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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邱導和他的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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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欽在酒店房間裏背接下來幾場戲的臺詞。他先一字不錯地背下來,接著加入場景。他用兩三種方式演了幾……

司欽在酒店房間裏背接下來幾場戲的臺詞。他先一字不錯地背下來,接著加入場景。他用兩三種方式演了幾次,喝幾口酒,再找找新的靈感。

在框架內創作,也是件特別有意思的事情。

準備完畢,他放下劇本,拿起手機,進行例行的睡前瀏覽。

一個電話正好這時候打進來。

司欽有點意外:“邱導?”

打給他的邱育鄉也意外:“司欽?是司欽本人?”

一般紅到司欽現在這種程度的藝人,不會自己接不大熟悉的人的電話,全由經紀人或助理代接後判斷內容是否值得轉達本人,所以邱育鄉有此一問。

司欽笑了:“是本人。”

邱育鄉說:“我剛看新聞,知道你在上海。你是住家裏還是住酒店?”

司欽在上海沒有家。他成名後高步蕓替他退了原來的租屋,在北外灘那裏新租了一套公寓,他還沒去過。

聽說司欽住的是酒店,邱育鄉說:“那離我現在在的地方不遠。你有時間嗎?出來喝個酒。”

司欽看看手表,九點還不到。他一口答應:“行。我們在哪兒見面?”

邱育鄉頓了頓,大概是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麽痛快:“你別動,我過來接你。”

司欽本來想難得有時間,抓緊睡會兒覺,但現在有人相邀,他改了計劃,脫下浴袍,換上休閑裝束。

換完衣服,邱育鄉的電話又來了,說他的車已經開進地下車庫。

司欽和毛豆子說了聲,戴上口罩、帽子和墨鏡,做賊一樣地溜出房門。但毛豆子就住他隔壁,她頭發吹到一半,來不及找衣服搭配,把剛脫下的一套又拎出來穿上,然後飛奔而出,堪堪趕上司欽。

司欽趕她:“你不用跟。私人碰面,不談工作。你休息去吧。”

毛豆子猶豫了下:“真是私人碰面嗎?蕓豆子說過,現在不少人打著‘老朋友’‘舊相識’的幌子找你,讓我隨時跟著你。碰到這種人求合作,你不好開口,我出面幫你回絕或者對接。萬一這些人是女的,就更糟了,容易引起緋聞,被人潑臟水。我在,就容易分辯。不行,我得跟你去看看!”

司欽很不想讓毛豆子去,但毛豆子有點死腦筋。她對高步蕓忠心耿耿,高步蕓囑咐過她的話,她像金科玉律一樣死抓著不放手。

司欽無奈,只好拖著這個大號油瓶來到地下車庫。

邱育鄉已經等在電梯口了。他見到毛豆子跟著司欽,一點不意外,笑呵呵地把他們引上自己的車。他自己開著車走。

在車上,司欽把邱育鄉介紹給毛豆子,說是很厲害的話劇導演:“我運氣不好,沒能演上他的話劇。他有自己的一套表演理念,哪天有機會,一定要演下他的劇。”

司欽講得很真誠,邱育鄉默默聽著,眼睛裏不知道為什麽浮起一層淚光。

司欽介紹完,向前趴在駕駛員座椅的背上,問說:“我們去哪兒喝酒?”

邱育鄉放緩了車速:“欽欽啊,有件事,我要先跟你道個歉。”

司欽看了眼毛豆子:“怎麽,你沒帶錢,要我請客?”

邱育鄉短促地笑了下:“我剛才是和一幫日本人在一起吃飯,他們是《趙氏孤兒》的投資人。也是我自己太要面子,聽有一個人談起你,說你現在紅透半邊天,我就吹噓認識你,還差點找你來演了《趙氏孤兒》。他們就來了勁,起哄讓我把你約出來。”

邱育鄉拐個彎,靠邊停了車。他朝司欽轉過身:“前面就是我們吃飯的私人公館。欽欽,他們沒什麽事,純粹圖熱鬧,想看看現在中國最當紅的明星。你進去坐一坐,我們就走。你要實在不願,我們就不管他們,自己喝酒去。”

司欽說:“你都答應別人了,我還能讓你下不來面子?兄弟我又不是黃花大閨女,怕見生人。走!”

邱育鄉大喜:“行,有你這話,哥哥以後忘不了你!”

“舉手之勞而已。不過我只管應酬,要談什麽合作,我可沒法做主。”

邱育鄉滿口答應,重新找地方停了車,帶他們下來。

他們穿過一條狹窄的弄堂,裏面是一圈半包圍式的新石庫門房子。中央偏右處有一座鋼筋水塔,足有七八層樓高,錯落有序的鋼條和墨藍天空中深淺不一的雲塊相映成趣。

毛豆子有點不太知道怎麽應付邱導和他的朋友們。她偷偷給高步蕓發微信,但俱石沈大海。毛豆子皺眉,想蕓豆子怎麽回事,即便她在休假,但碰到司欽相關的事,也不該完全不理會啊。

邱育鄉帶他們走進水塔右邊的一幢房子。底樓已經有人等著,一見司欽便一擁而上,密密圍著他走到二樓包廂。

包廂內圍著張圓桌坐了十個人,九男一女。桌面經過收拾,只剩中央放了一盤龍蝦和一盤刺身拼盤。此外便是酒。

司欽一走進房間,十個人像屁股下裝了彈簧,紛紛跳起。唯一一個女的雙手捂住嘴,用日語說了句什麽。

邱育鄉介紹他們是日本一家鐵道公司的高層。司欽一邊和他們握手,一邊想:“怎麽日本鐵道公司的高層一個個打扮得跟□□似的?”

日本人中唯一一個女人是翻譯,她先代表其他人對司欽恭維了一番。她聲音溫柔,說話讓人想到春來雪融時的潺潺山泉。毛豆子聽出一身雞皮疙瘩,頓時對她大有好感。

雙方客氣了幾句,日方先敬了輪酒。

酒是清酒。司欽嫌淡,不過想到待會兒還要和邱育鄉去喝,便沒說什麽。

這些日本人果然只是見到司欽就好。他們沒話找話,硬問了些內地娛樂圈的規則問題。司欽只答了幾句,大部分由毛豆子代為說明。

日本女翻譯對毛豆子似也很有好感。毛豆子從小愛看日漫,自學過幾句日語,這時被日方女翻譯引著說了兩句,日本人大為高興。

邱育鄉離開了一會兒,回來後湊到司欽耳邊說:“我和朋友說好了。他自己開酒館的,手上有些不常見的酒。今晚他閉館,只招待我們兩個。”

司欽眼睛一亮,酒蟲都爬出來了。

邱育鄉緊接著就跟日本人說,司欽要回酒店了。

日本人不敢耽誤他工作,集體起立歡送。

“等等!”日本女翻譯越眾而出,一手拿了只胖酒瓶,“司欽先生,我非常喜歡您在《驚雷之地》中的表演。我想代表我個人敬您一杯。您肯賞臉嗎?”

司欽心裏想:“原來日本人真的會看抗日劇。”一邊已拿起還沒有他半個小指節長的酒杯,笑說:“我的榮幸。”

女翻譯敬完他,又敬了毛豆子一杯,還說:“司欽先生,您的助理真是非常出色。我們能額外占用她幾分鐘時間,向她再請教幾個中國內娛市場的問題嗎?”

司欽一口答應:“沒問題。”他對毛豆子說,“我和邱導先走一步,完了你自己打車回酒店。”

毛豆子當場沒說什麽,唯唯應了,但司欽剛下樓,就收到一條來自毛大助理的信息:“把你們喝酒的地方告訴我!!!”

司欽好不容易找到個機會和人私飲,況又是市面上“不常見的酒”,才不想旁邊有個喝Rio水果酒都會出現類酒精中毒癥狀的小丫頭掃興。他對著毛豆子的消息一笑而過。

一樓不知道是什麽客人在聚餐,鬧得很瘋。有個披頭散發的女人,一手拎著雙高跟鞋,一手把裙子提到大腿根,穿著黑絲襪風一樣地跑過司欽面前。

邱育鄉和兩個護送的服務生忙左右一夾,牢牢包圍住司欽。但司欽個子比他們高出一截,仍清楚看到三四個衣冠不整的男人從後追趕著那女人而去。

司欽有點驚訝:“這是在幹什麽?”

一個服務生說:“公司年會。都是老客戶了,每次都鬧得很瘋。”

邱育鄉經特批,將車停在了公館大門口。司欽坐上車,直接被他帶走了。

毛豆子沒等到司欽的回覆,也大致明白他的心理。她想:“欽哥也怪可憐的,都多少日子沒和朋友私下聚過了?邱導看著不像來求合作的,隨他去吧。”

她的頭從剛才起就有點沈。她是不大能喝酒的,今晚也沒怎麽喝,司欽替她擋了,只有日本女翻譯敬她的那一杯,是她自己喝的。只是清酒而已,怎麽也能讓她醉?

她心想:“再呆個五分鐘,我也告辭吧。明天一早還得去杭州呢。”

【評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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