女神’。就是你們打算從哪兒找這個人?”

辛昀伏說:“我們兩個意見不統一,正好也想聽聽你們的意思。我是覺得,在行業內找,我們比較知根知底,也容易控制。”

何葉子笑了:“業內可不好找。真身家清白、口碑好的,要麽早淘汰了,要麽還在泥地裏掙紮,阿怡找上這種人,更要被懷疑是行情不好倒貼了。我現下能想起來的,家世好的,肯定看不上阿怡。除非七老八十,但……啊,你們不會想和他吧?司欽?”

辛昀伏微笑,給她個默認。滕思寧白了她一眼。洛亦瑩和正在調茶酒的菲菲也一齊豎起了耳朵。

何葉子意味深長地笑笑:“我和司欽不熟,聽很多人講過他。他……不好控制吧。”

司欽爆紅以後就離開原經紀公司,現在自己開了間叫“山之下”的工作室。他不接偶像劇,挑著接代言,很少出席活動,不拍戲其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他也不大在公共平臺和其他明星互動。即使是業內人士,也說不大準他的人脈關系,只通過他參演的劇,大概猜測他和熊宏聲、陳睢寧為首的滬圈關系不錯。

司欽因為低調,《驚雷之地》時期吸的粉絲大約流失了七七八八,但他近來因為熊宏聲制作的一部講外交官的片子《踏冰》,很受好評,正劇中流砥柱的名頭算是打下來了。他成名後緋聞不沾身,名聲也好。

辛昀伏想用他給許如筠洗白,想法是好的,但能不能實際操作,又是另一回事了。

何葉子知道滕思寧對司欽的忌憚,所以不想多話。

洛亦瑩卻不管,她說:“司欽這個年紀,沒結婚,也該有女朋友了吧?”

辛昀伏笑說:“好像都沒有,所以覺得他合適。”

滕思寧實在忍無可忍:“他合適個屁!阿怡再不爭氣,也是在國際上有一定名氣的,他才出名幾年?正經國內都沒幾個人認識他。都不知道你怎麽會想到他頭上的。”

辛昀伏重重看她一眼,滕思寧本來還想說她現在愛好撿垃圾,被這眼看住了,氣鼓鼓地閉了嘴。

何葉子在旁看著這兩人,覺得很耐人尋味。滕思寧女霸王一樣的人,什麽時候會看手下人眼色了?

辛昀伏繼續說:“本來符合要求的人就少,還得盡快找,你將就些吧。”她看向何葉子,“老陸是不是要主持一檔文化類綜藝節目?”

何葉子馬上心領神會:“行,我讓他去邀請司欽。這檔節目總局拉的讚助,和一般綜藝不同,應該能請到他。”

辛昀伏連聲感謝。滕思寧嘀咕一句:“便宜他了。”

洛亦瑩聽到了,笑說:“你怎麽這樣討厭司欽?他哪兒得罪你了?”滕思寧冷笑:“就瞧不上怎麽了?”洛亦瑩說,“他勢頭真不錯的。”她又壓低聲音,“我偷偷告訴你們,今晚視帝內定就是他。他本來口碑好,又有人氣,可惜之前那部和美國打仗的電影只得了個金鶴最佳新人獎,但現在再加個金木蘭視帝傍身,妥妥更上一層樓。許如筠找上他,不虧。”

辛昀伏貌似漫不經心地問:“果真定好了?視帝是他,視後是誰?”

洛亦瑩說:“白荷。”

何葉子好奇:“白荷是新出來那個?我聽說這屆是視後大年,連方青回都在入選名單中,怎麽會內定她?她是第一次被提名吧?”

洛亦瑩點點頭,抿了口飲料:“是第一次。”

辛昀伏說:“她是青都文化的藝人。”

何葉子恍然大悟:“高步蕓的人?難怪。”

屋裏一時又安靜下來。

忽聽隔壁屋裏響起什麽人的哭聲和含糊卻狠戾的罵聲。滕思寧皺眉:“又怎麽了?”

辛昀伏站起來:“我去看看。”

她出門拐到左邊一間屋,也不敲門,直接推開進去。

司老太太跪在一只草編的圓墊上。她身前站了個五大三粗的女人,一身橫肉,裹在蕾絲邊女仆裝裏,像套了小甜劇皮的恐怖片。她臉長得還是和善的,一對小圓眼俯看著司老太太,卻把人看成了只被拔了毛的雞,臉上掛著幾道淚痕。

辛昀伏不滿地說:“辛迪,你這又是幹什麽?太太今天有客人。”

辛迪見是她,馬上堆起笑容:“老太太又拉到褲子上了,我正教導她呢。”

司老太太可憐兮兮地向辛昀伏求助:“先幫我換了吧,我難受。”

辛迪一轉頭,目光如鷹:“我們怎麽說的?你拉身上一次,就要接受相應的懲罰。別跟我哭喪!我收了你兒子和媳婦的錢,就是來幫你改正惡習的。別動!跪著別動!”司老太太又怕又氣,仗著有人在,一邊發抖,一邊想要撒潑耍賴:“我又不是故意的,我都不知道……”辛迪上去對著老太太的腦袋就是一巴掌。

司老太太張口叫了兩聲,被辛迪兩手一上一下抓住肩膀和小腿,把她頭上腳下拎起抖了兩抖,才放回原位。

“跪好!”

司老太太渾身發抖,昏頭昏腦地看著辛迪。

“這就對了嘛。我都說過多少遍了,我是你的教官,只要我在你身邊,你的一言一行必須聽我指揮。只要不聽,我就會要你好看。你看看你現在,不是很好嗎?你又看別人做什麽?我收誰的錢,就替誰辦事。你也不用覺得委屈。我是為了你好。你想變成一個吃喝拉撒都控制不住的老廢物嗎?想不想?”

司老太太搖搖頭:“不想。”

“大聲點!”

“不,不想!”

“這就對了嘛。我也不想,但你剛剛是不是又把屎拉身上了?”

“是,是的!”

“那你應該怎麽辦?”

“罰跪,還有,還有……”

辛迪又上去給了她不輕不重的一巴掌:“還有給我上提一百下你的□□括約肌,你個傻缺!現在把褲子脫下來,屁股對著我,從頭開始提。提一下報一次數,報錯就再從頭來過!”

司老太太又轉頭看辛昀伏。辛昀伏似乎也沒有辦法。辛迪轉頭又對她笑:“我們要訓練了。老太太怕難為情,要不請你先回避下?”

辛昀伏搖搖頭:“我不知道你們在搞什麽鬼。自己註意分寸,可別真傷了老人家。”說完她轉身離開,把一直大開的門也關上了。

她在門口掏出手機,回了幾條短信,才又返回小茶室。

小茶室的門一直開著,裏面的人顯然把隔壁屋裏的動靜都聽了去。何葉子默默在旁啜著咖啡。洛亦瑩沒事人一樣拉著滕思寧嘀咕著什麽。滕思寧今天一直皺著眉,這時反倒掛上笑意,顯得心情不錯。

她看到辛昀伏,臉上兩塊蘋果肌得意地鼓了起來。她拍了下洛亦瑩,讓她別吵,她對辛昀伏說:“剛接到何明的微信,事辦妥了。”辛昀伏頓時心情覆雜。滕思寧又是興奮又是鄙夷地說,“阿怡不和司欽炒緋聞,他不配。換個人!”

【評論】

轉折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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