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同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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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欽?”

司欽恍若未聞。他鬥爭了很久,許多話像荊棘堆積到了嘴邊,再不吐出口就要燃燒起來。

……

“司欽?”

司欽恍若未聞。他鬥爭了很久,許多話像荊棘堆積到了嘴邊,再不吐出口就要燃燒起來。

他說:“我很抱歉。我不該只顧自己去和朋友喝酒,而把一個女孩子單獨留在陌生的酒局上。她出事以後,我已經無數次譴責過我自己,但諸位,在場的和在場外圍觀的,你們中的大多數人,也和我一樣,應該遭受譴責……”

在場的和在場外圍觀的許多人都炸開了。糖心見高步蕓開頭試圖阻止了一下,就不再采取任何行動,不禁著急地叫了她幾聲。高步蕓沖她無奈地搖搖頭,她怕這時候硬阻止司欽,更會引出什麽事情來。糖心又急又氣,直接叫司欽:“你別說啦!”

司欽卻繼續說:“你們在什麽都不了解的情況下,就先扯著她的大旗,發洩你們的怒火,一旦發現她本人不願做這面大旗,甚至這面旗子本身就是假的,不存在,你們又轉而遷怒她。你們認識她嗎?你們真的知道她是一個怎樣的人嗎?她不突出,但她……工作很努力……她……”司欽一掌捂住臉。所有抗議聲、嘲諷聲和勸誡聲一下子都靜默了。一個明星,將他的內心感情明明白白地攤開在大眾眼下,人們只覺得尷尬,和小小的恐慌。司欽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強行克制住了進一步傾吐的沖動,放下手掌,還好他臉上是幹的。很多人暗暗松了口氣。司欽說,“我們都會犯許多平常的錯誤,大多數時候,我們都能消化這些錯誤造成的危害,但這一次,它們不巧湊在一起,害死了一個剛剛開始她美好人生的女孩子。我知道很多人關註我,無論是愛是恨,我都感激你們。但今天,我們是為了我的助理才聚集到這裏。我希望你們更多地關註她,和我一起,等待警方追捕到那些罪犯,還她一個公道。謝謝!”

司欽終於坐下了。毛豆子媽媽拉著他一只袖子,再度泣不成聲,看來是無法發言了。

高步蕓改動了下招待會流程,趁大夥兒還沒有反應過來,又拉黃副隊長講了幾句官話,自己則再次表示全力配合警方調查,然後結束了招待會。提問環節沒有了,奇怪的是,也沒人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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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欽的發言還是引起了軒然大波。招待會結束後約莫二十分鐘,忽然有人反應過來,司欽這番貌似真情實感的剖白,簡直是道從天而降的大餐,可以從各個角度撕咬和咀嚼——故作姿態、假模假樣、倒打一耙……司欽的粉絲倒了大黴,因為他們是謾罵毛豆子的主力軍,現在成了被偶像推出來擋槍的蠢貨,遭到瘋狂嘲弄。但粉絲自有一套邏輯,堅決不認司欽這番話有任何針對他們的意思,反覺得他光明磊落,果然和其他只會背公關臺詞的木頭偶像們不一樣。

幾方大戰,火力全開,誰也沒關註這番話本身的意思,更沒有人因此反省,更多地關註毛豆子本人。倒是也沒什麽人再懷疑司欽或第三只眼故意將毛豆子獻給日本人玩殺了。

高步蕓一面讓人盯著網上輿論,一面把司欽送回家。糖心本來要送毛豆子媽媽回去,也被她一塊兒拉來。

高步蕓難得沒和司欽坐在一起,反和糖心肩並肩坐到了最後一排。

糖心還沒從招待會的刺激中恢覆,她連連抱怨司欽:“那些話對他們說做什麽?他們不知道嗎?不,一個個心裏都門兒清呢。人家就是要惡心你。你對他們掏心掏肺,他們只拿著你的話當新一輪攻擊你的材料,反正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在娛樂圈時間也不短了,怎麽還……唉,你也不說說他!”

司欽轉頭,看了眼高步蕓。他剛才的確沖動了。他憋了很久,送別完毛豆子,又陪在她媽媽身邊,直面了她的悲哀和絕望,他實在忍不住。可現在看到網上的輿論,看到了他沖動的結果,他非常灰心,說不清是對他人,還是對他自己。他更怕自己又讓高步蕓失望和為難了。

高步蕓憋著氣回微信,頭也不擡地說:“我提過建議了,人家不聽,難道要我當著那麽多人拿刀子上去逼著人閉嘴嗎?”

糖心尖聲說:“那現在這一堆爛攤子你打算怎麽辦?”

高步蕓冷笑:“怎麽辦?經紀人來辦唄。不然花那麽多錢請經紀人幹嗎?”

糖心不做聲了。她都不明白到了現在,她還生什麽氣。她不久前剛做了一個決定,本來還有些猶豫不決,但現在她肯定地告訴自己:就這麽定了。第三只眼現能依靠的只有司欽,而司欽經過這次,鐵定起不來了。

司欽一手撐著車窗,透過貼膜看外面暗沈沈的天色。他聽得出高步蕓很生氣。很生氣,但依然在外人面前維護著他。

高步蕓回完微信,調出張照片,放到糖心鼻子下。“幹嗎?”糖心沒好氣,但一看照片上的人物,頓時有點疑惑。

“這是你的藝人?”

糖心不自在地動了動身體:“新招進來的。這人怎麽了?”

“怎麽招進來的?”

“忘了。好像是合作過的哪家廠商的人介紹的,說她學音樂出身,之前拍過幾個廣告。這人怎麽了?”

“毛豆子那天從公館出來,由她陪著。後來她又單獨回了趟公館,把毛豆子落下的手機帶走了。毛豆子微博上的那段話,很可能是她發的。”

高步蕓說著又給她放了幾段公館的監控錄像。

糖心瞪著眼看,又嘀咕:“怎麽警方連這種錄像都發給你?還是你直接問公館拿的?”

高步蕓微微一笑,假裝沒聽見這兩個問題:“我讓公司的人把她的簡歷發給我,然後發現了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什……什麽?”

“你一定猜不到。這個蔣婕翎,就是葛豐的未婚妻吉琳。”

“什麽!”糖心像被人在嘴裏塞了個奇臭無比的大鴨蛋。連司欽也忍不住吃驚,回過頭看高步蕓的手機。

“不可能!”糖心突然火冒三丈高,“那個介紹人不會這麽坑我!你認識葛豐未婚妻?我聽說吉琳是高官後代。這個蔣婕翎半點不像高官家裏的,說普通資本家後代都擡舉她了。而且她比吉琳大好幾歲。”

高步蕓翻出一個微信群,裏面數人紛紛表示這女人絕對是葛豐前未婚妻。

糖心搖頭:“這什麽群?別人說什麽你都信?”

“記得來我們公司鬧事的小太妹嗎?葛豐的粉絲。這次,她在網上說了句公道話。她說我們不是那種會把員工往火坑裏推的公司,還舉了我為毛豆子抱不平的例子。我聯系了她,她把我拉進一個葛豐的骨灰級粉絲群。她們都肯定蔣婕翎就是吉琳。”

糖心繼續掙紮:“那也不能證明真的就是她。那小太妹之前還咬定毛豆子和葛豐有一腿呢。”

高步蕓又翻出條微信:“那葛豐本人呢?他不至於也認錯他的未婚妻吧?哦,是前未婚妻。他因吸毒被演藝圈除名後,人家就把他甩了,然後失蹤了。”

糖心沒話說了。她掌心中都是汗,心裏想:“為什麽?難道她們從那時候就開始布局了?”

司欽忽然說:“公館的監控,讓我再看一下。”

高步蕓把手機遞過去。

糖心問:“警方抓住這個人了嗎?她和毛豆子的死……”

高步蕓搖搖頭:“我把線索都告訴了黃副隊,現在還不知道結果。”

司欽將公館錄像來來回回看了兩遍,定格在一處。那是蔣婕翎在公館前臺遇到毛豆子,她去和毛豆子說話,她的女伴轉身催她。

司欽指著蔣婕翎的女伴。他之前看監控的時候,就覺得裏面有個人眼熟,高步蕓發現了貓膩後,他又想起了這件事:“這個人,我見過。”

何止見過。他爆紅前拍上觀的古裝單元劇,這個人是那劇組的一個工作人員,她自稱叫“哈麗”。他那時欲求不滿,心裏也不大平衡,急於找個女朋友,重新好好地跟人家過日子。哈麗看上他,主動接近。他求之不得,但接觸幾次後,發現哈麗只是求個“炮友”關系,沒有一點要和他“天長地久”的意思。這種事本來也平常。司欽不是初出茅廬,動不動大驚小怪,要在以前,他說不定也能隨波逐流,與對方各取所需。但那陣子他說不清自己什麽毛病,憋著口氣尋求“真愛”,明白哈麗意圖後,覺得沒勁透了,馬上與她保持距離。拍攝一結束,他連她的聯絡方式都刪了。

他雖說得隱晦,但高步蕓已經聽出了不對。礙著糖心在,她沒有進一步追問他和這個哈麗的關系,她只是問:“還能聯系到她嗎?”

司欽想了想:“毛豆子那兒可能有她的聯絡方式。”

那孩子聽高步蕓的話,凡是司欽身邊跟圈子搭點邊的人,她都留下了他們的聯絡方式。她還有點遲鈍,大概自始至終沒察覺哈麗與司欽的真實關系。

高步蕓馬上給黃副隊打了個電話。

糖心心神恍惚。高步蕓掛了電話,見從她身上挖不出多少蔣婕翎的料,就半途把她送到地鐵站,讓她自己回家了。

車裏一時沒人說話。

司欽以為高步蕓還在生他的氣,他醞釀了半天:“步蕓,我……”

高步蕓點點頭:“我知道。我曾經說過,你保持住你的本心,該怎麽做就怎麽做,真的有事,我會處理。相信經過這一次,你自己會吸取經驗。你沒錯,但真的不值得。”

司欽喉頭哽著,一時說不出話來。他剛剛發現,面對滔滔的惡意,他身上的盔甲,還是薄了。

高步蕓深吸口氣,拍拍他:“別糾纏這些了。快到家了,我還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說。”

【評論】

小蕓太敏銳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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